《我在希腊神话当海王》 第126章 自罚三杯 吧嗒——呼—— 哈迪斯优哉游哉地吐出一口烟圈。 他抽着那支用罪人灵魂精粹揉碎制成的特制雪茄,毫不客气地把双腿往会议桌上一搁,那双腿交叉着翘在桌面上,姿态懒散而傲慢。 他的嘴角冷笑,缓缓开口道: “宙斯啊,你可真是生了个好大儿。讲真的,要不是阿瑞斯,我哪能看到这么一处好戏! 还有赫菲斯托斯那小子,要不是赫拉的子嗣,我都想直接抢过来当自己的继承人了。” 面对哈迪斯赤裸裸的挑衅,宙斯那一头灿烂的金发开始一根根逆势漂浮起来。 浑身上下游走起刺目的蓝色电弧,噼啪作响,每一道电弧都蕴含着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能量: “哈迪斯......奉劝你最好放尊重点。如果你现在就想挑起神界大战的话,我奉陪到底。” 面对宙斯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哈迪斯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口烟雾“呼”地吐在宙斯脸上。 然后,他狠狠地在那张奢华的桌面碾灭了烟头,猛地凑上前去。 嗷呜——!!! 伴随着无数冤魂痛苦凄厉的哀嚎声,一股暗红色的冥界死气瞬间在哈迪斯周身凝聚。 那死气如同实质般翻滚涌动,化作一头仿佛随时准备将宙斯撕成碎片的洪荒巨兽,疯狂地朝着宙斯的方向压迫而去。 “我以前是不是警告过你?” 哈迪斯的声音低沉而危险,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眸闪烁着红色的微光: “别以为你坐在那个破神王宝座上,就真的能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了。 地上和天上的那些蠢货敬畏你,那是他们无知。你真当老子地下冥界的兄弟会怕你这么个满脑子交配的交际猴子?” “你找死......!!” 两位巨头之间的火药味瞬间拉满。 整个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对峙的气势凝固了,连那流淌的光线都开始变得扭曲。 作为调停人的雅典娜急得额头冷汗直流,只能硬着头皮顶着那恐怖的神压在中间和稀泥,试图让两位伯伯冷静下来。 至于海王波塞冬... 他则是对这两人的日常撕逼早就习以为常了,此刻正坐在一旁,优哉游哉地抿着杯中的酒,仿佛眼前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与他毫无关系。 ‘嗯?这酒是戈耳工三姐妹亲手酿的吧?后劲真足,喝着舌头都有些麻了。’ 当然,波塞冬也不是真的在摸鱼。 如果不是他暗中释放出海神神力,在周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神力屏障,光是那两位暴怒主神溢散出来的神压余波, 就能把角斗场里那些借由分身或幻影来看戏的诸神本尊给震成重伤,甚至得集体抬进医务室了。 但也仅此而已了。 按照老规矩,他可没兴趣掺和这两个亲兄弟之间的窝里斗。 况且...... ‘赫菲斯托斯那小子既然精心策划了这么大一出戏,我这时候要是贸然插手,指不定反而会打乱那孩子的全盘计划。’ 毕竟这孩子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知道他有自己的想法。 万一自己好心办坏事,把局给搅黄了,那就不妙了。 尤其是从目下的局势来看,赫菲斯托斯那个小家伙,手里显然还握着没亮出来的底牌呢。 ...... “当初你坑我入冥界的时候,就该想到早晚会有落在我手里的这一天。看来,今天就是你的报应了。” “呵!自己蠢得像头猪,上当受骗了还能怪谁?这事你就算去问我那好儿子赫尔墨斯,他也只会给你同样的回答。” “你是说那个连野狗都不如、净干些偷鸡摸狗勾当的小毛贼吗?” “你说什么......放肆!竟敢羞辱我的儿子!” “哈。怎么,戳到痛处就急眼了?所以你打算为了那几个宝贝儿子,跟我在这儿血拼了?” “......” 这场哈迪斯与宙斯之间的唇枪舌战,最终以哈迪斯的完胜告终。 站在宙斯的立场上,无论他再怎么巧舌如簧,阿瑞斯之事的丑闻都是他无法掩盖的奇耻大辱。 那是一个父亲失职的铁证,是一位王座统治者在自家后院点燃的火药桶。 “这局算哈迪斯赢了。” 波塞冬忽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啊?”雅典娜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看向波塞冬。 “你瞧,算上这次,他们俩的交手记录变成了563战282胜281败,哈迪斯现在领先一头。” “......刚才不是还处于剑拔弩张,随时可能大祸临头的危险关头吗?” “嗯?啊。你可能误会了,他们平时互相释放神威施压,其实就是种消遣的小游戏罢了。” “那,他们偶尔才见一面的原因是......” “对。就是这种时候找个由头聚一聚,像‘正常兄弟’一样,用这种方式来聊聊彼此的近况...大概。” “就是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波塞冬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嘀咕,让雅典娜瞬间僵在原地,神情仿佛窥探到了什么绝不能被世人所知的世界终极真相。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句嘀咕似乎被她下意识地过滤掉了,没有在她心中留下太深的痕迹。 不管怎样,波塞冬最终还是拍板宣判了哈迪斯的胜利,尽管这场口舌之争本就不需要他来裁定。 “这一局的胜者是哈迪斯。” “哼,理所当然的结果。” “竟然对自己的子嗣下手,真是卑鄙无耻。” “败军之将的牢骚,听听也就罢了。” 宙斯与哈迪斯一人欢喜一人忧,而关于这次事件的最终裁决权,自然也落入了哈迪斯的手中。 “那么,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事,哈迪斯?” 波塞冬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正色问道。 “依我的脾气,真想把那两个家伙全打入冥界......不过,这次的事我也有一部分责任在其中,所以我也打算成全那个年轻神明的心愿。” “责任?” “不错。纠纷女神厄里斯的那些子嗣,追根究底都属于我地下冥界的管辖范围。 是我没有约束好她们,才让她们在人界与天界之间兴风作浪。这笔账,我认。” “原来如此。” 波塞冬听罢,赞同地点了点头。 的确,阿瑞斯身为战神之所以能如此猖獗暴虐,显然与厄里斯子嗣们所执掌的神格产生了某种共鸣与契合,从而受到了极大的加持。 至于厄里斯听谁的你别管,反正如果没有那些厄里斯之子的煽动与协助,阿瑞斯绝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说得也是。宙斯家那小子会变成如今这副德行,纠纷女神确实在其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不过,这也是他自己心甘情愿找上厄里斯的。若他心中没有那份残暴的种子,他人再如何煽风点火,也无济于事。” 波塞冬这番话字字诛心,直戳痛处,宙斯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无比。 第127章 妙啊~妙啊~ 在宙斯的记忆中,自己的儿子从诞生到成长为少年之前,虽然生性顽皮、脾气火爆,但做人做事始终是有底线的,绝不会轻易越界。 直到那些企图联合起来反抗宙斯的势力,开始将主意打到阿瑞斯身上为止。 他们巧妙地在阿瑞斯与纠纷女神厄里斯之间牵线搭桥,让厄里斯的子嗣们整天混在阿瑞斯的羽翼之下。 久而久之,阿瑞斯也无可避免地被这股暴戾之气彻底同化染黑。 当宙斯如梦方醒地察觉到这一切时,大势已去。 更糟糕的是,当时的奥林匹斯内部,阿瑞斯的狂热追随者与对宙斯心怀不满的各路神明早已盘根错节、混为一谈,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其一网打尽。 因此,他们最终选择的策略,便是表面上维持现状,暗中寻找时机进行适当的牵制与打压。 “说起来,他当年性情大变、突然像只疯狗一样到处咬人时,赫菲斯托斯可真是猝不及防,轻而易举就被他算计了去。” 正是趁着所有人都在放松警惕的刹那,阿瑞斯悍然出手,彻底除掉了那个最让他感到碍眼的眼中钉,赫菲斯托斯。 “归根结底还是你的问题,宙斯。”波塞冬严肃的说道。 “当你最初察觉到子嗣出现如此剧烈的反常变化时,就应该雷霆出手、立即采取措施。 像我们这样的神明,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性情大变?这本身就是荒谬至极的事。” “确实。想想哈迪斯这家伙到现在说话还是一副中二调调,我就应该明白的。” “分明是你这个至今还顶着一副年轻小白脸皮囊的家伙更不正常吧。” 一直在一旁侍奉三主神的雅典娜听着他们的对话,了然地点了点头。 因为对于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多多少少也是心知肚明的知情人。 只是碍于上边迟迟按兵不动,她也就乐得顺水推舟,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就在这时,哈迪斯毫无征兆地转过头,将矛头对准了雅典娜: “我该称呼你为宙斯的女儿呢?还是波塞冬的女儿?我到底该怎么称呼你才好?” 哈迪斯神色自若地抛出了这样一个极具挑衅与离间意味的问题。 然而雅典娜却神色如常,冷静沉着地作出了回应: “我更喜欢向人介绍自己为帕拉斯·雅典娜。‘帕拉斯’代表着海之女神、亦是我一生挚友的帕拉斯,意味着我们两人的灵魂将永远融为一体、并肩同行; 而‘雅典娜’则代表着我是墨提斯与宙斯之女。” “如此看来,我既是波塞冬大人的孙女,同时也是宙斯大人与我母亲的血脉。” 面对雅典娜这番滴水不漏、无懈可击的回答,哈迪斯不悦地嘟囔了几声,显然没能从她口中套出他想要的反应。 而目睹了全过程的波塞冬与宙斯,则是对着哈迪斯这出了名的古怪孤僻脾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吧,大海与苍穹之女。那你对此有什么高见?你觉得这次的恩怨,我该如何落锤定音?” 哈迪斯面色一正,眼神凌厉地直视着雅典娜。 显然,这个问题才是他真正的核心意图。 他这是在向继承了智慧女神神格的至高存在,寻求一份完美的破局之法。 “请准许阿瑞斯与赫菲斯托斯进行生死决斗。” 雅典娜的声音平稳而清冽,仿佛早就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 “此战,赫菲斯托斯必将有十之八九的胜算。只要您首肯了他的请求,战局一落幕,阿瑞斯的‘战争’神格必将分崩离析。” “届时,您可以回收其中一部分神格碎片,作为对赫菲斯托斯变相施加的惩罚,将其赏赐给厄里斯女神的子嗣们,并勒令他们继续效忠于阿瑞斯。这无疑是最好的两全之策。” “不仅如此,还可以顺理成章地将阿瑞斯执掌的‘战斗之胜利’这一核心概念剥离,转移到赫菲斯托斯身上。 如此一来,阿瑞斯将名存实亡,而赫菲斯托斯将获得真正能与他的地位相匹配的力量。” 哈迪斯听完雅典娜这番极其利落干脆的条理梳理,深以为然地赞许点头。 不愧是智慧女神,这番谋划堪称绝妙。 这样一来,纠纷女神那边得到了实质性的好处自然无话可说,而她的子嗣们实力大涨并继续充当阿瑞斯的爪牙,也能对赫菲斯托斯和其余心怀鬼胎之辈起到极大的震慑警告作用。 更绝的是,失去了“胜利之法”的战争之神,此后在战场上将注定面临无休止的溃败与羞辱。 “妙极。干净利落。不过,这样一来赫菲斯托斯表面上岂不是只得到了奖赏,完全没有受罚吗?” “阿瑞斯先前犯下的累累恶行如今早已传遍天下。要不了多久,父亲,奥林匹斯之王的决策失误也必将大白于天下。” 雅典娜的语气依然平静: “倘若在这种局势下执意重罚赫菲斯托斯,只会让天界执掌的正义与秩序彻底沦为笑柄,威信扫地。” “正因如此,若此时由哈迪斯大人您挺身而出、主持大局,降下最公正严明的判决,那么三界众生必将对哈迪斯大人的铁面无私与至高秩序歌功颂德,顶礼膜拜。” 听到雅典娜最后甚至连带着拍了一记天衣无缝的马屁,哈迪斯满面春风,当即拍案决定,将此作为最终神谕昭告天下。 “好!就依你所言。看来世人传颂‘只要雅典娜女神尚在,奥林匹斯便永不陷落’,此话果真非虚。” “宙斯。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像你这样连自己骨肉都管教不好的无能之神,究竟是怎么生出这般惊才绝艳的女儿的?真是奇哉怪也。” “啊!不过话说回来,硬要把她归为你的骨肉确实有些名不副实吧? 毕竟在雅典娜年幼时,真正尽职尽责履行父亲职责、悉心教导她的,分明是波塞冬才对。” “......” “波塞冬,虽然你这家伙平日里暴戾狂妄了些,但在教导抚养孩子这方面,我不得不对你竖个大拇指。” “......” 哈迪斯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夹枪带棒、恶心别人的机会。 第128章 赛贝勒入场 在哈迪斯的神谕法旨颁布之后,这场举世瞩目的决斗裁判,终于正式拉开了帷幕。 而第一场交锋,乃是双方麾下代理人之间的血腥厮杀。 按照古老而神圣的决斗判例,这类审判往往需要举行整整两轮对决: 首先是由双方代理人登场,作为献给诸神的血祭之战。 随后,才是献给众神之王,定终极命运的诸神之战。 通过两轮厮杀,最终依然站立在场上更多的一方,方可摘得胜利的桂冠。 在首轮对决中,作为阿瑞斯麾下代理人悍然披挂上阵的,分别是:迪斯诺米亚(无法无天)、阿尔戈斯、内克亚(争吵)、马卡伊(战场之恶灵)、希斯米奈(决斗)、波诺伊(苦痛),以及厄倪俄。 这实力恐怖的七尊凶神,此刻皆是气焰嚣张,信心爆棚。 因为他们生来便执掌着战争与虐杀的神权,每一个都是在无数岁月的惨烈血海中淬炼出恐怖野兽直觉的杀戮机器。 更何况,这场对决从数量上来看,是绝对的七对一。 而当他们看到敌方阵营里竟然只走出来了一尊在外界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女神,而且单枪匹马时,他们脸上的轻蔑与戏谑几乎毫不掩饰。 “那种货色,老子三两下就能把她碾成肉泥。哥几个办完她,正好赶去把我们的神力借给阿瑞斯大人。” “所言极是。虽然阿瑞斯大人神威盖世,但赫菲斯托斯那瘸子隐匿的底牌和真正的底蕴,咱们之前也是亲眼目睹过的。绝不能阴沟里翻船。” “废话少说,老子的战斧早就饥渴难耐了。赶紧开打吧......” 这七尊凶神在场上勾肩搭背、谈笑风生,仿佛胜利早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而在他们对面负手而立的,则是披挂着一身纤薄精致皮甲的赛贝勒。 她头戴一顶璀璨的黄金桂冠,那桂冠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暖的光芒,映衬着她那张白皙的面容更显圣洁。 身侧温顺地盘踞着两头凶猛的雄狮,那两头雄狮毛发金黄,瞳孔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相较于前方那一群武装到牙齿,浑身散发着重甲寒光的杀戮恶鬼,她这身装束在不知情的人眼中,显得实在是太空洞,太弱不禁风了。 正因如此,此刻环绕在巨型竞技场周围的无数观战神灵与生灵们,心中也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这场实力悬殊的单方面屠杀,恐怕在瞬息之间便会落下帷幕。 甚至连在备战区域内闭目养神,等待次轮登场的阿瑞斯,此刻也是这般傲慢作想。 “呸,真是什么样下贱的废物,身边就只能聚起什么样低劣的垃圾。” 阿瑞斯直接将这场代理人之战视作了已经赢下的定局,甚至懒得再多看一眼,开始自顾自地反复擦拭、检查着自己的神兵与战甲。 轰隆隆——!!! 然而,还没等他把护心镜上的灰尘擦拭干净,一记几乎要将整片虚空彻底震碎的恐怖轰鸣声骤然炸响! 狂暴的冲击波疯狂席卷,而在那片飞扬的尘土中,对方七人里的两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如烂泥般瘫倒在地。 “这、这怎么可能?!” 在全场陷入死一般寂静的惊骇与绝望中时,高座上的哈迪斯却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幽幽开口道: “看来,这又是宙斯当年犯下的累累罪孽之一,终于粉墨登场了。” 一击将整座竞技场生生打入死寂的赛贝勒,此刻白皙的面容上却看不到丝毫的兴奋或喜悦,反而满是无聊与乏味。 说实话,若非看在亲姐姐雅典娜以及她深爱的父亲波塞冬联合请求的份上,像这种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地方,她连多看一眼都嫌脏了自己的眼睛。 她意兴阑珊地随手一甩,将手中那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神圣之剑大剌剌地扔到了身后。 嗡嗡嗡—— 那柄拥有灵性的神剑顿时剧烈颤动起来,发出阵阵委屈的轰鸣,仿佛在强烈抗议主人对它的轻视。 但赛贝勒非但没有安抚,反而有些不耐烦地蹙起了眉头: “嫌我不用你?那也得看看对面是一群什么样的烂番薯臭鸟蛋啊。 想让我真正挥舞你,起码得让雅典娜姐姐或者帕拉斯姐姐那种级别的对手站在我对面才行吧?” 嗡——嗡—— “什么?你说你已经很久没开荤了,手痒得不行了?” “那也不行。父亲大人是绝不会允许我在这里大开杀戒的。 我之前不就跟你说过了吗?要是让母神知道我在这儿动用了你的真格力量,回去我绝对会被她活活打死的。” “况且,姐姐临行前特意交代过我,不准让这帮家伙有机会把力量输送给阿瑞斯。 只要在这里,适当地把他们的神力废掉,他们彻底变成残废就行了。” 眼睁睁看着赛贝勒和那柄诡异至极的剑在联手秒杀了他们两名同伴后,居然旁若无人地在那里闲聊,剩下的五尊神明顿时感受到了有生以来最奇耻大辱的羞辱。 但他们终究不是没有脑子的蠢货。 在亲眼见证了对方那堪称恐怖的实力上限后,要是再不管不顾地像没头苍蝇一样冲上去送死,那他们辛辛苦苦凝聚的战争神格也就算是彻底废了。 相反,这些杀戮之神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拿出了以往在战场上围剿那些远古巨兽与远古强敌时的绝活,迅速结成坚不可摧的战术防御军阵,迈着沉重而精准的步伐,带着滔天的压迫感一步一步向着赛贝勒逼近。 “稳住!把她当成以前围杀的那些上古凶兽一样,合围推进!” “想想以前那些死在我们手底下的诸天强者!我们绝不会输!” 他们彻底抛却了最初的傲慢与轻敌,将浑身紧绷的神经拉到极致,带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全方位封锁了赛贝勒的所有退路。 手中的战矛、神剑与巨斧裹挟着开天辟地的威能,铺天盖地地向着赛贝勒疯狂笼罩而去。 但他们千算万算,唯独算错了一点—— 赛贝勒从始至终,就压根没有和他们这群杂碎亲自过招的打算。 第129章 阿瑞斯的惊愕 只见赛贝勒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漫不经心地伸出一根葱指,对着身侧的两头雄狮轻轻一指。 吼——!!! 剩下的五尊神明见状,虽然心中警惕,但嘴上仍是不屑地冷哼,心想不过是区区两头畜生,凭他们的神兵利器还不是手到擒来? 然而,当他们的神兵真正触碰到那两头雄狮的瞬间,异变突生—— 刺出去的神矛竟然如同刺入了虚无的幻影,软绵绵地直接穿透了过去; 挥砍而下的神剑也宛如抽刀断水一般,没有激起哪怕一丝一毫的血花。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这狮子根本砍不到!” “不对!这根本不是幻觉,而是我们的任何物理和神力攻击对它来说都形同虚设!” 阿瑞斯的这几位代理人,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合围时的威风? 他们甚至连赛贝勒的衣角都没摸到,就已经被这两头诡异莫测的凶狮搞得手忙脚乱彻底崩溃,在场上发出阵阵歇斯底里的怒吼。 “唉......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弱不禁风啊。” 赛贝勒单手托腮,甚至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那副模样,活像是一个正在被迫应付学校里最枯燥死板的家庭作业的小女孩。 讽刺的是,尽管赛贝勒对他们弃若敝屣,但这群神明在外界可绝非能够任人宰割的善类。 作为阿瑞斯麾下最依仗的恐怖战力之一,他们所执掌的神格与神权无一例外充满了不祥、血腥与残暴。 只要他们降临,便代表着绝对的律法崩坏、战争爆发、血腥屠杀,以及无尽的痛苦与哀嚎。 在这样的神权加持下,他们本该是无敌的存在。 只可惜,他们今天挑错了对手。 要知道,平日里陪着赛贝勒进行高强度生死实战演练的“沙包”, 全都是帕拉斯·雅典娜、波塞冬、特里同,以及安菲特里忒这种放眼整片神话史都算得上是天花板级别的至高主神啊。 “真是的,也该有点分寸吧。” 另一边,雅典娜看着自己妹妹赛贝勒的所作所为,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 那场毫无悬念的代理人之战,以那五头凶神被轰进墙里的惨状落下了帷幕,但雅典娜的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现阶段,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妹妹名声大噪。 要是传出去说这是承接了预言的宙斯之子,天知道会在三界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虽说那些实力顶尖的主神们,心里大都有数就是了。 “哈哈哈哈——宙斯,你的崽子们真是一个比一个强悍,真是羡煞旁人啊。” 哈迪斯那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言语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宙斯面无表情,只是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沉沉地盯着赛贝勒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反倒是波塞冬,嘴里正喝着茶,看到赛贝勒随手甩出的那柄神剑时,直接一口喷了出来。 “咳咳!那玩意儿她是什么时候顺走的?这要是让墨提斯或者欧律诺墨知道了,那还得了?” 波塞冬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要是让她们发现这丫头偷摸把抽取蓬托斯神髓打造的神兵给拿了出去,非把天掀翻不可......”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堂堂一个执掌海洋的主神,此刻背脊竟然有些发凉。 他总觉得,有好几道来自海洋女神们的冰冷视线,正齐刷刷地扎在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战斗很快就落下了帷幕。 那几头雄狮如同戏耍一般,将那五个根本伤不到它们分毫的神明玩弄于股掌之间。 赛贝勒慢悠悠地掐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挥动钢鞭,直接将那五人轰得倒飞出去,死死地砸进了墙里,再也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负责兼任裁判的赫尔墨斯高声吹响了结束的号角。 “比赛结束——!” 喔喔喔喔喔喔——!!! 整座竞技场瞬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虽说整场比赛大多是那两头雄狮在单方面虐杀,但正因如此,反倒让在场的诸神、妖精以及幻想种们热血沸腾。 毕竟在凡间的角斗场里,角斗士们合力与狮子、老虎等猛兽搏杀,也是最能引人疯狂的剧目。 眼前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们,自然也不例外。 下一场决斗很快便准备就绪。 在万众瞩目之下,阿瑞斯与赫菲斯托斯拉开了身位,遥遥对视。 阿瑞斯手持长剑与坚盾,浑身披挂着厚重的战甲,那战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将他那健硕的身躯衬托得如同一尊不可战胜的战争巨像。 而赫菲斯托斯则拎着一柄巨大的锻造锤,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皮革甲,只在关节要害处加固了精钢护具,整个人显得干练而利落。 呜呜呜—— 伴随着赫尔墨斯吹响的角质长号,这场终结一切恩怨的宿命对决,终于正式拉开了序幕。 “今天我就让所有人看看,你到底是多窝囊的一个废物——!” 阿瑞斯狂吼一声,脚下大地轰然炸裂!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血色炮弹般,拔地而起,直奔赫菲斯托斯冲杀而去。 那速度快若奔雷,势若山崩,携带着铺天盖地的恐怖威压,宛如历史洪流中万马奔腾的重骑兵冲锋,势不可挡。 环形竞技场内的观众们见状,纷纷点头,爆发出阵阵喝彩。 哪怕阿瑞斯平日里是个混账,但战神终究是战神。这份实力,毋庸置疑。 但那赫菲斯托斯却面不改色,只是冷静地抬手,戴上了一副造型奇特的眼镜。 ‘这就是阿瑞斯的拿手好戏吧。看似是寻常的强突硬冲,实则周身暗藏着无数如阴险锋利的暗劲。’ 赫菲斯托斯戴上的,正是他为了对付包括阿瑞斯在内的诸神而特制的“弱点洞察镜”。 名字虽然听着有些古怪,但这副眼镜的功用却是极为霸道。 这副眼镜能够实时分析对手的攻势轨迹,并将破绽直接投影在眼前。 赫菲斯托斯看着暴冲而来的阿瑞斯,神色自若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旋即从里面甩出一扇巴掌大的小门。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那扇被赫菲斯托斯抛出的小门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扇巨大的城门,死死地横亘在阿瑞斯冲锋的道路前方,挡住了他的去路。 轰——!!! 剧烈的撞击声响彻全场,刹那间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片刻后,待到漫天烟尘缓缓散去,只见那扇大门已被撞得四处凹陷变形,而阿瑞斯身侧先前隐匿的数十柄“战神之枪”也终于在高强度的冲击下显露出了形体。 噢噢噢喔喔——! 竞技场内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连空气都随之震颤。 场内的观众原本都以为,这位顶着铁匠之神名号的赫菲斯托斯会选择躲闪阿瑞斯的锋芒,没成想他居然用这种震撼人心的方式,正面硬扛下了战神那不可一世的冲锋。 而这,仅仅只是这场对决的开端。 与激动不已的观众截然相反,阿瑞斯此刻的内心却是惊涛骇浪。 第130章 还差的远呢 他愕然不已。 在此之前,从未有人能如此干净利落地破掉他的冲锋,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一扇普普通通的金属大门,竟然能挡住他的去路。 “你这该死的家伙......到底耍了什么把戏......”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赫菲斯托斯学者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静道: “不过我奉劝你一句,永远不要低估一个顶尖匠人能打造出何种神物。” “......” 阿瑞斯虽然想不通赫菲斯托斯为何能像未卜先知般看穿自己的攻势,更不清楚那扇大门究竟掺杂了什么材质、加持了何种神咒,但他明智地没有再多问。 因为敌人可没有义务为他答疑解惑。 瞧见阿瑞斯强行按捺住心头震惊的模样,赫菲斯托斯的嘴角泛起一抹人畜无害的微笑,随后缓缓抬起手,向对方送上了那根从波塞冬那儿学来的国际友好手势——一根竖起的中指。 嘎吱。 阿瑞斯登时被这赤裸裸的羞辱气得钢牙咬碎,虎目圆睁,额头上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你找死——!!” 他怒吼一声,挥剑狂斩而下! 唰! 与之前被死死挡住的情形截然不同,这一次,那扇大门在神剑面前如同豆腐一般,被轻易地撕裂开来。 阿瑞斯身形一闪,眨眼间便欺身至距离赫菲斯托斯仅剩十步之遥的地方。 “一个打铁的贱种!本想给你留点面子,你这是自己找死!” 但就在此时,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低鸣声。 嗡——!! 阿瑞斯的前冲之势在距离对方仅剩咫尺之遥时,竟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 “呃......啊!” 阿瑞斯浑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整个人仿佛在与泰坦巨兽进行着一场惨烈的拔河比赛。 他拼尽了全身气力,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却无法前进分毫。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呃啊啊啊!” 赫菲斯托斯则不紧不慢地在阿瑞斯身侧踱着步,犹如一位正在训导愚钝学生的傲慢教授。 他伸手推了推眼镜,淡淡地说道: “像你这种满脑子肌肉的蠢货自然不会明白。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种相互吸引与排斥的力量。” “如果我把这种力量解释为‘附着在金属上的奇特威能’,以你那贫瘠的脑袋瓜,应该能勉强听懂吧?” “这世上怎么可能存在这种违背常理的力量?!” 阿瑞斯一边拼死挣扎着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一边歇斯底里地质问道。 “这算不上什么违背常理的力量,不管怎样,我将这种力量命名为‘磁场’。” 赫菲斯托斯慢悠悠地走到阿瑞斯身旁,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数枚圆滚滚的金属球从四面八方浮现,悬浮在阿瑞斯四周。那些金属球表面流转着幽蓝色的电弧,发出嗡嗡的低鸣。 “而它,天然就具备吸附周遭金属的特性。” “就比如,你现在身上穿的铠甲,和你手里握着的那柄剑。” 听到赫菲斯托斯的解释,观众们齐刷刷地看向动弹不得的阿瑞斯以及四周悬浮出金属球。 天呐,世上竟然还有这等神物...... 难怪会被誉为世间第一的神匠,当之无愧! 全场哗然。 不过,赫菲斯托斯同样也有失算的地方。 他低估了阿瑞斯的蛮力,更没料到神力这种东西,根本不受世俗法则的完全约束。 阿瑞斯体内那股暴戾的战神之力正在疯狂地冲击着磁场的束缚。 ‘不对,从神力的流动轨迹来看,它确实受到了磁场力量的规制。只不过,神明越是强大,其神力所蕴含的绝对本质就越是恐怖。’ 按理说,阿瑞斯此刻本该被赫菲斯托斯暗中掷出的那些金属圆球给死死吸住,动弹不得,尝尽屈辱。 可偏偏阿瑞斯不仅神力滔天,更是个经历过尸山血海洗礼、将肉身锤炼到极致战争之神。他那庞大的神力,足以在一定程度上抵消磁场的影响。 ‘果然,仅凭外物的磁场还是不够......像波塞冬大人说的那样,真正的力量,必须从体内觉醒......’ 就在赫菲斯托斯默默思忖与审视着阿瑞斯的同时,阿瑞斯也从对方的话语中敏锐地捕捉到了破局的蛛丝马迹。 “也就是说——只要老子身上没有金属就行了吧!!” 他低吼一声,双拳猛然一握。 轰!! 他身上的战甲被他硬生生以神力震碎,无数金属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出去,将肉身的负重卸到了最低。 紧接着,他将自身那澎湃的神力如潮水般覆盖在自己的神枪与盾牌表面,形成一层隔绝的屏障,然后再度向赫菲斯托斯悍然杀去。 “蠢货!居然把这种致命的弱点亲口告诉敌人!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胜算吗?!” 伴随着阿瑞斯决绝的暴起。 唰——! 锐利的破空声骤然炸响!阿瑞斯手中的神枪犹如一条毒蛇吐信,枪尖化作万千残影,携着必杀之势,直挺挺地刺向赫菲斯托斯的胸膛要害。 这一枪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场的观众中,甚至没有几个神明或异族能清晰地捕捉到它的残影。 噗嗤。 那是一声利刃刺穿血肉的沉闷声响。 阿瑞斯的长枪,毫无悬念地贯穿了赫菲斯托斯的胸膛。 这场对决的落幕,快得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唉——这就结束了啊。 不过也难怪,一个搞锻造的匠神,去跟司掌战争的战神正面肉搏,本就是天方夜谭。 但虽败犹荣啊,瞧瞧他方才使出的那些精巧神具,好歹让世人见识到了工匠的底蕴。 没错,铁匠也是能跟战神过招的。 ‘赢了。’ 和周围那些盖棺定论的观众一样,阿瑞斯在感受到枪尖传回的真实触感后,心中也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一旦被他的神枪刺中,枪身内部便会瞬间激发出无数倒钩,在敌人体内疯狂搅动,并附带极其歹毒的诅咒。绝无生还的可能。 “还差得远呢。” 第131章 因我们的父,正于海渊之上俯瞰众生!! “好歹也是个战神,心思却这么单纯,真不知道该说他天真还是愚蠢。” “毕竟还年轻嘛,多包容包容。” 啧! 然而,高台之上的三位主神中,哈迪斯和波塞冬却只是连连摇头,给出了极低的评价; 而宙斯更是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直接咂了咂嘴,合上了双眼。 果不其然,下一秒——异变突生。 被阿瑞斯一枪刺中的那个“赫菲斯托斯”,身躯竟然开始如沙砾般坍塌溃散,化作漫天细沙,随风飘散。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在阿瑞斯不可置信的惊呼声中,不远处的虚空一阵扭曲,赫菲斯托斯的真身缓缓显现。 他手里正倒提着那柄硕大无朋的锻造锤,神态从容,仿佛从头到尾都没有将这场对决放在眼里。 “虽然对台下特意赶来捧场的观众们有些抱歉,但这出闹剧——也是时候该收场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闹到这个地步,我想所有人都应该看清了,你到底是个多么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你找死——?!” “放心,我不会要你的命。毕竟往后的日子还长,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眼见赫菲斯托斯拎着那柄巨锤暴冲而来,阿瑞斯虽有一瞬间的慌乱,但被戏耍至今的滔天怒火,瞬间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他不再留手。 轰然掀开了自己隐藏至深的全部底牌。 “给老子适可而止啊——!!区区一个贱种,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我!!” 刹那间,一股暴戾的血色神芒冲天而起,将整座竞技场映照得一片赤红。 成千上万柄神兵利器在虚空中凭空浮现,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无数散发着血腥气息的杀伐之兵疯狂地向中心凝聚,彼此纠缠、融合,仿佛在孕育着某种恐怖的存在。 那是属于阿瑞斯的终极绝学—— 【玛尔斯·祸乱之世的执掌者】 一柄散发着无尽怨毒与诅咒的血色巨枪,在半空中凝聚完成。 那枪身之上缠绕着无数冤魂的哀嚎,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枪尖所指之处,虚空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阿瑞斯咆哮着,倾注了全身的神力,将其狠狠投掷了出去。 那柄几乎由红转黑、裹挟着浓郁诅咒的绝命巨枪,裹挟着毁灭性的威压,笔直地砸向赫菲斯托斯。 台下一些等阶较低的神明,仅仅是远远看上一眼,便觉得体内的血气翻涌,仿佛有恶毒的诅咒在顺着毛孔往骨髓里钻。 那是足以令诸神战栗的恐怖一击! 无数神明屏气凝神,他们知道,这一击将彻底决定两人的生死存亡。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战局的核心。 而此时,赫菲斯托斯亦是死死攥紧了拳头。 他早就料到了,阿瑞斯在走投无路时会掀出怎样疯狂的底牌。 然而——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等的,就是在这万众瞩目之下—— 向三界宣告一件足以颠覆一切认知的事。 “好好看着吧......这份力量......” 赫菲斯托斯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以及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霸气。 “什......什么意思?!” 赫菲斯托斯没有再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双拳猛然握紧,周身的气势开始以几何级数疯狂攀升! 【在其生时,当高声赞美。】 他低声吟诵着,每一个字都如同雷霆般在虚空中炸响! 【莫要让光阴,在悲恸中虚度。】 他体内的那股力量正在苏醒,那是从波塞冬的血脉深处,从赫拉的骨血中传承而来的,被无数岁月所尘封的某种力量! 第132章 宙斯:隐忍! 波塞冬的话语一贯的慵懒与调侃,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 “......波塞冬大人。” “啧,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过犹不及。掌控不了的庞大力量,用了反而伤己。” “嘿嘿。” “少给我嬉皮笑脸的,看着就让人头疼。不过......这场对决,是你赢了。工匠之神,赫菲斯托斯。” 听到波塞冬亲口宣布的结果,赫菲斯托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只觉得浑身气力瞬间被抽空,眼前一阵发黑,随即眼皮一翻,便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波塞冬眼疾手快,稳稳地接住了这个陷入昏迷的年轻神明。 他抬起头,瞥了一眼高台之上那些震惊得目瞪口呆,连挪动步子都忘了的远古巨头们,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也难怪。一个能引动与宙斯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力量的孩子,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蹦了出来。这帮老家伙要是能坐得住,那才是活见鬼了。’ 波塞冬转过头,目光落在只剩一个焦黑头颅滚在后方废墟里的阿瑞斯身上。 那个不可一世的战争之神,此刻正满脸呆滞地望着虚空,仿佛还没能从刚才那一幕中回过神来。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阿瑞斯这个家伙平日里确实没少干些恶劣的混账事,但站在他们这帮活了无尽岁月的古老主神眼里,这家伙的种种做派,多多少少还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幼稚。 瞧着眼前的场景,波塞冬不禁想起了当年在泰坦之战中,宙斯第一次露出绝望之色时的模样。 一个平日里被自己视作烂泥,百般羞辱的边缘人,竟然在关键时刻,使出了如自己最敬崇的父亲般的至高神力...... 这戏码,还真是老掉牙却又百看不厌的王道发展啊。 波塞冬收敛了思绪。 他环视了一圈依旧沉浸在震撼中无法自拔的众人,运起神力,声若洪钟般高喊道: “决斗结束——!胜者——赫菲斯托斯!!” 波塞冬那宛如海啸轰鸣的嗓音在竞技场上空久久回荡。 直到此时,如梦初醒的观众们才陆陆续续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喔喔喔——!!! 刚才那一幕你们看到了吗?! 绝对不会错的!宙斯大——不!不对!那雷霆不一样!是与宙斯大人相似的伟力! 那是属于赫菲斯托斯自己的力量!! 在一片喧嚣声中,波塞冬大步上前,抱起昏迷不醒的赫菲斯托斯,径直走向了躲在暗处,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赫拉。 “你生了个了不得的儿子。” 波塞冬将怀中的赫菲斯托斯轻轻地放在赫拉面前,感慨道: “老实说,当初我刚开始教导这他的时候,也被吓了一大跳。竟然由外而内开发出了这种力量。” “而且你知道吗?这小家伙在法术上的造诣同样惊人。刚才在比赛里他用的那个神物布袋,其实就是在模仿你的神器‘赫拉宝囊’打造出来的。” “......” 面对波塞冬的夸赞,赫拉只是盯着赫菲斯托斯那张苍白的脸,罕见地保持了沉默。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威严与审视的眼眸,此刻却仿佛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般,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晶莹。 波塞冬看着往日里口口声声念叨着“吾儿当有帝王之姿”的赫拉,此刻脸上竟然罕见地流露出了属于母亲的温柔与无措,不由得失声一笑。 然后,他动作极其粗鲁地将怀里昏睡的赫菲斯托斯一把塞进了她的怀里。 “母子之间的心结,终归得由你们母子俩自己去解。” 他拍了拍手,转过身去,语气依然是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 “好自为之吧。” “......” 另一边,在这场风暴的中心,比任何人都更感到震惊的神明,正是宙斯。 “兄长——你早就知道了。” 宙斯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他转过身,那双金色的瞳孔死死地盯住了已懒洋洋靠回沙发的波塞冬。 “当然知道。那小子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凭什么敢如此果断地发起决斗裁判?你不会真以为他是一时冲动吧?” “那——” “你想问我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你?清醒点吧,宙斯。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波塞冬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 宙斯咬牙切齿,拳头在袖中狠狠攥紧,但终究没有发作。 那一头金色的长发在无形力场中缓缓回落,周身游走的蓝色电弧也被强行压回了体内。 隐忍! 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大步朝赫拉的宫殿走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波塞冬嘴角的笑意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的锐芒。 “啧啧。都这么多年了,还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他低声自语道。 “雅典娜。阿瑞斯那边就由你先去处理一下吧。那小子现在只剩一颗头了,别让他真死了,毕竟还等着回收他的神格呢。” 波塞冬偏过头,看向身侧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智慧女神。 “啊......是,波、王叔。” 雅典娜微微躬身,转身离去时,心中却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 就这样,波塞冬将那让人膈应的阿瑞斯也一并安排好后,这才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一般,整个人深深地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壶,为哈迪斯斟满了一杯,递了过去。 “回回神,把这喝了吧。听说这玩意儿是地界上一个有名的小家伙酿造的,滋味确实一绝。” “......” 然而,面对波塞冬的盛情邀请,哈迪斯指尖燃着的雪茄却始终未曾放下,他眉头紧锁,似乎正陷入某种极其沉重的思绪中。 “怎么,还没缓过劲来?难不成你堂堂冥界之王,竟然被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给吓着了?” 听到波塞冬这近乎挑衅的讥讽,本就心烦意乱的哈迪斯脸色一沉,刀锋般的目光直直刺向波塞冬。 “荒谬。不过是一个刚脱去稚气的黄毛小子,我会怕他?” “既然不怕,那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又是做给谁看的?” “啧,不过是会耍弄几下似是而非的雷霆罢了,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第133章 希腊传统罢了 瞧见波塞冬那副置身事外的泰然模样,哈迪斯心头火起,烦躁地将燃着的雪茄一把掐灭,语气带着难掩的暴躁: “可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 “除了远古的乌拉诺斯,此后万古岁月中,便只有宙斯那家伙真正执掌过雷霆的力量。那是天穹的象征,是至高权力的烙印!可现在,竟然连赫拉的儿子也能染指了——” “波塞冬,你难道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那种力量,代表的是无可撼动的权威,是对整个神界秩序的重新定义!一个连奥林匹斯都不曾正眼看过的铁匠之神,竟然掌握了足以挑战——” 看着执迷于此的哈迪斯,波塞冬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半开玩笑道: “既然如此,那你干脆也去生个儿子不就成了。横竖体内流着相同的血脉,既然赫拉的儿子可以,你没理由做不到啊。” “......” 哈迪斯的怒吼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你......你说什么?” “我说,与其在这儿跟我发牢骚,不如回去找个女神,生个能‘打雷’的儿子出来。到时候你们冥界也能放放烟花,多热闹啊。” 波塞冬笑眯眯地揽住哈迪斯的肩膀,拍了拍道。 “你——!” 当然,彼时的波塞冬绝不会想到,自己这句无心戏言,在不久的将来,将会在三界掀起一场多大的浩劫。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此刻,恐怕唯有高居命运神殿的那三位命运女神,才能真正洞悉着那不可违抗的未来了。 而此时,与奥林匹斯诸神同样陷入巨大震撼的,还有应赫菲斯托斯之邀前来观战的各路神明与远古幻兽。 雷霆,那是除乌拉诺斯与宙斯之外,从未有第三者能够触碰的绝对神权。 无数岁月以来,它一直被视作宙斯统治合法性的最高象征,是他能够凌驾于两位兄长之上、登上神王宝座的终极依仗。 可如今,这份具有极强象征意义的至高力量,既没有显现在那位天之骄女雅典娜身上,也没有传承给号称战神的阿瑞斯, 反而被一个身患残疾、平日里默不作声的铁匠之神赫菲斯托斯握在了手里,这怎能不叫群神惊骇欲绝? “老天......我刚才看到的,难不成都是真的吗......” “简直不敢置信。赫菲斯托斯不就是个打铁的匠神吗?” “一个铁匠,怎么可能既操纵烈火又执掌雷霆,还能爆发出那种恐怖的战力?!” “这么说来......难不成,宙斯冕下的地位,要......?” “嘘——!慎言!你不要命了?!” “可那力量,分明比宙斯大人的颜色更加深邃,威力更加......更加......” “叫你慎言!听不懂吗?!” 诸神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恐惧、震撼、好奇、以及某种不可言说的期待,在他们心中交织翻涌。 他们隐约预感到,这天,恐怕要变了。 而与外界掀然大波的喧嚣截然不同,此时的病房内,却呈现出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 赫拉正坐在床边,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赫菲斯托斯那头凌乱的红色卷发。 她当然是那位执掌权柄、冷酷无情的天后。 她曾亲手策划过对提坦余孽的大清洗,曾在万军之中面不改色地站上奥林匹斯之巅,曾在无数次神明政治的暗流涌动中保持着那份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与冷厉。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是一具没有丝毫血肉情感的傀儡。 更何况,赫菲斯托斯,那是她心头剜不掉的一块肉。 她怀着他时,曾无数次幻想过这个孩子长大后的模样。 她期望他能在波塞冬的教导下长成一个不逊于任何神明的强者,期望他能拥有足以保护自己的力量,期望他不再重复那些古老血脉中无法逃脱的宿命。 可当她真正看到他倒下昏迷的那一刻,那些属于天后的算计、权谋、政治考量,竟在那一瞬间全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从神明的政治角度来看,当年的选择或许是出于算计的抉择;但作为母亲,那毫无疑问是将孩子推向深渊的罪孽。 “这么看来,波塞冬那个平日里最是无法无天的混账东西,反倒成了最顾家、最像父亲的一个。” 赫拉对着昏迷中的赫菲斯托斯自言自语,语气中带着某种自嘲,“真是有够讽刺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比起其他神明膝下那些荒诞不羁的后代,波塞冬亲手拉扯大的孩子们,虽然性格上多少都有些古怪的癖好,但论及实力与心性,无一不是能够在关键时刻独当一面的存在。 赛贝勒如是,雅典娜如是,特里同和罗德岛那些海神的后裔们,亦如是。 正当赫拉神色复杂地轻抚着赫菲斯托斯的额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病房的门被轰然推开了。 宙斯走了进来。 赫拉的手并没有从赫菲斯托斯的头发上移开。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那双原本盈满了柔软的眼眸,在感知到来者的瞬间,便重新覆上了一层冷峻的寒霜。 “怎么,不去看你那宝贝儿子?虽说被炸得只剩一颗头了,但凭你的手段,把他拼回来应该不难吧。” “自有人会去管他的死活。那孽障,是该吃点苦头了。” 宙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低沉,但这种罕见的自省在赫拉眼中,不过是惺惺作态罢了。 他迈步走上前来,死死地盯着病榻上那个面色苍白的青年。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赫菲斯托斯身上的力量,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赫拉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终于抬起头,那双凤眸如刀锋般直直刺向宙斯的面孔: “从何而来?自然是从血脉里来的。怎么,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一个神能驾驭雷霆吗?你以为乌拉诺斯留下的力量,就只配你宙斯一个人独占?” “你——!” 宙斯的面色瞬间涨红,但他强压下怒火,压低声音道: “赫拉,我今日不是来与你争吵的。赫菲斯托斯既是你的骨肉,我便不追究他今日的僭越。但——他必须归入奥林匹斯的统辖。” “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既然他拥有如此力量,不如将其收为义子,纳入十二主神之列。如此,既能安抚三界,也能......” 第134章 从未奢求你的原谅 “收为义子?” 赫拉猛然站起身来,打断了宙斯的话。她的嘴角挂着极尽嘲讽的笑意: “你?收我的儿子做你的义子?宙斯,你是不是以为,这世上的一切都该围着你转?” “赫拉,你莫要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的人是你。” 赫拉迈开脚步,那身红色长袍在她身后拖曳出一道耀眼的弧光。 她一步步朝宙斯逼近,周身那股属于天后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整个病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怎么?如今他凭自己的本事打赢了阿瑞斯。凭自己的本事向三界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而你——宙斯,为了自己的脸面与算计,就想来摘这个果子?” “你有什么资格,说收他为义子?” 宙斯的脸色已经难看得无以复加。金色的雷霆在他周身噼啪作响,房间内的温度骤然升高。 “赫拉,你当真一点情面不留?” “当然不留。” 赫拉冷冷地吐出这一句话: “你若是想趁机把手伸进我们的势力里来,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我赫拉的儿子,不需要你来当他的义父。” “好......很好......” 宙斯气得浑身发抖,那双闪烁着雷霆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赫拉,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但赫拉丝毫不惧。 她就那样站着,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冰山,冷冷地回望着他。 “你若是没别的事,就请出去吧。我的孩子需要静养。” “哼。” 宙斯冷哼一声,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然而在手触碰到门把的那一瞬间,他却忽然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极其阴沉的语调说道: “赫拉。我承认,赫菲斯托斯确实让我吃了一惊。但你别以为,单凭一个觉醒似是而非力量的小子,就能改变什么。 奥林匹斯,终究是姓宙斯的。” “那便拭目以待吧。” 赫拉的回答依然简洁而锋利。 砰。 门被猛地关上,宙斯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赫拉静静地站在原地,直到宙斯的气息彻底从她的感知范围内消失,才缓缓地坐回床边。 “我......还真是一个作孽深重的母亲啊。”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但是,孩子,你要记住,如果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那个人一定是波塞冬。” 她俯下身,在赫菲斯托斯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而我。那个在你眼里不配做母亲的女人。” “我从未奢求过能得到你的原谅。我也没有资格奢求。但唯有一点,你且记牢——我,从未有一刻停止过爱你。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直到现在,直到时间的尽头。” 她知道,她也许永远不会跟他说这些,当她真的有机会说时,她却只敢在他昏迷的时候说出来。 落下这句话后,赫拉缓缓直起身,那属于天后的威严与冷峻重新覆上了她的面庞。 她就这般,踏着无声的步伐,离开了病房。 就在房门关上的一瞬间—— 原本紧闭双眼的赫菲斯托斯,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怔怔地望着天花板,那双被火焰与雷霆淬炼过的眼眸中,此刻却只有一片空洞的茫然。 他听到了。 每一个字。 赫菲斯托斯用尽全身力气支起身体,靠在床头。 窗外,奥林匹斯永恒的霞光透过水晶窗棱洒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表情分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这一刻,赫菲斯托斯只觉得,那些多年来如烈火般灼烧着自己灵魂的仇恨与委屈,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离得干干净净。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当他终于打败了阿瑞斯,终于站在赫拉面前指着她的鼻子怒吼出这些年所有的怨恨时,他会多么的畅快,多么的解气。 可当那一刻真正接近时,他却发现,他的心中只剩下了一片空落落的茫然。 就像一块烧了太久的炭火,在将所有的恨意燃尽之后,只剩下灰烬。 或许是因为思绪太沉,他就这样静静地发了许久的呆。 忽然,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 病房内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来,伴随着一阵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 四周的墙壁上竟然开始蔓延出大片大片冰冷的白霜,将那些精美绝伦的壁画一点点侵蚀。 “嘻嘻嘻......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吧?” 一道黏腻而邪恶的低语声从虚空中响起,那声音如同无数条毒蛇在黑暗中蠕动着发笑: “高高在上的主神们,骨子里全是一副嘴脸。他们会为自己的每一个行为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然后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你们这些‘不听话的孩子’。” “所以啊,打从一开始就别对他们抱有任何期待——” 一滩粘稠的黑色液体如活物般,无声无息地从门缝蔓延进赫菲斯托斯的病房。 那黑水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膨胀,逐渐凝聚成某种扭曲而狰狞的形体,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正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内苏醒。 这画面若是被旁人撞见,恐怕早就吓得肝胆俱裂、落荒而逃了。 但赫菲斯托斯却只是极其疲惫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无奈无语,以及一种“果然又来了”的认命感。 “波塞冬大人,您不怕又被安菲特里忒大人骂吗?” 第135章 波塞冬:威严! “......” 那滩黑水诡异地僵了一下。 “还是说——” “住口!” 那漆黑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随即不甘心地加速膨胀,试图将整间房屋吞噬,声音也变得愈发张狂阴森: “本座乃是自你内心深处诞生的灭世心魔!区区凡人岂能看透——” 眼见那铺天盖地的黑水化为狰狞的巨浪,携着足以令任何一个下级神明魂飞魄散的恐怖气势朝自己兜头砸来, 赫菲斯托斯只是疲惫地揉着太阳穴,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指向黑水侧后方的虚空: “安菲特里忒大人,您看,他又在玩这套。” “什么?!”那滩黑水的攻势戛然而止,猛地涨大了一圈, “安菲——你怎么会——我明明——” 虚空突然裂开一道蓝色的缝隙。 只见一位身披海蓝色长裙、风姿绰约的女神正双手抱胸,横眉冷对着那滩正在胡闹的黑水。 她的面容冷艳而威严,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足以冻结大海的冷冽怒意。 “哼。不止是我,旁边其他几位姐妹可都看着呢。” 安菲特里忒的话中带着一种让波塞冬后脊陡然发凉的熟悉语气: “趁我还没真正动火,立刻收起你那丢人现眼的把戏,从现在开始像个正常神。” “否则,你接下来一百年都别想走出我的寝殿半步。我说话算话。” 啪嗒。 听着安菲特里忒那充满榨干意味的宣言,整个病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 “......” 随后,那势不可挡的黑水在刹那间缩回原形,以一种近乎滑稽的速度顺着排水管溜得无影无踪。 过了片刻。 咚、咚、咚...... 三声沉稳的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波塞冬那故作沉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咳,赫菲斯托斯,身体感觉怎么样了?真是的,我不是早就叮嘱过你,别随随便便在别人面前动用那种力量吗?你看看你,差点把自己折腾废了——” “......” “呃——那个——” “波塞冬大人,您打算在门口站多久?” “......咳。” 波塞冬推门进来,脸上挂着那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的笑意,仿佛刚才被老婆当场抓包还狼狈逃窜的那个家伙根本不是他。 “咳,那就好。如今大仇得报,心里感觉如何?” “您不觉得您转移话题的方式太厚颜无耻了吗?” “尊老爱幼懂不懂?给长辈留点面子——” “唉......” 赫菲斯托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彻底拿这位行径恶劣的父亲没了脾气。 不过很快,他脸上的无奈便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清明: “不过,波塞冬大人,您之前确实说对了。赫拉......赫拉当年,确实不是因为厌恶而狠心抛弃我的。” “那是自然。你总算是想明白了。”波塞冬也难得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在他床边坐下。 “可即便如此,这并不意味着那些过去的伤害能够被轻易一笔勾销。那些痛苦,那些绝望,那些被推下神山的恐惧——它们全都真实存在过。” 赫菲斯托斯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窗外那座巍峨的奥林匹斯主峰上,一脸平静道。 “在我最无助、最痛苦的那些年岁里,真正给予我庇护与救赎的,是波塞冬大人,是忒提斯大人和独眼巨人族的各位师尊。是您、是他们教会了我锻造,教会了我做人,教会了我什么是真正的家人。” “至于赫拉......经此一役,我心中积压了这么多年怨气,总算是彻底散了。哪怕往后承袭了奥林匹斯的至高神位,我依旧会选择和师尊们生活在一起。至于那些陈年恩怨......我决定放下了。” 看着眼前这个眼瞳里满是清明的少年,波塞冬欣慰地翘起嘴角,赞许地连连点头。 想当年,那个被忒提斯牵着满是淤青与血痕的手,满眼只剩一片死灰与怨毒的倔强孩子,在历经了如此多的磨难之后,如今总算是真正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啧啧啧,这些小家伙的成长速度,永远能把那些自以为是老古董们甩开好几条街啊。” 波塞冬感慨道,随后忽然拔高了声音, “行了,都别躲着了,出来吧——忒提斯,还有独眼巨人的三兄弟!” 他的话音刚落—— ——呜呜呜!我的好孩子...... ——呜哇啊啊啊!太感人了!老夫哭得好大声! ——别在这丢人现眼!......吸溜 ——......哼哧!(擤鼻涕的声音) 波塞冬没好气地把那几个一直躲在暗处偷听,此刻正毫不体面地哭得稀里哗啦的家伙一把揪了出来,直接扔到赫菲斯托斯的病榻前。 然后他自己便哈哈大笑着摇了摇头,悄然退出了房间。 虽忒提斯等人与赫菲斯托斯毫无无血缘之亲,但此时此刻,亦是属于他们的家人时间。 另一边,行至长廊尽头的波塞冬脸上的笑意却忽然一僵。 他停下脚步,有些心虚地朝身后刚刚被安菲特里忒拉开的虚空裂缝瞥了一眼,小声嘟囔道: “糟了......刚才那副温情样子,要是全被神殿里那些女神们瞧了去,我的威严岂不是全毁了......” 数日后,角斗场的风波彻底平息。 包括残疾在内,身体已然痊愈的赫菲斯托斯,与那个仅剩一颗头颅,面色惨白,精神萎靡得像是刚从冥河里捞出来一般的阿瑞斯,再度被召集到了诸神议事厅的正中央。 此时此刻,是按照三位至高主神的裁决,对赫菲斯托斯的彻底胜利与阿瑞斯的惨烈战败,进行最终清算与神权交割的时刻。 “诸位——” 宙斯端坐在那张至高无上的神王宝座上,声音在空旷的议事厅中回荡。 他的表情在诸神眼中无懈可击,但那双搭在扶手的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却暴露了他此刻的真实心境。 “奉神王宙斯、冥王哈迪斯、海王波塞冬之名,赫菲斯托斯于裁决中所求之愿,今日在此,皆将如数践行!” 伴随着宙斯威严的宣判,天际陡然划过一道刺目的惊雷。 轰隆隆—— 蔚蓝色的电弧在穹顶之上疯狂肆虐,将整座议事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神王之威,赫菲斯托斯神色自若,脊梁挺得笔直,那双被火焰与雷霆淬炼过的眼眸甚至连眨都没眨一下。 反观另一侧的阿瑞斯,却早已被那震耳欲聋的雷鸣吓得浑身瘫软,毫无形象地滚到宙斯脚边,咬住他的袍角,声泪俱下地哀求起来。 第136章 父慈子孝 “父亲——父王!求求您!我、我才是您当之无愧的法定继承人啊!您忘了吗?那个残废——那个低贱的铁匠——他算个什么东西?!” 他回头狠狠地瞪了赫菲斯托斯一眼,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恶毒与怨憎: “那种荒谬的赌约有什么好遵守的?您现在就下令把这个暗算我的杂碎关进无底深渊,把这件事彻底抹过去!父王,求您了!我才是您的儿子!!” 阿瑞斯这副摇尾乞怜的丑态,让在场围观的奥林匹斯全体诸神甚至连起哄唱反调的兴致都没了。 他们只觉得一阵反胃,纷纷嫌恶地扭过头去。 尤其是与阿瑞斯同胞的阿尔忒弥斯与阿波罗两兄妹,此刻更是气得直咬牙,恨不得立刻弯弓搭箭,在那个混账哥哥脑门上开个窟窿让他彻底闭嘴。 这家伙,居然当众跪地求饶—— 他凭一己之力,把整个奥林匹斯神族的尊严与威严,全都丢尽了! “哈哈,看来咱们老战友家里出了这么个‘活宝’,倒也算是给天界维持生态平衡了。” 哈迪斯在高台上阴阳怪气地冷笑了一句。 “这就是纯粹的养不教,父之过。平日里骄纵得没边,如今遭了报应也是活该。” 波塞冬毫不留情地在另一边补刀。 听着身后两位兄长毫不避讳的冷嘲热讽,宙斯一张老脸几乎涨成了狰狞的猪肝色。 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死死地瞪着脚边那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阿瑞斯。 然而,三界诸神共证,冥河誓约已成,就算是他也改变不了。 大势已去。 他最终只能无力地闭上眼,长叹一声,挥手下达了那无可更改的宣判: “剥离——阿瑞斯之神格与神名!!” 军令如山。 宙斯话音刚落,早已守候在侧的行刑官便一步上前,将阿瑞斯扔到了议事厅中央的祭坛之上。 与此同时,塞勒涅、赫卡忒、忒弥斯、勒托、喀耳刻等几位在奥林匹斯拥有极高声望、深谙远古秘术的强大女神兼大魔女们,各据方位,同时吟唱起晦涩玄奥的古老咒语。 这些女神们的面容各不相同,有的冷艳如冰雪,有的神秘如暗夜,有的庄重如大地,但此刻,她们的神力却汇成了一道足以撕裂法则本身的洪流。 刹那间,繁星倒涌,黑夜降临。 那些层层重叠的复杂法阵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光芒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刺目,直到最后,法阵的核心轰然坍缩,化作一片虚无的死寂。 那是绝对的“无”。 一种能够强行将法则与概念进行剥离的无上禁术,在无数岁月的沉寂之后,再度于此地降临。 紧接着,两尊作为媒介的活体傀儡缓缓睁开了双眼。 它们的瞳孔亮起了诡异的光芒,口中吐出的,是令在场每一位神明都感到极为陌生的古老真言—— 那是连时间都未曾诞生的太古洪荒时期,创世的混沌卡俄斯在开辟天地时所遗留下来的真言: 【亨潘塔诶奈(?ν π?ντα ε?ναι)】 ——万愿终将归位,万物皆得所期!! 嗡——! 没有丝毫血腥的撕裂,也没有预期中痛苦欲绝的惨叫。 在一种近乎天道循环般的绝对自然法则的运转下,一柄交织着战矛与巨盾的璀璨神纹,缓缓从阿瑞斯身上被剥离、悬浮而出。 ——嘶......竟然是真的。 ——这等近乎触碰创世法则的古老禁术,今日居然真的重现世间了。 ——将神格从神明体内活生生剥离......这若是传出去,不知会吓死多少下位神明。 那便是象征着“战争与胜利”的至高神格铭文。 按照常理,这是神明与生俱来的本源,无论通过何种外力,也绝无可能被剥夺,那是他们作为至高神明立足于万界的根本。 但坏就坏在,阿瑞斯自己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首先,他不过是一个尚未完全参透自身神职真正意义的年轻神明; 其次,他体内的这份至高神权,并非依靠自己红尘历练、感悟天地法则得来的正统传承,而是纯粹依仗着父辈的偏爱与神力的强行灌注; 更致命的是,在这场三界共证的决斗中,他连自己身为战神最后的骨气与尊严,都输了个一干二净。 可以说,这场神权的剥离,是阿瑞斯自己亲手招致的灾殃,更是落入了赫菲斯托斯早早就为他量身锻造的绝杀陷阱之中。 只要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分毫差错,今日之事便绝无可能成真。 可偏偏......命运就是这般讽刺。 “即日起——‘战争与胜利’之神格,归赫菲斯托斯所有。” 随着宙斯那仿佛苍老了百岁的宣判声落下,议事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那位沉默寡言的铁匠之神。 然而—— 赫菲斯托斯只是神色平静地接过那团散发着无上神威的神格。 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着三界所有神明的面,径直走向端坐在蔚蓝色王座之上的海王波塞冬。 他单膝跪下。 将那团无数神明终其一生都梦寐以求的至高权柄,高高举过头顶。 “我愿将此战神神格,全数奉献给伟大且仁慈的大海主宰——波塞冬冕下!” 他的声音清朗而坚定,在整个议事厅中回荡: “您对我的庇护与再造之恩,赫菲斯托斯永生难忘!” 话音落下,一时间,整个议事厅内掀起了一阵几乎要掀翻穹顶的喧嚣与惊呼, 诸神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战争之神的神格,是足以令任何一个神明跻身奥林匹斯权力核心的至高权柄,他竟然就这么随手送了出去?! 可赫菲斯托斯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诸神的反应,早在他预料之中。 况且,他从头到尾筹谋这一切的目标,都只是为了废掉阿瑞斯、给当年的自己讨回一个公道罢了。 至于那劳什子的“战争与胜利”,对他而言,不过是块烫手的山芋。 他骨子里,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追求极致造物之道的工匠。 一个铁匠。 第137章 战神归来 波塞冬俯视着阶下那个长跪不起的少年,又斜眼扫了扫身侧那两个脸色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的亲兄弟,整个人瞬间红光满面,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他长笑一声,迈着大步朝赫菲斯托斯走去。 当然,在走下去收下这份足以令哈迪斯和宙斯眼红到发疯的厚礼之前,这位唯恐天下不乱的巨头,自然也没忘了转过头, 对着面沉如水的宙斯和哈迪斯,狠狠地挑了两下眉毛。 “哎哟——所以说啊,神还是得多行善事。” “你瞧瞧,这好运不就成捆成捆地送上门来了吗?挡都挡不住!” “虽然呢,那些内心阴暗的家伙是永远不会懂的,啧啧啧......” 波塞冬说着,目光扫过那两张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汁来的脸,嘴角的弧度又忍不住上扬了几分。 此时哈迪斯的手已经放到了脸上,似乎在内心深处酝酿什么中二到极致般的情绪。 而宙斯的雷霆则在穹顶之上疯狂地咆哮,却始终不敢劈下来。 波塞冬看着那对兄弟的脸彻底扭曲成了一团,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迈步走到了赫菲斯托斯面前。 当他俯视着这个儿子时,那张写满了得意与戏谑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真正属于长辈的欣慰与感慨。 他抬手拍了拍赫菲斯托斯的肩膀,仿佛要将某种沉甸甸的东西,从自己的掌心传递到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体里。 “你长大了。”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但赫菲斯托斯却在这一瞬间,从这位素来吊儿郎当的海皇眼中,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光芒。 那是一个父亲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终于独当一面时,才会流露出的光芒。 赫菲斯托斯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语气坦然: “不,反正这东西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但要是把它给宙斯或者哈迪斯,又有点......” 波塞冬听了这话,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抬起眼朝高台上望去。 横竖从赫菲斯托斯的立场来看,这块“战争与胜利”的神格确实是个食之无肉弃之有味的鸡肋。 毕竟,这东西代表的是杀伐与征战,而与铁砧和熔炉相伴的赫菲斯托斯,从来就不是什么好战分子。 更何况,现在还有两位神明正摆着一副极度不爽的表情,死死地瞪着这块正在波塞冬手中缓缓旋转的神格呢。 不过,波塞冬注意到,宙斯那家伙的反应,倒像是掺杂了点别的什么复杂情绪。 那是一种......太监上青楼的怅然若失。 波塞冬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将视线移向了那个深度卷入此事的神明,赫拉。 从头到尾,她都躲在阴影之中,那张冷艳绝伦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波塞冬心里清楚。 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 她此刻心中最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甚至比她自己还要清楚。 “唉......” 波塞冬忽然对着赫拉的方向叹了口气,那语气中带着某种只有他们之间才能听懂的无奈: “我说真的,赫拉,你以后真得对我好点。要不是我,这世上还有谁会对你如此尽心尽力?” 赫拉没有回答。但波塞冬似乎也不期待她的回答。 他收回目光,随即将那团“战争与胜利”的神格托在掌心,猛然一握。 咔嚓!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干净利落地将“战争”与“胜利”一分为二。 那团璀璨的神格在虚空中被撕裂开来,化作两道流光,一道赤红如血,一道灿金如日。 紧接着,波塞冬再度抬手,将那道赤红色“战争”流光的大部分随手一挥,注入到了赫菲斯托斯的体内。 嗡——! 赤红色的光芒没入赫菲斯托斯的胸膛,转瞬即逝。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微微低了低头,感受着那股新的力量在自己体内缓缓沉淀下来。 然而,目睹这一幕的所有神明,却无不震惊万分。 ——波塞冬大人这是在干什么?! ——那可是一半的战争权柄!他明明可以把这份力量赐给海界的其他心腹神明,为什么要便宜赫菲斯托斯?! ——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哪怕赫菲斯托斯是他资助过的后辈,这也未免太...... 面对诸神们的疑惑与窃窃私语,波塞冬却全然不理。 他只是紧接着又随手一挥,将剩下那一半赤金色的“胜利”神名,轻飘飘地扔向了雅典娜的方向。 “丫头,你不是早就想要了吗?眼珠子都快黏在上面了,当我看不见?” “都多大了,还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那道赤金色的流光划过议事厅的上空,落在雅典娜面前。 面对波塞冬这突如其来的赏赐,雅典娜虽有一瞬的惊愕,但那一惊之后,她的反应却比任何人都要快。 她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伸出双臂,用整个身体护住了那团飞来的光芒,小心翼翼地接了下来。 紧接着,这位平日里在众神面前总是一副清冷高贵、理性克制的智慧女神,竟然对着波塞冬飞快地比划了几个手势,然后瞬间收起那副高冷的模样,像是怕波塞冬反悔似的,急匆匆地抱着那团神名便开溜了。 那速度,简直比赫尔墨斯偷了阿波罗的牛之后跑得还要快。 周围的神明们看到这一幕,全都看傻了眼。 在他们的认知里,雅典娜向来是那种即使在最激烈的战场上也能保持着从容不迫的战斗节奏的女武神,是那种即使面对宙斯的怒火也能面不改色地据理力争的智慧化身。 可如今这副抱着宝贝撒腿就跑的模样,实在是......实在是......太让人感到荒诞了。 可荒诞之余,一些资历较老的神明却又隐隐觉得,这副模样似乎有些说不出的眼熟。 ——不是,这动作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你忘了吗?当年雅典娜还是个的小丫头片子时,不就是这样从波塞冬大人手里抢零食吃的吗? ——好像还真是......那时候波塞冬大人气得鼻子都歪了。 “这个没大没小的臭丫头。在外人面前倒是装得一本正经,结果一到了这种时候......” 波塞冬对着雅典娜消失的方向,佯怒着骂了一句,但那张脸上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每次只有在对她有利的时候,才会说那种漂亮话。真是的,也不知道是谁教出来的。” 只有波塞冬看懂了,雅典娜刚才比划的那几个手势,是他们两人共同创造的专属暗号。 那是通过肢体动作与神力共鸣来传递信息的一套加密语言。放眼三界,只有他们两个人能看懂。 翻译过来的意思大概是: “谢谢你,波塞冬,你知道我最爱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