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风云记》 第656章 杨贵妃吃荔枝 李亨陷入了沉思,没有说是否同意陪同韦兰和韦之,去面见他父皇。韦之今年四十岁,他穿着一身红色薄官服,头戴乌纱帽,长脸上满是焦虑的神色。他焦急地说:“殿下,您需要考虑是选择沉默,还是选择揭露李林甫。不过,您即使选择妥协,李林甫也不会善待您。” 韦之说的这两句话中的后一句,刺激了李亨,让他重新燃起了一丝斗志,这一丝斗志,来自他本已被现实近乎浇灭的怒火。他心中愤怒地想:“李——林——甫,你竟然毫不把我这个太子放在眼里!有你在,我还能有登基的一刻吗?” 想到这里,李亨提高了声音说:“我答应陪同你们两人去面见我父皇,为韦坚和皇甫惟明申诉。不过,我们要等到我父皇心情好的时候去,否则后果可能很严重。” 韦兰说:“太子殿下,我们听您的,我在将作监将作少匠办公室等您的消息,如果时间定下来了,您让小太监去我办公室通知我即可。” 韦之说:“二哥,何时去你到时候通知我即可。” 由于天气比较热,李亨的妻子儿女们,已经到大明宫的池塘边的亭子里乘凉了,八名宫女和两名小太监在那里侍候他们。太子妃韦晓媚不在家,李亨也没有留韦兰、韦之到中堂内做客。韦兰和韦之随即离开了承恩殿前的院子。 韦兰和韦之走后,李辅国对李亨说:“殿下,你不能再到皇上面前为韦坚和皇甫惟明申诉了。你若是执意要去,会激怒皇上的。你若是因为再为韦坚申诉,而激怒了皇上,后果不堪设想啊!” 李亨愁眉苦脸地说:“唉,我何尝不知道,如果再在我父皇面前为韦坚、皇甫惟明申诉,就会惹得我父皇发脾气呢?我答应韦兰、韦之,等到我父皇心情好时,一起去面见他,为韦坚申诉,主要是因为李林甫明目张胆地欺压我这位储君,我怎么能逆来顺受呢?” 李辅国那张中间鼓,上下窄,下巴还有点向右弯的脸,确实是挺难看。此时这张额头纹渐深的脸,满是凝重的神色。他面向李亨略低头说:“奴才是担心您啊。您若是执意要陪同韦兰、韦之去面见皇上为韦坚申诉,还请您尽量少说话,把事情讲明白即可,千万不要和皇上争辩。” 李亨叹息道:“唉,我自然知道应该把握好分寸。从明天开始,你问一下兴庆宫中和你关系好的太监、宫女或者卫兵,皇上近期心情如何。我今天早晨去向他请安时,他心情还可以,坐在兴庆殿大殿那张长桌北面的椅子上,杨贵妃面对面坐在他右前方的椅子上,长桌北端放了十几颗荔枝,和少许荔枝壳。” 李辅国说:“奴才知道了,明天早上吃早饭后,我就去兴庆宫的正南门等着衫子出来。他每个月二日都会带领两位小太监,两位宫女,去东市买东西。等到衫子等人出来,我就同他们一起去东市买东西。在与他们的闲谈中,我就会了解到皇上近期心情好不好了。我与衫子关系不错,兴庆宫新来的小太监小栓是我老乡。” 李亨说:“辛苦你了。我已经写了给你涨俸禄的申请书,明天早上我会亲自到内侍省,把这份申请书交给高力士。下个月你的俸禄会多少涨一点的。” 穿戴着青黑色太监衣帽的李辅国,向李亨躬身行拱手礼说:“奴才谢谢殿下了,奴才会一如既往地好好为您效劳的。” 正在李亨和李辅国站在承恩殿院子大门内侧谈话时,李隆基和杨贵妃正在兴庆宫兴庆殿大殿聊天。李隆基坐在长桌北面的龙椅上,杨贵妃坐在他右前方的椅子上。 杨玉环刚才已经将十几颗荔枝扒了外壳,将如白玉小球一样的果肉球,一一放到了长桌上的一个白瓷盘子里。 她穿着紫红色的薄纱衣,娇滴滴地说:“陛下,您还吃荔枝吗?” 李隆基穿着薄如蝉翼的黄色衣袍,关切地说:“朕听说空腹吃荔枝会得荔枝病,搞不好会危及生命的。你可要注意啊。荔枝还是不要一下子吃太多啊,朕刚才吃了两颗就可以了,你留着几颗等会你再吃吧。” 杨贵妃微笑着说:“臣妾谢谢陛下关心,臣妾并没有空腹吃荔枝,而且也没有一下子吃太多。这些荔枝来自遥远的岭南,那些运送荔枝的骑兵太不容易了。剑南道离着长安近些吧,要不下次从剑南运送荔枝来长安吧。” 李隆基微笑着说:“桌子上的荔枝就来自剑南,这是今年送到长安的第一批荔枝。岭南的荔枝,可能也快送来了。剑南到长安,比岭南有的地方到长安近一些。这两地都是千里之外的地方啊,运送荔枝的骑兵中途接力好几次,有的骑兵到了接班的驿站时都累瘫了。” 杨玉环自责道:“耗费人力物力从千里之外运送荔枝,这是臣妾的罪过啊,要不然臣妾不再吃荔枝了吧。” 李隆基微笑着说:“贵妃你该吃荔枝的还是要吃啊,朕会派人调查一下盛产荔枝的最北的乡镇是什么乡镇,然后开辟一条最近的运送荔枝的骑行道路。骑兵运送荔枝虽然辛苦,但是朕给他们的奖赏也很丰厚啊,朕会令李林甫,选择体力好的骑兵,参与运送荔枝的接力。” 喜欢盛唐风云记请大家收藏:()盛唐风云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7章 皇上颁发了一条狠毒敕书 杨贵妃吃了一颗荔枝,然后向李隆基说:“陛下,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已经任户部尚书了,您知人善用,在如今只要是德才兼备的大臣,都会得到提升机会的。” 李隆基说:“剑南节度使和户部尚书官级相当,只是户部尚书属于朝廷重臣,地位更为尊贵。章仇兼琼把杨钊这样的才俊推荐到了朝廷任职,朕觉得他能识别人才,而杨钊和你的三位姐姐,两位堂弟,都说章仇兼琼为官清正,因此朕把他调入京师任户部尚书,兼殿中监了。” 杨贵妃微笑着说:“我从兄杨钊懂得知恩图报,鲜于仲通、章仇兼琼都曾经举荐过他,因此他没有忘记在陛下面前为他们美言。” 李隆基微笑着说:“是啊,杨钊这人很仁义,今年春天时,他和朕说先是鲜于仲通,将他举荐到章仇兼琼掌管的剑南节度使官府做事,然后章仇兼琼看他有才能,才让他任推官,来京师向朝廷进献丝绸的。这就是缘分啊,杨钊来朝廷进献丝绸,朕看到他仪表堂堂,谈吐不凡,再加上你们杨家人也说他有算术特长,朕才总算没有与这个人才失之交臂。鲜于仲通已经接替章仇兼琼任剑南节度使了,他与章仇兼琼都比杨钊官大,别忘了他们资历深啊。鲜于仲通是开元二十年考中的进士,一直在蜀地任职,任剑南节度使前,做剑南采访支使等职。杨钊现在虽然只是一位监察御史,但是朕会慢慢提拔他。” 杨贵妃微笑着说:“陛下是明君圣主,选用人才注重德才兼备,像杨钊这样有品德,有才能的官员,势必会得到陛下进一步重用的。” 正在此时,在大殿门口外站岗的卫兵喊:“回禀陛下,右相李林甫求见您。” 李隆基向站在他左手侧三米处的太监小力说:“你喊宣李林甫进殿。” 小力向李隆基躬身拱手说道:“奴才遵命。” 小力将身体转向大殿门口,站直身体,喊道:“宣李林甫进殿——” 李林甫进入大殿后,走到李隆基左前方,向李隆基躬身拱手说道:“微臣李林甫拜见陛下。” 杨玉环已经在两名宫女陪同下,进入了西殿。李隆基微笑着问:“你面见朕有什么事啊?” 李林甫直起身体,但仍抱手略低头说:“微臣向您反映一个现象。被流放或者贬官的人,大多数在路上磨磨蹭蹭,把时间耽误在驿站上了。这样一来使得流放和贬官这样的惩罚失去了一些威慑力,并且也会增加占用驿站房间的时间,消耗驿站的物资也会增加。” 李隆基右手捋着下巴上的胡须,轻轻地点头:“嗯,李爱卿你所言极是啊。有这样的宰相辅佐朕,朕感觉治理天下变得轻松多了。你不但工作效率高,而且考虑问题还细致周到。” 李林甫双手抱手放在胸前,身体微躬,轻轻地说:“微臣谢谢陛下的认可,不过微臣觉得自身能力还是有一些不足的,我会再接再厉用耐心细致的工作态度,来弥补我能力的不足。” 李隆基微笑着说:“你刚才提到的问题是需要重视,这是长久以来的不良现象了。朕和你说一下朕整改此现象的方法,你回到中书省,让中书舍人起草敕书。朕宣布:流放或贬官的人,多数会在路上逗留,为严明法纪,今后被流放或贬官的人,每天要行进超过十驿路程。” 李林甫略低头说:“微臣遵旨。微臣已经记住了陛下的旨意。如若陛下没有其他吩咐,微臣这就回中书省通知中书舍人起草这份敕书。” 李隆基微笑着说:“好的。你回去做这件事吧。敕书起草好后,让中书舍人拿来让朕过目,朕画押盖章后,由中书舍人拿到门下省让门下侍郎,兼同平章事陈希烈审核。审核通过后正式颁布下去。” 李林甫略低头说:“微臣遵旨。” 李林甫离开兴庆殿大殿后,从西北门兴庆门出了兴庆宫。他坐到一辆紫色的四人抬的轿子里,前后各有四名护卫陪护。他们走进通向西面的皇城的东西路,不紧不慢地往西走。 李林甫坐在轿子里笑容面,让他高兴的原因是,皇上不但采纳了他的这一建议,而且还夸他考虑问题周到。他之所以提出这一建议,是因为他之前贬的官,和流放的犯罪人员,多数喜欢在路上逗留,这种“滋润”的旅途,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他接下来将要贬更多官场对手,流放更多敌对人员,他的建议,将会给这些流贬人员带来尽可能多的折磨。在他看来,流贬人员死在颠沛流离的路途中,便是等于不用他再派人动手,就能起到处死的作用了。 喜欢盛唐风云记请大家收藏:()盛唐风云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8章 皇上玩游戏被太子扫兴 七月初六那天,宣布流贬人员必须每日行进十驿以上路程的敕书,正式颁布了。 七月初七上午,宫中的人吃早饭过后约一个时辰时,李亨、韦兰、韦芝在兴庆门西面的道路上汇合了。 李亨说:“我刚才让李辅国和康子分别去通知你们来这里汇合,去面见我父皇,是因为这几天我父皇的心情很好。” 韦兰说:“太子殿下,当我们进入兴庆殿后,你先向皇上问安,然后我们再向皇上问安。然后我说明来意,为我大哥申诉。我四弟再补充几句我没说的话,然后我们让你做证我们说的是真的。你看这个流程如何?” 李亨说:“这个流程倒是可以,只是你们两人要记住,说话方式要委婉,不要和我父皇争辩。如果我父皇发火了,我们就不要再说了他不愿意听的话了。” 韦兰和韦芝都点头,表示明白了李亨的提醒。 李亨让八名护卫在兴庆门外,分列门口两旁,与此处的卫兵一同站岗,等着他们出来。 李亨向门口南侧站岗的卫兵说要去面见父皇,卫兵认识他,知道他是太子,因此向他说“欢迎太子殿下来兴庆宫”,并伸右手向门内指了一下,示意他们三人进宫。因为韦兰和韦芝都穿着官服,又跟太子一起,所以卫没有问他们为何进入兴庆宫。 他们三人进入兴庆门往前走,走到了兴庆殿门口,门口的卫兵询问他们来干什么,李亨说他同将作少匠韦兰,兵部员外郎韦芝,一起求见皇上。门口两侧的卫兵简单地摸了一下韦兰和韦芝的衣袖、胸腹、小腿,然后其中一个卫兵走到门口正中间,面向殿内喊道:“回禀陛下,太子殿下和官员韦兰、韦芝求见您。” 大殿北端那张长桌的南端有一个小方桌,此时李隆基、杨玉环、韩国夫人、虢国夫人、秦国夫人正在小方桌边坐着玩樗蒲游戏。监察御史杨钊,正坐在虢国夫人身后的一把高椅子上,右手拿一支毛笔,左手拿一张厚纸,准备记录游戏的各项数据,以及每人的输赢情况。 李隆基听门口外的卫兵喊李亨、韦兰、韦芝求见他,觉得很扫兴。他虽然十天半月才可能上一次朝,但是在太子面前,他不想表现得太安逸。他认为如果让太子看到他和杨家姐妹一起玩樗蒲游戏,就会让太子觉得他沉迷于玩乐,不思政务。 李隆基说:“真扫兴,李亨来了,大家把棋子和骰子收起来装在布袋里吧,等有时间再玩。你们先到西殿坐一会儿,朕接见一下太子和韦兰、韦之。” 杨玉环说:“太子来得真不是时候。” 韩国夫人杨大姐说:“四妹啊,以国事为重,咱们不能抱怨啊。” 虢国夫人杨玉瑶说:“我们快收拾棋子和骰子吧。” 秦国夫人杨三姐,倒是一个行动派,她将大部分棋子和骰子放入桌边的一个紫色布袋内了。杨钊把棋盘搬起来放到了长桌下方的一个木托架上了。然后他接过杨玉瑶递过来的那个紫色布袋,弯腰将这个鼓鼓的布袋放到了棋盘上。 杨钊站直身体,向李隆基略低头说:“陛下,我已经将你们刚才玩樗蒲游戏的所有数据,和输赢情况,以及终止时的局势情况都记录好了,到再次玩的时候可以接着没完成的那局再玩。” 李隆基微笑着说:“杨钊啊,你真是聪明机敏啊,朕就喜欢你这样的才俊。” 杨钊躬身拱手说道:“微臣谢谢陛下的认可与信任。微臣和妹妹们一起到西殿了,等太子离开后我们再出来陪您玩樗蒲游戏。” 李隆基微笑着说:“好的。” 杨家四姐妹已经在两名宫女陪同下进入西殿了。杨钊紧随其后向通往西殿的门走去。 李隆基起身往北走,走到北面的长桌北面那个龙椅边,坐到龙椅上了。衫子本来是在他右手侧站着的,现在也往北走,在李隆基右手侧,站在龙椅西侧了。 李隆基这才让衫子喊宣李亨等人进殿。衫子将身体转向门口,喊道:“宣太子、韦兰、韦芝进殿——” 李亨、韦兰、韦芝站在殿门口等了一会儿了,没听到回应前,他们还以为皇上不想见他们呢。李亨听到衫子喊宣他们进殿,就伸手轻轻拨开珠帘,进入了大殿内。韦兰和韦芝也紧随其后,轻轻拨开珠帘进入了大殿内。 李亨走到李隆基左前方,躬身行拱手说道:“儿臣拜见父皇,给父皇请安。” 由于皇上面前是一张南北长的长桌,因此韦兰和韦芝,从长桌西侧走到了李隆基右前方。韦兰向李隆基躬身拱手说道:“微臣韦兰拜见陛下,给陛下请安。” 韦芝站在韦兰左手侧,也向李隆基躬身拱手说道:“微臣韦芝拜见陛下,给陛下请安。” 李隆基心里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微笑没有了,变得严肃起来。他提高声音问李亨:“李亨,你带着韦兰和韦芝,来面见朕 有什么事啊?” 喜欢盛唐风云记请大家收藏:()盛唐风云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9章 李亨和韦兰、韦芝被逐出兴庆宫 李亨略低着头,心里七上八下,他稳了稳情绪,向李隆基轻声说:“父皇,韦兰和韦芝是来为韦坚申诉的。我也认为韦坚是被人冤枉了。” 韦兰面向李隆基躬身拱手说道:“陛下,我大哥韦坚从来没有说过谋逆的话,更没有做过谋逆的事啊。请陛下明察。” 站在韦兰左手侧的韦芝,也面向李隆基躬身拱手说道:“我们大哥韦坚,经常教导我们为官要清正廉洁,要忠于皇上,维护朝廷利益,要有家国情怀。李林甫竟然弹劾他与皇甫惟明,暗中谋划立太子做皇上,李林甫这样做是诬陷忠良啊?” 李隆基虽然已经面带愠色,但是还强压着怒火,厉声说道:“韦坚和皇甫惟明,虽然是忠于国家的,但是李林甫弹劾他们的问题,也不是空穴来风!韦坚看不惯李林甫已久,为做宰相已经绞尽脑汁了,他作为太子妃大哥,却在元宵夜与边将密谈于景龙观,他的心事已经昭然若揭了!何况与他交往密切,深夜密谈的边将正是太子的朋友。他这样做完全没有顾及朝廷政局的稳定!你们两兄弟,还有什么理由为他申诉?” 韦兰保持躬身拱手的姿势说道:“陛下,太子可以为韦坚作证,元宵夜时,韦坚先与太子一起游览花灯,并说等到看完舞狮子表演,就与皇甫惟明到景龙观道士之室谈论道家理论。韦坚与皇甫惟明并没有谈论任何谋逆的话题,微臣请求太子为韦坚作证。” 李亨略低着头刚要说韦坚与皇甫惟明,在元宵夜深夜,确实是只谈论了道家方面的话题,李隆基就已经怒不可遏,他从龙椅上站起身,伸出拖着薄龙袍的宽袍大袖的右手,指着李亨破口大骂:“你这个不知深浅的逆子!你赶紧给我滚出去!” 韦兰和韦芝被震怒的李隆基吓得不敢再说话了,只是略低头呆呆地站在那里。李亨扑通一声跪在李隆基面前,躬着上半身说道:“父皇请息怒,是儿臣错了,是儿臣愚钝,儿臣不该再提韦坚和皇甫惟明的事,更不应该带着韦坚的弟弟来为韦坚申诉。” 李隆基看向大殿两侧,大声说道:“左右卫士,将他们三人逐出殿堂!逐出兴庆宫!” 左右侧共十二护卫,行抱拳礼,略低着头异口同声说道:“在下遵命——” 十二位护卫围过来,有四人将韦兰和韦芝拽着胳膊拖走了。李亨见状仍然跪在地上不起来,口中喃喃地说:“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糊涂。儿臣怎么能受韦兰和韦芝的蛊惑呢?” 陈晓礼已经转任金吾将军了,牛力高已经退伍回家乡了,站在李亨身后八位护卫中,有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的护卫,是新任的两个护卫队长之一的张壮。张壮二十五岁,身高一米九,脸盘子大又圆,他站在李亨右后侧,弯腰向李亨说:“太子殿下,请你离开此殿!” 李亨知道再不起来自己离开,就会像韦兰和韦芝一样被强行拖走,那样就太尴尬了,他这太子还有什么脸面在宫城混呢?于是李亨站起身,向李隆基躬身拱手说道:“儿臣先告辞,明天早晨,儿臣再来向您呈交表明诚心悔过的奏表。” 李隆基怒目圆睁地望着李亨,一言不发,李亨只抬头望了一眼父皇的脸,四目对视瞬间,就被那双满是怒火的眼睛震慑得低下头来。李亨说了句“儿臣先告辞了”,转身灰溜溜地离开了大殿。 李隆基的两个护卫陪着李亨出了兴庆门,先前拽着韦兰和韦芝胳膊,拖他们出去的四名护卫正向兴庆门走来。 李亨也没敢问他们将韦兰和韦芝拖到哪里了。李亨走出兴庆门的一刻,陪着他出来的两护卫就转身进入了兴庆门。 李亨的八护卫围过来,看到李亨面色发黄,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娄晓盘关切地问:“殿下,您的脸色发黄,是不是不舒服?” 李亨的身体竟然还在轻微颤抖,他神情沮丧地说:“没——没什么。” 王平凡也凑到李亨面前关切地问:“太子殿下,您真的没事吗?” 李亨将右手捂住双眼,缓了缓神,然后移开右手,轻轻地说:“我真的没事,只是惹我父皇大发雷霆了。” 宋老实站在李亨左手侧说:“殿下,刚才皇上的四个护卫,有两人押着韦兰的胳膊,另外两人押着韦芝的胳膊,将他们拖出兴庆门,然后还使劲推他们,将他们推倒在地了。四个护卫冲他们大吼,让他们赶快离开,离得越远越好。” 李亨怯懦地小声问:“然后呢?韦兰和韦芝去了哪里?” 宋老实伸右手,指着西面通向皇城的那条东西路说:“殿下你瞧,他们已经快到进入皇城的景凤门了。他们迅速爬起来,就急匆匆往回赶,走得非常快。” 李亨说:“嗯,我知道了。我们回东宫吧。” 李亨带着八护卫往北走,走到前面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往西拐沿着这条东西路向延喜门走去。他们进了延喜门后,往北走就能进入东宫,如果往南走,就能进入三省六部所在的皇城。 李亨进入东宫后,首先来到了位于嘉德殿东殿的那间大书房。他的八护卫在书房外站岗等候。小娅进入位于西殿的东宫属官办公室,拿起我的书桌所在的,东排书桌最南面的书桌上的大铜壶,离开了办公室。 喜欢盛唐风云记请大家收藏:()盛唐风云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0章 皇上会追究此事 李亨见他父皇,被赶出兴庆宫这天,恰好是七夕节。近年来七夕节比以前受重视程度提高了,李隆基在这个七夕节前两三天心情不错。根据唐朝制度,在七夕节,官员们可以休息一天。但现实中有的大臣手头上政务繁忙,有的官员有要务在身,并没有选择在七夕这天休息。 韦兰和韦芝就是因为便于和太子联系,才选择没有在七夕节这天在家休息的。我和杜有邻,这天就没有去嘉德殿西殿那间办公室。我在群贤坊内的寝室休息,杜有邻则是在长安城中的家中休息。 李隆基在这天早晨,本来是延续了前两天的好心情的,所以他早早的就让衫子,去长安城宣阳坊里的杨钊的宅子,通知了皇上要召见他。由于虢国夫人等杨家三姐妹的宅子,与杨钊的宅子毗邻,因此衫子通知杨家三姐妹入宫,与通知杨钊入宫,都是去的宣阳坊附近。 李隆基今天早晨与杨贵妃,以及杨贵妃的三位姐姐,在兴庆殿大殿玩樗蒲游戏,让杨钊在一旁记录与游戏相关的各项数据,本来是其乐融融的氛围,全被李亨和韦兰、韦芝给搅黄了。李隆基心情急转直下,他让身边的一位宫女,进入西殿,通知杨钊和韩国夫人、虢国夫人、秦国夫人,让他们回各自的家了。 西殿与大殿间的门很厚实,而且当时是关闭着的,再加上杨玉环和三位姐姐,以及杨钊,在西殿内谈笑风生,因此李隆基对着李亨等人大发雷霆,他们竟然没有察觉。 杨玉环从西殿里走出来,问坐在大殿北部龙椅上的李隆基:“陛下,您不是说今天上午玩樗蒲游戏,中午时让我的三位姐姐和从兄杨钊,在此殿陪您用膳吗?怎么现在却让他们回家了呢?” 李隆基不高兴地说:“还玩什么樗蒲游戏啊?如今的一帮乱臣贼子,已经蹬鼻子上脸了,韦坚如果没有要求他的弟弟们为他申诉,韦兰和韦芝会为他申诉吗?因为韦兰、韦芝只有听到韦坚向他们诉怨,才会坚定地认为韦坚是被冤枉了。朕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韦坚和皇甫惟明暗中谋划立太子登基,但是韦兰、韦芝、太子,就有证据表明,韦坚和皇甫惟明没有任何暗中扶持太子的行为吗?朕听他们说的话,就知道他们是串通一气的。” 李隆基说了这么多,杨玉环没有插言,因为她知道只有让皇上把心中苦恼说出来,皇上的心情才会好一些。 等到李隆基不再说话,杨玉环坐到他左前方的一把椅子上,温柔地说:“陛下,您既然已经看清了太子和韦兰等人的把戏,又何必如此不高兴呢?您应该为您洞察精准而高兴才对啊。” 李隆基望着丰盈而不太肥硕的穿一身红色凤袍的杨玉环,与面前这张圆润美艳大气优雅的脸四目相对。李隆基轻轻地说:“贵妃啊,谢谢你,你总是在朕为家国之事纠结的时候宽慰我。” 杨贵妃略低着头说:“陛下,臣妾也有倚仗陛下的娇宠,对您出言不逊的时候,您屡次包容我,不计较我的过错,是我应该谢谢您啊。” 李隆基说:“我们两人谁也离不开谁啊。让我彼此更懂对方吧。” 杨贵妃那又大又圆的盘发,装饰了一些珠宝、金钗、银簪,漂亮圆润的脸上,在额头的位置还点了梅花花钿。李隆基注视着杨贵妃,觉得杨贵妃非常耐看,他想到了与杨贵妃二人世界里的一幕幕情景,绵软、温柔、舒适……他像一匹仍然精壮的骏马在温柔的草原驰骋…… 杨贵妃被皇上盯着,以为皇上又要和她到西殿南部的寝室,共度一番风花雪月的时刻。她温柔地说:“陛下,我们现在是否要到西寝室里休息呢?” 李隆基的心绪回到了现实,他轻轻地说:“贵妃啊,朕的心绪又回到现实了。朕要召见李林甫,你先到西殿休息吧。” 杨贵妃略低头,轻轻地说:“臣妾遵命。” 杨贵妃在两位宫女陪同下,进入了西殿。李隆基派衫子去了中书省,叫李林甫来兴庆殿面见他。 半个时辰后,衫子回来的时候,走在李林甫的四人抬的紫色轿子,和八护卫后面。李林甫的轿子停在兴庆门外西侧的路边后,李林甫出了轿子,只身一人进入了兴庆门。李林甫的八护卫在兴庆门外站岗,等候他出来,四位轿夫坐在路边的路沿石上等待他出来。 衫子正要进兴庆门时,被正从皇城赶来的高力士喊住了。高力士只带了两名护卫,走起路来风风火火。他喊的话是让衫子等一会儿再进兴庆门。 衫子转过身,并向高力士来的方向走了十几步,两人在李林甫的轿子南侧相遇了。 衫子面向高力士躬身拱手说道:“小的拜见高公公。” 穿一身紫色太监衣袍,戴着无翅乌帽的高力士,已经六十二岁了,近期胖乎乎的四方脸又多了不少皱纹。他问道:“衫子,皇上今日心情怎样啊?皇上召见右相李大人,是有什么急事吗?” 衫子是高力士的下属,而高力士是皇上最信任的最高级别宦官,因此衫子是有义务向高力士禀报皇上的状况的。衫子略低着头说:“回禀高公公,皇上本来心情不错,但是今天早上太子带韦兰、韦芝面见他,谈到了韦坚的事,惹得他大发雷霆,将太子等人逐出兴庆宫了。皇上紧接着让杨钊和杨家三姐妹各回各家了,然后让小的去中书省把李林甫叫来了。” 高力士说:“嗯,我知道了。你进兴庆殿吧,去巡视一下兴庆殿里几位太监的工作情况。” 衫子说:“小的遵命。” 此时李林甫已经经过皇上允许并进入了大殿。他走到李隆基左前方,在李隆基面前三米处停下来,躬身拱手说道:“微臣拜见陛下,给陛下请安。” 李隆基说:“朕召见你,是想与你商量韦坚和皇甫惟明的事。” 喜欢盛唐风云记请大家收藏:()盛唐风云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1章 他城府很深讲话方式微妙 李林甫真起身,望着李隆基没有笑意的瘦脸说:“陛下,您为何突然要和微臣聊韦坚和皇甫惟明的事呢?” 其实李林甫已经通过询问衫子,得知了皇上今天上午的心情变化,太子、韦兰、韦芝为韦坚申诉,被皇上驱逐出殿堂,他也已经知道了。 李隆基说:“李林甫啊,你一心扑在处理政事上,日理万机,对一些窗外事自然不了解。韦坚的弟弟韦兰、韦芝,受韦坚之托,怂恿太子一同来面见朕,试图混淆视听,左右朕的判断。他们两人连同太子,被朕赶出兴庆宫了。” 李林甫气愤地说:“韦兰和韦芝太鲁莽了,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李隆基说:“朕想再贬韦坚,他不是野心勃勃,想靠扶持太子,谋求太子登基后的宰相职位吗?朕就是要再将他从缙云太守贬为更小的官职。另外,韦兰和韦芝也别想在朝廷做官了,贬到岭南做小官算了。你意下如何?” 李林甫站在李隆基面前,望着坐在龙椅上的李隆基,不卑不亢地说:“陛下,倘若从维护朝廷政局稳定的角度看,再贬韦坚,并将韦兰、韦芝贬往岭南做小官,是必要的做法。” 李隆基说:“你回去安排一下此事,在本月下旬正式宣布再贬韦坚,并贬韦兰、韦芝到岭南的消息。韦兰是将作少匠,韦芝是兵部员外郎,你这几天让他们尽快把工作交接一下。” 李林甫恭维道:“陛下考虑问题周到细致,令微臣敬佩。微臣会遵照陛下安排,按部就班地完成这件事的。” 李隆基皱着眉头说:“朕知道你一向没看好李亨,你现在对李亨有何评价?” 李林甫赶忙略微低下头,抱手说道:“开元二十六年,陛下再次为确立太子费神的时候,微臣确实是希望您选择寿王李瑁。可是在您确定李亨为太子以后,我就坚定拥护您的选择了。微臣知道太子对我意见很大,这都是韦坚、皇甫惟明、李适之等大臣挑拨的。不管李亨才能如何,也不管他对我有多大误会,我都会保持与陛下的观点一致,陛下相信太子,我也会相信太子的。” 李林甫这番话,是在含蓄地说,虽然李亨做太子能力欠佳,但是只要是皇上支持李亨,他李林甫就支持李亨。 李隆基说:“朕的儿子虽然众多,但是能比得上朕的却没有一个。李亨虽然也有一些不足,但是朕看清了一点,就是他宅心仁厚。朕已经废了一位太子了,当年听信了武惠妃的一面之词,赐死了原太子和两个皇子。没没想到这件事,朕的心里就很难受啊。” 李林甫说:“陛下,这是九年前的事了,而且原太子和那两位被一起废为庶人,并赐死的太子,本身就是有许多过错,有罪责的。” 李隆基仰躺在厚重的龙椅上,将右手放在额头,闭上了眼睛,试图让自己忘记这些不愉快的事。 李林甫望着李隆基说:“陛下,您不舒服吗?要不要让宫女扶着您,进入西殿南部的寝室休息啊?” 李隆基睁开眼睛,神情振作了一些,坐直了上半身。他说:“朕没事。” 李林甫小心翼翼地说:“微臣以为,这些蛊惑怂恿太子的大臣,才是最可恨的。陛下应该毫不留情地严厉惩处他们,而对于太子,只要他能认识到错误,就尽量不要追责他了。” 李隆基爽快地说:“你说得对啊,朕也是这么想的。你的观点要么与朕不谋而合,要么给朕以启发。你若有什么观点,就直抒胸臆地向朕表述即可。” 李林甫略低着头说:“微臣谢谢陛下对我的认可和信任。微臣刚才看到陛下为往事伤心,心中也产生了一丝隐隐的忧伤。微臣以为,如今的太子恭谨孝顺,即便是有缺点,即便是皇上认为她不如某位皇子更适合做太子,也还可以让他恢复原来的皇子身份。微臣看到陛下如此信任我,我才斗胆直言此观点,如果说错了,还望陛下恕罪。” 李隆基听到这话并没有生气,反而用轻松地语气说:“朕就是要听你这样的直言进谏,怎么会怪罪你呢?” 李林甫恭敬地说:“陛下,您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如果没有别的事,微臣就回中书省了。” 李隆基轻轻地说:“陈希烈刚做宰相,一些工作还不熟悉,担子全压到你身上了,你多带带他,让他处理一些小事情,这样你也会轻松些。” 李林甫说:“微臣谢谢陛下对我的关心,我会让陈希烈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其实陈希烈如开元末年时掌管门下省的宰相牛仙客一样,只是负责审核流程的完整。也就是说门下省管审核,他和当年的牛仙客一样,只是在中书省起草的政令上签字,从不提出反对意见。 李隆基说:“嗯,很好。” 李林甫躬着身转身离开了兴庆殿大殿,他从兴庆门出了兴庆宫。 喜欢盛唐风云记请大家收藏:()盛唐风云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2章 高力士来报信;小娅很关心太子 到了离着吃午饭还有半个时辰的时候,李亨仍然在嘉德殿西殿,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面向西门,愁眉苦脸地想如何应对如今的局面。 小娅站在他右手侧,温柔地问:“殿下,奴婢给您倒的茶水您再不喝就凉了。” 李亨没有回应,用两手扶着额头,两胳膊肘支在书桌上,心里满是深深地纠结。他在想:“怎么办?父皇竟然喊我为逆子,竟然把我逐出殿堂了!我完了吗?之前的太子李瑛,再怎么着也没有被逐出殿堂过吧?” 书桌南北两侧,以及东侧,都是书架,这里藏书很多,可是如今的李亨来这里根本就不是读书的。 小娅关心地问:“殿下,您这是怎么了啊?看上去情绪很差,又焦虑又纠结。” 李亨双手扶着额头,沮丧地说:“我和韦兰、韦芝为韦坚申诉,被父皇驱逐出兴庆宫了。被赐死的废太子李瑛,当年也没有被逐出殿堂过,在我印象中父皇也没有骂他是逆子,至少父皇没有守着我骂李瑛为逆子。” 小娅思索片刻后温柔地说:“殿下做太子八年来,没有犯什么错啊,难道为韦坚申诉就是犯错了吗?即便您为韦坚申诉是犯错了,也是第一次犯错,皇上大概不会惩处您的,何况我记得以前皇上曾夸赞过您忠厚、谨慎、孝顺。” 李亨将双手从额头上移开,直起上半身坐在书桌边,轻轻地说:“但愿如此吧。” 此时门外的护卫喊:“高力士高公公光临嘉德殿。” 李亨站起身走出东殿内的这间藏书房,来到嘉德殿的院子里。高力士和一左一右两名护卫,正站在院子中间往北望。 李亨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高力士面前两米,向高力士行抱手礼:“高公公您好,欢迎您光临嘉德殿。” 高力士向李亨象征性地回了一个抱手礼。他说:“太子殿下,老奴看到李林甫被皇上召进了兴庆宫中,又从衫子那里了解到你带着韦兰、韦芝,为韦坚申诉,被皇上赶出了殿堂。这两件事紧接着发生,让我为你担忧啊。” 李亨焦急地说:“不瞒您说,我正在为此事纠结呢?我该如何应对呢?我想写认清错误的奏表,却又担忧一般的认错言语,已经无法让我父皇满意了。” 高力士皱着眉头说:“此事已经很紧迫了,韦坚是保不住了,韦兰和韦芝也难逃厄运。我在宫中这么多年,上早朝时也参与,所以我还是心中有数的。如今不是开元年间了,一些小事也往往会酝酿成大事。我作为你们家的老奴,话只能讲到这个程度了。” 穿一身薄的黄衣袍的李亨,眉头紧皱,黄金束发冠里的头发出来了几根,显得发型稍微有些乱。他焦急地问:“您说我应该和太子妃离婚吗?此事我很纠结,拿不定主意。” 高力士叹息道:“唉,我真不愿看到你们两人离婚啊。可如今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此事,还是你自己做主吧,我只是来提醒你,此时情况比较紧急,与韦坚一家当断则断。” 李亨的双眼湿润了,高力士那胖乎乎满是皱纹的方脸,稍微模糊了起来。 高力士说:“太子殿下,老奴该走了,倘若让皇上知道我来向你说了这些话,他会很不高兴的。” 李亨强忍着泪水说:“高公公您放心,我绝不会说您来向我讲过这番话。” 高力士转身离开了,两位护卫陪同他向嘉德殿院子大门走去。李亨望着高力士穿着紫色官服,戴着无翅宦官乌帽的背影,两行热泪夺眶而出。他的泪水大部分是为他和韦晓媚的感情终结而流的,一小部分是因为被高力士的忠诚所打动而流的。 八护卫离着李亨近一些,听清了一部分李亨与高力士谈话的内容,小娅站在书房门口,望着李亨和高力士谈话,却不知道他们谈的什么。 高力士走后,小娅看到太子面南站着用袖子擦眼泪,以为高力士又向太子说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小娅快步向南走,经过八护卫身边,来到李亨左手侧,关切地问:“殿下,您为何比刚才还伤心难过了呢?高力士向您说了不好的消息吗?” 李亨转身与小娅面对面。李亨说:“我不得不与韦坚一家断绝关系了,这意味着我必须与太子妃离婚了。” 一身粉红色薄衣袍,头发用红头绳扎了两个发圈的小娅,惊讶地说:“啊,怎么会这样啊?你们可是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啊。十六年来,你们相濡以沫,感情是很深的啊,我劝您三思啊。” 李亨叹息道:“唉,我也不想与太子妃离婚啊。” 他向小娅凑近一步,低下头,向比自己矮十厘米的小娅,小声说:“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此时奸臣当道,我父皇已经被蒙蔽了心智,如今已是正不压邪了。我必须与太子妃离婚,才能自保。” 小娅小声说:“唉,你们皇家成员太难了,尤其是太子,处处面临意想不到的困境。” 李亨用伤心的语气小声说:“小娅,我实在是不忍心,看到太子妃听到我说离婚时的眼神。你先去和她透露一下我的境况吧,就说李林甫深受我父皇信任,正在设法迫害我,如若我不与她们韦家断绝关系,太子之位就做不成了,而被废的太子最终往往难逃一死。” 喜欢盛唐风云记请大家收藏:()盛唐风云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3章 太子无奈地与太子妃离婚 小娅为难地说:“既然太子殿下想让我先和太子妃说一下你的处境,那我只好去和她说一下了。请殿下允许我只是含蓄地说,在目前的形势下,您不得不与韦坚的家族断绝关系。” 李亨低落地说:“好吧,你只是这样说即可,不必说我要和他离婚。等一会儿我回承恩殿后,会和杜良娣、孙宫人、王宫人等妻子在一起,刻意疏远太子妃,她再联系到你和她说的话,会想到我将要与她离婚的。明日我就向父皇递交奏请与太子妃离婚的奏表,我会将父皇批准我们离婚的批示,放到我和她的寝室里,她自然会看到的。” 小娅与太子小声谈了这番话后,按照太子的指示,先行去了承恩殿。李亨则是回到东殿内的藏书房里,在书桌上铺开纸张,准备好笔墨,开始写承认错误,并奏请与太子妃离婚的奏表。 这天晚上韦晓媚向李亨嘘寒问暖,询问了他们是否需要暂时分开一段时间,而李亨只回了句看情况再说吧。夜里,李亨在承恩殿西面偏殿南部的寝室里,与杜良娣同床共枕,度过了一个心事重重的夜晚。 第二日早晨,即七月初八的早晨,李亨让杜良娣到承恩殿西侧小厨房,让宫女把刚做好的小米稀饭,和几个鸡蛋葱馅的馅饼,拿到寝室。李亨吃了一个馅饼,喝了一碗粥,将事先折叠好的奏表,从书桌抽屉里拿出来,放到黄色薄衣袍左侧的宽袍大袖里了。 李亨正要跨出西殿南部寝室的时候,一身白色薄衣袍,眉清目秀的杜良娣,送到门口:“殿下,您今天真的会向皇上,呈上奏请与太子妃离婚的奏表吗?” 李亨停住脚步与杜良娣面对面:“是的,我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啊。我只有与太子妃娘家人断绝关系,才能自保,与太子妃离婚就是表明断绝关系的最好方式。如果不这样做,一旦我的太子之位被废除,不但我会凶多吉少,我的妻子儿女们也都不会好过。” 杜良娣轻轻地说:“唉,你也不容易啊,希望太子妃能理解你的做法。” 李亨说“但愿如此吧”,说完此话他快速离开了西殿,进入正殿后又迅速离开了正殿中堂的南门,在门外站成两排等候他的八护卫,陪护他一起离开了承恩殿。 当李亨被允许进入兴庆殿大殿后,双手拨开门口的珠帘子,进入了兴庆殿大殿。 此时杨玉环已经在两名宫女陪同下,进入了西殿南部寝室。李隆基穿一身赭黄色薄龙袍,头顶的发髻只插了一根金簪,正襟危坐在厚实的龙椅上。太监小力站在李隆基龙椅西侧两米处,等候吩咐。 李亨走到了李隆基左前方,躬身拱手说道:“儿臣拜见父皇,给父皇请安。” 李隆基严肃地问:“你现在充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李亨仍然保持着躬身拱手的姿势,说:“儿臣已经彻底认清了自己的错误。昨天下午写了一份承认错误的奏表,在奏表中恳请求与太子妃韦氏离婚,望父皇恩准。我请求父皇依法惩处韦坚、韦兰、韦芝的错误,不要因为他们是皇亲就法外开恩。” 李隆基听到李亨这番话后,瘦长的脸上有了微笑,眼角的鱼尾纹变得非常明显了,额头上的三道皱纹也更深了。他微笑着说:“好好好,李亨你终于醒悟了,你早就应该与太子妃韦氏离婚了。朕批准你上奏的与太子妃韦氏离婚的奏请。” 李亨躬着身,心里满是因与韦晓媚婚即将离开,而产生的酸楚,嘴上却说:“儿臣谢谢父皇批准我和太子妃离婚。” 李亨从左衣袖口袋里取出那份奏表,捧着两手上,恭敬地呈给了李隆基。李隆基接过奏表,展开阅读了一遍,把奏表扔在面前的长桌上了。 李隆基向站在东面的宫女说:“小素,你准备一下笔墨。” 小素向李隆基屈膝行礼,并说道:“奴婢遵命。” 小素走到长桌北端,拉开长桌北端下方的一个抽屉,取出一根毛笔,一个砚台,和今天早晨刚研磨兑好的一瓶墨水。 小素准备好笔墨后站回原处,李隆基从龙椅上起身,在李亨写的这份奏表上写了几个字,批准了李亨请求与太子妃离婚的请求。 李亨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承恩殿。他本以为父皇会给他专门写一个批准他离婚的文件,结果只是在他写的奏表上进行了批复。因此,他没能将父皇批准他离婚的文件拿回来,也就无从放到他与太子妃睡觉的东殿南部寝室了。 韦晓媚看到太子神情沮丧地,坐在正殿一层中堂的圆桌北面的椅子上,就从东殿出来,凑到李亨左手侧,坐到了一把椅子上。 韦晓媚早就想明白太子将要与她离婚了,只是还自欺欺人地想挽回这场维持十六年的婚姻。 韦晓媚情绪低落地说:“殿下,十六年了,我们相濡以沫,生养了四个儿女,不容易啊。我已经听小娅说了你的处境,也从大姐口中得知了我娘家正在被清算。我们离婚吧。为了你的前途,为了我们的孩子有好命运,为了李豫等所有您的其他妻妾生的孩子,有好命运,我们别无选择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亨忍着忧伤,没有因此落泪,而韦晓媚已经泪流满面了。韦晓媚没有哽咽,没有抽泣,只是默默地流泪,时不时地用白色薄衣袍的袖子擦拭双眼。 李亨伤心地说:“韦妃,对不起了。我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倘若我不与你们韦家断绝关系,太子职位就会不保。自古以来,被废的太子有几个得善终的?一旦我被废,我的所有儿女的处境也都会变差。” 他们两人默默地面对面,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谈话到投入时两双手握在一起。沉默片刻后,李亨说:“对不起了,我确实是无能为力了,没有维护好韦坚,也没有保护好你们韦家,甚至都没有维护住我们的婚姻。” 韦晓媚流着泪说:“你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你也尽力而为了。” 李亨低下头望着桌面说:“我会为你找一处宫殿,让你搬过去居住,我会让孩子们时常去看望你。” 韦晓媚比较富态的略长的圆脸盘,显得端庄大气,虽然容颜没有十年前美丽了,却也还风韵犹存。她已经不再流泪,强行挤出一丝微笑:“谢谢殿下了。” 李亨起身,轻轻地说“再——见”,然后转身向东北角的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李亨上了二楼后,进入二楼东北部书房,坐在书桌北边的椅子上,想着用独处,放空思绪来逃避现实中的心理痛苦。 十八天后的七月二十六日,皇上颁布了一道诏书,将半年前被贬为缙云太守的韦坚,再被贬为江夏别驾了;宣布将将作少匠韦兰,兵部员外郎韦芝,贬到岭南;皇上认为太子一向孝顺明礼,谦卑谨慎,因此并不追究太子,在韦坚和皇甫惟明案中的责任。 喜欢盛唐风云记请大家收藏:()盛唐风云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4章 李林甫最恨韦坚 七月二十七日,李林甫由于长期忙于政务,日理万机,感觉到有点累,于是在这天下午,回到了位于平康坊的一处宅子休息。 李林甫中午离开中书省的时候,已经和中堂内的卫兵丁大琳说了,如果皇上让衫子或小力来召见他,就让衫子或小力到平康坊他的家中找他。如果不是皇上召见他,而是其他官员找他,他让丁大琳说他出去办事了,要到明日早晨才能回到中书省。 李林甫已经有一个月不休息了,今下午休息半天,他想请大女婿鸿胪少卿张博济,和七女婿谏议大夫杨齐宣来做客。 李林甫如今有四处住处,其中两处较大,另外两处较小,有时候他还在四方馆内的寝室居住,所以就连他的家人,往往都不知道他哪天在哪里住宿。 李林甫这处位于平康坊内的宅子,是官方最清楚的宅子,皇上或其他大臣到他家找他,都是派人,或者大臣亲自到这里找他。 李林甫在中堂内摆了一桌酒席,请两位女婿来做客。她和夫人正襟危坐在矮方桌北面,等候两位女婿到来。李林甫的这处宅子的院子里,有三十名武功比较高的卫兵站岗。这些人里的二十人,会在他的四处住宅中来回调动,他在哪处宅子居住,这二十人就到哪里的院内站岗。 李林甫的夫人六十岁了,长相比较清瘦,脸上已经有明显的皱纹了,头发有一半白了。李林甫已经六十三岁了,他那张方脸近期由于思虑颇多显得消瘦了一些,他今天没带乌纱帽,灰白的发髻插了一根银簪子。 李林甫同他夫人一样,脸上皱纹也很明显了,他们都穿着紫色便装薄衣袍。 李林甫坐在他夫人东侧,他说:“我派石管家去皇城找大女婿和七女婿,他去了有半个时辰了,他们应该快来了。” 李林甫的夫人说:“你之前不是很注意避嫌吗?怎么现在公然派石管家,去皇城找大女婿和七女婿来咱家吃饭呢?” 李林甫微笑着说:“今非昔比了,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每个月到我们家来送礼的人接踵而至,金银珠宝,名贵物品,华丽服饰应有尽有。这说明了什么?所有官员都已经知道,我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实权人物了。” 李夫人微笑着说:“从前年开始,来送礼的官员就多了起来,我不收,他们苦口婆心劝我收,说是孝敬李大人的一点心意而已。你到南屋看看,三间屋堆满了珠宝玉器,名贵物品,那些金条银砖,我都放在东寝室下的地窖了。” 李林甫忙说:“你把金条银砖,和大量碎金碎银,放在东寝室床下的地窖里倒是可以,但是不能挡住了地窖连着的地道啊。因为在紧急时刻,我需要从那条地道逃往宅子外面啊。” 李夫人说:“我存放金条银砖时,没有把那条地道挡住。我看着长安城很太平,没有歹徒,不知你为何老是疑神疑鬼的,害怕被歹人袭击。” 李林甫说:“你有所不知,我在官场为了维护皇上的利益,得罪了不少人啊。” 这时候李林甫的四夫人,从西寝室走过来了,微笑着说:“唉吆,老爷今天和大夫人吃这么多美味佳肴啊。” 李林甫看了一眼这个三十多岁,高挑清瘦的,有几分姿色的长脸女人。他说:“四夫人啊,你和另外三位夫人,今天中午还是要到二楼餐厅吃饭。因为我大女婿和七女婿一会儿就来了,我和夫人要陪他们吃饭。” 李林甫叫眼前这位小妾四夫人,是尊敬妾室的称呼。这女人倒是挺识趣,她说了句:“等我儿子和女婿来咱家时,老爷别忘了让我出来陪着他们吃饭啊。” 李夫人望着四夫人说:“这不用你说,到时候老爷会让你出来陪你儿子和女婿吃饭的。” 李林甫微笑着说:“是啊,你快上二楼吧,一会儿厨子做好了菜,我们家的丫鬟会端菜上去的。” 四夫人上了二楼,二夫人从东厢房出来,三夫人从西厢房出来,进了正楼中堂,和李林甫打招呼后,也上了二楼。 过了一会儿,张博济和杨齐宣来了。他们让卫兵通报,并经过李林甫允许后,进入正楼中堂,并向李林甫和李夫人行礼并问安后,落座在矮方桌的南侧了。 张博济坐在矮方桌南侧的东侧椅子上,杨齐宣坐在他左手边的椅子上。 张博济说:“谢谢岳父大人准备了这么丰盛的一桌美食,招待我们啊。” 杨齐宣说:“这十二盘菜盘大量足,荤素搭配,一看就是岳父大人刻意让厨师精心烹饪的。” 李林甫微笑着说:“我有二十五个儿子,二十五个女儿,其中就属大儿子李岫,和大女婿张博济,七女婿杨齐宣有出息啊。李岫虽然有点出息,靠自身本事做到了将作大匠一职,但是他的性格太拘谨,难有更高的升职空间了。博济你从户部员外郎升为鸿胪少卿,也是靠自己的实力,我基本没怎么操心。齐宣你才四十岁,从左补阙升到起居郎,又升到谏议大夫,也主要是因为你个人能力突出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博济说:“我能在如今的位置上坐得稳当,全仰仗岳父大人的教导和维护啊。” 杨齐宣也忙说:“我如今能在谏议大夫的位子上工作得顺利,离不开岳父大人的支持啊。” 李林甫微笑着说:“以你们的能力,想更上一层楼,也是可以的,只是你们位置更高了,难免会让皇上对我们产生猜忌。现在你们一个是四品官,一个是五品官,官级也不算小,也不会引起皇上的猜忌,我是右相,如果把你们升为三品大员,皇上就认为我照顾女婿了。” 李夫人说:“你们两人吃完饭以后,可以到南面的三间房屋,看看想要什么就拿一些,我会安排车夫给你们送到家。” 张博济和杨齐宣连连向岳母点头,并说了谢谢岳母,我家不缺物品等话。 张博济说:“我家平时就受到岳父家接济,很是感激您啊,我如今做鸿胪少卿已经很知足了。” 杨齐宣也说:“岳父您对我们家照顾有加,我非常感谢您和岳母。至于做官大小,我并没有太看重啊。” 李夫人说:“我们光顾说话了,菜快凉了,我们开始吃菜吧。” 李林甫拿起筷子,先夹了面前一个盘里的一块羊肉,放到口中嚼起来。 李夫人和两位女婿也开始夹菜吃了。 他们吃过几口饭,又喝了几口茶水后,李林甫说:“我准备近期任刑部侍郎孙逖为太子左庶子。提到孙逖这人,他也是在朝廷任官多年了,十年前他就任中书舍人了,你们两人之前职务升迁的制书,就是他任中书舍人时起草的。五年前他任河东道黜陟使了,两年前又任刑部侍郎了。如今我让他任太子左庶子,这官也不算小,是正四品上,是东宫的实权属官,他出任此官后能帮助太子进步。” 杨齐宣说:“皇上应该会很认同您任命孙逖为太子左庶子吧?” 没等李林甫开口,张博济说:“我们岳父大人,是当今圣上最信任的宰相,你都不应该说刚才这句话。” 杨齐宣说:“是啊,小婿刚才这话是多虑了。” 李林甫微笑着说:“张博济说得对,我是最忠于皇上的大臣,因此皇上对我很信任,官员任免问题,只要是我向皇上说了建议,他基本都会同意的。五品官,六品官的任用,我多数时候自己就做主了,只是一个季度或者半年,向皇上递交一下官员变迁记录即可。皇上近年一般也不怎么仔细翻看这些五六品,以及以下官员的变动表了。” 张博济说:“忠于皇上的大臣才是忠臣,岳父大人对皇上的忠心日月可鉴。皇上如今更加英明了,信任忠于他的大臣——诸如我们岳父大人,以及杨慎矜、杨钊等人。” 杨齐宣微笑着说:“嗯,你说得对啊。”杨齐宣对这些事不想发表太多观点,只是搪塞几句而已。 李林甫说:“韦坚、皇甫惟明,暗中搞阴谋,欲要立太子为帝。幸好被我们几位忠臣及时发觉了,弹劾了他们。虽然韦坚、皇甫惟明,已经被贬了,但是李适之是他们的同党,还在任官级为从一品的太子少保。” 杨齐宣说:“太子少保虽然为从一品,但是没有实权吧?” 李林甫沉着脸说:“虽然太子少保没有实权,但是他是太子属官,东宫的高级官员,还是能蛊惑太子的。因此他必须被贬。” 张博济说:“还是岳父大人想得周全啊。” 李林甫沉着脸说:“我最痛恨的人是韦坚。以前在朝堂上,他和李适之与我争执得最多,李适之好歹是左相,而他只是陕郡太守,兼江淮租庸转运使等职,后来任刑部尚书后更是在皇上面前说了我不少坏话。” 张博济附和道:“小婿也听说过韦坚任刑部尚书期间,对你岳父大人您很不满,他认为是您造成了他明升暗降的情况。” 杨齐宣说:“韦坚以为做陕郡太守兼江淮租庸转运使,虽然官级低,但是实权大,管得人更多,也风光,才在转任刑部尚书后有这样的感觉吧。” 李林甫咬咬切齿地说:“韦——坚,近期已经有七八位官员,向我透露他之前暗中说我的坏话了,他用话语影射过我是奸臣。以前那些官员不敢得罪他,不向我透露他说我坏话,现在他被一贬再贬,那几位官员才敢说出来。” 喜欢盛唐风云记请大家收藏:()盛唐风云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5章 他为算计别人绞尽脑汁 李林甫的夫人说:“虽然韦坚得罪了你,但是他毕竟是你舅舅的女婿啊,不能通融一下吗?” 李林甫双眼眯成一道缝:“正是因为他是我的亲戚,才不能背叛我,他背叛了我,比不是亲戚的人背叛了我,更加让我仇恨!” 李夫人不再继续说此事了。张博济和杨齐宣都听出了李林甫这番话的言外之意。 张博济说:“岳父大人一向待亲戚不薄,真心换来背叛,换来恩将仇报,小婿理解您为何如此恨韦坚了。” 杨齐宣说:“岳父大人您将韦坚推荐为刑部尚书,距离宰相一步之遥了,他不但不知足,反而觉得是明升暗降。他是不该与皇甫惟明、李适之等人走得太近。” 李林甫的夫人趁两个女婿和李林甫谈话的时候,夹了一些菜吃了,又吃了一个馒头,然后她以吃饱了为由离开了。她离开的时候还没忘劝两位女婿多吃菜。 李林甫微笑着说:“总而言之一句话,我李林甫是忠于皇上的,为了保障皇上的利益,我不能倒,皇上也不想让我倒。那些逆我者,必将衰亡,那些顺我者必将兴昌。” 张博济和杨齐宣又说了一些夸赞李林甫忠于皇上,日理万机,明察秋毫等好听的话语。他们三人只吃饭菜,喝茶水,没有喝酒,半个时辰后,李林甫的两位女婿,离开了李林甫的这处宅子。 两天后,到了七月二十九日上午,李林甫在中书省中堂,已经盘算好了如何进一步惩处韦坚了,也盘算好了如何用话术劝皇上对李适之,以及薛王的儿子李琄?,河南尹李齐物等人一并贬谪。 李琄?是薛王李业的儿子,继承了薛王的封号,现任鸿胪卿,因为他舅舅是韦坚,因此遭到李林甫嫉恨;河南尹李齐物是唐高祖李渊的弟弟的曾孙,因为与李适之交好,而被李林甫憎恨;李林甫还盘算着将两年前被贬为睢阳太守的裴宽,再贬得更低一些。裴宽能力不俗,曾任过御史大夫这样的高官,李林甫担心他再入京师任高官,威胁到自己的权利。李林甫发掘出裴宽是韦坚的从姐夫,并且裴宽与韦坚交往颇多,想利用再贬韦坚的时机,以连坐的方式将裴宽再次贬官。 李林甫仰躺在厚重的木椅上,一边微笑着,一边在心中想着这些人,在听到被惩处时的表情。韦坚三天前刚从缙云太守贬为江夏别驾,接下来将会因被他弹劾与李适之结党营私,而被再次贬谪,将会成为犯罪的平民被流放了。李林甫想到这里心里乐开了花,他站直上半身,右手拍在书桌上笑道:“哈哈哈,一贬再贬,且不说他到了被流放的偏远之地能否适应,就是在路上颠沛流离地快速赶路,也可能会颠死他!” 丁大琳和其他四位护卫,从中堂的四个角落望过来,对李林甫这兴奋的表现感到很奇怪。李林甫之前在办公室没有这么兴奋过。 丁大琳双手行抱拳礼,问李林甫:“李大人,谁又惹您生气了啊?” 李林甫说:“还是之前那个小人,明明和我是亲戚,明明被我举荐,升为刑部尚书了,却污蔑我将他明升暗降了。他明里暗里说我是奸臣,我看他才是奸臣呢,私下与边疆节度使阴谋立太子登基,这本是死罪,我在皇上面前为他求情,他才免于一死,只是被一贬再贬而已。” 丁大琳说:“李大人忠于皇上,是皇上信任的忠臣,而那些张口闭口大道理,而暗地里行对皇上不利之事的人才是奸臣。” 李林甫微笑着说:“你说得太对了。” 李林甫起身说要去面见皇上,他让门口内西侧的一个卫兵,去通知在轿夫休息室待命的四名轿夫。 过了一会儿,四名穿蓝色衣服的轿夫,抬着一个紫红色轿子过来了。李林甫叮嘱丁大琳在中堂等候,然后坐进轿子里,带着中堂里外的护卫中的八人,往南走去,从朱雀门出了皇城,朝东面的兴庆宫走去。 李林甫以为皇上在兴庆殿内,因此他到了花萼相辉楼西南角的十字路口时,拨开轿子前的帘子,和前面两个轿夫说“往北走,到兴庆门停”。 八护卫前四后四,保护着坐在四人抬着的轿子里的李林甫,往北走去。 到了兴庆门,轿子停在路边了,李林甫出轿子后,四位轿夫坐在路沿石上等着,八位护卫分列在兴庆门外两侧站岗。李林甫只身一人进入了兴庆门,他到兴庆殿门口,说要求见皇上时,门口的卫兵告诉他,皇上与杨贵妃,杨钊,虢国夫人等杨家三姐妹,正在兴庆宫园林中的龙池上坐船游玩。 喜欢盛唐风云记请大家收藏:()盛唐风云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6章 皇上上岸后要为进献器物精美者加官进爵 林甫穿着紫色官服,戴着乌纱帽,走到了龙池东畔。 李隆基所乘坐的楼船有两层,二十米长,六米宽,四米高,船身以红色为底色,涂了五颜六色的各种花纹图案。这艘楼船正停在龙池正中间,四周由于水比较深,因此没有荷花。龙池的荷花生长在边上的浅水区,远望去像围着龙池的绿带。荷花已经过了开得正盛的时候,稀疏的粉红色、白色花朵,和较多莲蓬,高出荷叶,将这圈绿带缀得很漂亮。 李林甫早就听到,从那艘很大的楼船里传出的击打羯鼓发出的有节奏的乐曲了。李林甫虽然不像李隆基那样精通音律,但也听得出这是那首李隆基在五六年前所创作的《秋风高》。李林甫想,皇上近年每年到了秋高气爽时,都要在沉香亭里,坐在木凳上,双手持木槌,击打石桌上放着的羯鼓的两端,演奏这首《秋风高》。 李听出来有人在用击打檀板为皇上伴奏。李林甫听着这曲击打乐,转身走上了通往沉香亭的台阶。此时秋高气爽,蓝天上飘的几朵白云,看上去比以前的云都高。李林甫坐到了亭子里往龙池望,没有雅兴细品李隆基击打羯鼓所奏的鼓乐,也没有闲心欣赏天高云淡的景色。 另一艘较小一点的单层游船,在龙池西边停靠着。这一艘高大的楼船,平时停靠在龙池东侧。 这时候离着吃午饭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因此李林甫并没有坐上一艘小船,去龙池中间找皇上。龙池东侧水较深,没有荷花,是专门停靠楼船和各种船只的。在龙池边站岗的卫兵水性都很好,都会撑船、划船,在危急时刻有下水救人的本事。李林甫此时若是有急事面见皇上,可以让他们中的一人,划着湖东侧岸边的一艘小船,去龙池中间向楼船里的皇上汇报事情。 李林甫在沉香亭想,虽然韦坚的小弟韦斌,没有像韦兰、韦芝那样为韦坚申诉,但是韦斌作为韦坚的弟弟,不一并贬官,将来会后患无穷。韦宾现在已经是太常少卿了,是正四品官,李林甫担心如若此次漏贬了,将来与太子联手,很可能会致他于死地。 龙池上飘过来的击打乐器演奏的乐曲,已经停了,那艘大楼船缓缓向东岸航行而来。 李林甫看到那艘船越来越近了,楼船两边站着十二护卫,南五位,北五位。船南北两侧各有五人手握大木桨划船。李林甫在沉香亭,看不到船尾还有一人摇橹助力船前进,以及控制方向。 当这艘楼船向东岸边靠的时候,李林甫起身从沉香亭西侧下台阶,走到了龙池东畔的平台上。 那艘两头略窄,中间宽的二层楼船,在东岸边的登岸平台边停稳后,划船的人先登上平台,将分别栓在船体南北两侧的粗栏杆的两根粗绳,拴到了平台上的两根大石柱子上。高力士搀扶着皇上左手臂,杨钊搀扶着皇上右手臂,从楼船里出来,登上平台了。随后是一个太监,一个宫女搀扶着杨贵妃登船。再后面是十二位护卫迅速登上平台。再后面是七名宫女,三名太监,陪着韩国夫人、虢国夫人、秦国夫人,开始慢慢登上平台。 李林甫刚才已经从龙池东侧大平台,沿着一处六层的台阶往下,走到了这处登岸小平台上了。他刚才已经接替杨钊,与高力士一起,搀扶着李隆基走上台阶,登上了龙池东畔的大平台了。 李林甫和高力士松开了皇上的手臂。李隆基微笑着说:“李林甫啊,朕刚才在楼船里玩的时候,与杨贵妃谈到有两位外地官员,进献的珍美器物,名贵衣服,以及珍宝,比其他官员进献的东西都多,都好。这样心中想着朕的官员,朕怎么能冷落他们呢?” 李林甫忙说:“开元年间时全国各地,就已经是繁荣富庶的景象了,各地奇珍异宝,名贵物产应有尽有。何况,现在已是天宝五年,国家各地更加富裕了,东京洛阳、吴越、楚地一带,更是非常繁华了,这些地方的做官的如果不想着向您进献名贵物品,就说不过去了。而您说的这两位官员,臣以为可以加官进爵。” 李隆基微笑着说:“你很理解朕啊。你回去以后,让中书舍人起草诏书,因向朝廷进献器物精美,将岭南经略使张九章,加封为三品官,将广陵长史王翼,升为户部侍郎。” 李林甫向李隆基躬身拱手说道:“微臣遵旨。” 喜欢盛唐风云记请大家收藏:()盛唐风云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7章 皇上为了省心选择只信任个别人 穿一身紫红色凤袍的杨玉环,和穿着红色衣袍的三位姐姐,也已经走上了龙池东畔的宽阔平台。 杨玉环向李隆基说:“陛下,臣妾和三位姐姐,先到花萼相辉楼三楼北大厅等您了。” 李隆基转身向站在左手侧的杨玉环说:“贵妃啊,你和你三位姐姐,在三位太监和宫女们的陪同下,去花萼相辉楼三楼北大厅吧。那里的餐桌上,等一会儿就会摆放十二道丰盛的珍馐美味。朕和李大人谈一会儿政事,然后就去和你们一起吃午饭。” 杨玉环说:“臣妾遵命。” 杨玉环和三位姐姐,在三位太监,八位宫女陪同下向南面走了。杨钊穿一身青色官袍,选择站在李隆基左手侧,并没有离开。李隆基也没有说让他离开。 高力士站在李隆基的右侧,面向李隆基躬身拱手说道:“老奴想到花萼相辉楼三楼厨房看看,那些菜准备得如何了。” 李隆基说:“好的,高力士你去吧。” 高力士躬着身体转身,向南面的林间道路走去。 李隆基将年过花甲的身体,转回面向东的站姿,面对着矮他一头的国字脸老头说:“李林甫,你这次来面见朕,要向朕汇报什么事,或者是咨询什么事呢?” 李林甫躬身拱手说道:“陛下,韦坚、皇甫惟明,其勃勃野心昭然若揭,他们阴谋立太子登基,本该处死,皇上饶他们死罪,将他们贬官。可韦坚仍不悔改,令其弟将作少匠韦兰,兵部员外郎韦芝,蛊惑太子一起为其申诉。幸好太子幡然醒悟,毅然选择与太子妃韦氏离婚,与韦坚一家断绝了关系,使得韦坚、韦兰、韦芝知罪不改的嘴脸暴露无遗。三天前,韦坚再被贬为江夏别驾,韦兰、韦芝被流放岭南。臣现在仍然为陛下的安危,政局的安稳而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与韦坚、皇甫惟明属于同党,一起结党营私,密谋行不轨之事的大臣,仍然在较高的官位上。臣请将他们一并贬谪。” 说这番话之前,李林甫看到杨钊在这里,瞬间的迟疑过后,他依然说了这番话。因为他认为杨钊已经被王鉷、吉温等人指点明白了,已认清了现实,知道该如何站队了。 李隆基冷冷地说:“你说一下,这几位与韦坚、皇甫惟明结党营私,串通一气的官员都是谁?该贬官的贬官,该流放的流放,绝不姑息。” 李林甫躬身拱手说道:“陛下,太子少保李适之,做左相时就与韦坚、皇甫惟明,河南尹李齐物等人是同党,他们私下交往密切。另外太常少卿韦宾是韦坚的小弟,嗣薛王李琄是韦坚的外甥,睢阳太守裴宽是韦坚的从姐的丈夫,他们与韦坚交往颇多,应当连座一并贬谪。” 李隆基说:“你说的这几位官员,该贬的贬,该流放的流放。其中嗣薛王李琄是朕五弟的儿子,虽然该贬,但是要给予一些照顾,令他的母亲随他一同到做官的地方吧,这样便于他照顾母亲。” 李林甫站直上半身,略低着头说:“微臣遵旨。” 李隆基望了一眼通往南面的园林中的道路,他显然是想快点离开了。他说:“李林甫,你上面提到的这些官员,将要贬往何地任何职务,亦或者是流放到何地,你回去以后,起草一份诏书,拿来让朕过目。朕若觉得可以,画押后,经坐镇门下省的宰相陈希烈审核后,再拿给朕盖章,就可以颁布了。” 李林甫躬身拱手说道:“臣明白了,臣将会在明天上午将起草的诏书,拿来让您过目。” 李林甫说:“朕要到花萼相辉楼三楼用膳了,你也回去吃饭吧。” 李林甫说躬身说“臣告辞”,然后转身向南面的林间道路走去。 最近三四年以来,李隆基已经习惯了安逸随性的舒适生活,不想再为看清谁,了解谁,提防谁,而劳心费神了。他认为除了杨贵妃、高力士,以及身边的护卫们和太监们以外,再看清李林甫、高力士、李亨,就足够了。至于那些大臣们,李林甫认为有问题的,该贬官的贬官即可,该处死也不必仁慈。他李隆基何时对涉嫌阴谋叛乱的人心慈手软过?前太子涉嫌叛乱时,他下令杀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婿,何况如今这些涉嫌谋逆的大臣们,有什么资格让他维护呢? 李隆基正站在那里想着这些事,站在他左侧的杨钊轻轻地说:“陛下,李林甫已经走远了,让我陪您去花萼相辉楼吧。” 李隆基回过神来:“嗯,好吧。贵妃和她的三位姐姐,早已经在花萼相辉楼三楼等着我们了。” 杨钊走在李隆基的左手侧,在十名护卫,和太监小力陪同下,向南面的林间道路走去,他们穿过一片园林,到了兴庆宫南部,再往西走,走到兴庆宫西南角,就到了花萼相辉楼。 喜欢盛唐风云记请大家收藏:()盛唐风云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