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网球场中心呼唤守护甜心》 1、001 001 红。 刺眼的红占据了他的视界。 他仰起头,看见穹顶之下,散发着圣洁白色光芒的六翼展开,不显安宁神圣,反而令人全身上下都叫嚣着危机。 快逃。 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 源自血脉的直觉在疯狂地叫嚣,他却定在原地无法动弹,连眼珠都转动不了一点。 直到与那看不清面容之物对上视线,紫瞳之下,血雾铺天盖地向他袭来。 【“找到你了。”】那不可名状之物散漫笑道,是道青年的嗓音声音,与此同时到来的是仿佛一只大手凭空出现将他紧握的感觉,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游戏该结束了,纲吉君。”】 “呜哇!!” 他大叫着从梦中惊醒,喘了好一会的粗气,才慢慢地让自己恢复平静。 窗外天刚刚亮,天边泛着点冷淡的白光,看起来还很早的样子。 窗外有鸟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再躺下去也睡不着,纲吉在床上将自己裹成一个蚕蛹,伴着乱七八糟的鸟叫声又昏昏沉沉地睡去,直到闹钟吵吵闹闹地响了三回才痛苦地起身。 拖鞋被一颗比鸡蛋大两三倍的蓝色蛋状物推到床边,等纲吉揉着眼下床的时候,脚就正好套了进去。 昏昏沉沉地进了盥洗室,牙膏已经被妥帖地挤好,一颗银色的蛋摇摇晃晃地推动杯子,又是恰到好处地到了他手边。 纲吉闭着眼给自己洗洗刷刷,从蛋拖过来的擦手巾上擦了擦手,又顺手摸了一把蛋。 “不用担心,我没被不好的梦吓到。”他顺手检查了下蛋身上没有出现破壳的痕迹,“谢谢,隼人。” 银色的蛋身上很快涌上一抹红,像是被灌醉后煮熟一样,原地摇晃了两圈,便咕噜噜的滚下了池子,在纲吉的惊呼中跌落,并原地转了几圈,很努力地表明自己无事。 纲吉哎呀一声,急急忙忙将它从地上捡起来,好好检查之后呼出一口气,将蛋放回床头边、他给它们做好的窝里。 下楼的时候牛奶已经热好,三明治也热腾腾地等在桌上,一颗格外有活力的黄蛋在桌上跳来跳去,桌脚下还有颗浅紫色的,偷偷摸摸地瞥他。 一看就知道是哪两颗蛋美心善的孩子的产物。 纲吉弯了弯眼,拉开座椅坐在美味早餐前,先摸摸蛋蛋们,再双手合十。 “我开动了。” 这是沢田家一个平平无奇的早上。 沢田家的孩子纲吉,是一个放哪里都很平平无奇的孩子,但无人知晓的是,他有一个秘密。 据说是只有小孩子才能够拥有的守护之蛋,就算是圣夜学院的joker也才三枚,而他家里有足足七颗,是凑一起能够召唤神龙的程度。 沢田纲吉自己都没想到他理想中的自己有这么多型号。 但幸好的是沢田纲吉小朋友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一个擅长端水的孩子,因此区区七枚蛋而已,在沢田家和谐地住了下来。 纲吉乱七八糟地想着,原本的慢吞吞进食计划在瞥见时间之后变成了飞快进食,随便塞了几口之后就飞快抓起了书包,朝着学校狂奔而去。 一路上左脚拌右脚三次,然而次次都险之又险地没摔下去——原本好好放在书包里的蛋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挤挤挨挨地挤进了书包,在关键时刻托住某个笨手笨脚的家伙。 呼,还好赶上了。 对勤勤恳恳了一路的蛋浑然不觉,纲吉擦了擦额角的汗,总有种迟到了就会被谁咬杀的错觉。 哦不,日本也算是法治社会,怎么会有人咬杀他呢? 哈哈。 这胡乱地想着,一道黑影从身后投影过来。 这尊黑影实在高大,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纲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迟迟不敢回头。 “是沢田君吗?” ——然而,就算他不敢也不愿回头,身后的黑影还是发出了声音。 和想象中一样可怖,纲吉两眼一闭扭过头就发出了求饶的声音。 “原谅我吧学长我下次一定不会迟到的请不要揍我拜托了!” 纵然沢田纲吉甚至不知道这位“学长”是谁,一句话就跟排练过无数遍一样从嘴里吐出了。 他双手合十举在了脑袋上面,跟在佛龛前上贡一般,过了好半晌,才从脑袋上方听见一道迟疑的声音。 “……太松懈了。” 咦?没人揍他? 虽然脑袋空空毫无记忆,但纲吉还是体会到了一种从心而发的欣喜。 “太好了。”他放下手,看着脸黑黑一脸严肃的“学长”,心中的畏惧反而少了不少,手指挠挠脸颊,试图缓和这古怪的气氛。 “初次见面,我是约好来办理入学手续的沢田纲吉。”他抿出一个笑,瞥见对方胸前的名牌,很上道地道了一声,“真田老师。” ……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副部长被新来的学校的一年级在门口叫‘老师’了哈哈哈。” “噗哈哈哈,其实我第一次见副部长也差点……然后呢然后呢?副部长生气了吗?让新来的一年级去跑圈了没?” “不是网球部的一年级啦,是学校新来的,副部长要体罚也体罚不到人家的啦。” “不过要是新来的加入网球部的话就不一定了吧……”八卦的网球部成员声音越来越弱,并非是察觉到了话题应该走向结束,而是看见挤眉弄眼的伙伴又注意到身前投下的一道身影,才逐渐噤声。 世上最恐怖的事情之一,大概就是在背后蛐蛐别人的时候被人当场抓包了吧。 而恐怖的事情大概就是这个人还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立海大网球部最严厉的父亲,真田弦一郎。 “不一定什么?” 听见真田弦一郎的声音传来之时,少年连自己死后的墓志铭写什么都想好了。 而当他颤颤巍巍地转过身同副部长打招呼,才发现更让人社死的是副部长身边还跟了个身形瘦小的棕发少年,缩在副部长身边就跟个乖巧的兔子一样,毛绒绒地眨着眼乖巧看他。 这样可爱又瘦弱的孩子,副部长一定一拳一个吧。 网球部员神思恍惚地想到。 然而预料之中的正义铁拳没来到他的脑袋上,副部长黑漆漆的脸上也没看出什么恼怒的情绪,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说了一句“每人十圈”。 好耶居然只是区区十圈! 网球部员欢呼着跑走了。 纲吉沉默地看着三个人跟猴子一样高兴地开始围着操场跑操,对网球部有了一个粗浅的认识。 “……总之,这就是我们网球部的情况。”真田弦一郎简单介绍了网球部,递给纲吉一张纸,正是网球社的入社申请书。 “诶?”纲吉茫然地接过,茫然地打量了下真田弦一郎和网球场上挥汗如雨的社员们,指向自己,“我也要吗?” 真田弦一郎颔首。 就在他说明缘由之前,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这就是副部长的特权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带着不屑与挑衅的语调就率先让人皱起了眉。 纲吉循着声音转过头去,看见三个人高马大的家伙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正在跑圈的立海大成员脚步几乎同时一顿,脸色都变成了菜色。 真田弦一郎挡在纲吉身前。 “三年级要退役的前辈来这里是还有什么指教吗?” 呜哇,火气十足啊。 纲吉缩了缩脖子,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他和真田弦一郎站在一起,就注定会成为对方攻讦的目标。 “虽然我们这群三年级的前辈为了升学考准备退社了,但也不能放任网球社的歪风邪气成长起来,‘不能让普通学生走后门进入网球社’——没记错的话,这是‘副部长’以前对我说过的话吧?我现在可是很赞同的。”站在中间的爆炸头三年级摸出了网球拍,指着纲吉说道,“所以这小鬼要想加入网球社,先迈过我的这关吧!” 诶诶诶诶? 纲吉眨了眨眼,缓慢地将对方所称对象对应到了自己身上。 走后门?他吗? ——正是如此。 虽然不是很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三分钟后,沢田纲吉握着真田弦一郎友情提供的网球拍站到了网球场上。 天知道他只是个走路都会左脚绊右脚的废材,在今天之前连网球拍都没怎么握过,怎么可能会打网球嘛! 然而身后一脸严肃的风纪委员真田学长目光灼灼地盯着,让纲吉生理性地听从他的指令……都说了他不行的啦!! “轰”的一声。 就在他垂头丧气心里一顿叽里呱啦之际,一道黄色的射线从他的耳边擦过。 是对面的爆炸头三年级。 “喂,小鬼。”三年级摸出一个网球,在地上拍了拍,完全不将纲吉放在眼中,“要求饶的话趁早,开始的话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话说这,他又是一个跃身,黄色的小球被赋予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落入纲吉身后。 或许是纲吉呆呆的模样取悦了对方,爆炸头嗤笑了一声。 “原本以为让那个真田亲自带来邀请加入网球社的会是什么天才,没想到真的只不过是个废物而已。” “呜哇,这话说的就有点过分了吧?” “毕竟是盐田学长……早就看真田副部长不顺眼,这次好不容易找到个真田副部长的错处,当然要使劲贬低了。” “虽然盐田学长人品不太行,不过刚才的发球是真快啊,你看清了吗?” “稍微……盐田学长好歹是曾经的正选,他的【子弹发球】就算是现在的正选们的也很难应付的!” 不知何时,跑圈的网球社众人围观了过来,系系索索地交流。 话题很快转到了爆炸头学长的绝招和他与真田弦一郎的恩怨上,站在网球场中央的纲吉反而不那么重要——毕竟只不过是个关系户而已,怎么可能击败曾经是正选的盐田学长呢? 爆炸头也是这样想的。 原本不知敌人实力的紧张被他放下,他摸出又一个网球,随意地拍了拍测试,抬起下巴用鼻孔看着纲吉。 “这样好了,只要你的球速能够快过我,让我无法接到你的球,这场比赛就算你赢。” 相当狂妄自大的话语。 然而作为关东14连霸霸主立海大网球部的正式成员,又擅长高速发球,他当然有底气说出这话。 “就算是现在的正选们,也不一定能比盐田学长快吧?” “走了走了,没什么好看的了。” “没想到真田副部长浓眉大眼的,竟然也搞裙带关系这一套……” “喂你不要命啦!” 场外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传入纲吉耳中。 他看了眼网球社的少年们,又瞥了眼脸色黑漆漆的真田弦一郎,又缩了缩脖子。 “没办法了。”他嘀咕了一句。 爆炸头作为距离最近之人,是唯一听见纲吉这句话的家伙。 他皱了皱眉,只觉得是这个瘦弱小鬼最后的挣扎。 “只要快过你就可以了——对吧?”纲吉捡起了那颗滚到脚边的网球。 在他放在一旁的书包中,几颗蛋难耐地蛄蛹了几下,无人发现。 爆炸头笑了起来。 “——如果你可以做到的话。” 在他眼中,这完全是这个软绵绵像兔子一样的家伙垂死的挣扎。 于是纲吉叹了口气。 扔球,跳跃,挥拍。 虽然说着没怎么碰过网球拍,但当他作出这一套动作的时候,动作却干净利索行云流水,如同做过千百次的那般。 “呼”的一声。 那颗被抛至空中的网球被球拍击打,以比爆炸头更快的速度反击了回去,就连擦过脸颊的位置都没差多少,在爆炸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震惊中砰然落地。 “好球~”纲吉发出了赞赏的声音。 ——个鬼。 所以他为什么会突然咻咻地跳起来然后biubiu地发出去球啊?总觉得好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上身了不是说心灵之蛋孵化成守护甜心之后才会形象改造吗?现在这算什么?不会算鬼上身吧? 他很怕鬼的啊啊啊啊啊!!【..top】 2、002 002 可怕的猜想让纲吉变成了灰色,仔细一看的话嘴里还在往外吐魂。 他人无法看见的蓝色心灵之蛋风轻云淡地飞到了他的身边,见他这副模样亲昵地上来蹭了蹭,将害怕阿飘上身的纲吉从惊恐中拉了回来。 什么啊,是心灵之蛋的缘故啊。 虽然蛋没说话,但纲吉奇妙地get了对方的安抚之意,在心中默默流下面条泪。 太好了呜呜呜呜。 这时候对面的爆炸头也终于回过神来,出离愤怒地跳起了脚。 “刚、刚才只不过是我一时大意!”他试图挽回一点尊严,“只是这种速度的话也就是勉勉强强而已!再来一次!这次我一定更快!” “诶?是吗?我倒是觉得快很多诶。” “没有吧?果然还是盐田学长更快吧,他可是有名的子弹发球手诶!” “没错没错,之前盐田学长的最后一场比赛,发球时速可是达到了188km,这种小鬼不可能比盐田学长更快的啦。” “是吧……不过你们真的有看清吗?” 随着盐田的跳脚,围观的众人也纷纷回过了神。 “o、out!” 充当裁判的网球部成员惊慌地查看一番,声音略带颤抖地宣布结果。 “诶——”纲吉拉长了调子,显然已经收到了守护甜心的影响,“落点需要在线内啊,没办法了,那就再来一球吧。” 他抓了抓头发,苦恼说道,“不过既然盐田学长说过,只要我的球速快过他就算我赢,那就请学长先发一球,我再来赶上吧。” “可以吗?” 说话时棕色的眼瞳落在了裁判员身上,网球社员不知为何跟见到部长一样后颈一紧,利索地摸出了个测速器。 “是、是!” 盐田握紧了球拍。 比起刚才游刃有余的模样,现在他的额角已经渗出了冷汗。 明明只不过是个一年级的小鬼而已,总不可能和二年级的一样是怪物吧?那种语调算是什么回事?简直、简直就跟那家伙那时候一模一样。 想到如今站在立海大网球部顶端的少年,和他笼罩在三年级生头上的阴影,盐田额头的冷汗簌簌而下。 不可能的,只要不是幸村真田那种级别的怪物,他就不可能输的。 他在心底默念了好几遍,终于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稍稍抛起网球,而后向后引拍,网球触及网拍时的触感为盐田带来自信,只短暂的触及,他就已经知晓这次的状态比以往都好。 “190km!” “竟然比盐田学长之前创下的记录更高!!” “这小鬼糟糕了!” 纲吉唔了一声。 瞧着盐田差不多准备完毕,才扯了扯嘴角,抛起手中的黄色小球。 轰—— 又是肉眼无法捕捉的一球,正在盐田信心满满准备接下这球的时候,轰然从他耳边擦过。 “1、191km??” 喂喂不会吧。 盐田心中一冷,怎么可能正好就比他多一点?是故意的吗?还是巧合?? 紧接着,裁判社员又高呼一声“out”。 不得不承认,盐田心中松了口气,然而还不等他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就见对面的棕毛又摸了个网球出来。 对了,发球失误的话,是能有第二次发球机会的。 没关系,只是比他高一点而已,说不定是机器的误差! 而且再快又怎么样?不能精准地打在界内,那这颗球就是失误球! 纲吉全然不知盐田心中还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只注意到飘荡在耳边的蓝色心灵之蛋晃了晃,像是在说抱歉。 于是他笑了起来,重新锚定了目标。 “这一次就不要吓唬我…他啦。”他轻声说着,奇妙地似乎能够感应到心灵之蛋在想什么,“你是想赢的,对吧?” 这次心灵之蛋没有动作,是指隐约间,纲吉似乎听见了一道声音在耳中响起。 虽然没怎么打过网球,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发球的这套动作纲吉可谓是非常熟悉。 而在实践之后,他重复一遍比起之前更加熟练的动作,黄色的小球被球拍投出,以比起此前更加快的速度砸入地面,留下一道深坑。 “界内!时速、时速210km!!” …… 安静。 如果说刚才纲吉的一球发出后,周围围观的人还是窸窸窣窣地低声议论的话,当裁判报出纲吉这一球地时速之后,留给网球场的就只剩下安静。 没有人再怀疑测速器是否损坏,仅仅是肉眼都无法捕捉的一球,就足以彰显这个棕发少年的实力。 但问题在于,这孩子显然还是个网球新手,甚至是刚刚才被副部长带来的一年级新生。 “怪、怪物吗?” 直到一个人,颤抖地说出结论,“和部长副部长他们一样,是怪物啊!!” 怪、怪物吗? 纲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这好像不是什么好的评价啊。 而且200km很快吗?武说区区300km很简单的,他还特地调慢了诶! 然而不等他反思到底是哪里做错了,网球社的众人终于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纷纷交头结耳起来。 但和纲吉预想中厌恶的目光不同,虽然他们说着“怪物”之类的词汇,但没有任何人看他的目光带着异样。 与此相反,总觉得似乎好像应该……有些狂热? 嘎? 正在纲吉茫然之时,人群中走出了一个眯眯眼。 对方穿着网球部正选的衣服,手中拿了个笔记本,正低头写着什么。 难道这就是网球社的部长? 纲吉看了眼一言不发的真田弦一郎,对方走到了眯眯眼身侧,看起来就是熟识的模样。 “新入学一年级a班的沢田纲吉同学,对吧?” 眯眯眼发问了。 纲吉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是柳莲二,你有加入网球部的意愿吗?”眯眯眼、哦不,柳莲二伸出手,是个友好的姿势。 从很久以前开始纲吉就很害怕这种眯眯眼的家伙——就他看过的上百部漫画来看,眯眯眼的家伙大部分都不是好人——面对对方的伸手,他飞快地握了下对方的指尖,而后缩了回来。 显然是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样。 被讨厌的吗? 柳莲二低头看了看手指,不甚在意地收回。 纲吉瞥着他的神情,胆子放大了些许。 “加入网球社……可以吗?他们都在说我是‘怪物’哦。” 与心灵之蛋的联系还未完全解除,纲吉的言行中都带上几分平日里并不会有的直率。 柳莲二愣了下,旋即露出一种很令人难以言喻的、像是看着小辈一般的纵容的笑。 “你认为‘怪物’是贬低吗?”他说道,分明是温文尔雅的皮囊,却随着这句话露出几分王者的霸气,“王者立海大,原本就是怪物的集聚地。” 所以那句称呼不是在恐惧谁,相反,从另一个角度——有利于立海大保持关东霸主的地位、进而争霸全国的目标来说的话,整个网球社都赤忱而热烈地欢迎着每个“怪物”的到来。 纲吉:…… 那、那你们还挺独特的哈? 他写在脸上的表情太好读懂,柳莲二不由短短地笑了一声。 “如何,现在愿意加入我们这个怪物的大本营了吗?”他问道。 纲吉挠了挠脸颊。 “其实我不太擅长运动啦。”非要说的话他其实什么都不太擅长来着,之前真田弦一郎介绍了那么多社团,他想加入回家社来着。 但是…… 纲吉挠了挠脸颊,正欲回应,却先听见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喂!他们说的什么天才怪物就是你这家伙吧?”黑色卷发的一个箭步冲到纲吉身前,吱哇乱叫,“这明明应该是本大爷的称号才对!” 喂喂没人跟你争这种名号啊! “赌上这个称号!和我打一场吧!”卷发少年叫嚣道,“赢了的人才是真正的怪物!” 不怪物这种称呼没人想和你争吧=。=而且你是谁啊这种情况不应该先自报家门吗? 纲吉露出了无语的神情,正准备十动然拒。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眼前却似乎出现了一道光幕。 那是一道影像,昏暗的器材室内,黑色寸头短发的少年垂着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地面。 而当光幕出现之时,四周的喧嚣都停滞了,整个世界都停止、灰白,只有纲吉与像是老电视一样闪烁着雪花的光幕,在沉默的天地间运行。 而画面中的少年分明是从未见过的模样,但纲吉却在瞬间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是……他的守护甜心? ——不知为何,他的直觉如此指引着他。 而很快,影像也给了他答案。 “没有他的话我们肯定没办法进区大赛,山本那家伙真是厉害啊。” “毕竟是棒球社之光山本武嘛哈哈哈。” “不过你们不觉得可怕吗?正常初中生能做到130km的时速吗?那家伙简直是怪物吧?绝对是怪物吧!” “啊啊~可怕可怕。” “说是这样……但是‘怪物’是自己的同伴这点还挺酷的吧?托他的福,我们这一届可是能在并盛棒球社上青史留名了哦。” “那聚餐的时候你怎么不和‘怪物’坐一起?” “啊哈哈哈饶了我吧,这种细节就不要在意了!” 一行人嘻嘻哈哈地自器材室外走过。 而在器材室内,少年垂着头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分明他的脸上丝毫没有露出任何失望或者难过,仅仅只是面无表情,就足够让纲吉感同身受。 总感觉是……很难过的样子。 【山本武相信,被棒球之神庇佑之人的道路总是曲折的。】 在纲吉被难言的悲伤笼罩之时,画外音响起了。 等等为什么这里会有画外音啊!很诡异好吗! 完全不受纲吉的吐槽影响,画外音还在继续。 【虽然后来遇见了比棒球更为重要的朋友,山本武的心结还是没有解开,以至于就算成为守护甜心,也迟迟无法从心灵之蛋孵化而出。】 不这里有好多地方都很奇怪吧?守护甜心不是产生于孩子们对未来的自己的幻想吗?他的守护甜心怎么还自带人设和心结的啊?这怎么看都很奇怪吧! 画外音诡异地停顿了下,旋即毫无阻碍地前进。 【总之,请拼死地挥拍打球,让守护甜心们成功孵化吧!】 总之什么啊总之,总之不要随便给别人增加奇怪的任务啊!这种发布命令的语气让人感觉很不妙啊!【..top】 3、003 003 那点悲伤在毫无人性的霸道画外音的压制下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纲吉满心满眼的吐槽之力。 然而不等他完全吐槽,眼前的光幕骤然消失,在观看光幕期间停止的世界恢复了运行。 “你不敢和我比吗?”黑色卷发的少年跳着脚,分明是张牙舞爪的模样,却让人生不出讨厌的心思,“还是说看不起本大爷?听好了!本大爷可是即将登上立海大网球社顶端的男人!记住我的名字吧!切——” “好哦。” 在对方张牙舞爪地报上名来之前,纲吉打断了他的叫嚣,应下挑战。 虽然不知道触发的机制是什么,当既然刚才与那位爆炸头学长对战后就出现了武的记忆,也就是说有可能与比赛有关吧? 既然如此,不如试一试好了。 “诶、欸?”切原赤也被纲吉的利落应下弄懵了点,按照他多年的小说游戏漫画经验,不应该切原大人霸气介绍,对面的小鬼在听过他的名号之后大感震惊、而后被他败于手下跪地求饶,高呼不愧是切原大人……可恶这和游戏里说的不一样啊! 但是没关系,就算不一样,命运的道路也是不会更改的!就像他成为立海大之王一样!不会改的! 切原赤也试图挽回场面。 “总之我就是即将登上立海大网球社顶端的男人!切原——” “柳学长,我们可以借网球社的场地用一下吗?”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在切原赤也要高呼出自己名字的时候,纲吉转过了身,笑眯眯地同柳莲二交涉,“另外我还不太了解网球的规则,可以请学长简单教教我吗?” 锲而不舍的切原赤也:“我的名字是切原赤——” 某种程度上这算是找对了人,柳莲二闭着眼,端详了纲吉半晌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但是需要交‘学费’,你的数据就由我记录了,没意见吧?” 数据? 纲吉的目光从他手中的小本本上划过,点了点头。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人说话啊!”切原赤也气冲冲地扯过了纲吉的袖子,试图挽回自己的尊严,“我说本大爷是——” “切原赤也君,对吧?” 这一次,纲吉笑眯眯地打断了小卷毛,并道出了那个他重复几次都没能说出的名字。 后者一愣,不知为何突然涌上几分局促。 “知、知道就好。”他哼了声,手忙脚乱地扭过头翻包,“你没带球拍?喏,昨天刚买的备用拍,你试试合不合手,可不要说本大爷乘人之危。” 这个词用在这里好像有些奇怪。 然而看着对方扭过头装作很忙的样子,纲吉觉得还是不要拆穿对方,顺坡下驴比较好。 “是啊是啊,我可是网球上的新手,连球拍都没买过。”他状似烦恼道,“怎么办呢,切原同学要欺负我这个新手吗?” 切原赤也的很忙的假动作一顿。 纲吉继续烦恼道:“虽然会了一个发球,但是除此之外的东西都不太会,规则也不完全明白,就要对上立海大的天才新人切原君了,真是让人害怕啊。” 切原赤也竖起耳朵,狐疑地看了过来。 “但是我听他们说你这家伙网球挺厉害的?你是新手?” “那大概是因为沢田此前有接触过棒球之类的活动吧。”一旁的柳莲二道,转向纲吉的这边,“刚才的发球姿势,很像棒球的投球姿势,发力则有剑道的痕迹,所以我猜测你至少接触过这两种运动。” 是、是吗?他其实不知道啦哈哈。 纲吉心虚地挪开了目光,只是放在柳莲二眼中,正是自己说对了的象征。 他低下头,在小本本上添添补补不再说话,与他相反的则是切原赤也,刚才还直来直往的少年顿时露出了扭扭捏捏的模样。 纲吉迟疑了下,直球询问。 “莫非切原同学是在因为我是新手的事情烦恼?” 切原赤也像是被猜到尾巴的猫一样瞪大了眼睛。 那双好看的绿眼睛盯着纲吉看了好一会,直到后者都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恍惚了,才仓促转移目光。 黑发的小卷毛嘀嘀咕咕,纲吉听了半晌,才听清楚是一些什么乘人之危之类的话。 虽然看起来风风火火咋咋呼呼的,但好像意外的是个好孩子欸。 纲吉欣赏了一会他暗自纠结的模样,好笑道:“事实上,我也还没递交入部申请书……应该说现在的环节应该是真田学长带我了解各个社团。” 只是不小心遇到了一点意外才让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大概是话语中含了“真田”两个字,让已经了解到这位副部长的可怕之处的切原赤也缩了缩后颈皮。 “这、这样啊……” 他目光游移。 纲吉嗯了一声。 “不过现在我发现自己对网球还挺感兴趣的,请问善良的切原同学能带我体验一下吗?。” “哈?” 正假装自己很忙的切原赤也瞪大眼看过来。 更像猫了。 纲吉甚至觉得手有点痒痒,想要伸出去rua这只小猫一把。 但他很努力地忍耐住了,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切原赤也。 “不行吗?”他说道,颇有几分可怜模样,“切原同学想看刚才那个发球吧?我给你展示,你教教我网球的基本规则如何?” 一般来说切原赤也是很不屑与弱者玩的。 但是这家伙是自己招惹的,又露出了这种眼巴巴的模样,他再怎么铁石心肠,也会有一丝犹豫。 更何况虽然看起来不像好人,但切原赤也实则还是个好孩子。 于是哼哼唧唧的也不回答,只是一边热身,一边就站在了网球场上。 纲吉见状露出了神秘笑容。 见他们准备开始,刚才一路围观的一年级新生自告奋勇坐上了裁判席,准备宣布比赛开始。 由于并非正式比赛,又考虑到纲吉还是个菜鸡,因此这场小打小闹的比赛并未按照传统的赛制进行,而选用了抢七局的形式。 “抢七局?那不是比赛时双方比分达到6比6时才会进入的加时赛吗?” “因为时间问题吧,毕竟现在也不算早了?” “不不不,你们刚才没听说吗?那个海带头做的事情……” “什么什么?” “他可是在今天内凭借一己之力挑战了我们立海大网球社的三巨头啊!” “嘶——” “不过也没有成功就是啦。” “……你这家伙把话说全啊!” “但是无论如何,切原这家伙也是货真价实的【怪物】没错哦。” “毕竟是在入学当天就击败了三年级的前辈的人啊。” “而对面的那家伙还只是个新手吧?” “那不就没啥好看的啦。” 旁人的小声议论流淌进网球场,全然没对场内之人造成任何影响。 据说是今天凭借一己之力挑战了三名前辈并且失败的切原赤也脸上丝毫不见失败的沮丧,反而因为到来的比赛充满了跃跃欲试——虽然纲吉已经说明自己的新手身份,但对方似乎还是在奇怪的地方燃了起来。 真是个奇怪的人。 纲吉思索着,拿着球走到了边缘。 抢七局是网球比赛中,双方比分达到6比6时会进入的特殊规则,具体而言即双方轮流发球,先获得7分并领先对手2分以上者获得本场比赛胜利。 按照双方旋转球拍猜ab面的结果,这一轮是纲吉的发球局。 受到擅长运动的心灵之蛋的影响,纲吉下意识将网球在手中抛了抛,而随着裁判员宣布比赛开始,对面的切原赤也也动作了起来。 “是小碎步?” “不,好像和我们使用的小碎步不太一样。” “是单脚小碎步!切原之前比赛的时候我见他用过!” “国中生就能使用单脚小碎步了吗?不愧是切原啊!” “原来如此,使用单脚碎步的话,就能接到沢田的超速发球了吧!” 纲吉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他们吵闹。 他瘠薄的网球知识完全无法辨别切原赤也在用什么高级技巧,只是沉下心,简单地抛出了一球。 “firstservefault(一发失误)!” 裁判的声音从一旁响起,纲吉挠了挠脸颊,露出很不好意思的笑。 “抱歉抱歉。”他又摸出来一个网球,讪讪地笑了笑。 而后是重新深呼吸一口气,抛出手中的网球。 和刚才的一样,他抛出的高度比一般网球发球要低不少,身体转动的幅度则是更大,手臂彻底舒展,而后迅速抽击而出。 “1-0,沢田领先!” 裁判高声宣布结果。 “你怎么看,莲二?” 一球发出,站在边上围观的真田弦一郎按了按帽子。 柳莲二不语,只刷刷先写笔记。 “虽然没有得到正面回应,但确实,他的动作中带有投手的痕迹,按照你的说法,也有剑道的发力习惯。”他得出结论,“只是无论是网球、棒球还是剑道方面,在这之前都没有【沢田纲吉】这个名字。” 真田弦一郎按着帽子,回了一句“是吗”。 只是他的心神却飘到了刚才,他同在休息室设计新生晋级赛的幸村说起这个名字时对方脸上的神情。 【“是吗?他说自己是网球上的新手啊。”他的幼驯染露出了饶有兴味的笑容,带着一种莫名的熟稔。 只是这个笑…… 虽然疑惑于幼驯染什么时候背着自己认识了这个名为沢田的后辈,甚至拜托自己作为对方的引路人,最好能找机会看看对方的实力……但看着对方身后百合花都开了的模样,他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不过,你不去看看吗?”他问道。 幼驯染的脸上露出了稍微的怔愣,旋即低眉轻笑。 “我这不是在看着吗,弦一郎。”他说道,“你有好好地帮我看着吧?”】 时间回到现在,面对柳莲二疑惑的神情,真田弦一郎一言不发,将目光投向了场中。 发球权来到了切原赤也的一边,他略作思索,同样选择了偏重速度的发球。 “果然切原也选择了平击式发球!” “同、同样很快啊!” “那新人能接住吗?” 纲吉下意识向前,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二之型,逆卷之雨。 他像是拿剑一样拿着网球拍,自下往上挑,网面擦过下坠的网球,而后将其挥出。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包裹了他,这一刻纲吉仿佛不是自己,而被某种外来的意识侵占。 甚至于他能够脱离肉身看见自己与蓝色的心灵之蛋,听见蛋的声音。 【阿纲的心,unlock。】 ……等等什么东西???【..top】 4、004 004 形象改造。 据说是每个拥有守护甜心的孩子都能施展的特殊魔法,持有者与守护甜心进行融合,变成另一个模样。 在此之前纲吉已经略有耳闻,但因为他的守护甜心还未孵化,因此从未体验过。 而现在,纲吉在众人的围观之下变身了。 一阵激烈劲爆的声音响起(划掉)。 头上莫名出现了棒球帽,手腕处多处一个护腕,而手中的网球拍则是变成了武士刀——等等这不对吧!哦哦挥动时速超过300km/h就会从网球拍变成武士刀,鉴于现在是第一次免费赠送……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这不是吧!这难道不会被视为作弊吗?! 然而吐槽的纲吉已经消失了,现在出场的是钮钴禄·纲吉·山本,只见他压低了球棒、哦不球拍,眼神凌厉,盯着空中落下的网球,挥出了一棒。 “二之型,逆卷之雨。” 天空中并没有雨。 然而当他挥动球拍,整个场地就似乎被雨水包裹,球拍精准无误地接住了那个高吊球,下一刻连他的身形都消失不见。 “这、这是……?!” “喂喂,这家伙不是说自己是初学者吗?这怎么看都不是初学者的实力吧!” “扮猪吃老虎?” “切原糟糕了!” 切原赤也睁大了眼。 分明刚才还盯着球的轨迹和那家伙的痕迹,却在眨眼间就失去了目标……是幻觉吗? 他嗅了嗅空气,像是小狗一样,确认了对方存在的痕迹。 虽然那家伙好像比想象中的更厉害,但是只要人站在这里,球还在这里,就一定有痕迹可循。 他沉下心,不过半晌,便在一片吵杂声中捕捉到一道独特的破空声。 是这边! 他凭借直觉右撤一大步,伸出手去够——在这里! 那近乎隐形的网球终于显现,然而却没落到切原赤也伸出的网球拍中心,而是与他的球拍擦身而过。 “咚”的一声,是网球落地的声音。 “2-0,沢田领先。” 裁判举手,宣布了得分。 而后进入了纲吉的表演时间。 只见他将手中的球拍耍得虎虎生风,一会是什么筱突雨一会是什么叽里呱啦的, “等等等等!”反应过来的纲吉举手叫了暂停,“你们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吗?” 切原赤也将自己的目光从滚落的网球上收回,闻言不爽地皱起了眉。 “哪有什么问题?”他啧了一声,倒是比纲吉更像先拿到一分的人,“不过你这家伙既然有自己的网球拍就说嘛,还用我的备用拍做什么?” 纲吉闻言,沉默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球拍”。 因为并未挥动,所以现在只是一个乖巧的、平平无奇的球拍模样。 纲吉:…… 太离奇了。 他甚至有些恍惚,觉得是不是自己出了问题。 他的抗议像是猫扑腾了一下一样无效,很快淹没比赛的间隙当中。 说是比赛,不如说这是一场教练赛,虽然刚才给纲吉留下的是咋咋呼呼的形象,但事实上在比赛当中,切原赤也却沉稳可靠,招式犀利又恰到好处,完全不负围观者的“怪物”之称。 “不过切原对面的那家伙也不差啊。” “竟然能从切原那家伙手里拿下一分,已经很厉害了!” “明明只是个新人……” 但也仅仅是开始的时候了。 就算纲吉有守护甜心加持,但事实上也不过是个新人,而对面的切原赤也却拥有着多年的网球经验,更是放在高手林立的立海大中也难得一见的天才。 咚—— “2-1,沢田领先。” 眼见着网球在自己前方落地而自己无法补救,纲吉呼出了一口气。 胜负对他而言并不重要,然而却有种隐约的力量,推着他越发投入比赛。 挥拍,引拍,打击,接球,按理来说是今天才接触的运动,却无端有种让人怀念的熟悉感觉。 “你看起来不像是新手嘛。”凑巧的是,切原赤也也有这样的感觉,“虽然很生疏,但你的水平不是初学者的水平。” “是、是吗?”纲吉挠了挠脸颊,“或许是吧。” 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模样。 这样含糊的回答实在令人不爽,切原赤也轻哼一声,将手中网球高高抛起。 “刚才给你展示的是平击发球(flatsarve),属于上手发球的一种,优点是能够提高球速。” 黄色的小球在被抛起时被施加了旋转,切原赤也右手持拍,自下而上击打网球。 “现在的是上旋发球,同样属于上手发球,在速度上有所降低,而通过施加旋转增加了接球的难度。” 由于算是教学局,纲吉也好切原也好,都没怎么将胜负放在心上——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但纲吉忘记了他还处于奇特的状态,只见那边切原赤也发出一个上旋发球,他便迈开腿动作起来。 只见网球duang的一声落地,而后向上高高弹起。 确实如切原所说,这种发球比起单纯冲到面前的平击发球要更复杂一些,但同时,也因为施加了旋转而减缓了速度。 纲吉接住了球,并奉还回去。 没人告诉他,他的回击在网球手中也算是很重的,每一颗球落地都带着与他的身板全不符合的沉甸重量,落入场地,又高高弹起。 而打急了眼的后果,则是一颗网球砸在边界,发出惊天巨响。 “out!2-2,平分!” 切原赤也觑了眼就在不远处的小坑,吹了个口哨。 “果然我没看错,你蛮不错的嘛。” 他舔了舔嘴唇,虽然对方看起来只不过是个新手,但却让他感受到了在面对强者时才能感受到的压力——开玩笑,要是随便来个新手能和他打个平分,那他也不用混下去了。 如此想着,海带头少年的身后似乎燃起了熊熊火焰。 纲吉:…… 不要说着说着话就莫名其妙地燃起来啊! 而且刚才他打出去的网球是把地上砸了个大坑是吧?没关系吗?为什么没人对这种事情感到惊讶啊?网球场修补的费用不会需要他出吧? 想到令人难过的事情,纲吉一点也燃不起来了。 然而他还有守护甜心的加持,纵然心中已经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面上却是不显,露出了清爽的笑容。 “切原同学也很不错哦,指导我真是谢谢你了!”他俯下身,手中握紧网球拍,“不过我接下来要认真了哦。” 不不不也不用这么认真啦! 纲吉内心面条泪。 但切原赤也才不知道,黑发少年看着对面的棕毛小矮子如此模样,也不由认真许多。 比赛再度继续。 摆烂的纲吉感觉自己就跟被夺舍一样,被守护甜心操纵了身体。 旋转跳跃闭着眼(不是),很难想象他咸鱼的身体能够做出这么多姿势,如此柔软又强劲地接住一球又一球。 “真是厉害啊,今年的一年级……” “这样的话三年级的前辈们也能放心了吧?” “说起来刚才挑衅副部长的不就是三年级的?” “啊盐田学长啊,和三年级真正的前辈不太一样……总之三年级的大多数还是好人呐。” “或者不如说因为部长副部长的实力” 随着放学铃的响起,围观的学生们陆陆续续地散去不少。 天空不知何时布起了阴云,有丝丝雨滴落在纲吉脸上。 他已经不想吐槽了,全身心投入网球后,逐渐感受到了网球的乐趣。 他抬起头,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泛金的眼中带上了些许怔愣。 “……下雨了?” “哈?那有什么关系?”眼睛同样有了点变化——只不过是遍布红血丝——的切原赤也捏着网球,吱哇乱叫,“赶紧继续!你怕了吗纲吉?!” “就算是赤也这样说,我也会生气的。”纲吉回过头,两个人的称呼不知何时变得如此亲近。 就在他们即将重新继续时,柳莲二站了出来。 “今天的比赛就到此为止吧。”棕发少年说道,“以后共同加入网球社,切磋的机会还有很多。” 纲吉愣了一下。 头上的棒球帽biu地一声消失,手中的网球拍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紧接着而来的是一阵卸力,双腿发软。 他眼中金红色的光芒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温润。 切原赤也还想叫嚣几句,在站在柳莲二身侧的真田弦一郎看过来时很敏锐地闭上了嘴,连带着眼底逐渐泛起的红色也开始消退,逐渐平缓成平常的模样。 纲吉挠了挠脸颊,因为下雨,头发已经湿润,黏糊糊地贴在脸颊边。 “但是……我还没准备加入网球社啊。” 他如此说道,不亚于平地惊雷。【..top】 5、005 005 “等等等等,你要是不加入网球社的话,刚才和盐田学长打什么呢?” 在恍惚中找回理智的切原赤也发出了声音。 纲吉挠了挠脸颊。 “那不是看那位学长因为我的缘故挑衅真田前辈吗?”他的目光飘忽了下。 按理来说纲吉是没这么容易被挑衅的,大多数的时候他就像是个软绵绵的兔子,被人惹到了就毛绒绒的走开。 然而踏上网球社这地界就跟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一点就炸。 咿,他不会和这里八字不合吧! “欸——我们网球部还有会挑衅真田副部长的人啊?” 一道声音从一侧插入,是一名红色短发的少年,见纲吉看过去,他招了招手。 “我是丸井文太!你刚才的发球很帅哦~” 他身后不远处伫立着一个高大的少年,一眼便能看出混血身份,也紧随其后进行了自我介绍,是名为杰克桑原的少年。 这二人都是立海大网球部二年级的成员,方才无事,围观了纲吉和切原的比赛始末,对这只看起来潜力不错的学弟拥有了初始好感。 因此这时候听见潜力不错的乖乖小学弟说是不考虑加入网球部,便出来打岔话题。 “那沢田你不想加入网球部的话想加入什么社团呢?” 正在丸井文太提出大家去吃甜品括弧桑原请客括弧的时候,缓过神的切原赤也发问了。 自觉刚岔开话题的丸井文太:嗳这孩子!嗳! 但正是这样直愣又坦率的态度,才更让人无法敷衍。 纲吉唔了一声,摸了摸无法被他人所视见的心灵之蛋。 光幕中的情形只他一人看见,而那些场景当中,显然没有网球的痕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显然,他的守护甜心喜欢的是另一项运动—— “棒球。”棕发少年道,“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要加入棒球社。” 无人在意之处,那颗蓝色的心灵之蛋一怔,缓缓飘到了纲吉的肩头。 *** *** “真是可惜啊。”放学后,丸井文太果然去了甜品店,吃着杰克桑原请客的甜品感叹,“虽然动作还很生疏,但那孩子竟然仅仅上手就能和赤也打得有来有回,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一个好球手的吧。” 杰克桑原摸着钱包流泪:“是吧……赤也怎么看?虽然看起来是有来有回,但赤也你放水了吧?” “我没有放水啦桑原前辈。”切原赤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郁郁,连带着说话都没多少力气,“非要说的话是教练局……但是那家伙还挺让人出乎意料的。” 这话一出,正在大口大口吃甜品的丸井文太和默默流泪的杰克桑原都愣住了,见鬼了一样看着切原。 “……前辈们那是什么眼神?” 丸井文太放下勺子,伸手摸了摸切原赤也的脑袋,半晌扭头对桑原说道。 “孩子他爸,咱们家孩子好像有点发烧了。” 切原赤也:…… “我没有生病啦丸井前辈!” 他小幅度地反抗了下来自前辈的爱抚,虽说在球场上张牙舞爪得像是恶龙,但在这样的闲暇时光里,切原赤也在前辈手下就跟个小猫咪一样。 当然,也是限定款啦。 看着他如此乖巧(并没有)的模样,丸井文太越发肯定这孩子心里有事。 他想了想,脑袋上亮起一个灯泡。 “赤也你不会正在因为沢田无法加入网球部感到郁闷吧?” “哈?!”切原赤也像是只兔子一样从桌上蹦了起来,“怎么可能!这种事情!!” 丸井文太看穿了一切:“啊,被猜中了呢。” 切原赤也:“没有!!” 杰克桑原看看友人又看看小后辈,很老实地点了点头。 “完全暴露了,赤也。” 切原赤也:“我都说了没有啦!!!” 他叽叽咕咕地捧着甜品转过身,试图以用屁股对着前辈们的方式来表达愤怒。 然后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封面从自己面前晃过。 欸?少年oomp? 哦对哦!今天是少年oomp发售的日子了! 刚才还有些郁郁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切原赤也双眼亮亮地抬起,看向那本漫画杂志的主人……咦? 他的目光缓缓上移,最终落到一张刚刚才见过不久的脸上。 此时落座的纲吉抬起头,也正好同双眼闪亮像是小狗一样看着自己的切原赤也对上。 注意到对方视线的落点,他迟疑地举起刚买的漫画杂志晃了晃。 很好,对面的小海带目光也在跟着晃呢。 对方的神情实在好懂,纲吉以超过99%人读懂他人表情的速度理解了对方的渴望,并发出邀请。 “或许切原君可以……和我一起看漫画吗?” *** 虽然没有加入网球社,但纲吉还是收获了名为切原赤也的朋友。 尤其是两个人第二天上学一对,发现竟然还是同班同学之后,更是低山臭水遇知音(bu),迅速打成了一团。 ——没错,因为噩梦中那个可怕的声音总是说“一年a班的沢田纲吉君”,因此在选择班级的时候,纲吉特地选择了和诡异命运不同的一年d班。 【完全自杀手册:这种事情不重要吧。】 【是tsuna不是金枪鱼:还是很重要的!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逃离命运了吧?】 【完全自杀手册:真是自欺欺人的说法啊,金枪鱼君。】 看着对方又开始念叨那个经常和自己的名念错的外号,纲吉不由鼓了鼓腮,再一次认真地同对方科普。 【是tsuna不是金枪鱼:我的名字是“纲”,是“可以依靠的东西*”的意思。】 【完全自杀手册:呜哇,这是在炫耀吗?是炫耀吧!区区金枪鱼而已!】 【是tsuna不是金枪鱼:阿治才是!工作完成了吗?就在这里偷偷聊天了!】 所谓的友人,就是能够随时随刻插科打诨开玩笑戳对方痛脚的生物。 短信对面的“完全自杀手册”是纲吉幼驯染一般的人物,几乎可以说是自小就认识,只是后来对方离家出走前往横滨,便大多数时候都通过短信来往。 一说到工作对方就销声匿迹,纲吉叹了口气,收好了手机。 也不知道那家伙在横滨到底过得怎么样……之前他倒是有提出过说要去横滨看看,但太宰非要说横滨现在很危险走在路上都会有怪蜀黍抓小孩吃不让他去……但是好朋友孤身一人在神秘指数拉满的横滨就很让人担心啊!而且那家伙现在连学也不上,十四岁的未成年能在什么好地方打黑工? 是随便想想都细思极恐的事情。 要不是小学毕业的时候太宰回家住了一段时间,纲吉早就背着对方偷偷摸摸过去了。 他唉声叹气了半天,想起今天需要到社团提交入社申请书,磨磨蹭蹭地起了身。 这种东西按理来说是应该入学的时候由班里的委员收齐一同递交的,但纲吉比其他同学要晚入学一周多的时间,因此只能自行前往。 也正是因此,他才错过了开学社团招新的“百团大战”,只能经由引路人真田前辈参观各个社团。 ……虽然因为在网球社耽搁了一小会,总共也没参观几个社团啦。 而今天他的目标很明确,正是之前决定的棒球社。 虽然在此之前纲吉并未正式接触过棒球,但有心灵之蛋在,他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棒球而已,应该和网球差不多吧! “对吧,阿武?” 纲吉如此说着,下意识在包里摸了摸。 以往都会挤挤挨挨地在书包里挤成一团的心灵之蛋们今天的座位似乎宽松了不少,他偷偷看了眼,半晌,发现似乎少了一颗。 ……欸? 纲吉不可置信地又数了一遍,发现少的不是别的蛋,正是他对话的对象,蓝色的那颗心灵之蛋。 【山本武】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那颗心灵之蛋的名字了。 虽然略略区别于他所知道的类似“手鞠”“节奏”之类的名字,但他都有自己的人设和心结了,这都是些小问题。 而大问题现在已经出现——他的蛋丢了。 纲吉:=皿=!!!【..top】 6、006 006 心灵之蛋突然离家出走此事,在圣夜学院亦有记载。 纲吉就记得高他一个年级的那位日奈森学姐的心灵之蛋就曾经离家出走过,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钮钴禄·心灵之蛋(划掉),就变成了别人的守护甜心。 虽然最后他们还是重归于好,但是纲吉:=皿=! 不要哇!他不要他的心灵之蛋变成坏蛋!也不要成为别人的守护甜心哇!! 沢田纲吉出离慌乱了。 他重新把包翻了个底朝天,在再度确认了包里的蛋少了一个之后整个人都变成了慌乱状态。 “你们知道武去哪里了吗?” ——并且开始希望出现一只新的觉醒的心灵之蛋,能够为他指明方向。 然而往日乖巧体贴帮忙的心灵之蛋们仿佛齐刷刷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一个个的都一动不动,非要说的话,只有那颗叫做“隼人”的银色蛋蛋,幅度非常些微地转了转。 但不幸的是,心急如焚的纲吉并未发现。 在再三确认山本武蛋丢失后,他开始焦急地思索起了这颗蛋被自己弄丢的可能性。 出门的时候肯定有的,因为总是一堆蛋挤在一起且不知道为什么还会打架,所以他特地在包里给他们每颗蛋都隔出了独立的小隔间,出门前也确认过。 那就是在来的路上? 可恶,他也忘记上学的时候武在不在包里了! 自觉并未对未来产生迷茫,也就不会出现日奈森学姐身上发生过的事情,山本武蛋平常也很乖,应该不会擅自跑出去。纲吉思索再三,细细回忆了一遍今天的经历,觉得只有上学路上或者什么时候不小心弄丢了对方。 啊!说起来上学的时候有个下坡路!突然窜出来了个人让他差点摔跤来着! 想来想去只有这里是最有可能弄丢心灵之蛋的地方,纲吉收好东西,扭头就往外冲。 虽然一直没吭声,但实际上老早就应该去网球部进行部活、但一直磨磨蹭蹭没去且还在偷偷摸摸观察纲吉的切原赤也:!! 见纲吉抄起去棒球社的入部申请书抬脚就走,他也抄起包抬腿就走。 有点子路痴属性的少年完全没发现这条路不是通往棒球社的道路,加上一路上都在偷偷摸摸担心被前面的纲吉发现,竟然到门口了才发现纲吉似乎不是去哪个社团、而似乎是准备离开学校的。 难道这家伙准备回家吗? 这样的疑惑在心中一闪而过,然而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心理,切原赤也只不过犹豫一瞬,便继续跟上。 与此同时,网球部。 “咦?赤也还没来吗?”正在做基础练习的丸井文太疑惑地看着门的方向。 “或许是又被老师留堂了?”杰克桑原摸了摸脑门。 虽然能进入立海大的学生成绩都不错,但切原赤也显然算是其中的例外——要不是有立海大网球部这根胡萝卜吊着让他一年不打游戏,凭这家伙的成绩连摸到立海大的门槛都难。 而在加入立海大之后切原赤也也很快原形毕露,成为一年d班的老师们最为恼火的问题学生之一,虽然仅仅开学两周,但已经成为了课后老师谈话的问题人物。 非要说的话,希望昨天那个看起来就是个乖乖学生又和赤也一个班、当然关键是好像和赤也很能合得来的孩子能带着赤也一起学习就好了。 这些闲话不谈,杰克桑原的担忧不无道理。 丸井文太嚼嚼嘴里的泡泡糖,略作思索。 “既然如此,我们就去看看吧!”他做出决断,回头同正记录社员们锻炼情况的柳莲二说了一声,便扭头往教学楼跑去。 只是跑着跑着跑到一半,人高看得远的桑原瞄到了偷偷摸摸狗狗祟祟的切原赤也,两个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潜伏在了他的身后。 ——正是如此。 当纲吉抵达早上差点摔一个大马趴的地方的时候,身后已经跟了好一串人。 虽然总有种什么东西黏在身后的感觉,但因为过于担心山本蛋,这点细节被他抛到脑后。 即将抵达学校前会经过的第三个路口,路边都是樱花树,因为过了季只剩下一片葱葱郁郁的绿——凭借着记忆,纲吉很快就回到了这里。 从早上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足够长的时间,而山本蛋还不是一个普通的物件,而是他人所无法视及的、能自由行动的心灵之蛋。 纲吉已经弄不清楚到底是自己不甚弄丢了对方,还是他做错了什么事,让山本蛋选择离开他。 可他们已经共同度过了如此长的岁月,在他还是个小学生的时候心灵之蛋们就一直陪着他一起长大,甚至纲吉觉得或许在更早的、他所不知道的什么时候,他的心灵之蛋们就在守护他了。 因此他们对他来说就是家人一般的角色,他无法放弃家人,无法接受他们的消失或者离去。 只是一想到这点,便足以让他感到难以呼吸。 再加上一路狂奔而来的剧烈运动,纲吉重重地呼吸着,一时之间甚至感到头昏与耳鸣,感到灵魂都被拉扯的痛苦。 “喂?你没事吧?” 在一片嗡鸣的眩晕中,有人扶住了他,焦急的声音穿过耳膜,将他从极致的痛苦中拯救出来。 “沢田?喂沢田!” “是不是低血糖了?我这里有糖,赤也你喂他吃点。” “丸井前辈quq不对前辈你怎么在这里?” “这种事不重要啦!你赶紧喂沢田啦!” “喂嘴巴,赤也,不是鼻孔。” 在一众杂乱的声音中,纲吉找回了自我意识。 察觉到嘴里似乎被推进了什么东西,他下意识茫然地嚼了嚼,再睁开眼,看见三个焦急的脑袋凑到了自己面前。 “啊醒了醒了!” “太好了沢田你没死t^t” “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三个脑袋几乎同时发出了声音,纲吉愣了下,逐渐理解了发生了什么。 在他开口解释自己没事之前,此前在脑海中出现过的那道声音再度响起了。 【心灵之蛋山本武似乎正因为某件事感到烦恼。】 与此同时,纲吉有着一种强硬的直觉,山本武一定就在某个方向。 【打败侵占网球场的坏蛋,获得与心灵之蛋·山本敞开心扉的机会吧!】 ……哈? 【心灵之蛋初级任务:夺回街头网球场!阿纲的双打初体验!】 啊?? 【任务第一节点,绑定队友:请邀请一名双打队友。】 纲吉浑浊的脑海中飘出一个清爽的问号。 然而那道声音说完就消失了,乖巧得好像没出现过一般。然而纲吉心中的直觉越发明显,已经到了完全不能忽视的地步。 他握住了切原赤也的手,发出了人生的请求:“切原君,可以和我一起双打吗?” 正狗狗祟祟试图摸一摸纲吉的额头确认对方还好吗的切原赤也心虚了下,完全没在意他在说什么。 “好啊……啊等等你说什么?” 他慢了半拍,在得到纲吉肯定的颔首后瞪大眼指向自己。 “我吗?” 纲吉点了点头。 切原赤也瞪着眼又指纲吉。 “和你??” 纲吉不语,只一味点头。 完全不知道话题怎么扯到这里来的切原赤也:“哈??” 比起打网球,他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先去医院看看才对啊! 然而纲吉已经通过少年oomp与他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并不),握住切原赤也的手,发出昨天俩人一起看的漫画的声音。 “拜托了切原君,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切原赤也沉默了。 虽然同样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完全没办法拒绝。 ——正是因此,四个一头雾水的人来到了附近的街头网球场。 这里正上演着一场街头球场霸凌,几个人高马大的少年将抱着网球拍的小孩赶出了网球场,分明他们只需要用一片场地,旁边还有一个空余的网球场,却也不愿意留给其他人。 不用话激,在这种时候就很有正义感的切原赤也自己就冲了上去,三言两语,就定下了双方要靠网球决一胜负的誓约。 “不过真奇怪,”因为纲吉刚才的表现放心不下,也担心俩小孩在外面出事而选择跟随在后的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沢田怎么知道这附近会有他们打双打的机会的?” 他嚼嚼嚼的动作顿了顿,显然是想到了许多可能。 “难道沢田他……能掐会算,其实是个神棍来着?!”【..top】 7、007 007 神棍沢田纲吉重新站在了网球场上。 他左手拿着仁之球右手拿着义之拍,站在网球场中央,回想起自己做了什么,只想自刎归天*。 双打什么的……他完全不会啊啊啊!!! 但显然切原赤也对他怀抱极大的信任(bu),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说要一起双打、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双打,只是听了这是他一生的请求,就拿着球拍上了。 “说起来……赤也会打双打吗?” 站在场边的可靠前辈比场内的糊涂后辈率先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或许?” 杰克桑原摸了摸脑门,略有迟疑,“既然他敢上去,一定有他的原因吧?” 这话好像有点对。 丸井文太思索半晌,点了点头。 “杰克你有时候还是挺聪明的嘛!” 杰克桑原:…… 高大的黑皮少年默默流下了面条泪。 而全然不知道可靠(并不)的前辈们到底在背后蛐蛐自己什么,切原赤也一脸挑衅地放完了狠话,回到纲吉身边。 “说起来双打怎么打来着?” 一反人前的狂狷邪魅,背过身的海带露出了睿智的眼神。 沢田纲吉:…… 不知道哇他也只不过是个新人而已啦!什么单打双打在这几天之前和他的生活都没有关系的! 他的目光默默游移了下。 切原赤也热身的动作一顿:“……你这家伙不会不知道吧?” 纲吉也扭来扭去装作很忙地热身,在绿眼睛的逼视下心虚开口。 “我连基本规则都是切原君前几天打球的时候教我的呢。”他目光游移着,“双、双打的话,应该也差不多?” 切原:…… 是吗? 虽然他没打过,但是也围观过别人打,尤其是网球社里那对正在磨合的搭档……既然仁王前辈能丝滑地从单打转向双打,也就是说二者也差不多的吧! 嗯,一定是这样没错! 由于顶着一张总是挑衅的冷酷帅哥脸,切原赤也给人的第一感觉还是蛮可靠的。 因此当他说服了自己,并且冷酷地应声之后,纲吉也放下心来。 看来他的小伙伴还是蛮可靠的嘛! 他回想了下顺风耳听到的网球社的大家对切原的评价,什么“一年级的怪物”啦“打败三年级学长之人”啦,总归都是很厉害的样子!那他就放心了! 两个人一个靠圆润的逻辑一个靠相信对方,成功说服了自己,在短暂的热身后站到了赛场上。 首先是—— 发球。 “喂,发球就你来如何?”切原赤也道,“那天的那个,还蛮有趣的。” 那个是指……之前的发球? 纲吉有些犹豫,但在切原赤也信赖的目光下还是点了点头。 “我试试好了。” ——虽说如此。 发球是怎么发的来着? 没有心灵之蛋附身(?),纲吉感觉自己就变成了毛头小子,连球往哪里抛都找不到方向。 在这样迷糊的情况下,他打出了第一个球。 “miss!” “欸?失误了?”站在球场边上的丸井发出失望的声音。 “或许是太紧张了吧。”杰克桑原为小后辈开解。 “切~穿着立海大的校服,我们还以为是多厉害的人物呢。”同对方一道的家伙发出了嘘声,“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啊。” “没错没错~今天之后我们也能是打败过立海大的人了!” “哦不,应该是打败过立海大正选的人哈哈哈哈哈哈。” “欸?这些人是那个立海大的正选吗?” “蠢啊你,他们是不是不是我们说了算吗?” “哦哦是哦!不愧是大哥!” 可恶! 虽然不甚在意这群一看就是炮灰的家伙,但听见这种小看立海大的话还是让人火大。 切原赤也收回心神,看向纲吉。 压力更大了…… 虽然对方没说话,但纲吉都不用特地扭头看,都知道切原赤也一定正盯着自己。 让他想想、想想怎么发球的来着? 一片手忙脚乱中,他的耳边竟然真的再度出现了幻听(不是)。 一道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手自己动作了起来,就像是有人手把手教着他,怎样投出一球。 【“没错,就是这样,只要找对姿势挥出球拍,网球就会抵达你想让它抵达的地方。”】 那道声音缥缈又坚定,让纲吉紧张又匆忙的心神安定了下来。 没错就是这样。 只要跟随感觉挥动球拍,网球就会抵达—— 纲吉再度挥出一球。 “miss!1-0,街头队得分!” ——然后落空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种事情不要啊! 纲吉发出无声尖叫。 明明、明明他觉得这样是对的来着!!怎么会这样!!! 尖叫的纲吉甚至无法回头,总觉得没有脸面再去面对自己的小伙伴。 “啊,再次失误了。”丸井文太有些意兴阑珊。 “大概是压力太大了吧……毕竟还是孩子。” “噗,桑原你说的好像自己多老一样,嘛,虽然看外表是这样吧。” “喂喂文太!” 虽说网球场上似乎是自己这边处于劣势,但显然,作为亲友围观的二人组完全没有为他们担忧的意思。 两轮发球失误后,发球权交换到了对方。 约莫是有炫技的念头,为首的一个鸡公头少年特地来了网前。 “喂,那边的小鬼,接下来就看看本大爷的炫酷发球吧!”他举起网球拍,用鼻孔看人,“让本大爷教教你们什么才是真正的发球!” “哈?哪来的孔雀?”切原赤也掏掏耳朵,“五颜六色的太碍眼了吧。” “你这家伙!!” 对方愤怒跳脚,我方岿然不动,最终也只能憋屈地回到底线,开始准备发球。 在一阵花里胡哨的动作后,那颗黄色的小球腾空而起。 非要说的话鸡公头确实有两刷子,相较于同年龄段的业余选手速度更快也更有劲,看起来确实有抢占街头网球场的实力——如果他没遇见切原赤也的话。 虽然看起来无所谓,但已经开始被立海大胜利文化所浸润的少年心底早就已经火冒三丈,更何况对方看似帅气的发球在专业选手眼中什么都算不上是,几乎只是眨眼的事件,就迅速移动到了网球的落地点。 “砰——!” 黄色的小球带着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更重的力道返回了原来的球场,鸡公头二人拼尽全力却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得分。 “1-1,平局。” “喂,这一球还是你发。”切原赤也的声音传来。 纲吉回过神正欲拒绝,就见到对方正严肃地看着自己。 借由神圣的少年oomp,两人已经成为了稍微熟识的朋友,而在这两天的相处中,这还是纲吉第一次见到对方如此严肃的神色。 “不,我就不……”他下意识推辞。 然而切原赤也皱着眉,冷冷地看着他,让人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推脱的话语。 “这就是你一生的请求的重量吗,沢田?” 这就是你吗,沢田纲吉? 脱离了心灵之蛋就完全没办法打球,这样的话要怎样完成任务找回山本? 说不定正是因为知道他原本是这样一个胆小且怯弱、平庸又无能的人,他的心灵之蛋们才迟迟没有孵化,山本蛋才会离开他。 想到这里,沢田纲吉几乎又要开始沮丧了。 但切原赤也质问的话还在耳边,那双好看的绿眼睛正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让他很难做出让对方失望的事。 于是沢田纲吉握紧了拳。 “……我知道了。”他沉声说道,“我会努力的。” 切原赤也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矜持颔首,莫名有了一丝当前辈的感觉。 “王者立海大毫无死角。”他模仿着副部长的语气,“不要松懈!上吧!” 纲吉握紧了球拍,不知道为什么总之燃了起来。 “好!!” 他再度站到了球场底线。 和被心灵之蛋影响时的状态不同,纲吉能够清晰地体会到自己的状态——因为紧张和激动加速的心跳、肌肉的收缩、汗水从额角滴落流到地面,还有空气的声音,风速的变化,而他要做的只是简简单单地挥出一球。 没错,只需要简单地挥出就好了。 于是一颗网球再度被抛起,被带着力道的球拍击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入对面的球场。 “2-1,发球得分,立海大领先!!” 就在裁判哨声响起的同时,一滴眼泪猝然从纲吉眼角落下。 咦? 他慢半拍地擦掉不知为何掉下的泪水,恍惚地想。 总觉得打网球的时候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像他原本就应该站在这里、站在球场上一样。 ……太奇怪了。【..top】 8、008 008 “nice!沢田你这不是可以嘛!” 切原赤也发出了赞扬的声音。 然而当他扭过头,却看见小伙伴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脸上挂着半干不干的泪水望过来…… “怎、怎么了?发生了什么?被网球打到了吗?还是刚才差点摔倒还没好呢?没事吧?” 大概是还没怎么见过有人在自己面前掉眼泪,还是自己刚认识很投缘的小伙伴,切原赤也很快就手忙脚乱起来。 而明明是输了球结果一抬头发现对面还哭了的不良们:…… 他们刚刚应该没做什么来着? 既没有特地用网球打小鬼的手腕手肘,也没有言语羞辱对方,怎么对面好像就哭起来了? 难道是……碰瓷?! 不良们对视一眼,纷纷在彼此眼中看见了如临大敌。 “既然如此,就给小鬼没一点颜色看好了。”为首的鸡公头舔了舔嘴唇,“本来还想着既然是立海大的人,稍微给他们一点面子的。” 和他一起组成双打的另一名少年闻言,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真的吗?但是毕竟是那个立海大……万一是正式成员……” “笨啊你,那两个小鬼明显刚小学毕业不久,肯定是国一的小鬼,这种小毛头怎么可能有人给他们出头!” “是、是吗?不愧是大哥!” 这边鸡公头密谋之际,那边纲吉也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虽然说出来可能没人相信,但他似乎真的在比赛中找到了一点感觉。 引拍、挥拍、击球、接球,分明他应该是从未接触过网球的,但却对这些动作了熟于心,就像是在自己并不知晓的时候,已经重复做过上千上万遍一样。 “……那孩子,沢田昨天说他是第一次打网球吗?”围观的丸井文太皱了皱眉。 杰克桑原也看出了点门道:“是吧,但是很多动作上的细节不太像是新手能做出来的。” “算了,等他们打完之后再问问好了。” “不过沢田不是说不想加入网球社吗?说不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杰克桑原不说还好,一说,丸井文太就情不自禁地脑补了起来。 什么在海外鼎鼎有名的少年新星因为伤病或者意外不得不离开球场对网球心灰意冷,回到国内后原本准备封心锁爱再也不打网球,然而却敌不过和网球的羁绊,半是痛苦半是享受地拥抱网球。 杰克桑原:…… “你还是少看点小说吧。”他诚恳建议,“脑子会坏掉的。” 全然不知晓边上围观的前辈们已经给自己套上了什么样的背景故事,纲吉只觉得这网球是越打越顺,就算还没打出和切原比赛时的那些招式,却也足够碾压对面的家伙们。 直到—— “砰”的一声,网球好险不限,差点打在纲吉手上。 “啊抱歉抱歉。”在其他人说话之前,公鸡头先声夺人,“不过我也没料到网球会往你手上去,毕竟网球没有眼睛嘛,抱歉抱歉。不过小哥你也有错,赢球是很重要,但也要注意不要受伤嘛。” 完全就是好话赖话都被他一个人说了。 纲吉握住手腕转了转,目光也沉了下来。 “是吗?”他漫不经心地回击,“比起想赢,还是对自己的网球没有控制力更让人难受才是,你说对吧?” 似乎是没想到软趴趴的小伙伴也有如此犀利的时刻,切原赤也在前方吹了个口哨。 “别跟他们废话啦沢田。”他懒洋洋地催促,配上挑衅的表情谁看了都想揍一拳,“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网球吧。” 按照纲吉的性格,这时候是应该会迟疑拒绝的。 然而大概是他实在太过于担忧丢失的心灵之蛋了,就连沢田纲吉自己也未曾发觉的,他现在的状态与平日里有所不同。 因此面对切原赤也的邀请,他毫无拒绝之意,颇为冷淡地应了一声,拍了拍球。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网球腾空而起,带着呼啸的空气声,砸落到了对方的球场。 正准备接下这球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的不良们都愣了下,同样没想到纲吉的发球会以这样速度出现,切原赤也眨了眨眼,吹了个口哨。 终于找回状态了吗,沢田? 并不知道纲吉之前有心灵之蛋这个作弊器的黑发少年自然以为刚才发球的失误只不过是纲吉状态不对——当然了他刚才又是慌乱地找什么东西又是昏倒又是说一生的请求这种胡话,怎么看都不对劲——而现在的表现只让他觉得,昨天和自己对打的小伙伴又回到了球场之上。 哼哼哼,这才是他认证的友人! 切原赤也甚至已经想象起了他和纲吉手拉手一同征服立海大的场景。 纲吉:…… 虽然不知道小伙伴在想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时候还是不要询问比较好。 他收回视线,自己也不曾发觉的,状态比平时要更加冷静一些。 往日如蜜糖一般的棕瞳眼底泛着浅浅淡淡的金红,看向他人时不再是平时软弱可欺的模样,反而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可恶……只不过是个国中生而已。” 鸡公头愤愤道。 “那、那我们还继续吗?”他身边的小弟弱弱问。 “当然了!”鸡公头瞥了眼对面的两个家伙,神色阴沉,“这两个小鬼命真好啊,既能考上立海大这样的名校,又拥有这样好的网球技术——虽然没听过这两个人的名号,但有着这样的技术,就算是在那个立海大中,也迟早能够成为正式成员吧?” “真让人嫉妒,凭什么这种小鬼能拥有那样明亮的未来?” 小弟不语,只埋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鸡公头却越说越起劲,言语间完全一副看不起对面这两人这种好好学生的模样。 “太让人嫉妒了。”他喃喃自语,“所以毁掉就好了吧?我们的网球不就是为此而生的吗?” 不需要人回答,他露出了令人胆寒的笑容。 继续开始的比赛从这时候开始就变了味道。 原本还算老老实实的鸡公头二人组就像冲破了什么封印,完全转变了比赛的重心。 无论能不能成功得分,从他们手中打出或击回的网球总是不长眼地朝着纲吉和切原的身上去。 手、脚,身体,最危险的一次,擦过了纲吉的脸颊——如果不是他动作快的话,那颗网球会直接砸入他的脑袋,带来比赛的终结。 “啊啊啊可恶!!” “虽然有听说过附近有一群人会使用暴力网球……赤也和沢田真的没事吗?” “换人!我们换人!换我们去对付这个混蛋鸡公头!” “啊?我也要吗?” 但换人是不可能换人的,于是两个立海大的前辈只能站在场边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部门还需要呵护的小幼苗被暴力网球摧残。 “啊~啊~啊~你们的前辈似乎很担心你们呢。”鸡公头神清气爽,“要不要认输呢?跪下来认输的话,本大爷或许会考虑放过你们哦?” 【“可恶!”】 纲吉仿佛听见了谁的声音。 他环视一圈,只见到切原赤也垂着脑袋,神色不妙——真的很不妙啊切原眼睛都变红了!是刚才有沙子吹到眼睛里了吗?! 然而现在过分冷静的状态让他没能吐槽出口,刚踏出一步准备关心对方,刚才在脑中响起的声音再度出现了。 【“竟然胆敢这样对待十代目……我无法接受!”】 莫名的,纲吉有种直觉,知晓了这道声音的来源。 【“之后再向您土下座道歉,现在失礼了!”】 【“十代目的心,unlock!”】【..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