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 第70章 沙场魁首,兄妹相逢 比试一直持续到下午。 日头从东边挪到了西边,斜斜地照在练武场上,将那些挥汗如雨的身影拉得老长。 弓箭场上的箭靶已经被射得密密麻麻,像刺猬一样;刀法赛场的地面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刀痕,青石板都被削出了印子;马场上尘土飞扬,马蹄声如雷鸣般此起彼伏。 三十来位将领轮番上场,各展所长,场面热烈而不失分寸。 四个项目的魁首几乎同时决出。 弓箭魁首是一个三十岁的参将,名叫赵恒,生得虎背熊腰,双臂孔武有力。 他在最后一轮比试中连发三箭,箭箭正中靶心,其中一箭更是从上一箭的箭尾劈入,将前一箭劈成两半,钉在靶心正中。 这一手“劈箭”的绝活,连在场的侍卫都忍不住叫了好。 刀法魁首是一个三十七八岁的游击将军,名叫许成,身形精瘦,面容冷峻。 他的刀法快如闪电,一套刀法使下来行云流水,最后一刀劈向木桩,刀锋过处,木桩齐刷刷地断为两截,断面光滑如镜。 兵棋魁首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竟是一个只有二十五岁的年轻将领,名叫费如霖。 他在兵棋推演室中对阵三位老将,以一对三,不但不落下风,反而步步为营,将三位老将的棋子一一围杀。 负责评判的翰林院侍读看完他的推演,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此人是用兵的天才。” 骑术魁首是一个二十九岁的骑兵参将,名叫马立,骑术精湛,马背上如履平地。 他在马场上飞驰而过,俯身拾起地上的三面旗子,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皇上看着这四位魁首,嘴角微微弯起,眼中带着几分满意。 苏培盛端着托盘走上前,四位魁首依次上前领赏。 皇上亲自将那把宝弓、那把长刀、那本兵书和那匹汗血宝马颁给了他们,又让苏培盛每人额外赏了两盒金瓜子。 皇上拍了拍赵恒的肩膀,又看了看费如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四位魁首捧着赏赐,齐声谢恩。 其他将领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敬佩。 没有嫉妒,没有不服,都是真刀真枪比出来的本事,输也输得心服口服。 等到众位将领离宫的时候,天色已经近黄昏了。 夕阳将整座皇城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宫墙上的琉璃瓦在余晖中泛着璀璨的光芒。 三十来位将领三三两两地走出宫门,有人低声讨论着今日的比试,有人相约改日再切磋切磋,士气比来时还要高涨了几分。 众人说说笑笑,正要走出宫门,小厦子从后面追了上来。 他脚步轻快,气喘吁吁地跑到费如霖身边,压低声音道:“费小将军,皇上请您去养心殿一趟,请您跟奴才来。” 费如霖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同袍,又看了看小厦子,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便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小厦子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其他的将领看着他的背影,有几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却没有人多说什么。 养心殿内,檀香袅袅。 宁纾坐在软榻上,面前摆着好几个小碟子,里面放着不同的香料。 她正在试着把檀香和其他的香料混着搭配,看看能不能调出新的味道。 檀香沉稳厚重,是底蕴;桂花清甜,茉莉淡雅。 她把它们按照不同的比例混合,放在鼻尖轻轻嗅着,用小本子记下每一种搭配的味道,不满意就倒掉重来。 崔槿汐在一旁替她研磨香料,芬儿在旁边递这递那,三个人忙得不亦乐乎。 皇上从练武场回来,换了身常服,坐在书案后面喝茶。 他看着宁纾在那里认真地调配香料,嘴角微微弯起,没有打扰她。 “皇上,费小将军到了。”小厦子站在殿门口,轻声禀报。 宁纾闻言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费小将军? 她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殿门口的方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将手中的香料放下,站起身来,对皇上轻声道:“臣妾去偏殿回避一下。” 宁纾以为皇上是要召见外臣,她一个嫔妃不宜在场。 皇上却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拿起她刚调好的一碟香料,轻轻闻了一下,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他将碟子放回桌上,牵起宁纾的手。 “无妨。都是自家人,不必回避。” 宁纾一头雾水地坐回了软榻上,还没想明白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看见小厦子引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武将袍服,身形高大,肩背宽阔,皮肤被边关的风沙和日头晒成了小麦色。 他的面容年轻,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又带着几分没有被世事磨去的质朴。 他走进殿内,目不斜视,快步走到皇上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而有力。 “微臣费如霖,参见皇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费如霖。 宁纾听见这个名字,才如梦初醒般看向正在行礼的年轻人。 她仔细打量着他——高高壮壮的,黑了不少,也比从前壮实了许多。 边疆的风沙把他从一个白净的少年磨成了一个黝黑的汉子,可那双眼睛还是从前的模样,明亮而坚毅。 这不是她家二哥吗? 皇上示意费如霖起身,然后走到软榻边,伸手扶住宁纾的腰,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宁纾坐久了腰会酸,有个人扶着能好受些。 费如霖站起身来,抬起头,目光落在宁纾身上的那一刻,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自己的妹妹。 他的嘴巴张了张,先是喊了一声“妹”,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和不敢置信。 随即他意识到这是在养心殿,皇上还在面前,连忙又补了一句,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拘谨。 “姝妃娘娘安。” 宁纾看着自家二哥那副又惊又喜又紧张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皇上将宁纾扶在靠椅上坐好,又在她腰后塞了一个软枕,然后才直起身,语气随意。 “朕今日宴请西北的将士,刚好费小将军也在。朕想着你也许久没有见过家人了,便把他叫来养心殿,让你们兄妹见上一面。” 宁纾握着皇上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多谢皇上成全。” 皇上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走向了偏殿。 偏殿已经备好了奏章,皇上拿起一本折子,低头批阅起来,把空间留给了兄妹二人。 皇上走了,殿内的气氛明显松弛了下来。 费如霖站在那里,腰板还是挺得笔直,可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像方才那样紧绷了。 他看着宁纾,又看了看她隆起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他慢慢地、试探性地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宁纾跟前,蹲下身子,目光与宁纾平视。 “妹妹,你最近过得好吗?”费如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怕吓着宁纾肚子里的孩子。 “你缺什么吗?我让娘再给你送些来。” 宁纾看着自家二哥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语气轻松而温暖:“我很好。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过得不好的吗?倒是你,边疆苦寒,可曾受伤?” 费如霖憨憨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咧嘴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孩子气,和他方才在殿上行礼时的沉稳判若两人。 “妹妹无需担心,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的。在边关哪有不受伤的?摔摔打打就习惯了。倒是妹妹送的那些药,可真好用。每次受了伤抹上一点,过几天就好了,连疤都没有留下。同袍们都问我用的是什么灵丹妙药,我都不舍得告诉他们。” 宁纾闻言稍稍放下了心。 那些药是她用异能配合植物精华调配的,止血生肌的效果比太医院的药好了不止一倍。 她当初让人捎回家的时候,还担心家里人不当回事,现在看来,二哥是实打实地用上了。 费如霖又说了许多家里的事。 他想和妹妹多说说话,说什么都好。 宁纾看着二哥那张被边关风沙磨砺得粗糙了许多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二哥,自己多保重。”宁纾的声音有些轻,“如今战事平息,多在家陪陪父亲和母亲。有什么要紧事也记得及时书信给我。” 费如霖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站起身来,退后几步,重新恢复了方才那副沉稳的模样。 半个时辰后,皇上批完了手头的那摞折子,从偏殿的书案走了过来。 费如霖恢复了那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等到离去时,他走到殿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宁纾一眼。 宁纾朝他微微点了点头,他便安心地转身走了。 皇上走到宁纾身边,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揽过她的肩膀。 殿内的檀香还在袅袅地升着,混着几种香料的味道,比平日多了几分清甜,少了几分沉稳。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章 君臣夜议,蓄势新锋 皇上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往宁纾身边靠了靠,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叹。 “今日这场比试,倒是给了朕很大的惊喜。尤其是你二哥费如霖,年纪虽轻,然锋颖已露,器局可期。” “兵棋推演上一人独对三位老将,竟能运筹帷幄,算无遗策,步步占得先机,直教在场翰林院的侍读们也皆为之瞠目,叹为观止。” 宁纾回想起方才二哥给她说的那些话。 他蹲在她面前,说起今日比试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他说他今日学到了很多,那些老将在疆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每一招每一式都是血与火里熬出来的。 他那些从兵书上学来的东西,在人家面前不过是纸上谈兵。 虽然他侥幸得了魁首,可他知道自己还差得远。 和老将们的交流,让他的见识更广了,也让他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诚恳,没有半分得意。 仿佛那场得来的魁首殊荣,不过是一盏警醒自身、戒骄勤勉的前路戒石。 回忆结束,宁纾吃了一块甜瓜,汁水在唇齿间散开,清甜爽口。 她抬起头看着皇上,嘴角微微弯起:“听二哥说,皇上今日也是一展风采啊。一箭正中靶心,将士们都看呆了。” 皇上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自己拿弓的那条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 “许久不拿弓了,都快忘记这种拼杀的感觉了。今日拉弓的时候,朕就在想,年轻时在马上驰骋的日子,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宁纾向后靠了靠,将身子陷进柔软的靠枕里,手轻轻抚着隆起的肚子。 腹中的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动作,踢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实实在在的。 她微微一笑,目光落在皇上的侧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向往。 “等皇嗣出生了,臣妾也想去马场看看。不知道臣妾那匹踏雪乌骓怎么样了,有没有想臣妾。” 皇上伸手将她额前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声音温和而笃定。 “朕派人看着呢,照顾得很仔细。那匹马在圆明园的时候就比从前壮了些,如今更是膘肥体壮,毛色发亮。朕前几日让人去看过,说它脾气大得很,除了喂它的那个马夫,旁人都不让靠近。” 宁纾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已经有几个月没有去看它了,不知道它还认不认得她。 “皇上可和臣妾约定好了,”宁纾伸出小指,像小孩子拉钩一样勾了勾皇上的手指,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等皇嗣降生,臣妾身子养好了,皇上一定要陪臣妾去马场练练。可不许到时候说政务忙,把臣妾一个人丢下。” 皇上看着她那根勾着自己手指的小指,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宁纾的肚子,掌心覆在隆起的腹部上,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偶尔的翻动。 “等皇儿降生,朕肯定会陪着你的。”皇上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到时候你想去马场,朕就陪你去马场。你想做什么,朕都依你。” …… 晚膳是在养心殿用的。 皇上陪着宁纾慢慢吃着,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 用完晚膳,宁纾没有多留,她知道皇上还有很多折子要批,便起身告辞,带着崔槿汐和芬儿回了永寿宫。 皇上送她到殿门口,看着她坐上轿辇。 轿辇沿着宫道慢慢走远,消失在暮色沉沉的深宫之中,他才转身回到殿内。 养心殿的灯火重新亮了起来。 皇上坐在书案后面,面前堆着厚厚一摞折子,他拿起朱笔,一本一本地批着。 苏培盛在一旁伺候着,时不时地递上一本新折子,又将批好的收好,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殿外传来脚步声,轻而稳,是果郡王的步伐。 “皇上,果郡王到了。”小厦子在殿门口轻声禀报。 皇上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让他进来。” 果郡王走进养心殿的时候,皇上正在看一份关于西北粮草调拨的折子。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常服,不像白日里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多了几分随性。 他走到书案前,抱拳行礼,皇上摆了摆手,让他坐下。 这个时候进宫,显然不是寻常请安。 果郡王没有客套,直接从袖中取出一摞册子,双手呈给皇上。 那是他今日探查到的关于各位将领的消息,每个人的出身、履历、战功、性格、在军中的关系网,都写得清清楚楚。 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每一笔都工工整整。 皇上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 果郡王在一旁低声补充着他在练武场观察到的细节——谁和谁交好,谁和谁不对付,谁在比试中有所保留,谁是真心实意地在比试。 皇上翻到四位魁首信息的那一页时,果郡王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赵恒,西北参将,出身寒门,靠军功一步步升上来的。此人箭法精准,性格耿直,在军中口碑极好,从不结党营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许成,游击将军,祖上三代都是武将,但从不倚仗家世,他的刀法是实打实杀出来的。” “马立,骑兵参将,骑术精湛,为人低调,不爱说话,但做事极为靠谱。至于费如霖……” 果郡王说到这里,看了皇上一眼:“费如霖,姝妃娘娘的二哥,年二十五,出身书香门第,文武双全。” “臣弟还查到,他在西北军中从不以姝妃娘娘的哥哥自居,和普通士卒同吃同住。在军中威望很高,但从不结党营私。” 皇上翻着册子,微微点头。 这四个人,目前跟年羹尧都没有太大的接触。 赵恒是寒门出身,跟年家的势力没有交集;许成虽是武将世家,但祖上三代都不与年家来往;马立低调寡言,从不掺和军中的派系之争;费如霖就更不用说了,他是宁纾的弟弟,不可能去投靠年羹尧。 皇上又拿起其他的册子,一页一页地翻看。 果郡王坐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窗外的夜色已深如浓墨,远处宫墙上传来的梆子声,提醒着时辰已晚。 苏培盛悄悄进来换过两次蜡烛。 直到子时过半,那摞册子才被大致理顺。 重点人物被朱笔勾出,疑点与待查之处也做了标注。 皇上将最后一本册子合上,整个人向后靠进宽大的紫檀木椅背,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又像是被那无形的疲惫攫住。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眼角干涩发红。 苏培盛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轻轻放在桌案上。 皇上端起参汤喝了一口,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的精神好了些。 果郡王也不遑多让,整个人比白日里沧桑了不少。 他靠在椅子上,因心力耗损,脸色微微发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头发也有些散乱。 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个风流倜傥的王爷模样?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着皇上,苦笑了一下:“臣弟这个模样,怕是比皇兄都要沧桑几岁了。” 皇上看了他一眼,也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今晚别回去了。”皇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凝晖堂那边朕已经让苏培盛收拾好了,你今晚就歇在那里,明日再出宫。” 果郡王没有推辞,站起身来,抱拳谢恩。 他确实是累了,从今日清晨到现在,几乎一刻都没有停歇。 宴席上要陪皇上应酬,练武场上要观察那些将领的一举一动,晚上又要将这些信息整理成册,面面俱到地呈给皇上。 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样的折腾。 凝晖堂在养心殿西侧,离得不远,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苏培盛已经让人提前收拾好了屋子,被褥是新换的,茶是刚沏的,连洗漱的热水都备好了。 果郡王走进殿内,脱下外袍,倒在床榻上,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累过了。 不光是身体累,心也累。 揣摩圣意、观察人心、整理信息、权衡利弊,每一件事都要耗费巨大的心力。 他没有立刻睡着,而是躺在黑暗中,闭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 养心殿里,皇上也还没有睡。 他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那本关于费如霖的册子,一页一页地重新翻看。 他的目光停留了很久,然后才合上册子,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风停了,月亮也躲进了云层里,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章 权臣干政,暗流结党 养心殿彻夜筹谋军务之后,朝堂局势于无声处悄然翻覆。 皇上慢慢拆分年羹尧手中牢牢攥紧的兵权,不显山不露水,外人全然察觉不出帝王步步收紧的布局。 前朝风波暗涌,风起于青萍之末,而后宫之中,局势却愈发固化——近乎是永寿宫一家独大,无人能撼动分毫。 宁纾胎相安稳,圣宠滔天,皇上早已下旨免去她每日晨昏至景仁宫请安的礼数。 不必风吹日晒奔波宫道,不必周旋于后宫虚与委蛇的应酬,更不必直面皇后暗藏锋芒的刁难。 一晃数月过去,皇后身居中宫,统摄六宫,竟连宁纾一面都难以见到。 永寿宫防卫森严,胡彦率侍卫严守宫门,苏培盛暗中调配宫人层层设防,槿汐打理宫内大小事宜滴水不漏。 整座宫殿如同密不透风的城池,皇后无机可乘,无论暗中谋划何种诡计,最终都石沉大海,伤不到宁纾分毫。 皇后自然不甘心。 她试着推出新人来争宠。 安陵容的江南小调婉转空灵,曾经让皇上耳目一新,可如今再唱,皇上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说了句“不错”,便低头继续批折子,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 甄嬛的惊鸿舞也不是第一次跳了。 她的眉眼本就与纯元皇后有几分相似,舞姿曼妙,可她跳完之后,皇上的目光只是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没有惊艳,没有恍惚,没有从前那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莞莞类卿,终究只是类卿。 再像,也不是那个人。 而且皇上已经过了那个需要用替身来填补心中空缺的阶段了。 可以说,皇后现在的处境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剪秋站在景仁宫的正殿里,看着皇后日渐消瘦的背影,试探着问了一句:“娘娘,是否让秦常在试试?” 自从上次巫蛊之术作证后,皇后就减少了让秦常在在后宫露面的次数。 秦常在在景仁宫那场大戏中的表现,实在算不得是什么好的亮相。 她那段含沙射影的证词非但没有扳倒宁纾,反而让皇上对她生了厌恶。 如今让她出来争宠,无异于提醒皇上——哦,还有这么一个人。 皇后摇了摇头。 她心里清楚,秦常在如今只适合一次惊艳的亮相,来扭转皇上对她的负面看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出来当“炮灰”。 一时之间,皇后又陷入了僵局。 而僵局之外,另一种声音开始在前朝响起。 不知是否是年世兰向年羹尧诉了苦。 最近递上来的折子中,凡是年羹尧部下,都要上书请皇上善待华嫔。 措辞大同小异,无非是说华嫔自王府起就跟着皇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皇上应该念旧情,不该让功臣之妹在后宫受委屈。 这些折子措辞恭谨,看上去句句在为皇上着想,可那股子抱团施压的意味,谁都看得出来。 年羹尧更是在自己的奏章中说得直白。 说华嫔在后宫不顺心,微臣记挂自己的妹妹,也会分心,无法处理军务之事。 这话已经算不上暗示了,是明晃晃的威胁——西北的军务,还要靠我年羹尧。 皇上看到这一句的时候,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让养心殿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他看完一遍,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将那道奏章折好,用力扔在了地上。 明黄色的绸面落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一记耳光。 接着,他又从那摞折子里翻出了其他为年世兰求情的折子,一本一本地找出来,一本一本地扔在地上。 养心殿的地面上散落着七八本折子,白纸黑字,触目惊心。 苏培盛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位年大将军,真的一再试探皇上的底线啊。 此前屡次僭越礼制,皇上皆顾念往日情分与边疆安稳,一再包容退让。 可如今竟然得寸进尺,以军务要挟天子,触碰皇权底线,实在是胆大妄为。 恰逢这时,果郡王来了。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长袍,步伐轻快,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显然是有什么好事要禀报。 可他一踏进养心殿,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笑意僵在了嘴角。 地上散落着好几本折子,明黄色的封面在烛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果郡王心中咯噔一下,暗叫大事不妙。 自己来得似乎不是时候。 他硬着头皮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分。 皇上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一丝余怒未消的冷意。 果郡王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忍不住又扫了一眼地上的折子。 皇上直接让苏培盛把那道年羹尧的奏章捡起来拿给果郡王看。 果郡王接过那本折子,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看了一眼皇上,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奏章,犹豫了一下,面露难色:“皇兄,臣弟看年大将军的折子,恐怕不好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不是他该看的东西,他一个郡王,看大臣给皇上的密折,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皇上此刻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怒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无妨。你是朕的至亲,也是朕信任之人。今日也该让你看看,如今手握重兵的年羹尧,究竟是何等拥兵自重。” 圣命难违,果郡王只能接过奏折,垂眸看去。 仅仅扫过开头两三行文字,果郡王指尖便微微一僵,立刻合上奏折,不敢再往下细看。 他素来知晓年羹尧骄横跋扈,却万万没有料到,此人张狂至此。 竟敢直白以军务要挟帝王,干涉后宫宠幸,僭越之举骇人听闻。 果郡王将奏章放回桌案上,拱手行礼,斟酌着措辞。 “皇兄息怒。恐怕大将军也是一时情急才会乱了分寸。”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看似在替年羹尧开脱,可果郡王说的时候,眼底分明带着一丝冷意。 皇上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殿门,落在远处沉沉的暮色中。 “他敢如此的放肆,恐怕是有人给了他底气吧。” 果郡王眼底划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当然知道皇上说的是谁。 敦亲王。 这个人在朝中一直与年羹尧走得近,两人一个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一个是身份尊贵的亲王,一内一外,互相唱和。 果郡王想了想,还是将那个他早已探查到的消息说了出来:“皇兄明察秋毫。臣弟近日……确实听闻一些风声。十哥府上,近来与年大将军府走动颇为频繁。” “十哥似乎对年大将军颇为推崇。两人私下会面数次,所谈何事,臣弟尚未探明,但……恐怕不仅仅是叙旧谈兵那么简单。” 皇上听罢,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料定。 他沉默了片刻,从书案上拿起一本密封的信,递给果郡王。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朱笔画的记号。 果郡王双手接过,没有当场拆开。 “这人名单里的人,一个都不放过。” “尤其是与年府、与敦亲王府有勾连的,更要挖出实据,不容有失。” 果郡王将密信收进袖中,站起身来,抱拳行礼,神色郑重而肃穆,一字一顿道:“臣弟定不负使命。” 他退出养心殿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站在廊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夜风微凉,带着春末夏初特有的花香和草木的气息。 等果郡王走后,皇上继续翻着剩余的折子,一本一本地看,一本一本地批。 该驳回的驳回,该留中的留中,该发还重拟的发还重拟,动作机械而精准,仿佛方才那场怒意已经被他封存到了心底某个最深的角落。 旁人皆以为皇上近日重用果郡王,难免会养虎为患,让果郡王趁机做大,威胁皇权。 可皇上心中自有一杆秤,从来不曾忌惮。 并非他盲目自信,而是眼前就有最好的前车之鉴。 年羹尧手握重兵,狂妄作乱;敦亲王身为皇室宗亲,勾结外臣谋逆夺权。 这两个人的下场,便是摆在果郡王眼前最直白的警示。 他信任果郡王的赤诚忠心,却也从未放下帝王该有的防备之心。 若是果郡王恪守本分,忠心辅佐,便可一世安稳,荣宠加身。 可若是他日果郡王心生异心,妄图觊觎皇权,步敦亲王与年羹尧的后尘,那么今日踏出养心殿这道门,便是他最后的安稳归途。 这座养心殿,从来都只容忠臣,不容叛党。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章 夏苑行前 暑气渐盛,紫禁城的红墙绿瓦在烈日下蒸腾着灼人的热浪。 又到了该移驾圆明园避暑的时节。 宁纾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永寿宫的院子里晒太阳。 春末夏初的风暖洋洋地吹在脸上,带着花香和青草的气息。 去年在圆明园的日子还历历在目——湖上泛舟、马场驰骋、沁芳坞的花香和蝉鸣。 如今又要去了,她心里竟有几分说不清的兴奋,像是小孩子盼着春游一样。 这一次皇上依旧是只带贵人及以上位分的嫔妃去圆明园。 不过,贵人里并不包含富察贵人。 这位失了孩子、又因言行失当彻底失了帝心的贵人,如今被彻底遗忘在延禧宫的角落里,连去圆明园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恩宠就像那盏被她自己打翻的灯,灭了就再也没有亮起来过。 皇后对此次去圆明园兴致并不高。 她坐在景仁宫的正殿里,手里捧着茶盏,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株开败的芍药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剪秋站在一旁,将圆明园随行嫔妃的名单念了一遍,皇后的表情始终淡淡的。 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皇上面前试探,想替甄嬛她们争取一个名额。 可今年她什么都不想说了。 这都第二次去圆明园了,皇上显然还没有将她们放在心上,皇后也懒得再在她们身上浪费时间。 沉默了片刻,皇后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秦常在那边,你觉得还有几分希望?” 剪秋面露难色,斟酌着措辞。 皇后听完便没有再问了。 她其实不是在问秦常在的状况,而是在问——这张脸,还有没有用。 答案她心里清楚,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皇后又让剪秋去打听太后那边的情况。 剪秋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说太医回禀了,根治不了,只能慢慢养着。 而且太后的病情一直在恶化,如今半边身子已经不太听使唤了,说话也含糊不清,有时候连身边的人都不太认得了。 照这样下去,到最后太后娘娘恐怕连神智都会缺失。 皇后听完,沉默了良久,像是卸了力一般靠在椅背上,眼底那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 沈眉庄去延禧宫的时候,带了些衣物和避暑的小物件。 她确实没有想到这次皇上依旧只带高位分的人。 说实话,沈眉庄觉得要不是顾及欣贵人和湘贵人都育有公主,皇上可能就直接下令让嫔位以上的人才能去圆明园。 她走过延禧宫长长的廊道,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已经开了花,红艳艳的,可看着有些刺眼。 安陵容、甄嬛、沈眉庄三人坐在延禧宫西偏殿内。 甄嬛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的侧脸映得有些苍白。 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旗装,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素净得不像是从前的她。 安陵容坐在她对面的绣墩上,手里绞着帕子,低着头不说话。 沈眉庄坐在中间的椅子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有了以往的温情画面,此刻面对面坐着,都有些尴尬。 从前她们三人坐在一起的时候,总有说不完的话。 那时候的欢声笑语还回荡在耳边,可如今这座偏殿里,只剩下沉默。 最后还是沈眉庄先开了口。 她说了几句叮嘱的话——让她们好好照顾自己,圆明园那边有什么事她会写信回来。 语气淡淡的,像例行公事。 甄嬛和安陵容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沈眉庄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她曾经无数次踏足的偏殿,又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两个人。 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碎掉了,碎得无声无息。 她想起刚入宫时三人相约要相互扶持,共度风雨。 那天的阳光很好,她们的笑容也很好看。 可不过两年的光景,那些约定就如同一阵烟一般,随风飘散了。 沈眉庄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采月跟在她身后,走了一段路,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小主,您怎么了?” 沈眉庄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宁纾此刻可没有空管延禧宫三姐妹的伤春悲秋。 她正坐在永寿宫的软榻上,面前摆着好几个打开的箱笼。 崔槿汐和芬儿在一旁忙前忙后,将她的东西一件件清点好,分类装箱。 除了衣裳,还有首饰、香粉、茶具、日常用度,零零碎碎的物件加起来,足足收拾出了三大箱子。 崔槿汐手里拿着一个清单,每装一件就在上面勾一笔,勾完了还要再核对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让人把箱笼抬出去。 淳常在一大早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她没什么东西,几件换洗的衣裳,几盒常用的香粉,还有宁纾送她的那几匹布料,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箱笼里,一个箱子都没装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兴冲冲地跑到永寿宫来找宁纾,一进门就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姐姐,淳儿好开心啊!淳儿还以为这次不能去圆明园了呢。” 淳常在趴在宁纾的软榻边上,眼睛亮晶晶的。 “淳儿去年没有去成,听她们说圆明园可好玩了,有湖可以划船,有马场可以骑马,还有好多好多花,比御花园还好看。” 原本淳常在自然不在圆明园的随行嫔妃中,她的位份太低了。 常在,刚好卡在了那道门槛下面。 可皇上知道宁纾跟淳常在关系好,也担心宁纾一个人在圆明园待着会闷,便特地把淳常在加入了随行名单中。 …… 圆明园之行定在三日后。 永寿宫的箱笼先一步送走了,宁纾坐在有些空荡的寝殿里,环顾四周,忽然有些感慨。 她来永寿宫不过半年多,这里已经变成了她的家。 那些皇上赏赐的珍宝玉器、那些她从各处搜罗来的花草木石、那些崔槿汐和芬儿精心布置的每一个角落,都是她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 她抚着肚子,闭上眼睛,让意念顺着那些藏在永寿宫各处的植物延伸开去。 景仁宫今日格外安静。 皇后没有让剪秋再准备什么,只简单收拾了一些随身的衣物,连平日里那些繁复的首饰都没怎么带。 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精心盘算着如何在新人里安插自己的人手,还在想着如何借甄嬛的脸来分走宁纾的恩宠。 不过一年的光景,什么都变了。 太后中风,华嫔失势,敬妃协理六宫,宁纾独宠。 而她这个皇后,除了一个空头衔,还剩下什么呢?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4章 哎,晒黑了 銮驾离宫,一路行至圆明园,车马缓缓停稳。 湖光山色,亭台楼阁,一草一木都与去年别无二致。 荷花开了满塘,在碧绿的荷叶间探出头来,微风拂过,送来一阵一阵的清甜香气。 远处的西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谁用淡墨在宣纸上轻轻勾勒了一笔。 淳常在第一次来圆明园,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她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扑棱着翅膀,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片新天地的每一个角落都看遍。 而自打住进离宁纾所居的“沁芳坞”不远的“藕香榭”后,她没有一天是歇着的。 今日去万花阵,明日去坐石临流,后日又去曲院风荷,每日早出晚归,比皇上批折子还勤快。 她知道如今宁纾孕期出行不方便,便每天都采摘了新鲜的鲜花送去沁芳坞。 今日是一捧粉白的荷花,明日是一束金黄的萱草,后日又换成几枝紫薇,插在瓶中,摆在宁纾的床榻边,满室生香。 她还会坐在宁纾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今日的见闻—— 在哪儿看见了一只羽毛鲜艳的小鸟,在哪儿发现了一丛开得正盛的花,在哪儿听见了两个宫女在说悄悄话。 她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的,仿佛将园中的勃勃生机与四时美景,都带到了宁纾面前。。 宁纾靠在软榻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听她说话,嘴角始终挂着温和的笑。 她很喜欢听淳常在说话,那些琐碎的、不着边际的、天马行空的话,像是一阵清凉的风,吹散了夏日黏腻的热气和孕期积攒的沉闷。 虽说圆明园是避暑胜地,可夏日的太阳依旧不容小觑。 园子里的日头比宫里还要毒上几分,明晃晃地晒着,连水面上都泛着一层白光。 淳常在在圆明园闲逛了十几天,整个人被晒黑了一度。 她那原本白嫩得能掐出水来的脸蛋,如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蜜色。 鼻梁和颧骨处尤其明显,像是被谁用淡褐色的颜料轻轻刷了一层。 这日淳常在又来了沁芳坞,一进门就直奔铜镜。 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又伸出手臂和芬儿的比了比,发现自己的肤色居然比芬儿都深了,当即做出了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姐姐~~”她转过身,抱着宁纾的手臂,把头埋在她的肩窝里蹭来蹭去,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委屈。 “淳儿现在好黑啊,都不好看了。淳儿以后都不出去玩了,外面的太阳太毒了,再晒下去淳儿就要变成黑炭了。” 宁纾被她那副模样逗笑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淳常在的头发又黑又亮,摸上去滑滑的,像一匹上好的绸缎。 “槿汐,”宁纾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崔槿汐,声音不大,“去梳妆台左边第二个抽屉里,把那盒润肤膏拿来。就是淡黄色瓷盒的那个,别拿错了。” 崔槿汐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内室。 不一会儿,她捧着一个椭圆形的瓷盒走了出来。 那瓷盒不大,刚好能握在手心,通体淡黄,釉色温润,盒盖上刻着一枝兰草,线条简淡而雅致。 她将瓷盒放在宁纾手边的桌案上,轻轻打开盒盖。 一股花香扑面而来,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瓷盒内的膏体是淡黄色的,质地细腻如脂,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融化了的琥珀。 宁纾取了一点膏体,用手指的温度将它化开,然后轻轻地、均匀地涂抹在淳常在脸颊上那些被晒得有些泛红的部位。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指腹在淳常在的脸颊上画着圈。 淳常在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凉意从脸颊上蔓延开来。 宁纾的指腹很软,力道恰到好处,涂在脸上凉丝丝的,像是有无数颗细小的冰珠在皮肤上轻轻滚动,将那些被日头晒出来的燥热一点一点地带走。 淳常在舒服得几乎要叹出声来,身子不自觉地放松了,靠在宁纾肩上,像一只被挠舒服了的小猫。 “姐姐,你这润肤膏真神奇。” 她睁开眼睛,凑到铜镜前左照右照,又用手指轻轻摸了摸自己涂过膏体的脸颊,眼中满是惊奇。 “比内务府给的好用多了。内务府送来的那些,涂上去油油腻腻的,还闷得慌。姐姐这个又清爽又好闻,涂上去凉凉的,一点都不腻。淳儿从来没在宫里见过这么好的东西。” 宁纾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就会恭维我。” “这不过是我自己闲着无事瞎捣鼓出来的,用了几种花露和草药调配的。回头让槿汐再给你拿一盒新的带回去,每天早晚各涂一次,不出十日就能白回来。” 淳常在抱着宁纾的手臂,把脸贴在她的肩头,声音又软又糯:“淳儿就是觉得姐姐厉害嘛。姐姐会做好吃的糕点,会调好闻的香,还会做这么好的润肤膏。淳儿最喜欢姐姐了,谁说姐姐不好淳儿就跟谁急。” 宁纾被她这番话说得心里暖洋洋的,又有些不好意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转头看了崔槿汐一眼。 崔槿汐会意,转身去内室的梳妆台里又取了一盒全新的润肤膏出来,用一块淡粉色的帕子包好,放在淳常在的手边。 “这盒你带回去,用完了再来找我要。” “每天都要涂,不许偷懒。要涂匀了,别只涂脸蛋不涂额头。还有,这几天就别出去疯跑了,在屋里好好养着,过几日就白回来了。” 淳常在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把润肤膏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她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一脸认真地保证道:“淳儿发誓,为了变白,淳儿这几天绝对不会再出门玩了。就算天上下金子,淳儿也不出去。” 宁纾被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芬儿也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淳常在见她们笑,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临走的时候,淳常在站在沁芳坞的门口,磨磨蹭蹭地不肯走。 宁纾太了解她了。 每次来沁芳坞,走的时候不带走一盒点心就跟丢了魂似的。 她笑着摇了摇头,转头对芬儿吩咐道:“去把厨房里今天新做的点心装一盒来,奶黄酥、椰粉酥、桂花糕各装几块,多装些,让淳儿带回去慢慢吃。” 淳常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快步走回宁纾身边,声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满足。 “姐姐最好了。淳儿要好多天不能出门,需要好多好多点心安慰一下。不然淳儿会难过的,难过了就吃不下饭,吃不下饭就瘦了,瘦了就不好看了。” 宁纾被她这番歪理说得哭笑不得。 芬儿很快就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出来了。 那食盒是竹编的,外面刷了一层淡黄色的漆。 食盒不大,里面却装得满满当当的,奶黄酥金黄酥脆,椰粉酥雪白绵软,桂花糕晶莹剔透,几块点心挨挨挤挤地码在一起,散发着一股甜丝丝的香气。 淳常在接过食盒,抱在怀里,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宁纾,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觉得自己变黑这件事,好像也不是太难过了。 有润肤膏,有点心,有姐姐,黑一点就黑一点吧。 “姐姐,淳儿走了。”淳常在抱着食盒,朝宁纾挥了挥手,“姐姐好好养胎,淳儿过几天再来看姐姐。到时候淳儿就白回来了,姐姐可别认不出淳儿。” 宁纾笑着点了点头,目送她走出沁芳坞。 沁芳坞安静了下来。 宁纾靠回软榻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圆滚滚地撑在身前,坐久了腰会酸,躺久了后背会麻,怎么都不舒服。 崔槿汐端了一盏温水过来,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温润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些许燥热。 “娘娘,该午睡了。”崔槿汐轻声说道,伸手去扶宁纾的胳膊。 宁纾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湖面上:“再坐一会儿。这园子里的光景好,多看一会儿是一会儿。” 崔槿汐没有勉强,只是去内室取了一条薄毯来,盖在宁纾的膝盖上。 又去将窗户推开了一些,让湖面上的风吹进来,带着荷花的清香和水的凉意,将殿内的暑气驱散了几分。 宁纾靠在软榻上,手轻轻覆在肚子上。 小家伙最近越来越活跃了,白天动,晚上也动,有时候踢得她睡不着觉,有时候又安静得让她担心。 宁纾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蝉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水声,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手还搭在肚子上,嘴角还微微弯着。 崔槿汐走过来,将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又将殿内的帘子放下一半,遮住刺眼的阳光。 她站在软榻边,看了宁纾一会儿,确认她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殿门虚掩上。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章 药方起效,有好事 安陵容怀孕了。 消息传回圆明园的时候,皇后正在琉璃居的凉阁里翻看内务府新送来的宫册。 夏日的午后闷热难当,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吵得人心烦意乱。 她手中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目光落在名册上,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别处。 剪秋从外面走进来,脚步比平日快了几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她走到皇后身边,弯下腰,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皇后手中的团扇停住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放下了团扇,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角,像是阴云散尽后忽然洒下来的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 “好啊,真好。” 皇后的声音比平日高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欢愉。 “这龙胎怀得正是时候。本宫还愁着今年夏天没什么好消息呢,没想到顺答应倒是给了本宫一个惊喜。” 她说着,从软榻上站起身来,在凉阁里来回走了两步。 她回头看着剪秋,语气急切:“太医那边怎么说?胎像可稳?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剪秋跟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回娘娘,太医那边看过了,说是胎象很稳,已经有两个月了。” 皇后点了点头,又问:“皇上那边得到消息了吗?” 剪秋想了想,回道:“皇上现在还在勤政殿与几位大臣一起商议国事,西北那边又有新的军报送来,恐怕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皇后沉思了片刻,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快步走向内室,一边走一边吩咐。 “替本宫更衣。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让别人去传话?自然是要本宫亲口向皇上道喜才是。” 剪秋连忙应了一声,跟着皇后进了内室。 快速地换了一身衣裳,皇后又在镜前照了照,理了理鬓发,确认自己看起来端庄得体、容光焕发,这才满意地带着剪秋出了琉璃居。 轿辇已经备好了,皇后上了轿辇,一行人沿着湖边的小路,不紧不慢地往勤政殿的方向行去。 勤政殿在圆明园的东南角,离湖边不远,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皇后到的时候,勤政殿的院子里还站着几个刚议完事的大臣,三三两两地往外走,看见皇后的轿辇,连忙避让到一旁。 苏培盛站在殿门口,手里拿着拂尘,正送几位大臣出来。 他看见皇后的轿辇,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皇后下了轿辇,苏培盛连忙上前行礼,口中道:“皇后娘娘万福金安。皇上刚和大臣们议完事,正在里面歇息。娘娘稍候,奴才这就去通传。” 皇后摆了摆手,语气温和而从容:“不必了,本宫自己进去就好。苏公公在外面候着吧。” 苏培盛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皇后已经带着剪秋走进了勤政殿。 皇上坐在书案后面,手里端着一盏茶,正闭着眼睛养神。 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最近没有休息好。 桌案上还堆着厚厚一摞刚送来的军报。 皇后走进殿内,脚步放得很轻。 她走到书案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欢喜和几分刻意的神秘:“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臣妾有一个好事要禀报。” 皇上睁开眼睛,看了皇后一眼,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有些沙哑:“什么事?” 皇后直起身,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顺答应有喜了。太医已经看过了,说是胎象很稳,已经有两个月了。臣妾一得到消息,就赶紧来告诉皇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皇上怔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皇后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什么。 皇后的笑容依旧得体而欢喜,看不出任何破绽。 “顺答应。”皇上念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谁。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既然有喜了,那就该好好养着。圆明园这边气候宜人,比紫禁城凉快,把她接过来吧。住处就安排在……琉璃居旁边的那座院子,离皇后近些,也好有个照应。” “位分上就晋为常在吧。位分太低了,说出去不好听。” 皇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她躬身行礼,声音依旧温婉得体:“皇上考虑得周到,臣妾回去就安排。顺常在那边臣妾也会派人看护着。” 皇上点了点头,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皇后知道他这是送客的意思,便又行了个礼,带着剪秋退出了勤政殿。 从勤政殿出来的时候,皇后的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她走在回廊上,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底下那张没有什么情绪的脸。 剪秋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觑着皇后的脸色,不敢说话。 她知道皇后是因为皇上的安排不高兴了。 皇上让皇后照顾安陵容,把安陵容的住处安排在皇后附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相当于把一块“烫手山芋”直接塞到了皇后手里。让她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皇后心中满是憋闷,可她不能拒绝。 她是皇后,六宫之主,顺常在怀了皇嗣,她本就该多加照拂。 皇上的安排合情合理,她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没有拒绝的资格。 皇后离开勤政殿不过半刻钟,一道旨意就从勤政殿传了出来。 苏培盛亲自拟的旨,加盖了玉玺,让小太监快马加鞭送回紫禁城。 旨意写得简单明了——顺答应安氏,柔嘉淑顺,今有孕在身,着晋为常在,即日接入圆明园休养。 至于在圆明园的住处,就安排在琉璃居旁边的“竹韵轩”,紧挨着皇后的住处。 安陵容怀孕的消息传开之后,各宫的反应都不大。 嫔妃们私下里议论了几句,便没了兴致。 实在是因为安陵容的家世和位分都太低了,低到不值得大家费心思去嫉妒或算计。 她父亲不过是个芝麻小官,她自己也不过是个常在,怀了皇嗣又如何? 在这后宫里,位分不够,连养孩子的资格都要看人脸色。 富察贵人怀了龙胎,最后不也落得那个下场? 怀着皇嗣不见得就得宠,孩子能不能平安生下来是两说,生下来之后能不能养大又是两说。 一个常在生的孩子,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众人议论了几句便散了。 该赏花的赏花,该纳凉的纳凉,该争宠的继续争宠。 …… 琉璃居里,皇后坐在凉阁中,手里捧着茶盏。 此刻,她的脸上是一种沉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 安陵容这胎是怎么来的,她比谁都清楚。 那方子是她给的。 原以为安陵容就算用了这方子,也要等上一年半载才能怀上。 没想到这么快。 快到她还没来得及把后面的棋想好,棋子就已经落在了棋盘上。 皇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剪秋。”皇后睁开眼睛,声音沙哑而疲惫。 “奴婢在。” “派人去把竹韵轩清扫出来,一应用度按常在的份例,再从本宫的私库里多添一些。” “琉璃居这边也派几个人过去,帮着打点。顺常在那边也要派人看护着,从太医院请一位可靠的太医跟着,路上可不能出意外。” 剪秋连忙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她转身要走,皇后又叫住了她。 “还有,”皇后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告诉顺常在,到了圆明园之后,没事不要到处走动。好好在竹韵轩养胎,缺什么少什么,直接来找本宫。本宫会替她安排妥当的。” 剪秋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琉璃居的凉阁里又只剩皇后一个人。 她重新端起那盏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唇齿间散开,让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天空,久久没有说话。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章 赏花宴,惊落水 皇后突然要设“赏花宴”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圆明园。 嫔妃们私下里议论纷纷。 有人说皇后是为了庆祝顺常在怀了皇嗣,有人说皇后是想借着赏花的名头在后宫众人面前彰显自己的地位…… 不管怎么说,皇后的帖子还是送到了每一位嫔妃手中,无一遗漏。 宁纾也收到了。 崔槿汐将帖子递给她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迟疑。 宁纾接过帖子看了看,随手放在桌上。 她心里清楚,这样的场合她不去不合适,去了也不合适。 不去,皇后会说她恃宠而骄,不把皇后放在眼里;去了,人多眼杂,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她还是决定去。 不是因为怕皇后说三道四,而是她想看看,皇后这一出到底唱的是什么戏。 次日一大早,众嫔妃就到了聚英堂附近。 聚英堂是圆明园中一处开阔的庭院,四面环水,中间是一片平整的青石板地,平日里不常使用,今日却被收拾得焕然一新。 不得不说,皇后这次真的是下血本了。 各式各样的花从圆明园的各个角落被搬到了聚英堂,错落有致,香气袭人。 墨兰、牡丹、芍药、月季、栀子、茉莉,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花盆都是新烧的青花瓷,盆身上绘着相应的花卉图案。 嫔妃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有的驻足观赏,有的低声交谈。 曹琴默和华嫔站在一丛芍药花面前。 那丛芍药开得极好,花瓣层层叠叠,颜色是从浅粉到深红的渐变,边缘处几乎成了紫色,在晨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曹琴默弯下腰,轻轻嗅了嗅,转头对华嫔笑道:“这芍药开得真好,比翊坤宫从前种的那些还要艳丽几分。” 她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住了口,小心翼翼地看了华嫔一眼。 华嫔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落在那朵开得最艳丽的芍药上,手指慢慢伸过去,轻轻抚摸着花瓣的边缘。 那花瓣薄如蝉翼,触手生凉,带着清晨的露珠,在她的指尖微微颤动。 然后她看见了宁纾。 宁纾由崔槿汐和芬儿一左一右地扶着,从聚英堂的入口处慢慢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宽松的天青色云锦宫装,外罩同色薄纱披风。 她气色极好,肤色莹润,在满园春色的映衬下,更显雍容娴静。 但宁纾眉宇间那份因有孕而生的柔和光辉,却刺痛了华嫔的眼睛。 华嫔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用力。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朵开得最艳丽的芍药从花茎处齐齐折断,花朵垂下了头,花瓣散落了几片,落在华嫔的绣花鞋面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断花,面无表情地将它扔在了地上,用脚碾了一下。 曹琴默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最终只是默默地退后了半步。 那边,皇后正拉着齐妃在廊下闲聊,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齐妃叽叽喳喳地说着,皇后偶尔点头应和,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人群,落在了宁纾的身上。 宁纾能感受到在场众人的视线或多或少的都汇聚在她身上。 她对这些目光早已习以为常。 从她怀孕的那天起,这些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对崔槿汐低声说了句话。 崔槿汐点了点头,将她扶到廊下的一处阴凉地坐下。 宁纾坐下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聚英堂的每一个角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今天究竟谁能成为那只黄雀,现在还犹未可知。 但她知道,她不会是那只螳螂。 安陵容是和沈眉庄一起来的。 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旗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一套点翠首饰,看起来比在紫禁城时精神了些。 她的肚子还不显怀,腰身和从前一样纤细,若不是太医亲口诊断,谁也看不出她怀了皇嗣。 沈眉庄走在她身边,时不时的看她一眼,心中又是担心又是无奈。 她想起从前在延禧宫的时候,安陵容虽然也胆小,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草木皆兵。 如今的安陵容,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麻雀,别人咳嗽一声她都要抖三抖。 沈眉庄不止一次地想过,以安陵容目前的样子,恐怕护不住这个孩子。 可她又能说什么? 提醒也提醒过了,劝也劝过了,安陵容只是嘴上答应着。 华嫔的目光正好扫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像刀子一样剜在安陵容身上。 安陵容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脸色刷地白了几分,脚步也慢了半拍。 她下意识地往沈眉庄身后缩了缩。 临近午膳时分,皇后笑着宣布,她特意吩咐御膳房,以今日园中各色鲜花为灵感,研制了数道别致的“花馔”,请诸位姐妹一同品尝。 众嫔妃自然都留了下来。 皇后的面子,谁敢不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再说用花做的膳食,确实新鲜,大家都想看看能做出什么花样来。 淳常在站在宁纾身边,一听说要用午膳了,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对今日的膳食充满了好奇,想不通花除了做糕点、泡花茶,还能做出哪些食物来。 她拉着宁纾的袖子,小声问道:“姐姐,你说花做的菜是什么味道的?会不会也是甜的?淳儿最喜欢吃甜的了,要是甜的就好了。” 宁纾见她那副馋猫样,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等会儿尝了不就知道了?皇后娘娘准备的,定然精致。” 众嫔妃慢慢走向已经摆好膳食的亭子。 亭子在聚英堂的东南角,四面环水,只有一条石桥连着岸边。 亭内摆着好几张桌子,上面铺着淡粉色的桌布,摆满了碗碟杯盏,碗碟上绘着花卉图案,连筷子架上都有小小的花朵装饰。 御膳房的手艺确实不错,光是看摆盘就赏心悦目。 嫔妃们三三两两地走过石桥,进了亭子。 有人已经坐下,有人还在站着欣赏湖景,有人在和身边的人说笑。 就在这时—— “扑通——” 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快来人啊!救命啊!” “哎哟!谁推我了!” 一时之间,现场混乱不已。 尖叫声、惊呼声、落水声、东西摔碎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谁在喊谁,也分不清发生了什么事。 皇后站在廊下,听见落水声的时候,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焦急的、担忧的神情,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谁落水了?” 可当她看清眼前景象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亭子外面的湖面上,两个人正在水里挣扎。 一个是安陵容,另一个是沈眉庄。 安陵容的淡绿色旗装在水面上浮浮沉沉,她的手臂在水里胡乱地扑腾着,嘴里灌了好几口水,已经喊不出声了。 沈眉庄比她镇定些,一手抓着安陵容的衣领,一手试图抓住岸边伸过来的竹竿。 华嫔不在亭子里,她在亭子外面的草丛里。 她整个人摔倒在草丛中,脸朝下,双手向前伸着,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踉跄着摔了出去。 她的手和脸都被草丛中的碎石和枯枝刮出了细小的伤口,额角上有一道血痕,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的旗装被刮破了好几处,裙角沾满了泥土和草汁,整个人狼狈不堪。 曹琴默正一脸慌张地蹲在她身边,伸手想去扶她,却又不敢用力,嘴里不停地问:“娘娘,您没事吧?娘娘,您伤着哪儿了?” 宁纾也摔倒了。 她侧躺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护着肚子。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眉头紧紧皱着,可她的目光却是清醒的、镇定的。 她的身下,垫着一个人。 淳常在整个人被宁纾压在了下面,她的后背贴着青石板,双臂紧紧地护着宁纾的后背,像一个人肉垫子,把宁纾和坚硬的地面隔开了。 她的脸涨得通红,牙齿紧紧咬着嘴唇,显然被压得不轻,可她一声都没有吭。 崔槿汐和芬儿已经冲到了宁纾身边,一左一右地扶住她,小心翼翼地将她从淳常在身上扶起来。 宁纾站起身,稳了稳身子,低头看了淳常在一眼,确认她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 皇后站在廊下,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变了又变。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章 乱局余波,分身乏术 聚英堂旁的湖畔,方才的喧嚣混乱已逐渐被一种沉重压抑的寂静取代,只余下湖水被搅动后荡漾的余波,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与湖水腥气。 沈眉庄与安陵容被太监们用门板匆匆抬起,两人皆是浑身湿透,面色惨白,双目紧闭,已然昏迷不醒,被分别送往各自的住所。 宫人们神色仓惶,脚步匆匆,留下两行蜿蜒的水渍。 年世兰已被曹琴默和其他宫人七手八脚地从灌木丛中搀扶出来。 她发髻散乱,珠钗斜坠,精心描绘的妆容被汗水、泪水和脸上那几道细长渗血的口子晕染得一塌糊涂。 手臂、手背上也被尖锐的枝条划出数道血痕,华美的宫装被勾破了好几处。 她疼得脸色发白,眼中是惊魂未定与滔天的怒火,却因疼痛和惊吓,一时说不出完整的狠话,只被曹琴默等人半扶半抱着,匆匆送上赶来的轿辇,往她所居的“清凉殿”而去。 远远还能听见她因颠簸而发出的、压抑不住的痛哼。 现场最“棘手”的,是淳常在。 她为了给宁纾垫背,结结实实地摔在坚硬的鹅卵石地上,当时便疼得动弹不得。 此刻被宫女小心翼翼地扶着,斜靠在一块临时铺了毡毯的石头上。 她小脸煞白,额上布满冷汗,眼泪汪汪,却咬着嘴唇不敢大声哭,只是不住地吸气,显然腰部伤得不轻,连稍微挪动都极为困难。 太医匆匆赶来,也只能先就地简单检查,初步判断是伤了筋骨,需得小心挪动,回住所后再详细诊治。 宁纾则被崔槿汐和芬儿一左一右牢牢护着,坐在宫人迅速搬来的铺了厚软坐垫的圈椅上。 她一手下意识地护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另一手紧紧握着身旁淳常在微凉颤抖的手。 陈太医已赶到她身边,正屏息凝神地为她诊脉。 皇后站在聚英堂的廊下,手指按着太阳穴,一下一下地揉着。 她只觉得一阵阵的头晕目眩,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口像是堵了一块浸了冰水的棉花,又冷又闷,几乎喘不过气。 这局面……完全乱了套! 和她预想的、精心策划的,天差地别! 她安排的人,明明是冲着宁纾去的! 那鹅卵石路上的手脚,那“恰到好处”的推搡,本该让宁纾“意外”滑倒……可怎么最后落水的是沈眉庄? 现在,安陵容和沈眉庄昏迷,生死未卜,她作为皇后,必须立刻赶去主持大局,稳定人心。 年世兰那边,众目睽睽下受了伤,于情于理她也必须派人去问候,做足表面功夫,否则落下话柄。 宁纾这边……虽然看似无事,可陈太医还在诊脉,结果未出,她也绝不能一走了之,必须亲耳听到太医的诊断,以示关怀。 皇后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拉扯着她,让她分身乏术。 她精心布置的“一石数鸟”之局,不仅没能击中目标,反而炸伤了自己,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这其中的关键,究竟哪里出了错? 就在皇后心乱如麻、强作镇定之际,陈太医已收回了手,起身对皇后和宁纾躬身道:“皇后娘娘,姝妃娘娘脉象略有些浮滑急促,显是受了惊吓,动了些胎气。所幸娘娘身子骨一向强健,龙胎根基也稳,眼下暂无大碍。只是……”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疼得直抽气的淳常在,又补充道,“娘娘方才也受了些冲撞,要绝对静养数日,万不可再受任何惊扰劳累。至于淳小主……” 太医转向淳常在,神色凝重:“小主伤在腰背筋骨,需得好生将养,一个月内恐难下地行走,需以软轿抬回住所,再行仔细诊治。” 听到这个结果,皇后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更愤怒。 松一口气,是因为宁纾和她腹中孩子看起来没事,至少暂时不会立刻引发皇上最激烈的反应。 愤怒,是因为她的计划彻底失败,还搭上了安陵容那步重要的棋,更让华妃和沈眉庄也卷了进来,局面复杂得一塌糊涂。 她勉强挤出一丝关怀备至的神色,上前两步,对宁纾温声道:“妹妹受惊了。太医既说需静养,妹妹千万要遵医嘱。今日之事,本宫定会彻查,给妹妹一个交代。” 她又看了看淳常在,语气更柔和些,“淳常在也安心养伤。” 宁纾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闻言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些许虚弱:“谢皇后娘娘关怀。臣妾……无甚大碍,只是淳儿她……” 她担忧地看向淳常在。 “本宫明白。”皇后打断她,此刻她心焦如焚,只想赶紧离开这糟心的地方。 “妹妹先顾好自己。本宫还得去顺常在和惠贵人那边看看,她们二人落水,不知情形如何。妹妹好生歇着,本宫晚些再来看你。” 说罢,皇后不再停留,扶着剪秋的手,匆匆转身,朝着“竹韵轩”的方向快步离去。 她的背影依旧挺直,但脚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凌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皇后刚走没多久,远处便传来太监急促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明黄色的仪仗迅速靠近,皇上大步流星地走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阴沉。 他在人群中一眼就锁定了坐在圈椅上的宁纾,见她虽然脸色不好,但人还清醒,被宫人簇拥着,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些许,快步走到她身边。 “纾儿!你怎么样?可伤着了?”皇上握住宁纾的手,触手一片冰凉,更是心疼。 宁纾轻轻摇头:“皇上,臣妾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陈太医看过了,说胎气略有不稳,需静养。是淳儿……” 她看向一旁的淳常在,“是淳儿护住了臣妾,她自己却伤得很重。” 皇上这才注意到一旁疼得泪眼汪汪、几乎坐不住的淳常在:“陈太医,姝妃情况究竟如何?淳常在伤势怎样?” 陈太医连忙将方才的诊断又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宁纾需绝对静养,以及淳常在伤筋动骨的情况。 皇上听罢,脸色更沉,对苏培盛吩咐:“去,立刻按陈太医的方子煎安胎药来,要快!” 苏培盛连忙应下,小跑着去了。 皇上又环视四周,见皇后不在,皱眉问道:“皇后呢?” 侍立在一旁的敬妃连忙上前回禀:“回皇上,皇后娘娘方才得知姝妃妹妹暂无大碍后,听闻顺常在和惠贵人落水昏迷,情形不明,放心不下,已赶去‘竹韵轩’那边了。” “昏迷?!” 皇上眉头锁得更紧,语气中已带上了怒意,“好好的赏花宴,竟能闹出落水、摔伤这么多事端!皇后便是这般管理后宫的?简直是胡闹!” 见皇上动怒,周围宫妃宫人更是噤若寒蝉。 宁纾轻轻回握了一下皇上的手,柔声道:“皇上息怒。事出突然,想来皇后娘娘也未曾料到。惠贵人那边如今昏迷,恐怕也需有人看顾……” 皇上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微凉与安抚之意,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敬妃,你去惠贵人那边看着,有什么事,随时来报。” 敬妃如蒙大赦,连忙应下:“是,臣妾遵旨。” 她巴不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向皇上和宁纾行了礼,便带着人匆匆往沈眉庄所在的闲月阁而去。 皇上看着疼得小脸皱成一团的淳常在,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宁纾,沉声道:“淳常在伤重,不宜挪动,先用软轿小心抬回藕香榭。” 不一会儿,轿辇便备好了。 淳常在被人轻轻扶着,小心翼翼地坐上了轿辇。 轿辇里面铺着厚厚的软垫,坐着舒服。 芬儿在轿辇里又多垫了两个靠枕,扶着淳常在靠在上面,又在她腰后塞了一个软枕,让她能坐得舒服些。 淳常在一坐上轿辇,整个人就瘫软了下来,靠在靠枕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宁纾则和皇上同乘一辆轿辇。 皇上的轿辇比宁纾的那辆宽敞许多,两个人坐进去也不嫌挤。 皇上先上了轿辇,然后伸出手,扶着宁纾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让她坐到自己身边,又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用身体给她做支撑。 御辇平稳起行,向着“沁芳坞”方向而去。 后面跟着载着淳常在的轿辇,以及一众神情各异的宫人。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章 棋残子废,暗生杀心 淳常在没有回到她自己所居的“藕香榭”,而是直接被送到了宁纾的“沁芳坞”。 她腰背伤得不轻,稍微挪动就疼得冷汗涔涔。 从湖岸边抬回住所这一路,即便用了最平稳的软轿,垫了最厚的软垫,也让她吃足了苦头,眼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 宁纾看着淳常在疼成那样,哪里放心让她一个人回藕香榭。 索性对皇上道:“皇上,淳儿此番都是为了臣妾,伤得这样重,身边离不得人照料。藕香榭那边人手本就不多,不如就让淳儿在臣妾这沁芳坞的偏殿住下吧,一来臣妾这里太医来往、用药都方便,二来臣妾也好随时看顾,心里也踏实些。” 皇上见她神色坚决,又看了一眼疼得蜷缩在软轿里的淳常在,便点头应允:“也好,就依你,让淳常在安心在此养伤。” 于是,淳常在便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了沁芳坞的偏殿内。 沁芳坞的偏殿与主殿有游廊相连,景致清幽,又方便照应。 崔槿汐心思玲珑,早在宁纾吩咐前,就已命人快手快脚地将偏殿收拾了出来,换上了全新的、柔软舒适的铺盖,燃起了宁神的淡香,一应物件也备得齐全。 太医又来仔细给淳常在诊视了一番,重新开了活血化瘀、强筋健骨的方子,又嘱咐了许多静养的禁忌。 当听到太医板着脸,再次强调“一个月内绝不可下地走动,需得卧床静养”时,淳常在刚刚因为能和宁纾住在一起的欢喜,瞬间被巨大的失落淹没,小嘴一瘪,眼圈又红了。 “一个月……都不能出去玩了吗?也不能去看荷花了?也不能去喂鱼了?”她声音带着哭腔,可怜巴巴地望着宁纾,仿佛天塌了一般。 宁纾坐在她床边的绣墩上,用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她额角的冷汗,柔声安慰:“身子要紧。等你养好了伤,想去哪里玩,姐姐都陪你去,好不好?” “现在呀,你就乖乖躺着,先把身子养好。姐姐这里有很多有趣的话本子,还有新制的点心,保管不让你闷着。” “真的吗?”淳常在抽了抽鼻子,泪眼朦胧地问。 “自然是真的。”宁纾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淳常在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但那点子因为不能出门的伤心,到底在宁纾温柔的话语和对未来“出去玩”的许诺中,消散了不少。 能和自己最喜欢的姝妃姐姐住在一起,天天见面,好像……养伤也没那么难熬了。 她乖乖地点了点头,小声道:“那……那淳儿就听姐姐的话,好好养伤。” 安抚好淳常在,看着她喝了安神的汤药,渐渐昏睡过去,宁纾才轻轻退出偏殿,回到主殿。 她自己也服了陈太医开的安胎药,斜倚在临窗的贵妃榻上,由芬儿轻轻按摩着有些酸胀的小腿,闭目养神。 今日这一番惊吓折腾,她虽强撑着,实则也有些心力交瘁。 …… 竹韵轩内,气氛一片死寂。 安陵容被救上岸时,身下已见了红。 太医全力施救,灌下无数汤药,施了针,却终究没能保住龙胎。 不仅小产,太医诊脉后,更是面色沉重地回禀皇后:“顺常在小主本就体弱,此番骤然落水,寒气侵体,惊恐过度,小产又大损气血,已然落下严重的畏寒隐疾。” “而且……此次损伤了胞宫根本,今后恐怕子嗣艰难,几无受孕可能。” 皇后听着太医的禀报,挥手让太医下去开方调养,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烦躁。 废了。 安陵容这步棋,算是彻彻底底地废了。 一个无宠、无子、家世低微、如今又落下严重隐疾、且几乎丧失生育能力的妃嫔,在这深宫之中,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失去所有的价值与存在感。 会像无数失宠的妃嫔一样,慢慢被遗忘在宫墙角落,了此残生。 皇后缓缓走到床榻边,看着榻上昏迷不醒、脸色灰败如纸、气息微弱的安陵容。 这张脸曾经带着怯懦的讨好与隐秘的野心,如今只剩下濒死的灰败。 她知道的不少——关于香料,关于那虎狼之药,关于自己的一些安排…… 如今,她成了一个废人,一个再无作用的弃子。 斩草……除根? 一个恶毒而诱人的念头,在皇后心底悄然升起。 留着这样一个知晓秘密、又毫无价值的废人,是否……是个隐患? 她如今昏迷不醒,若是就此“一病不起”,或是“调理不当”,悄无声息地去了,似乎也合情合理,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尤其是,皇上如今对她并不上心。 皇后的眼神在安陵容枯槁的脸上停留了许久,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她需要权衡,需要更稳妥的安排。 至少,在确定安陵容是否真的“无用”以及处理掉她是否“干净”之前,还不能轻易动手。 但这条命,在她眼中,已然与蝼蚁无异了。 “剪秋,”皇后转身,声音平静无波,“顺常在需要‘静养’,吩咐下去,竹韵轩一应事宜,你亲自盯着,闲杂人等,不得打扰。用药饮食,务必‘精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奴婢明白。”剪秋垂首应下,明白皇后话中深意。 …… 闲月阁内,气氛则有些不同。 敬妃赶到时,发现沈眉庄已被她的贴身宫女采月、采星换上了干净的中衣,安置在床榻上。 身上虽盖着锦被,但人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唇无血色。 让她心下一沉的是,阁内竟不见太医踪影。 “太医呢?可去请了?”敬妃蹙眉问道。 采月急得眼圈发红:“回敬妃娘娘,奴婢们一将小主安置好,就立刻让人去请太医了,可……可至今未到!奴婢正要再派人去催!” 敬妃眼神一暗,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安陵容那边小产,太医必定被皇后或更紧急的情况绊住了,沈眉庄这里便被人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不必了,”敬妃当机立断,对着如意道,“你亲自跑一趟,去太医院当值处,就说惠贵人落水昏迷,情况未明,让他们立刻派擅治水溺惊悸的太医过来!要快!” “是!”如意领命,匆匆而去。 也许是敬妃的威慑起了作用,这次太医来得快了些,额头上也见了汗,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他不敢怠慢,连忙为沈眉庄诊脉。 片刻后,太医微微松了口气,起身对敬妃道:“启禀敬妃娘娘,惠贵人小主只是骤然落水,受了些惊吓,又呛了些冷水,寒气入体,以致昏迷。脉象虽有些虚浮,但并无大碍。待微臣开几副驱寒定惊、温补安神的汤药,让小主按时服下,好生将养几日,便无事了。” 此时,床上的沈眉庄嘤咛一声,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初时有些迷茫涣散,待看清床边的敬妃和熟悉的采月,才渐渐有了焦距。 “小主!您醒了!”采月喜极而泣。 “惠妹妹,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敬妃上前,温声问道。 沈眉庄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发冷,喉咙和胸腔也火辣辣地疼。 她虚弱地摇了摇头,想说话,却只发出气音。 采月连忙端来温水,小心喂她喝了几口。 见她精神尚可,敬妃心中稍定,又温言安抚了几句。 待沈眉庄气息平稳些,敬妃才状似无意地轻声问道:“妹妹,今日在湖边,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与顺常在,怎会一同跌入湖中?可还记得当时的情形?” 沈眉庄闻言,秀眉微微蹙起,抬手抚了抚依旧胀痛的额角。 她的记忆有些模糊,落水的那一刻太突然了,她只记得湖水很冷,很凉,灌进嘴里的时候又苦又涩。 她闭上眼睛,努力地回想,将那些零碎的画面一片一片地拼凑起来。 “当时……我与陵容站在一处,正看湖中那几株并蒂的睡莲。”沈眉庄的声音嘶哑微弱,带着回忆的不确定。 “忽然……我感觉到身旁的陵容身形猛地一晃,像是没站稳,惊呼了一声……然后,我便觉得后背被一股很大的力道推了一把……”。 “我站立不稳,想抓住什么,却只扯住了陵容的衣袖……我们二人便……一同跌了下去……” 她描述的并不十分清晰,毕竟事发突然。 敬妃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思。 安陵容没站稳? 是意外,还是有人趁乱对她动了手脚? 那股推沈眉庄后背的力道,又是从何而来? 是真的混乱中被人无意撞到,还是……另有隐情? 敬妃面上不露声色,只点头道:“原来如此。妹妹且好生歇着,莫要多想。今日之事,皇上和皇后娘娘定会查明。你如今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 “本宫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便派人来跟本宫说。” 她站起身来,替沈眉庄掖了掖被角,转身走出了闲月阁。 采月送敬妃到门口,又回到床边守着。 她轻轻地将床帐放下一半,遮住从窗户射进来的刺眼阳光。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9章 残躯赌局,香藏杀机 清凉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膏与熏香混合的气息。 华嫔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 她脸上的伤口已经涂了药,额角那道最长的血痕被一层透明的膏体覆盖着,在烛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可那药膏遮不住伤痕的狰狞,也遮不住她眼底的怒意。 太医跪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本宫的脸,你必须给本宫治好。” 华嫔的声音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钝而重地压在人心上。 “不能留疤。本宫不管你用什么药、用什么法子,本宫的脸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她的指尖触到伤口边缘的时候,微微刺痛了一下。 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眼底的阴影像乌云一样堆积起来。 太医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声音有些发颤:“娘娘放心,您这些都是皮外伤,并没有伤及肌理深处。只要按时用药,静心调养,不会留下疤痕。微臣会给娘娘开一些特制的药膏,每日早晚涂抹,有活血生肌之效,能帮助伤口愈合,也能淡化疤痕。只是……”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只是娘娘最近需要格外留意,不要情绪过激。情绪波动会影响气血运行,气血不畅,伤口愈合就会变慢,也更容易留下疤痕。” 华嫔没有说话。 太医只听见梳妆台上瓶瓶罐罐被挪动的声音和铜镜被扶正的声音。 “把药方留下,药膏尽快送来。”华嫔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平稳了些,“本宫不希望等太久。” 太医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将写好的药方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又详细说明了一遍药膏的用法用量,便提着药箱退了出去。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明显快了几分,像是在逃离什么可怕的地方。 殿内安静了下来。 华嫔盯着铜镜中自己那张带着伤痕的脸,手指在桌案上一下一下地叩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想起那些碎石和枯枝划过她脸颊时的刺痛,想起血珠从伤口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时的温热。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疼得钻心。 她不知道今日为何会如此混乱。 但她知道,今日出了这样的事情,绝对和皇后脱不了干系。 赏花宴是皇后办的,聚英堂是皇后选的,宴会的流程、花木的摆放、膳食的安排、宫人的调配,桩桩件件都是皇后的人在经手。 就算不是她亲手安排人下的手,也是她借着这场赏花宴给某些人创造了机会。 华嫔看着镜中自己脸上的伤痕,眼底的恨意像毒藤一样疯狂地生长。 她的手猛地拍在梳妆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桌上的瓶瓶罐罐跳了一下,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曹琴默站在一旁,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低垂着头,不敢去看华妃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 她心中也是七上八下,慌乱不已。 想起混乱中,自己趁乱、借着搀扶华妃的动作,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对着宁纾身侧方向使出的那个隐蔽的力道……她的手心又开始冒冷汗。 应该……没人看见吧? 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被湖中扑腾的安陵容和沈眉庄吸引过去了,尖叫声、呼救声乱成一团,谁会留意到她这个小动作? 况且,最后宁纾也没有真的摔倒,只是被淳常在垫住了…… 曹琴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腔里那颗跳得过快的心脏渐渐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把手藏进袖子里,紧紧地攥住帕子,用布料遮住了那不受控制的颤抖。 她抬起头,看了华嫔一眼。 华嫔还在盯着铜镜,还在抚摸自己脸上的伤口,还在咬牙切齿地咒骂皇后。 …… 安陵容是昏迷了整整一日后才清醒过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小腹处传来一阵清晰的、空荡荡的钝痛,那是一种失去重要东西后的虚无与撕裂感。 她猛地睁大眼睛,手下意识地抚上平坦的小腹,那里曾经有过一个微弱的脉动,如今只剩下一片冰冷与疼痛。 她想哭。可眼眶干涩得发疼,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小主!您醒了!” 守在床边的宝鹃惊喜地低呼,眼睛红肿得如同核桃,显然已哭了许久。 安陵容看向宝鹃,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水……” 宝鹃连忙端来一直温着的清水,小心扶起她,一点点喂她喝下。 温热的水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些许慰藉,却冲不散心底那越来越清晰的恐慌。 “皇上……皇后娘娘……可曾来过?” 她喘了口气,声音嘶哑微弱,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宝鹃眼神躲闪了一下,低声道:“皇后娘娘……昨日来看过小主,嘱咐奴婢们好生伺候。皇上……皇上今日早朝后,苏公公来了一趟,说是奉皇上旨意,送了些补品药材过来,让……让小主安心养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皇上没来。只是派了苏培盛送了些东西。 安陵容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窟。 她知道,自己这一胎没了,又落下隐疾,在皇上心中,恐怕已与废人无异。 就连皇后……也只是例行公事般地“看过”。 她猛地抓住宝鹃的手,手指冰凉而有力。 指甲陷进宝鹃的手背,疼得宝鹃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去找皇后娘娘,”安陵容喘着气,语速却很快,像是怕自己一犹豫就会反悔,“就说我有事回禀。很重要的事,请皇后娘娘务必来一趟。” 宝鹃看着安陵容那副虚弱到随时都可能再昏过去的样子,眼中满是担忧和心疼,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小主,您刚醒过来,身子还虚着呢,有什么事等您好些了再说不行吗?皇后娘娘那边,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快去!”安陵容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决绝,像是一根绷到了极限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宝鹃不敢再劝,起身快步走出了寝殿…… 皇后来得不算快,也不算慢。 她走进竹韵轩的时候,安陵容刚刚喝完药,正靠在床榻边忍不住地咳嗽。 那咳嗽声又急又闷,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皇后走进殿内,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安陵容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上扫过,又落在床头那碗还剩了半碗的药汁上。 她抬手用手帕轻轻掩了下口鼻,像是怕安陵容把病气过给自己。 安陵容看到了那个动作。 她忍住继续咳嗽的冲动,将涌到喉咙里的那股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声音虚弱而诚恳,带着几分卑微和讨好。 “皇后娘娘还愿意来看陵容,陵容……不胜感激。” 皇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微微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现在安心养着身子就行。其他的事,不必多想。” 皇后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和从前一样,可那温柔里已经没有了温度,像是一盏放在远处的灯,看着亮,却照不到人身上。 安陵容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自己在皇后心中已经没有用了。 一个没有皇嗣、没有恩宠、还落下隐疾的嫔妃,就像一件被穿旧了的衣裳,扔在哪里都嫌占地方。 可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这样被人遗忘在竹韵轩的角落里,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草,在日头下慢慢地枯萎。 “娘娘,”安陵容抬起头,看着皇后,深深地探出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欢宜香。” 皇后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她的眼中划过一丝惊讶,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目光在安陵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重新审视这个她以为已经废掉了的棋子。 宝鹃带着殿内的宫女太监退了出去,将殿门轻轻带上。 “你倒是对华嫔那边很关注。” 安陵容略微低下了头,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指上。 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虚弱。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一些:“嫔妾只是略懂些香料罢了。” 安陵容在赌。 她知道皇后现在来看她,不过是走个过场,是做给皇上看、做给后宫众人看的。 她需要一个让皇后重新看到自己价值的机会。 欢宜香,就是她手里最后的底牌。 安陵容赌皇后会对欢宜香感兴趣。 她赌皇后会觉得她还有用,她赌皇后不会在现在就弃了她这枚棋子。 她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章 暴露了 皇后在竹韵轩待了半个时辰才走。 半个时辰里,安陵容说了什么,皇后又问了什么,除了她们二人,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宝鹃被遣了出去,殿门紧闭,窗子关得严严实实,连廊下伺候的宫女都被支开了好几步远。 偶尔有几句声音从殿内传出来,也是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皇后从竹韵轩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在释放什么积压已久的东西。 她的神色比来时和缓了许多,眉眼间的那层阴翳散去了大半。 安陵容在皇后走后,再也撑不住了。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胳膊一软,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一样,重重地跌落回床上。 床板被震得发出一声闷响,她的后背撞在床板上,疼得她眼前一黑,差点又昏过去。 她忍着疼痛,翻过身,趴在床沿上,深深地咳嗽起来。 那咳嗽声又急又重,一声接一声,在空荡荡的寝殿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慌。 眼泪也不由得沁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咳出来的还是哭出来的。 宝鹃从殿外冲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直温着的水壶。 她看见安陵容趴在床沿上咳得直不起腰,快步走到床边,扶住安陵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安陵容的身子轻得像一片叶子,宝鹃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她心中一酸,差点也跟着掉下泪来。 她一手扶着安陵容,一手去够桌上的水杯,倒了大半杯温水,送到安陵容嘴边。 安陵容喝了几口之后就靠在宝鹃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缓了好一会儿,安陵容才觉得自己好似能呼吸了。 她睁着有些失神的眼睛,呆呆地望着帐顶。 帐顶绣着淡绿色的兰草,在昏暗的烛光中显得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雾。 宝鹃将安陵容轻轻放回床榻上,替她盖好被子,又去关了几扇窗子,将帘子放得更低了些,挡住窗外的暮色。 安陵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的脑子像一团被搅乱了的浆糊,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抓不住。 如今这条路走下去,究竟是悬崖还是坦途,她看不清楚...... 安陵容闭上眼睛,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 她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去想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她只想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管,就那样沉沉地、没有梦地睡一觉...... 就在安陵容准备休息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顺常在安。顺常在醒了?奴才来给顺常在请安。” 安陵容猛地睁开眼睛。 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快了起来,怦怦怦地跳着,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苏培盛来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宝鹃……快,给我换身衣裳。” 宝鹃手忙脚乱地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淡青色的旗装,扶着安陵容坐起来,替她换上。 安陵容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扣子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她用手拢了拢散乱的头发,确认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才让宝鹃扶着她到外间的软榻上靠好。 她在软榻上坐下的时候,腿还是软的,全靠宝鹃撑着才没有滑下去。 苏培盛走进来的时候,她微微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苏公公来了。”安陵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缕快要断掉的丝线,“不知道苏公公今日来是有何事?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苏培盛站在她面前,脸上挂着那副永远不变的笑容。 “无事,无事。” “只是听说常在醒了,有些事需要问一下常在。皇上说了,顺常在身子虚,不宜打扰,让奴才问完了就回去,不必让常在劳累。” 安陵容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她的手指在薄毯下面揪紧了毯子的边缘,揪得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去。 她强撑着笑意回道:“究竟是何事……值得苏公公亲自来一趟?” 苏培盛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侧过头,看了身后的两个小太监一眼。 那两个小太监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像两根木桩。 苏培盛收回目光,甩了一下手中的拂尘,动作不大,可那拂尘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时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殿内却格外清晰。 “那就要看小主究竟干了什么事了。” 安陵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站在苏培盛身后的小厦子已经动了。 他快步走到宝鹃身边,一只手扣住宝鹃的手腕,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宝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满是惊恐,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小厦子的手像一把铁钳,死死地扣着她的嘴,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被小厦子拖着往殿外走去,脚步踉踉跄跄的,鞋子都掉了一只,露出裹着白布的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安陵容的目光追着宝鹃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殿门口。 眼的光彻底暗淡了。 像一盏灯被风吹灭了,火光在黑暗中挣扎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只剩下袅袅的青烟和烧焦的灯芯。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咳嗽了一声,想清清喉咙,可这一咳嗽就停不下来了。 她捂住嘴,想压住那不受控制的咳嗽。 手心里传来一阵湿热,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有一片暗红色的血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安陵容看着那口血,愣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从嘴边滑落,落在薄毯上,掌心的那片血迹在淡青色的薄毯上洇开,像一朵暗红色的花,在暮色中悄然绽放。 …… 沁芳坞里,宁纾正靠在软榻上。 她试着把新晾干的桂花和茉莉混在一起,看看能不能调出一种新的味道。 桂花放多了会太甜,茉莉放多了会太冲。 她用小勺舀了一点混合好的香料,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不太满意,又加了一点檀香打底,再嗅了嗅,眉头微微舒展开了一些。 铜炉里的炭火已经烧好了,宁纾将调好的香料撒在炭火上,香烟从炉中袅袅升起,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崔槿汐端着一碗安胎药走进来,将药碗放在宁纾手边的桌上。 她没有立刻退下,而是弯下腰,凑到宁纾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娘娘,敬妃方才去了勤政殿。在勤政殿待了一盏茶的功夫。然后……皇上就派苏培盛带人去顺常在处了。” 宁纾端着药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将那碗黑漆漆的安胎药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想来,”宁纾用绢帕按了按唇角,声音清淡,“皇后娘娘那边,接下来这几日,恐怕也不会太安稳了。”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章 阴谋破,囚园中 安陵容病重了。 她好似自从小产之后就一直没有好起来,身子一日比一日差,精神也一日比一日萎靡。 嫔妃们私下议论。 有人说是她落水伤了根本,有人说是小产伤了元气,还有人说得更玄乎,说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安陵容这场病,来得重,来得急,也来得蹊跷。 皇上特地派了太医去竹韵轩看诊,并且还特意吩咐了一句,说顺常在需要静养,让众人不要打扰。 皇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琉璃居的凉阁里翻看内务府新送来的账册。 剪秋站在她身后,一五一十地将竹韵轩那边的情况说了一遍。 皇后翻账册的手顿了一下。 皇上突然关注起了安陵容? 皇后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安陵容毕竟怀过皇嗣,虽然孩子没有保住,可皇上念及旧情,多几分怜惜也是人之常情。 “派人送些补品去竹韵轩,”皇后头也不抬的说道。 “燕窝、雪蛤、老参,各挑些好的。就说本宫惦记着顺常在的身子,让她好好养着,不必急着来谢恩。” 剪秋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不过,皇后恐怕想不到,她的补品根本送不到安陵容跟前。 那些补品在竹韵轩的库房里放了一夜,第二天就被原封不动地送到了苏培盛那里。 皇后更想不到的是,如今竹韵轩的宫人几乎都换成了皇上的人。 竹韵轩就像一个被放在透明罩子里的世界,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里面的人出不去。 ......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圆明园的荷花从盛放开始慢慢凋谢了,花瓣一片一片地落下来,漂在水面上,像一艘艘小小的、粉色的船…… 秋天快要来了,后宫众人也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回紫禁城了。 而此时,皇后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宁纾平安生子。 既然富察贵人生不下来,安陵容也生不下来,那么,宁纾的孩子也不该生下来。 可皇后还没有来得及动手,皇上就先找到了她。 “皇后娘娘,皇上请您去勤政殿一趟。” 皇后放下筷子,看了苏培盛一眼,没有问什么事,只是点了点头,让剪秋替她更衣。 她换了一身绛红色的旗装,头上戴了点翠凤钗,妆容得体,神色从容,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跟着苏培盛走出琉璃居,上了轿辇,往勤政殿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苏培盛也没有说话,只有轿辇行进时发出的吱呀声和宫人整齐的脚步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勤政殿里灯火通明。 皇上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摞纸,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字迹,墨迹有新有旧,有的已经泛黄,有的还是崭新的。 他的手指按在那摞纸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皇后走进勤政殿,一眼就看到了那摞纸。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脸上依旧是从容得体的笑容,可她的手已经在袖子里攥紧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不知皇上召臣妾来,有何事商议?” 皇上没有让她起来。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皇后脸上的笑容开始有些僵硬。 他伸手将面前那摞纸往前推了推,纸页在桌案上滑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你自己看看。” 皇后走上前,拿起那摞纸,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第一页,是她让剪秋在内务府安插人手的时间、地点、经手人,清清楚楚,连哪年哪月哪日都写得明明白白。 第二页,是她在各宫安插眼线的名单,名字、职务、负责传递什么消息,一应俱全。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一页一页地翻下去,她做过的事,她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事,桩桩件件都写在纸上,白纸黑字,无可抵赖。 皇后翻到后面几页的时候,手指开始发抖。 那上面写着她无法抵赖的事——富察贵人小产的前因后果,安陵容怀孕的前因后果,赏花宴上那些混乱的来龙去脉……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想起自己宫里的人在不知不觉中一个一个地减少了,有的被调走了,有的被换掉了,有的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了。 她不是没有察觉,只是没有放在心上。 她以为不过是皇上一时兴起在整顿后宫,以为不过是苏培盛在换人,以为过了这阵风头就好了。 可现在看来,从那个时候起,皇上就已经在查她了。 皇后放下那摞纸,抬起头,看着皇上。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嘴唇在微微颤抖,可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她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皇上。 “皇上都知道了。” 皇后这句话不是疑问,是陈述。 皇上看着她,没有说话。 皇后的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弯成一个凄厉的、带着几分绝望的弧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那摞纸上,将墨迹洇开了一小片。 “皇上可曾……真的喜欢过臣妾?”皇后的声音沙哑而哽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 她想知道,这些年她做的一切,她付出的、算计的、争夺的,到底有没有意义。 皇上对她,究竟有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真心。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够了。 皇后等了许久,没有等到答案。 她的笑容凝固在嘴角,泪水还在往下淌,可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她低下头,将那摞纸轻轻地放回桌上,整整齐齐地摞好,就像她平日里整理宫务一样,一丝不苟。 “臣妾……知道了。” 过了没几日,皇后病了。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后宫里没有多少人感到意外。 皇后近年来身子一直不好,头疾反复发作,精神也大不如前。 这回说是操劳过度,又犯了老毛病,需要静养。 嫔妃们派人去琉璃居探望,都被剪秋挡了回来,说是皇后娘娘需要休息,不便见客。 众人便也没有在意,只当皇后是真的病重了。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没有人觉得是寻常了。 皇上召集了钦天监。 他们在勤政殿待了整整一个下午,出来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的表情。 第二天,钦天监的奏折就递到了皇上的案头。 奏折上写得清清楚楚——常在安氏,命格与皇后相冲。 自顺常在有孕以来,皇后便屡屡身体不适,头疾频发,精神萎靡。 顺常在落水小产之后,皇后的病情更是急转直下。 这不是巧合,这是命格相克,是星象对冲,是天地之气的紊乱。 奏折的最后,钦天监给出了解决方案——皇后需要留在圆明园。 圆明园风水极佳,灵气旺盛,可以压制命格相克带来的负面影响,帮助皇后恢复健康。 顺常在也需要留在圆明园,但她的住处必须迁到离皇后最远的地方,用距离来冲散相克的命格。 钦天监的原话是——顺常在小产之后,体内残留着未散的戾气,若离皇后太近,戾气会影响皇后的恢复。唯有将顺常在安置在圆明园的最西端,与皇后的琉璃居遥遥相对,才能以距离化解戾气,以空间换取平安。 皇上的朱笔在奏折上画了一个圈。 准了。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章 双胎降生,圆满双全(上) 回宫的日子定在了七月初八,黄道吉日,宜出行,宜迁徙,宜入宅。 各宫的轿辇、马车、行李,从圆明园的各个角落汇聚到宫门口,排成一条长长的、望不到头的队伍。 嫔妃们三三两两地上车,有人还在回头看着住了好几个月的园子,眼中带着几分不舍,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紫禁城了。 宁纾上了轿辇,靠在崔槿汐为她铺好的软垫上,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圆明园。 轿辇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队伍开始移动了,浩浩荡荡地往紫禁城的方向去了。 琉璃居里,皇后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支越来越远的队伍,沉默了很久。 剪秋站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件披风,想给她披上,又不敢动。 秋风吹进窗来,带着凉意,吹得皇后的衣袂轻轻飘动。 她没有关窗,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队伍消失在天际线上。 离怨坊里,安陵容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轻而浅。 宝鹃已经不在了,换了一个她不认识的小宫女在床边守着。 那小宫女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也听不懂她说话,只会做一些端水递药的简单活计。 殿内的药味更浓了,浓到几乎让人窒息。 安陵容睁着眼睛,望着帐顶那些淡绿色的兰草,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躺多久。 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 她不知道。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 回宫不过五日,便到了宁纾足月临盆的日子。 如今院子里的银杏树已经渐渐泛黄了,几片叶子被风从枝头吹落,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轻轻地落在青石板路面上。 宁纾用完午膳,在崔槿汐的搀扶下在院子里散步。 这几日太医说她胎位很正,胎儿也很稳,多走动走动有助于生产。 芬儿端着温水跟在后面,手里还搭着一条干帕子,随时准备给宁纾擦汗。 崔槿汐扶着宁纾的胳膊,寸步不离。 宁纾如今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圆滚滚地撑在身前,低头几乎看不见自己的脚尖。 走起路来像一只笨拙的企鹅,一摇一摆的。 可她的精神很好,脸色红润,眼睛亮亮的,看不出任何紧张和不安。 走到银杏树下的时候,宁纾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手不自觉地覆上了肚子。 一阵痛意从腹部传来,不是那种隐隐约约的不适,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清晰可辨的疼痛。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在原地没有动,等那阵痛意过去了,才缓缓地呼出来。 “槿汐,我大概是要生了。” 崔槿汐扶着宁纾的手微微一紧,随即又松开了。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廊下的芬儿:“芬儿,去太医院请王太医和陈太医来,就说娘娘要生了,让他们快些。再去把稳婆请来,三位稳婆都叫上,一个都不能少。” 芬儿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手中的帕子往崔槿汐手里一塞,转身就跑出了永寿宫。 崔槿汐稳稳地扶着宁纾的胳膊,一步一步地往内室走去。 宁纾走得比平时慢了许多,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试探。 她将更多的重量靠在崔槿汐身上,借着她的支撑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将宁纾扶到床榻上,让她靠在早已铺好的软枕上,崔槿汐又在她腰后塞了两个靠枕,让她能靠得舒服些。 宁纾躺下的那一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可她的眼神依旧清明,依旧镇定。 内室里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早在一个月前,崔槿汐就已经把生产时需要用到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备齐了。 柔软的白布、干净的帕子、煮沸过的剪刀、消过毒的丝线、还有给皇嗣准备的小衣裳和小被子,一样一样地码在旁边的桌案上,整整齐齐。 稳婆们来得很快,三位稳婆都是宫里最有经验的。 她们一进门就各自忙碌起来,有人去准备热水,有人在宁纾的床边跪下,伸手去摸她的肚子,确认胎位和宫口的情况。 太医也到了,王太医和陈太医都来了。 两个人站在内室外的暖阁里,隔着帘子问了几句话,确认宁纾的情况平稳,便退到一旁去开方子煎药,以备不时之需。 芬儿在廊下急得团团转,一会儿跑去看看热水烧好了没有,一会儿跑去看看安胎药煎上了没有,一会儿又跑到门口张望,看皇上来了没有。 崔槿汐从内室出来,在廊下洗了洗手,接过芬儿递来的干帕子擦干了手上的水,吩咐她去把早就准备好的参汤端来。 芬儿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小厨房。 胡彦去养心殿通知皇上的时候,皇上正和果郡王商议政务。 他在殿外等了片刻,苏培盛出来问什么事,他低声说了句“姝妃娘娘要生了”。 苏培盛脸色一变,转身就进了殿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多时,皇上便从勤政殿走了出来,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苏培盛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 皇上没有说话,可他的嘴唇紧紧抿着,下颌的线条绷得又紧又直,握着腰间玉佩的手指指节泛白,浑身上下都在诉说着他的紧张。 到了永寿宫,皇上大步流星地走进正殿,刚要往内室走,被崔槿汐拦在了暖阁门口。 崔槿汐朝他行了个礼:“皇上,娘娘正在生产,不能沾染其他浊气。如今太医和稳婆都在里面,娘娘的情况很稳定,请皇上在外等候。” 皇上的脚步顿住了。 他收回了已经迈出去的半步,退回到暖阁里,在椅子上坐下。 内室里,宁纾平躺在床榻上,汗水已经湿透了她的鬓发和寝衣。 稳婆们围在她身边,有人在帮她调整呼吸,有人在轻轻按摩她的腹部,有人在查看宫口打开的情况。 宁纾额发尽湿,紧咬着唇。 她没有像别的产妇那样撕心裂肺地喊叫,只是咬着牙,小心的调用着身体里的异能,将那阵痛意慢慢地、一层一层地缓解。 异能像温热的泉水一样,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流经小腹,流经骨盆...... 稳婆们在旁边轻声地指导着她。 一个稳婆用手轻轻按着她的肚子,另一个稳婆在她耳边低声说:“娘娘,放松,不要绷着。吸气——对——呼气——很好——再来——” 宁纾跟着稳婆的节奏,一点一点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用力。 时间在疼痛和等待中缓慢地流淌。 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得柔和,从柔和变得暗淡,太阳从头顶慢慢地滑到了西边的宫墙后面。 永寿宫的廊下亮起了灯,橘黄色的光晕在暮色中摇曳。 芬儿已经记不清自己跑了多少趟了,一会儿送热水进去,一会儿送参汤进去,一会儿又去催太医的药煎好了没有。 天色将黑的时候,一声啼哭从寝殿内传来。 那声音清脆而嘹亮,像一把小小的号角,打破了永寿宫上空压抑了几个时辰的寂静。 哭声一声接一声地响着,带着初生婴儿特有的不知疲倦和理直气壮。 皇上握着椅子扶手的手猛地一松,指节上被硌出的红印子清晰可见。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暖阁里候着的宫女太监们脸上露出了笑容,可还没等他们开口贺喜,紧接着又是一阵啼哭响起,比方才那一声更加响亮,更加有力。 殿内殿外同时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恭贺声。 皇上握着椅子扶手的双手猛地攥紧,脸上的表情在惊讶和狂喜之间来回切换了好几次,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喜悦。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