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执行者?[异能]》
1. 雨夜
2210年七月十三日,凌晨四点三十六分,海岚城,西郊。
淅淅沥沥的小雨持续了一段时间,凉丝丝的雨雾弥漫在街区代替了炎炎暑热。
“轰——!”
一道惊雷响起,漆黑夜幕骤然被雷光划开一瞬。
许珀瞬间惊醒。
梦中的喧闹和记忆潮水般消失,她反应慢了半拍,困倦的眼睛里划过一丝茫然。
“……根据本台气象报告,原预计登陆海岚城的台风‘碎星’因部分原因偏移路线,故红色台风预警就此解除,广大市民朋友可安心出行……”
平板上的电视直播已经播放到了午夜新闻,许珀迟缓地伸手关掉平板,活动着酸痛的脖颈和发麻的手臂。
她什么时候睡着的?许珀回想了一下,发现大脑好像断片一样。
不过身体里似乎还残留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许珀迷惑了一瞬,伸手按压着抽痛的太阳穴,她正处于高考完的暑假,刚刚结束了一段醉生梦死日夜颠倒的放纵日,目前还处于调整生物钟的阶段。
窗外昏黄的灯光里,雨幕渐稀。
按了一会儿的脑袋仍不见好转,许珀表情皱成一团,像是被人从后脑勺来了一闷棍,太阳穴突突地跳。
许珀离开书桌,任由自己陷进柔软床铺,打开手机随意刷着信息。
凌晨四点的网络世界仍然热闹非凡,热搜第一就是关于台风‘碎星’突然改变路线的消息。
三天前各大官网都预警了这次台风,告诫海岚城市民非必要不外出,提前做好物资准备工作。
但两天前又突然发出紧急警告,声称台风‘碎星’破坏程度恐怕已经超出预料,需要海岚城东域及沿海区域居民进行紧急撤离,以确保生命财产安全。
临海城市的居民遭遇台风算得上习以为常,所以两天前显得过于杞人忧天的警告让网络上一片质疑,但架不住越来越大的暴雨侵袭和满大街的警报催促,东域和沿海的南北两域还是在规定时间进行了紧急疏散。
但是今天又突然改了说法,台风‘碎星’就这么溜达了一圈又走了。
总之海岚城的居民朋友们深感被耍,好一出大闹剧。
许珀在铺天盖地的吐槽言论中忍不住笑出了声,又随意看了几条娱乐花边新闻,头疼程度依然不见好转。
她干脆起身去找包感冒药补救一下。
打开手机手电筒,小心地拉开吱呀作响的老木门,许珀蹑手蹑脚的来到狭窄的客厅。
租来的两室一厅里还同居着许珀的发小,相比许珀这段时间的放纵,李青玉的作息是数十年如一日规律。
她们俩的户籍地在距离海岚城两千多公里的小县城,许珀提前来到志愿大学所在的海岚城是为了找点兼职赚一下以后的生活费,而李青玉则表示想换个环境且提前适应一下。
对此,许珀心知肚明,李青玉完全是因为她才跟着过来的。
李青玉和许珀不一样,她的家庭幸福和谐,而许珀,在距离她十八岁生日还有四个月零七天的时候,也就是昨天,银行卡里每月按时打来的抚养费就停了。
意料之内,情理之中。她不知道丁点关于父母的信息,银行卡上打钱的账户也远在国外,或许在她那不负责任的监护人眼中,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许珀自有记忆起就单独生活,作为邻居的李家夫妻被委托为她的临时监护人,为了不给李家爸妈添麻烦,她很早就开始为自己打算,多年来攒下了一笔小钱,但也远远不够维持大学四年的正常生活,她迫于生计才来到海岚城。
凌晨的老旧小区路灯昏暗,照进来的光线本就寥寥,再加上户型拐角,许珀眼前简直漆黑一片。
但意外的是,李青玉紧闭的房门缝隙处隐隐透出了亮光。
许珀十分惊奇诧异,又低头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四十一分。
……老天,李青玉居然这个时间还没睡,今天的太阳会从西边升起吧。
许珀关掉了手电筒,瞬间就改变方向,更加蹑手蹑脚地往李青玉房间去,她倒要看看,这家伙大半夜不睡觉捣鼓什么呢。
靠近房门,许珀竖着耳朵贴近门缝,黑暗中只有老旧冰箱嗡嗡的运作声,房间内好像一片寂静。
许珀伸出手直接推门而入。
“嘎吱——”
老旧的木门发出艰难的声响。
房间内,白炽灯光亮的晃眼,不大的空间里只安放了单人床、衣柜和书桌,所有东西都收拾得井井有条,紧挨着书桌的窗户大开着,外界湿冷的空气卷着廉价的纱质窗帘涌进房间,轻飘飘的窗帘随风摆动。
一张惨白的脸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倒吊在座椅背后,连接身体和脑袋的脖颈只剩下少量的血管连着部分筋骨在空中晃动,若隐若现看得人发晕。
湿冷粘稠的空气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许珀晃了下神,手中的东西掉落,她下意识抓住门框。
“咚——”
心脏重重的跳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天旋地转。许珀眼中充斥着茫然,她下意识移开视线,却不想又看见地面上一大滩血迹。
整个房间内有大量的喷射性血迹,都集中在书桌前,没有像是凶器的东西,窗户大开着,但她们家是六楼顶层,入户门没有遭到破坏,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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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李青玉也没有发出半点预警……不,或许是自己没听到,凶手下了药?……为什么、她们才刚来海岚城一周……
许珀双手拿出手机,颤栗不止的肌肉让屏幕变得极难操作,她按下拨号键,放置在耳边,心跳声和铃声似乎重叠,她的大脑变得轻飘飘的,整个人都恍惚在梦中一样。
过了良久后,直到耳边的询问声愈大,许珀才恍然清醒,她沙哑着声音:
“……西郊,安宁小区八栋601号,李青玉被人谋杀了。”
手机倏忽从手中滑落,像是终于支撑不住。
许珀连做几个深呼吸,鼻腔被湿冷血腥的空气刺激的生疼,情绪海啸般翻涌,她捂着脸背过身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艰难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她跨过大滩血迹来到李青玉身边。
书桌上,电脑屏幕还亮着,是一篇全英文的外国文献,旁边的标注正写到一半,李青玉最近在接触一家实验机构,这或许是他们的研究议题,许珀看不懂。
李青玉是毋庸置疑的天才,从小到大但凡是需要用脑子的没人能比得过她,以她的成绩原本可以去国内最顶尖的大学直博,但还是为了迁就许珀来到了海岚大学,虽说也是顶尖学校,但配李青玉到底还是差了点。
许珀曾一脸感动地询问她原因,当时的李青玉微蹙着眉反问:“不是你说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那都是小学时候的事情了,当时的许珀噎住了一瞬。
许珀的目光转向洁白的窗台,那里干干净净没有半枚脚印,两天前她们刚搬过来时,窗台上的粉刷层早都发黄了,李青玉有轻微洁癖,所以那天她们俩好不容易才把墙面恢复洁白。
所以凶手是怎么进来的?在入户门完好的情况下,在谁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
李青玉原本端坐着的身体轻微下滑,一只手还搭在鼠标上,电脑上的中文标注只是她正常简单的理解,桌面也干干净净。
她死前的前一秒还在正常学习,她在正常学习中被人猝不及防地以某种方式谋杀了。
许珀感觉整个人都乱糟糟的,有用无用的大量信息通过视网膜交叉融汇……
许珀蹲下身,李青玉惨白的面容倒吊在眼前,她强迫自己忽略血肉模糊的脖颈,而是注视着死去发小那双已经涣散的、倒映着冰冷白炽光的黑色瞳孔,像是在上晚自习一样,用低不可察的气音询问:
“……你是怎么死的?”
和过去的数十年的提问一样,这道题怎么做啊、你怎么做到的啊、连这种东西你都会吗……
不是天才吗,怎么一点信息都没给她留下。
2. 回溯
好像有人在耳边说话?谁?说了什么?
许珀听不真切,尖锐的耳鸣重重,她的头痛得要死。
是警察来了吗?许珀挣扎着想要清醒过来,她像是陷入了梦魇,眼前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扭曲景象,四肢好像完全消失了一样无法控制。
不行、不行!她要醒过来,她要配合警察求证,她要找出杀死李青玉的凶手!
“李青玉是谁?”
突兀的声音在耳边骤然响起,许珀像是溺水挣扎又被人一把救起后终于可以呼吸一样,她重新和整个世界建立了联系。
逐渐清晰的视线中,“许珀”皱着眉再次问道:“李青玉是谁?”
许珀愣住了,眼前的人像是镜子里的一样,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她看了看四周环境,简朴狭小的房间,是她在海岚城的房间。
见许珀一脸状况外的样子,“许珀”抱着胳膊皱着眉极端不满:“我在跟你说话,听不见吗?”
许珀没理她,走上前推了推房门,老旧的木门纹丝不动。
身后的“许珀”嗤笑一声:“别费功夫了,没有我的允许,你一辈子都只能待在这里。”
许珀的背影沉默片刻,转过身,终于问出了第一句话:“你是谁?”
“许珀”挑眉:“我是谁还不明显吗?”
许珀盯着那张和自己如出一辙的面容,随后掐了自己一把。
剧痛来袭。
“许珀”看着她的动作笑出声:“看起来你不太聪明。”
许珀没理她,又伸手试图打开窗户,同样以失败告终。
“许珀”则好整以暇坐在床边看她各种尝试。
确定连椅子腿都无法破开窗户玻璃后,许珀垂着眼睛接受了自己好像陷入了诡异状态的现状。
她把椅子放下,坐到“许珀”对面,平静开口:“让我离开,你要我做什么?”
看到她妥协,“许珀”心情很好地勾了勾唇,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个问题,李青玉是谁?”
“我朋友。”
“许珀”欲言又止,停顿两秒后又问:“你很缺朋友吗?”
“什么意思。”
“啊……”
“许珀”露出抱歉的表情:“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珀深吸一口气说:“我还有别的事要做,你让我离开。”
“不行。”‘许珀’飞快拒绝。
她指着桌面上亮起的平板,“现在是凌晨四点五十,你至少要待在这里两个小时。”
“为什么?”许珀觉得荒谬至极。
“当然是为了防止你做一些不该做的事。”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对话,许珀都快气得发笑了。
“看看你的表情,都扭曲了,请不要这样对待这张脸好吗?”‘许珀’语气微妙。
许珀充耳未闻,她的视线扫过书桌上亮着的平板,如果这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相同,那么距离她报警已经过了快十分钟,安宁小区附近就有派出所,警察很大可能已经来到了她家。
可是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许珀一头雾水,焦躁的情绪像一锅快熬干的糖水,苦涩粘稠不停地冒泡。
她看着对面正闭目养神的另一个人,这人,应该是幻觉吧,或许是某种催眠,或许是在做梦,又或许真的遇上了什么超自然事件。
但她不懂什么心理疾病,也很少看科幻小说,同样没什么时间和这个幻觉纠缠,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管你是幻觉还是什么别的,只要消失了,那这种诡异的情况也会改变吧。
想到这里,许珀不再犹豫,拿起书桌上的玻璃杯狠狠往桌角磕去!
哗啦一片,玻璃碎片飞溅,手中的玻璃杯瞬间变成闪着寒光的利器,得益于狭小逼仄的房间,许珀只要伸长胳膊再略微倾斜,就能直接将锋利的玻璃随便插进对方的胸口……
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手腕一痛,紧接着整个人天旋地转被死死按在了床上。
‘许珀’十分轻松地将人压制住,有些诧异:“你想杀我?为了李青玉?”
许珀口鼻都陷在被子里,感到十分憋屈,她都没看到这个幻觉是怎么出手的!
手肘压制下的许珀笨拙地扭来扭去,‘许珀’叹了口气,拎着后衣领将人提起来,对上那双和她如出一辙的黑色眼眸,认真道:
“你真的要回去?”
“……”
许珀沉着脸,只是瞪着这个轻松压制她的人。
“不会后悔?”
“……”
“……行吧。”
‘许珀’利落地松开手,任由许珀向后栽去。
霎时间,整个房间像是遇到热源开始融化的蜡,天花板变成粘稠的液体顺着墙壁流下,露出房间外隐约刺目的白光。
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许珀顿时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视线的最后,她看见那张无比熟悉的脸上露出了完全陌生神色,冷漠、凉薄、高高在上。
*
淅淅沥沥的小雨拍打在窗户上,楼下昏黄的路灯映照让玻璃一片模糊,平板上的直播频道正重播着白天的无聊综艺。
趴在书桌上的许珀猛地一抽搐,睁开了眼。
心脏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似的,她有些惊魂未定。
桌上的玻璃杯完好无损,房间里还是熟悉的模样,床铺上也没有她挣扎过的痕迹。
刚才那一幕果然是幻觉,许珀有些心累,等到一切结束后她就得去看医生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价格。
关掉直播平台,正打算熄屏的时候她却猛然顿住,浑身僵硬。
……等等,她怎么在房间?不是应该在……
紧接着许珀的视线死死盯着屏幕上一角,上面的时间显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
三点三十分,七月十三日。
许珀感受不到自己是什么心情,她只觉得浑身颤栗,颤抖的食指一字一顿地核对了平板上的年月日和时间之后,她确认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实:
时间……回溯了。
许珀猛地起身,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她已经顾不上了,狂奔向李青玉的房间。
吱呀的老木门接连发出声响,李青玉的房间一片漆黑。
许珀摸索着打开灯,顿时,房间亮如白昼。
床上,双手交叠睡得工整的李青玉不适地皱起眉头,她伸手盖住一时间难以适应强光的眼睛,本能的声音从鼻腔里挤出来。
许珀鼻头一酸,扑上去紧紧抱住了李青玉。
“嗯?干什么?”
哪怕是天才的李青玉也一时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良久后,许珀才松手,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一吸鼻子,紧接着用力摇了摇李青玉的肩膀道:“我遇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你听我说。”
“……”
李青玉没眼看一样闭上眼,叹了口气:“你说吧。”
“很严重,你清醒一点!”
许珀双手拍了拍李青玉的脸颊。
“你说,你说,我知道了。”李青玉拍开她的手,妥协道。
“我遇到了时间回溯。”许珀严肃道。
“……”
李青玉静静地看着她。
“我的时间里,我在凌晨四点半突然醒来,醒来后发现你的房间还亮着灯,四点四十分的时候推门一看,你已经死了。”
“我报了警,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我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见到了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总之最后,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时间回溯到了一个多小时前,也就是现在的三点三十分。”
“最最重要的是,你还活着。”
许珀语速飞快地讲述完了整个过程,双眼紧盯着李青玉的神色,生怕她露出一点怀疑的表情。
凌晨被强制清醒,还被迫听了一耳朵悬疑故事的李青玉沉默,只是用冷淡的黑眸静静盯着她。
“你最近在接触一家科研机构对不对。”
不等李青玉质疑,许珀就紧接着开口:“那家机构今晚,也就是待会儿,大概率会跟你联系,看一篇外国文献之类的,总之,接下来会发生一件事,让你大半夜起来打开电脑,而且,原本要登陆的台风‘碎星’也不会登陆了。”
李青玉看了她两秒,拿出手机,当着许珀的面打开了邮箱,示意里面空空如也。
许珀知道,这是要和她等的意思。
此时是凌晨三点三十四分。
等待的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许珀却不觉得焦躁。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站起身来到书桌前,挪开书桌,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的反扣,‘唰’地一声打开窗户。
夜色深沉,潮湿的雨雾扑面而来,昏黄的路灯显得无济于事,放眼望去的黑暗里似乎藏着蠢蠢欲动的怪物。
许珀探出头去,上下左右看了一圈,唯有顶层上突出的楼檐可能是凶手闯进来的助力,通往顶层天台的门是锁住的,钥匙只可能在物业手里……
“我出去一趟。”
关上窗户,许珀说着就要往外走,却突然顿住:“你和我一起吧。”
李青玉不明所以,但架不住许珀的催促,穿上外套就离开了房间。
许珀顺手关掉了房间的灯光和房门,让李青玉的房间重归黑暗。
或许就是因为李青玉开着灯,才会格外显眼成为凶手的目标?许珀脑中划过这个念头。
许珀拉着李青玉,拿上挂在玄关的钥匙,换了运动鞋打开入户门,楼道黑漆漆的,声控灯早八百年就坏掉了,许珀打开手电筒,照了一圈。
通往天台的门还有半层楼梯,门把手上落满了灰尘,许珀用力按了按,确认了天台门是锁死的。
浮尘在手电筒的灯光里打着转儿,李青玉看着许珀一连串的行为动作,突然开口:“你觉得凶手是从天台翻进我的房间的?”
许珀在思索中点了点头。
“不会。”李青玉淡淡地否决,“天台的钥匙只有一把,在门卫张叔那里,随时随身携带,而且他住在两条街以外,每晚都会回家,虽然不合规定,但也没什么人在意。”
“你怎么知道?”许珀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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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漏水,当时是我去找的张叔。”
许珀:“那有没有可能是撬开的?”
李青玉:“那为什么不直接撬入户门的锁?”
许珀沉默了,入户门和天台的门是一个型号,不存在撬锁难易的问题。
“你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吧最近。”许珀问道。
李青玉摇摇头。
她们搬来海岚城才一星期,左右邻居都没认识几个,更不会得罪什么人了,那就是随机杀人?可是真的会有人大半夜撬锁从天台上翻进六楼的窗户,就为了随机杀人?
回到房间,许珀没开灯,从厨房摸了两把水果刀,拉着李青玉躲进了她的房间。
房间里没开灯,但眼睛已经充分适应了黑暗,目之所及都有清晰的深色轮廓。
大半夜陪着发小在楼道晃了一圈的李青玉按了按眉心,“既然这么担心,那就报警吧。”
许珀不是没想过这个做法,她摇摇头:“还没到时机。”
随便找个理由把警察喊来,打草惊蛇,能不能保证她们的安全两说,就算今晚是个平安夜,可躲得掉初一躲不过十五,凶手杀人的理由也不清楚,万一的确是冲着李青玉来的,她们要躲到什么时候去。
或者干脆是随机杀人,那之后遇害的又会是谁,更何况,李青玉可是真真切切死了一回的。
昏暗的房间里,许珀看了一眼李青玉的轮廓。
虽然看不清许珀的神色,但那张脸早就印刻在了李青玉脑中,此时她的脑海中简直自动浮现出了许珀那张死犟的脸。
看发小这副样子,饶是一开始耐着性子陪她玩的李青玉也隐隐对所谓时间回溯的胡话诡异地起了怀疑。
“说说我的案发现场吧。”李青玉说道。
许珀愣了一下,随后简单描述了李青玉曾经的案发现场,隐去那些血腥场景以及不知道为什么毫无察觉的自己,还亲身坐在椅子上示范了一下,终了她问道:
“怎么样?”
李青玉沉吟片刻,“整个房间都没有被入侵的迹象,也没有凶器之类的痕迹,只有窗户大开着?”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思索着:“断到那种程度的话,对凶器和手法的选择很苛刻啊。”
李青玉摸索着自己脖子,回想着对面楼层的结构和距离,测算了下成功的可能性。
她的动作看得许珀浑身发毛,于是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五十八分了。
目前她们仍对凶手一无所知,但是只要李青玉收到‘加班’信息,再结合她以往的习惯和效率,很容易就能得到曾经的遇害时间,再合理地向前推,掌握好报警时机,再烧一锅热油……虽然凶手不一定会亲自来,但这次是她们先发制人,敌在暗我也在暗,总能抓到些蛛丝马迹,再秋后算账。
所谓瓮中捉鳖也就是如此了。
许珀冷静地想着,和李青玉低声确认了行动计划。
昏沉安静的房间里,短促的特殊铃声骤然响起。
李青玉拿起手机查看,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的脸庞上,黑色的瞳孔迅速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明天有一场重要的学术交流会,老师让我提前了解一下一位教授的研究课题。”
最关键的猜想得到了印证,李青玉的神色瞬间变得复杂,却又转瞬即逝,她将老师发来的文档递给许珀。
许珀滑动着屏幕,最后指着其中的某一段落:“到这里,再加上标注。”
李青玉快速翻了翻文档,停顿两秒后给出了答案:“不到二十分钟。”
也就是说,在许珀原本的时间线里,李青玉死在凌晨四点二十分左右。
许珀抿了抿嘴唇,“……开始吧,动作快。”
李青玉‘嗯’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按照既定的计划准备好反击的手段。
在四点十一分的时候,许珀拨通了报警电话,理由是有可疑人员携带危险器具在门外徘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许珀贴近房间老旧的木门,手里握着把水果刀,她身后,李青玉握着锅的把手,锅里的热油在电磁炉的加热下微微翻滚。
透过木门的缝隙,可以看到李青玉的房间亮着灯,许珀让一切都和上一条时间线保持相同的模样。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在许珀的感知里好像无限延长,等到时间来到某个节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许珀居然从门缝中感受到了一丝凉风,像是还带着雨夜的潮湿,激起了皮肤上的鸡皮疙瘩。
安静、安静,和每个平凡的夜晚都相同的安静,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轰——!”
惊雷陡然炸响,房间亮起一瞬,身后紧接着就传来一道沉闷的声响,许珀瞬间回头。
身后,原本应该严阵以待的李青玉,倒了下去。
她捂着脖颈,连声音都没来及发出半点,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地面上深色的阴影快速漫延。
许珀大脑有一瞬空白,下一秒,她浑身上下所有神经都在疯狂跳动预警,巨大的死亡阴影已经从身后笼罩。
许珀终于意识到了——
他在身后。
3. 循环
淅淅沥沥的小雨拍打在窗户上,楼下昏黄的路灯映照让玻璃一片模糊,平板上的直播频道正重播着白天的无聊综艺。
趴在桌上的许珀浑身痉挛一瞬,猛地抬起头。
她下意识捂住脖颈,喉咙发出压抑的‘嗬嗬’声,头痛欲裂,耳鸣重重,整个人颤抖着蜷缩起来。
幸好极端的痛苦只维持了不到十来秒,许珀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满头冷汗,死亡带来了生物最原始的恐惧,耳边还嗡嗡作响,心跳如擂鼓似的撞击着胸腔。
许珀缓慢平复着自己呼吸,目光落在平板右上角的时间上:凌晨三点三十分,七月十三日。
她又回来了。
看来不仅仅是时间回溯,她这是陷入时间循环里了。
上条时间线的最后,那个人形阴影,不、那真的是阴影吗?许珀更觉得他像一个隐形人,甚至可能一开始就在房间内,冷眼看着她和李青玉进行破绽百出的计划。
在计划开始前,许珀还犹豫过要不要让警察和她们一起埋伏在房间里,后来因为存着报复凶手的心理才延后的报警时间,现在看来,幸亏延后了时间,不然,就凭那种诡异的现象,房间里埋伏多少人都得全军覆没。
许珀按压着严重抽痛的太阳穴,她怎么没想到呢,既然存在时间回溯这种超自然现象,那为什么不会有别的超自然人出现呢,只要将她们两次时间线上的离奇死亡归于超能力,一切简直瞬间真相大白。
许珀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
但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她熟练地起身,推开发小的房门,再次将李青玉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面对超能力者还能怎么办,抓紧时间跑吧。
许珀一边收拾背包一边给李青玉简单解释一下目前的情况。
“……总之,咱俩死到临头了,赶紧跑吧。”
“……”
李青玉坐在床上,她的语言系统从没这样贫瘠过。
不是什么无聊的赌约或者大冒险,也不是什么心血来潮非要凌晨出门,更不是因为酒店优惠券快要到期多住一会儿是一会儿。
李青玉心底叹了口气,妥协着把自己的电脑装进了电脑包。
俩人轻装简从直奔小区门口,提前预约的网约车已经等候在街边。
许珀报了尾号,网约车启动,安宁小区的大门渐渐被甩在身后直至消失。但她心中那层死亡的阴影仍然挥之不去。
时间在沉默的思考中悄然流逝。
李青玉看着发小凝重的神色,也没开口说什么。
繁华的市区,网约车停在一家酒店前,而酒店对面,隔着一条公路就是派出所。
许珀拉着李青玉一直到了酒店房间才松开,锁上门,背包都来不及放下,她就拨通了电话:
“……警察同志晚上好,我要报案……”
旁边的李青玉慢慢睁大了眼睛。
*
七月十三日,凌晨四点四十四分,海岚城西郊,安宁小区。
“轰——!!!”
天崩地裂似的巨响后,火光冲天,无数玻璃成片崩碎,楼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整栋大楼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在漫天的粉尘中成为一堆燃烧的废墟。
不远处,灼目的火光映照下,一个狼狈的年轻人擦了擦鬓边的血污,长舒一口气,朝另一个方向奔来同伴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无事。
紧接着,她按下小巧的嵌入式耳机,侧头低声回复:
“……嗯,已率先完成人员转移,无人员伤亡……对,我们赶到时并没有看见人影,但应该能确认他的背景,毕竟……好的,后续的跟进交给你们了。”
耳边的通话结束,年轻人抬头看了眼熊熊燃烧的废墟,不远处的消防警报声愈近。
“任务完成,收队。”她说。
*
凌晨,用了优惠卷的连锁酒店内,灯火通明。
许珀又从头到尾把两次时间线上发生过的事情讲了一遍,末了,她看向躺在床上的李青玉,说道:“……就是这样。”
倚在双重枕头上的李青玉翻看着手机,里面有关台风‘碎星’的报道已经在热搜上挂了一段时间了。
“不同的世界线?有点意思,发动的具体机制是什么,你能自主控制吗,对你的身体和精神方面有影响吗。”李青玉发出疑问。
“……”
许珀:“不清楚,而且我很担心咱俩的生命安全。”
“按照你说的,最初的时间线上,我这个时候已经死了,第二条时间线,我们俩都没活过四点半,但是现在……”
李青玉展示手机屏幕的时间:“已经五点零三分了。”
“时间正常流转,没有再次循环,我们正常活着,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已经打破了循环?”
许珀:“……说明暂时逃过了一劫?可我们对凶手一无所知,这始终是颗炸弹。”
“所以要搞清楚发生循环的机制。”李青玉说:“我们要掌握主动权。”
……许珀沉着脸,繁琐的记忆片段快速从大脑中过了一遍。
“怎么样?”李青玉问道。
许珀将自己莫名的头痛和在诡异空间里遇到人全盘托出。
李青玉若有所思,良久后看了眼发小说道:“其实说了这么多也只是在佐证而已,最特殊有力的证据一开始就出现了。”
她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只有你保留了全部记忆,这就足够证明你的特殊了。”
许珀并不因为自己是特殊的而感到窃喜,她眉头皱的更紧。
李青玉并没有给发小消化的时间,更像是自言自语:“有种说法,说宇宙中存在着无数平行世界,每一个微小的举动或选择都会分裂出完全不同的世界线,这些世界线继续延伸,并在不断的延伸中继续分裂,走向无数未知的未来。”
“所有平行时空相似却又不尽相同,但我们所在的世界始终稳稳运行在一条时间线上。”
李青玉在空中做出捻线的动作,“可是许珀,你拥有三条时间线上的完整记忆,你的时间线独立于我们所有人,或者说整个世界,如果有某种技术可以准确测量你自身的时间流逝。”她忽然笑了一下:“挺有趣。”
“等等,你现在也不能确定这种特殊只存在我一个人身上吧。”
李青玉笑了笑,“那就更可怕了,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还有人察觉到了世界线的变动,说不定现在就在我们隔壁暗中观察。”
许珀哑然。
“所以。”
李青玉拍了拍手让发小瞬间回神,“让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关于你时间的能力,到底是怎么发动的。”
“是受到巨大的感官刺激,还是来自潜意识中你的另一个人格,又或者是什么特殊的条件和环境因素。”
许珀抿了抿嘴唇:“像是主动技和被动技的结合体,第一次是巨大的感官刺激,我见到了另一个我,在得到了她的同意后?这个不太确定,我无意识进行了时间回溯。”
“第二次就是被猝不及防地杀死后,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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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启了回溯。”
说罢,许珀挠了挠头道:“不知道啊,我完全没有更多特殊的感觉了。”
这种超自然事件李青玉也是头一次见,给不出什么指导性意见。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李青玉突然想起:“那你报警是?”
许珀长叹一口气:“除了报警也没别的办法了,我在电话里说得明明白白,也进行了预警,不知道人家信没信。”
从她们及时远离危险区域后就打破了循环来看,俩人应该只是倒霉地撞到凶手枪口上了,如果今夜过去小区无人出事的话,要么凶手在房子里转了一圈走了没再找目标行凶,要么许珀的报警有效凶手得到了制裁。
如果出了什么事的话……
一切都是未知数。
俩人刷新着各大社交平台的同城信息。
一片安静中,李青玉忽然说:“如果你能掌握能力。”
她说到一半停下,看向许珀。
许珀秒懂,要是她真能拥有掌控时间这种概念神能力,那……
李青玉半句话给许珀想美了:“那钱就再也不是问题了。”
她对着发小嘿嘿傻笑起来。
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许珀跃跃欲试要打开购物软件了。
“……等等。”
许珀刷手机的动作顿住,她用力拍了拍李青玉,将手机屏幕怼到她眼前:“你看这个!”
热搜上,关于海岚城某小区居民楼深夜爆炸坍塌的消息正迅速发酵。
俩人的神色同时凝重起来,根据流传出来的视频和照片,她们几乎能一眼确定:这就是安宁小区八栋,她们租住的那栋楼!
根据官方的解释,这栋楼早已经被定性为危楼,期内居住的居民也早就进行了转移,所以并没有产生人员伤亡或重大财产损失,至于深夜爆破一事,则定性为操作不当的意外事件。
各大媒体也采访了不少当事居民,受采访者不约而同地统一了口径。
许珀眼尖地从模糊的视频背景角落中发现了住在一楼常晒太阳的老奶奶,还有三楼养狗的年轻女孩。
“见了鬼了……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许珀喃喃道。
两个发小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可置信,以及一丝疑似惹上大事的预感。
原本好好租住的小区楼房一夜之间被定性成危房爆破了,整栋楼的人都跟被洗脑了一样对此深信不疑,还在采访中说得有理有据头头是道。
谁做的?凶手吗?
就在这时,许珀突然若有所感地抬头:
“好像……有人来了。”
李青玉一愣,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房门。
“咚咚咚——”
酒店房门被有规律地敲响,一道低沉的男性声线传了进来:
“你好,酒店客房服务。”
不到六点钟的客房服务?
许珀和发小对视了一眼,在沉默装死和佯装被打扰生气中纠结了一下,然后许珀大声道:“不需要,谢谢!”
下一瞬,酒店房门幽幽打开。
许珀:“?!!”
一个修挺劲瘦的高大身影闲庭信步走近,白亚麻衬衫袖口微卷,来人英俊的面庞上微微一笑:
“早上好,滥用异能力危害公共安全的嫌疑犯们。”
他身后,五六个全副武装的防爆警察严阵以待,黑洞洞的枪口形成严密的包围圈。
红色的激光点晃悠悠爬上了许珀和李青玉的眉心。
4. 人生无常 人生无常啊。
人生无常啊。
几个小时前还在为自己的小命担惊受怕,几个小时后就蹲局子里了。
隔着一面玻璃,两位警察同志互相对视一眼后收拾材料离开,玻璃内的审讯室,许珀揣着手显得老实巴交,她坐在空荡荡的审讯室中央,脖子上还被套了个银白的金属项圈。
警察们离开后,空气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右上墙角的监控器规律地闪着红光,
或许是在商量怎么处理自己吧,许珀猜测。
不过,这种超自然事件处理机构居然真的存在,她当时赌一把的做法还歪打正着了。
也不知道李青玉怎么样了,在那个闯进酒店的男人展示了证件和火力后,她们就被蒙着眼分开带走了。
许珀猜测自己现在应该位于某处地下,而按照多年看小说电影的经验,脖子上的颈环应该是压制她‘能力’的东西了。
很专业也很谨慎的做法,许珀感到一阵诡异的安心。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侧的纯白墙壁上悄然裂开缝隙,一扇隐形的金属门打开了。
“许小姐,中午好,午餐有什么忌口吗?”
一个西装革履戴金丝框眼镜,大概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提着大塑料袋,胳肢窝夹着一张折叠椅。
“没有。”
许珀愣了一下,已经中午了么。
“好的。”
他把折叠椅放好在许珀对面坐下,又从塑料袋里掏出两份盒饭,摆在两人面前,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特殊事件处理所的员工,姓王,单名一个卓字,卓越的卓,你可以叫我老王。”
最后这句也太不搭了吧,许珀默默腹诽。
她刚要开口,就被王卓笑着打断,“先吃饭吧,警局门口的盒饭开了十几年了,尝尝。”
重油重盐色香味俱全,许珀停顿一瞬后就没再客气,掰开筷子就吃了起来,她昨晚到现在经历了那么多,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王卓也极其熟练自然地掰开筷子搓了搓。
一时间,整个审讯室里只剩下咀嚼声和空气中飘着的饭菜香气。
饭过八分饱,许珀满足地把最后一块红烧土豆塞进嘴里,长长舒了口气。
王卓递过来一张纸巾,许珀接过擦了擦嘴。
吃完饭了就该谈正事了,许珀看着他。
“许珀,我可以这么叫你吗?”王卓问。
“当然。”都有一顿饭的交情了,许珀欣然应允。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异能力的?”王卓像是朋友间互相八卦一样询问。
许珀礼貌笑了笑,“说实话,别说发现了,连经历的时间循环是不是我造成的我都不太清楚。”
“理解。”王卓说:“很多异能者刚觉醒的时候,对异能力的使用像是做梦一样不可控制,时灵时不灵的,要经过很长时间的训练才能如臂使指,彻底掌握。”
“你的笔录我已经看过了,那你现在怎么打算?”王卓问。
“这应该不是我能决定的吧。”许珀语气微妙,放任一个异能者藏在人群里跟扔了颗炸弹有什么区别。
“当然可以了。”王卓诧异,“我们充分尊重每一位公民的想法和自由。”
“如果你真的决定回归正常生活,我们有一系列完整严密合法合规的程序执行,会尽可能地保证你正常生活的同时降低带来的风险,当然了,一些必要的、针对你本人的限制手段也是有的。”
王卓侃侃而谈地介绍了一些手段和流程,专业得像个律师。
许珀犹豫片刻,“可我还不知道具体的世界观?比如啊,超能力的存在就是要对抗一些邪恶生物大反派什么的……”
许珀暗示他多透露一些相关情况。
王卓微微一笑,滴水不漏地说道:“如果你真的决定加入,我们也有一段时间的试用期,在这期间,你可以一边接受训练,一边慢慢考虑转正的事。”
“会有生命危险吗?”许珀问。
“有的。”王卓坦然说道:“干我们这行的,折损率高到吓人,每一个正式入职的人都是把脑袋栓到裤腰带上,刀尖上舔血的。当然了,报酬也是异常丰厚。”
许珀沉默了,目前的走向理所当然,且意料之中得过分。
过了良久后,她问:“李青玉呢?”
“哦,签了保密协议,已经离开了。”
“你们没对她的记忆动手吧。”许珀看着他。
王卓笑了笑:“没有,李青玉算是特殊家属。”
邻居们的异常果然是他们的手段。许珀点点头,李青玉没事就好,不然她又要把事情从头到尾再解释一边。
“好。”许珀直视着王卓,说道:“我接受你们的招募,先过试用期。”
能者多劳,多劳多得,经过一上午的思考,许珀已经接受自己的天赋和能力,不止是为了保证自己和李青玉的安全,也是因为隐隐预感到了命运即将到来的挑战,这让她有些兴奋,最重要的是,她需要尽快掌控能力,然后达成一夜暴富成就,有专业的教导和引路人当然比她自己一个人慢慢摸索得好。
王卓扬起眉毛,显然毫不意外,把桌上的盒饭残骸收拾了一下,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合同。”
早在接到许珀报警电话的那一刻起,所里就把许珀的身家背景以及过去十七年的履历调查了个干干净净,并安排了专业的侧写师对许珀进行了行为侧写,她和大多数这个年纪的青少年一样,热血、中二、理想化、但也聪明,懂得审时度势。
总而言之,是个好苗子。
而且综合分析来看,拉她入伙这件事成功率也很高。
所以身为专业后勤的王卓直接就带着合同来了。
果然很顺利。
许珀接过文件夹,里面薄薄的两页纸,条理清晰事无巨细,虽然她早有准备,但还是被报酬处的数字惊到了。
接过笔,许珀毫不犹豫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文件夹又回到王卓手里,他扫了一眼签名,合上文件夹,微笑着伸出手:“欢迎你,世界暗面的执行者。”
王卓自认为很会拿捏语言的艺术。
许珀被这个称呼尴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握上王卓的手,干笑了两声。
“走吧,带你去入职。”王卓站起身。
这就完事儿了?
许珀愣愣地跟着王卓离开了审讯室。
俩人离开审讯室后,许珀回头看了一眼,守在门外全副武装疑似特种部队的小队迅速收拾了签约现场。
只一眼,负责戒备的两个人就敏锐地察觉到许珀的视线,目光锐利似寒锋。
许珀心底一跳,迅速回头快步跟上王卓。
近圆形的穹顶走廊四通八达,冷白色的照明和监控遍布,几乎无任何阴影盲区。
许珀跟着王卓一路通过金属门,乘着电梯往更下层去。
“负三层是研究试验区。”王卓解释道:“你要先进行一系列身体检查,之后会有专人来负责告诉你更多。”
“我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王卓一手推了推眼镜,一手按着电梯门,示意许珀一个人前往。
“好。”
许珀点点头,走出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
转过身,面前的金属大门上挂着研究试验区的牌子。
金属门打开,前台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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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珀许小姐对吗?刘医生已经在里面等了,直接进去就好。”
工作人员的态度极其自然,让许珀以为上医院挂号看病去了。
推开门,刘医生果然在里面等着了,四五十岁的年纪,红棕色的及肩卷发,穿着白大褂。
“坐上去。”
刘医生调试着手上的仪器头也不抬地说道,她的两个助手也在旁边忙碌。
许珀听话地坐了上去,两个助手麻利地摘掉她脖颈上的金属环,然后接上各种仪器,最后把一个头盔一样的设备套上。
“开始了,放轻松,不要抵抗。”
刘医生毫无情绪的话音刚落下,许珀就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电流劈向了两端太阳穴,她顿时眼前一黑。
各种仪器‘滴滴滴’着规律响起,详细的数据流开始汇集,顺着网络传输到一块布满墙壁的屏幕上,屏幕被灵活划分为数个区域,其中最大的一块中正显示着戴着头盔的许珀,以及在她身边忙碌的刘医生和助手们。
“指挥长,您要亲自训练许珀?”
监控屏幕前,王卓很是诧异地看向站在他半步前的男人。
杨云章颔首,缓声道:“时间系,特殊的能力。”
他三十八九岁的年纪,双眼深邃,五官硬朗,身形高大挺拔,带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气质。
“可是,近来异族的动静并不小,各种异变也层出不穷,更何况您还带着伤……”王卓显然不赞同。
杨云章摇头:“叁族暴乱好不容易平息,我们损失惨重,迫切需要新的力量成长起来。”
想起几天前在海域那场与叁族的战斗,王卓也忍不住沉默,海岚城驻守的执行者队伍严重受损,直到现在还有几个人昏迷不醒没有脱离危险期,以顶尖异能者的精神力等级和身体素质都是如此结果,足以得出那场战斗的惨烈。
“就这么决定吧,由我来当许珀的老师。”杨云章三言两语决定了许珀的去向,他拍了拍王卓的肩膀笑着打趣:“怎么,你还不相信我的教学能力?”
“怎么会呢。”王卓笑道:“常晏那小子可是被各大驻地抢着借调,您是名师出高徒啊。”
谈话间,各项数据流已经汇总分析完毕,给出了一份详尽的报告,结尾处是总结性表述:
姓名:许珀
年龄:17
属性:时间系
技能:未知
精神力等级:D级
脑电波活跃程度:高
综合身体素质评定:D级
杨云章笑了两声:“看来得从基础体能练起啊。”
王卓赞同点头。
*
一直在脑子里滴滴作响的声音终于消失,许珀如梦初醒。
入目是洁白陌生的天花板,随后探出一个戴口罩的年轻女医生,她说:“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还好。”许珀边说边感觉到身下的金属板升起了了一个弧度。
是了,她最开始是坐着的。
“嗯。”女医生点点头,“刘教授已经走了,你也可以离开了,那个,杨指挥长在外面等你。”
“……谁?”许珀茫然。
女医生朝她眨眨眼,善意提醒:“杨指挥长,这儿的老大。”
许珀一瞬间睁大眼,超能力者们的老大!
身上的仪器去除干净后,许珀有些紧张地朝门外走去。
门外的走廊处,一身笔挺军式制服的男人正背手站着。
光是站在哪里就强得可怕。
许珀脑子里突然冒出这句话。
下一瞬,男人锐利审视的目光就落到了许珀身上。
“初次见面,我是杨云章,是你的老师。”他说。
5. 理论与实操
“……百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流星雨带来了一种神秘的、类似辐射的力量,导致了全球异变,天灾四起,天空、森林、海洋、极地冰川,各种人迹罕至之地的动植物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异变、乃至传说级生物都有被监测到的记录,这些或智慧或非智慧的怪物种族,我们称为异族。同样,为了抵御天灾和异族,人类中也有异能力者应运而生……”
一间普普通通的办公室,白板上放映着幻灯片,气势逼人的、被许珀认为强得可怕的杨云章此时如同普通教师一样,拿着根记号笔一边敲白板一边讲到:
“先说怪物,按照怪物来源,分别从天空、森林、海洋、冰川、草原荒漠、大地和人类群体中依次编号壹至玖,再往下按照具体形态特征和危险程度分类命名,例如叁族-巨喉鳗-B级……”
幻灯片上播放了一张巨型椭圆形生物的照片,它被某种力量禁锢在海面之上,正在奋力扭曲挣扎,满口密密麻麻的尖牙和深不见底的口器,庞大的身躯显得旁边正常成年男性的体型十分渺小,画面像是恐怖电影特效一样充满视觉冲击。
许珀看到照片的一瞬眼皮跳了跳。
“不用太惊讶,比这更瘆人的异族多的是,慢慢就知道了。”
许珀举手:“老师,人类群体的意思是……”
杨云章:“人类的异变一方面是自然的异能觉醒,另一方面是使用一些手段强行催化,但这种催化极不稳定,每一个受到蛊惑的人成功觉醒的概率都远低于1%,而失败的结果就是异变,异变为异族,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的怪物。”
许珀缓缓点着头。
“接下来我们讲异能者部分……”
许珀精神一肃,做好了奋笔疾书的准备。
“精神力知道吧,异能觉醒和精神力增长相伴而生,异能力随着精神力的增长而增长,异能的觉醒代表着精神力的觉醒,反之则不一定。”
“经过多年科学测算,我们将普通成年人类的精神力等级规定为E级,而异能力觉醒的异能者,其精神力普遍在D级及以上,表现为过于灵敏的五感,对身体的掌控程度更高、速度和耐力等身体素质更强大……由于精神力等级对异能者的限定,我们也用D及以上的字母来表示异能者的强大程度……”
许珀举手。
杨云章示意她直接说。
“既然这么重要,那我们一定也有精神力增长的办法吧。”许珀很期待。
杨云章微笑着说:“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我们已经有一套完整严谨的精神力修炼体系,待会儿你就可以体验。”
许珀‘哦’了一声。
“好,接下来我们说说异能者的大致分类……”
在杨老师的教导下,所谓的世界暗面被具象化成一本潦草的笔记,而许珀也从终于入了门。
上了一节课的杨云章口干舌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行了,理论课就上到这里,接下来我们实操,走了。”
许珀连连点头,跟着杨云章来到一处明显是训练场的地方。
偌大的训练场空无一人,脚步声都有明显的回声,杨云章缓缓开口:
“异族,本质上还是碳基生物,低级异族基本可以用热武器火力覆盖,但高阶异族由于其诡异的形态和坚硬的皮肤等等不科学的特征,热武器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当然了,要是人类不惜一切代价的话,热武器也能做到。”
“更多时候面对高阶异族,我们都会以传统的冷兵器为主,搭配精神力和异能力,就像这样……”
杨云章顺手从武器库中抽出一把直刀,看似随手一挥:
刀身映着寒光拖出一道雪亮的光带,破空声锐响,二十米开外的一排靶子应声齐齐断裂!
许珀只感觉有风擦过脸颊,带着凛冽的寒意,汗毛瞬间竖起,眼前一花后远处数十个排列的靶子全都断了。
许珀:“!”
轻微的齿轮转动声响起,一排崭新的靶子慢慢出现。
杨云章:“怎么样?”
许珀赞叹鼓掌:“太厉害了老师。”
“那就先学这个。”
杨云章话音落下就扔给许珀一把直刀。
许珀手忙脚乱接住:“啊?”
杨云章:“你目前的精神力是D级,已经超过一般人的水平,来,用你最快的速度和最大的力量,攻击我。”
许珀捧着直刀,定睛一看,开刃的。
“好!老师你小心了!”
许珀喊了一声,举着刀就冲了上去。
“铮——”
金铁交鸣。
“嘭——”
天旋地转。
许珀:“?”
她就这么被甩飞了出去。
意料之中意料之中,许珀摇了下发懵的脑袋,拿着刀爬了起来。
杨云章:“再来。”
握着刀的手被刚才一击震得发麻,许珀咬咬牙,再次冲了上去。
“嘭——”
不出所料,又飞了出去。
杨云章厉声呵斥:
“调动你的感官!看清我的动作!”
“速度速度!太慢了!”
“不要乱!你自己都手忙脚乱要怎么攻击敌人!”
“力气太小了!用力!”
“你的异能呢?用异能加速你的时间!”
“感受你的力量,使用你的力量,许珀!”
“……”
一个下午的时间,许珀在训练场上被摔打成有嚼劲的样子。
直到最后,许珀鼻青脸肿感觉自己要吐血了,全身肌肉酸痛再也爬不起来一样,骨头都好像断掉了。
杨云章皱眉:“体能太差了,明早五点到,先绕着训练场跑五十圈。”
许珀颤巍巍比了个‘OK’的手势。
“行了,今天先到这里,我带你去治伤。”
杨云章手中直刀飞了出去,稳稳插进刀鞘。
许珀像丧尸一样扭曲了几下才爬起来,把刀放回原位。
“老师,精神力增长我会有感觉吗?”许珀有气无力问道。
杨云章背着手缓缓开口:“精神力的增长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你慢慢会觉得耳聪目明,身轻似燕,直到某一时刻将精神力和异能力融会贯通。”
许珀沉重地点点头,那看来今天下午是没什么长进了,她浑身重的像灌了铅一样。
说治伤,许珀以为会见到治愈系的异能者,什么大手一挥白光一闪后伤就全好了。
但很现实,给她化瘀涂药的是一位敬业的医护人员。
许珀很好奇,也这么问了。
杨云章呵呵一笑:“自大灾变起,异能者的历史上就没有出现过治愈相关能力。”
许珀突然灵机一动:“老师,我的时间系某种意义上是不是也可以算治愈系呢?”
她可是两次逆转时间把李青玉起死回生。
杨云章面上闪过一丝笑意,平缓说道:“或许吧,但理论上来讲,时间回溯的后果是不可控的,任何一个细小的差别都可能造成截然不同的后果。”
杨老师的话许珀完全认同,就比如昨晚的遭遇,她和李青玉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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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取而代之‘死去’的是安宁小区八栋楼本楼。
许珀严肃点头:“我知道的,老师。”
虽然她现在还没有主动性回溯技能就是了。
杨云章缓缓点了点头。
处理完浑身的淤青已经快七点了,许珀本以为可以回家了,哪成想杨云章又领着她回到训练场。
“晚上练枪。”他说:“好枪法都是子弹喂出来的。”
“来,双脚与肩同宽,重心向前,三点一线,自然呼吸,手臂、手臂端平……”
杨云章不知道从哪摸来一把剑鞘,在许珀身上敲敲打打,还时不时嫌弃她毫无锻炼痕迹的肌肉。
许珀端着枪一动不动,感觉自己累的有点死了。
*
晚上九点五十,许珀按照李青玉发来的地址,找到了自己的新家。
虽然还在西郊,但距离市中心更近了一些。
一尘不染的两室一厅,一应俱全的家具,以及崭新的生活用品,听说原本八栋的人都被安置到了这栋楼上。
李青玉也刚刚参加完学术交流会,只比许珀早到家二十分钟。
许珀看着房间满地狼籍待收拾的行李,决定以后再说。
简单洗漱后她就上了床,在柔软的床铺中发出一声深深的喟叹。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随后李青玉端着一杯热牛奶推门而入。
“谢谢——”
许珀眼睛一亮,接过牛奶一饮而尽。
“你怎么样了?”
李青玉皱眉看着许珀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
“其实还好。”许珀说:“说是再有一段时间我的恢复能力也会增强,到时候这些小淤青几分钟就能好。”
李青玉:“你真的决定要加入他们了?特殊事件处理所?”
许珀认真地点头:“我想清楚了,我认为这就是我的使命,就像你注定会成为科学家一样。”
“而且,他们给的真的很多。”许珀严肃道。
许珀的本意是逗一逗李青玉,但李青玉嘴角一动不动甚至又向下撇了几个像素点。
“……”
“还有背靠大树好乘凉啦,到底是官方。”许珀紧急换了个说法:“而且我已经暴露了,不加入他们还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真的一辈子活在监视下吧,束手束脚的,坐个高铁还得报备,还不如放手一搏。”
“放心吧,打不过我当然会跑,以后要是出任务,一到现场我发现情况不对,我车都不会下,一脚油门就跑!”许珀继续逗她。
李青玉抿了抿嘴唇,微蹙起眉毛,神色有一瞬间变得复杂,成长至今,她很少有情绪上的波动,更没有所谓热血的时候,因为生活中的一切在她眼中都是可预见的、能掌控的,可是从昨晚开始,一切都变了,翻天覆地。
“你决定了就行。早点睡。”李青玉握着玻璃杯离开了。
……情绪很低落啊,许珀摸摸下巴想到。
她望着被关上的门,然后抬起胳膊用力鼓了鼓。
要尽快强大起来让李青玉放心。
…………
许珀做梦了。
梦中的场景正是白天时的训练场,白炽灯光明亮,深灰色的合金地面上刻着防滑纹路,脚下的格斗区铺着缓冲材料,浅淡的刮痕纵横交错。
唯一和现实不同的是,她对面的人换成了她自己。
许珀看到自己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手上的长刀泛起一道寒芒,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就将她淹没……
这什么鬼。
她想。
6. 任务
加入特管所后的日子比许珀想象得要简单,清晨练体能,上午理论课,下午对练,晚上练枪,连梦里还要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正如练武的第一步就是挨打,许珀已经对此深有体会,她不得不艰难地承认,自己居然十分适应现在的节奏。
日益增长的精神力让她的各方面素质都有了质的提升,短短半个月时间,许珀在杨云章手下已经从一招都躲不过成长到能被放海喂招的程度。
总之表面上是能打得有来有回了。
精神力的提升也终于让异能适配起来。
“……注意力集中,用想象力在脑中构建它的样子,要纤毫毕现的程度……”
休息室里,杨云章正低声循循善诱。
许珀盘腿坐在地毯上,双眼紧闭,皱着眉头,手上正握着颗橘子。
橘子很新鲜,还带着片叶子,许珀在脑中构建出它的样子,包括每一处的凹陷凸起,纹路的分布和走向,不同光线下的颜色变化……
空气中,仿佛连浮尘都变慢,翠绿的叶子慢慢变得枯黄曲卷,在一声细微的声响中悄然落下,原本鲜嫩饱满的橘子肉眼可见暗淡干瘪起来,表皮上迅速升起青绿色的霉菌。
许珀骤然睁眼:“成功了。”
还不等她露出笑容,就听见杨云章接着说道:“回溯,让它成为刚从树上摘下来的状态。”
许珀:“……好。”
加速时间相当于在构建一条新的时间线,相比较而言,回溯时间本身就拥有完整的时间线,简单得多。
橘子重新变回新鲜的模样,空气中都带上一丝柑橘的香气。
许珀看着杨云章。
杨云章:“很好。”
许珀嘿嘿笑了两声。
杨云章并不是吝啬夸奖的人,“半个月就能做到这种程度,你很有天赋,当然,也很努力。”
许珀好奇:“那正常进度是什么样的?”
杨云章笑了一下,像是想起有趣的事情:“有个火系异能者,从异能觉醒不小心烧了一座公园,到自主搓出第一缕火苗,用了快一年的时间。”
“这么久?”许珀吃惊。
杨云章‘嗯’了一声,“入门困难,相对应的后续成长就容易的多,他后来成长迅速,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S级异能者了。”
许珀:“那我呢?我的后续成长不会很困难吧。”
杨云章摇头:“修行在个人,每个异能者的情况都不同,这就决定了异能者成长中能借鉴到的经验十分有限,哪怕是相同的属性异能者,也会因为性格经历等导致流传下来的的经验做法不适配,所以关键还在于你自身。”
“那S级异能者多么?老师是什么等级?”她又问。
“佼佼者不管在哪个时代都不多,异能者的世界同样适配,世界暗面大多时候都是靠S级以下的,甚至A及以下的异能者去维护,不过各大驻地的指挥官都是退役的S级异能者。”
许珀了然地点点头,突然笑了一下:“那看来海岚城最近很平安,老师都没怎么上班。”
杨云章呵呵笑道:“我不上班当然是好事,一些小异变让他们去收拾就好。”
“说起来,除了老王叔我还没见过其他人,他们平时不来这边吗?”许珀顺手把橘子扒开,递给了杨云章一半,空气中的柑橘香浓郁起来。
“你没见过他们,他们却早就见过你了。”杨云章说道。
许珀:“?”
杨云章:“你的长相性格、还有这段时间的表现,所里的人都一清二楚。”
许珀:“啊?”
“毕竟他们忙,你也忙啊。”
“滴!”
手机铃声响起。
杨云章顿了一下,拿出手机,片刻后说道:“走吧,你的第一次任务来了。”
许珀:“啊?”
*
加入特殊事件管理所后的第一次任务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到来,许珀在杨云章的授意下带上了训练时常用的手枪和直刀,装备齐全。
监测室,敲击键盘的声音不绝于耳,两列排开的人员不停地确认传回的的信息,刷新任务现状,其中一人回头:“指挥,陆雨晴小队发现虫母踪迹!”
杨云章:“跟进,小心不要暴露,将坐标发送给陈霓小队,两队会合后出击。”
大屏幕上是海岚城的实景地图,并着重放大了其中一块区域,其上红蓝两点交错重叠,但蓝点移动的速度远比不上红点复制的速度。
杨云章严肃道:“许珀。”
许珀不由得站直身体:“指挥。”
杨云章:“接下来我们的主力队员将会合力围剿虫母,届时大多数虫子都会聚集到虫母身边,你的任务就是清理其中一条线路上的虫子,不要让它们进一步聚集。”
许珀:“明白。”
杨云章指着许珀腰间的一个小黑盒子,又指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红蓝光点:“这是异能力探测器,监控范围以你为圆心百米内,探测结果会实时传回指挥室。”
许珀点头。
杨云章颔首,紧接着递给许珀一只嵌入式耳机,低声道:“时刻保持联系,注意安全。”
许珀用力点头。
望着她离开的身影,王卓犹豫道:“这就、出师了?才半个月?”
杨云章微微一笑:“这就是精神力增长带来的人类进化。”
*
海岚城的绿化很好,城市生态也不错,盛夏时节的虫鸣声总是不绝于耳。
前往任务区域的专车上,许珀摸出手机给李青玉发了消息,询问她在哪里。
李青玉很快回复:“学校,怎么了?”
许珀:“没事,问问。”
简短的对话结束,许珀收起手机,抬眼望着越来越近的031号异常区域。
街道混乱不堪,汽车歪七扭八挤成一团,车身凹陷车窗碎裂;断裂的电缆垂半空,偶尔迸出几点微弱的火花;行人的物品、商店的展品洒落一地,放眼望去,空无一人。
许珀刚走了几步,就迎面碰上一只电动车大小的不知名虫子,对方挥舞着灵活的触角,红色复眼密密麻麻,覆甲节肢的身体下几条腿抡得快到模糊,还有复杂锋利的口器,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发晕。
虫子迎面发出了一声尖啸,挥舞着前肢快速接近面前的活人。
“嘭!”
虫子细密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许珀双手持枪,黑洞洞的枪口一缕白烟转瞬即逝。
“……噫。”
许珀嫌弃了一句,抬头望了望,电线杆上趴着两只,三楼墙壁外有一只,顶层的广告牌后有两到三只,对面街道旁的树上也隐藏了几只。
许珀的一声枪响让虫子们都躁动起来,触角微动,翅膀颤动,虎视眈眈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试探。
咯吱咯吱的脚步声令人牙酸。
体型变大后的虫子们胆子都大了不少,距离许珀最近的一只虫扇动翅膀率先扑了过来!
“嘭!”
震耳的枪声像是某种信号,周围窥视的虫子都发疯一样迅速聚集,铺天盖地向危险的源头进行攻击。
“嘭嘭嘭!”
许珀迅速开枪解决了高空中几只会飞的,眨眼间就有虫子的锋利前肢擦过她的身体,“嗖”地一声破空,许珀反手抽出直刀顺势砍下那只绿色的前肢,转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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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砍下疑似螳螂的头部。
周围不知名虫子的尖啸声此起彼伏,震得许珀耳朵生疼。
她握紧刀柄,刀锋泛起淡色荧光,时间的作弊器悄然发动,在精神力的加持下,数道刀光织成细密的银色光网,下一瞬,时间正常流动——细密锐利带着寒光的织网由小放大,转瞬之间,黄绿或透明的液体大范围洒落,虫子残破的节肢和甲壳四散飘零。
许珀抽空掏了掏耳朵。
这时,失去头部和前肢的螳螂又突然站起身,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再次发起攻击,许珀灵活躲过,刀法娴熟地将其劈成几段,黄绿色的液体飞溅,然而紧接着就有一团粘性极强的白色不明物质物质穿过飞溅的液体缠绕住许珀的直刀。
蜘蛛丝?
许珀甩了两下,蛛丝稀稀拉拉地挂在刀刃上。
“小心身后——!”
身后突然响起惊呼,许珀下意识转身。
地面上的碎石微微颤动,下一瞬,坚硬的水泥地面裂开纹路,眨眼间就有了缝隙,水泥地面成为废墟石块,蠕动的肉红色环节软体从地下出现,轿车、花坛、阶梯都被瞬间掀翻!
裂缝越来越大,围绕着许珀身边的空地,一只足有三层楼高的蚯蚓突破了城市坚硬地表的镇压。
庞大的肉红色躯体称得上遮天蔽日,看得阴影下的许珀抽了抽嘴角,这也太夸张了。
钢筋铁皮被拖动发出刺耳的声音,肉红色躯体迅速蠕动,本就存在的包围趋势更加明显,许珀和它的距离眨眼间只剩下一臂之长!
许珀俯身一蹬跃上肉红色的身躯,脚下传来弹性触感和规律蠕动,她稳住身体,沿着蚯蚓庞大盘绕的身躯奔跑,最后借力跃起,手中直刀深深插入蚯蚓扬起的身躯!
“哧——”
刀锋劈开蠕动的肉红色躯体,在空中划过淡白色的弧光,下一瞬,细密的光网再次出现,接触到光网的肉红色躯体瞬间被切成巴掌大的肉块,红色的液体小雨一样落下。
许珀最后一脚蹬在蚯蚓昂扬的头颅上,借力攀住一旁三楼的广告牌,等到蚯蚓的液体撒得差不多了才轻巧落下。
“许珀,情况怎么样?”通讯器中是杨云章沉稳的声音。
“还好,这些虫子只是体型庞大,没什么攻击力。”许珀按着通讯器回了一句,甩了甩刀。
“我周围还有吗?”许珀问道。
杨云章:“暂时没有了。”
许珀点点头,四处张望确定了百米边界,忽然目光一顿,落在一扇竖着的汽车门上。
说起来,蚯蚓出现的时候还有人提醒她来着。
许珀按下通讯器:“指挥,我这里还遇到一个普通人。”
杨云章:“应该是没赶上大部队撤离,你让他出来,我安排人去接应。”
许珀应了一声,将甩干净的直刀放回刀鞘,靠近废墟坍塌形成的角落。
一个灰头土脸血迹斑斑,穿着职业装的青年男性正缩在里面大气不敢出。
“哈喽?”许珀蹲在旁边石块上突然出声。
青年男性被她吓得一哆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哈、哈喽。”
许珀:“还好吧,受伤了吗?”
男人头摇得似拨浪鼓。
许珀指着一个方向:“朝这个方向走,会有人接应你。”
男人看了一眼她身上的枪套和刀鞘,结巴道:“好、好的。”
许珀点点头,站起身,手掌遮住日光四处眺望,最后停在一栋废弃已久的筒子楼上。
那里就是探测器的边界了。
男人目送她快速离开消失在街角,握紧了手机,最后一咬牙朝着许珀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7. 虫茧
市区早已废弃的筒子楼,上个时代的产物,红色砖墙裸漏在外,老旧电线和翠绿的爬山虎缠绕攀爬,大门不翼而飞,上面贴着褪色破烂的春联。
许珀刚一踏入就被满空气的灰尘呛了一声,斑驳掉漆的墙面上满是涂鸦和小广告,入口是三阶楼梯,拐角处倒着落了厚厚灰尘的灭火器。
狭窄的走廊一侧凌乱堆积着废品,黄色掉漆的木门都上了锁。
许珀刻意踢开脚边的废弃物发出巨大的声响,一间间敲过木门。
转了一圈,一楼毫无异常,许珀站在半开放的筒子楼中间空地,向上望了望,一共三楼,应该很快就能排除完毕。
许珀原地转了一圈,听说精神力强大的异能者甚至能感知到异族的存在。但很可惜,她似乎还没到达那个程度。
忽然,许珀的耳朵微动,细若蚊蚋的声音从上方某个方向传来:
“救命……”
许珀睁大眼睛向上望去,半空中交错杂乱的电线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垂下来一只半米高的白色虫茧,不、那不是虫茧,而是被白色蛛丝缠绕包裹住的人。
白色的蛛丝严严实实,裸漏在外的只有苍白的口鼻,其内挣扎幅度很小,似乎快要失去意识,求救的声音呢喃一样。
白色虫茧被一缕细细的蛛丝悬挂着,在空中微微晃动,许珀判断了一下距离,扭头迅速奔向楼梯,三步并作一步爬上三楼,眼前的白色虫茧清晰起来。
许珀没有减速,借着惯性跃起一脚踩在栏杆上,利刃出鞘,寒光乍起,纤细却坚韧的蛛丝应声断裂。
她抱住掉落的虫茧坠落,随手抓了一把空中凌乱的电线作为缓冲,噼里啪啦的崩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她和虫茧顺利落地。
许珀伸手想要从虫茧裸漏的部分扒开,奈何她稍微一用力里面的孩子就好像十分痛苦。
无奈,许珀只能一边慢慢用刀割开虫茧,一边对着通讯器说道:“我在废弃筒子楼里发现了一个孩子,被奇怪的虫茧包住了……”
许珀割虫茧的动作顿住,锋利的刀刃刚割开一指长的口子,里面露出来的不是想象中的衣物或皮肤,而是血淋淋的皮肉。
模糊的血肉中还混杂着墨绿色的粘稠液体,许珀裸漏在外的食指不慎有一瞬间的接触,顿时,灼热的腐蚀感从指尖传来。
更糟糕的是,里面孩子的皮肉似乎已经和虫茧融合在一起了,她强行划开虫茧毫无意外会造成二次伤害。
许珀神色凝重,按下通讯器:“赶快让救护车过来,一个孩子被困在虫茧中,情况很糟糕……”
“萌萌!我的萌萌!这、这是怎么了!我的萌萌!”
许珀话音未落,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
她回头看去,是之前遇到的那个男人,他踉跄着跑来,比之前更狼狈了。
许珀的视线转回怀中的虫茧,这是他的孩子?
地上的碎石子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剧烈的风裹挟着沙石席卷筒子楼的空地。
海岚城031号异变区中心。
彼时宁静祥和的街道已经沦为一片废墟,烟尘呛得人睁不开眼,各种虫子残缺的身体和节肢遍地,火焰沉闷地燃烧发出‘滋滋’轻响,奇异冲鼻的烧焦充斥着空气。
“完事啦,收工!今晚我要大吃一顿!”
最惨烈的区域内,一群人或站或蹲三五成群,统一穿着衬衫样式的灰色制服。
其中一人刚说完话就收到旁边人的嫌弃:“你还吃的下去,我快被虫子恶心死了,不行,要吐了……”
“哎,心理素质有待提升啊。”他怜爱的拍了拍同伴的背。
“不是、你怎么真吐啊!”
对虫子无感反而被自己的队友恶心到了,他瞬间窜了出去,来到一个身量高挑的女人身边,顺着她的视线张望:“队长,看什么呢,剩下的等后勤来打扫就好了啊。”
陈霓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战场中央那具可怖的尸体,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强,她蹙着眉说道:“很奇怪,按道理能发动这种规模虫灾的虫母,不应该这么弱才对。”
卢澄顿了一下,嘀咕:“是么,我以为是我变强了来着……”
陈霓没有回答,看向对面的陆雨晴,对方正侧头和通讯器的另一边交流。见状,陈霓跳下废墟,缓步靠近那具源源不断发出腐臭味的庞大尸体。
卢澄‘哎’一声紧跟其上。
蹲在角落一脸菜色的孙元霜见状也擦擦嘴跟了上去。
陈霓用手中直刀挑开虫母尸体上的甲壳,一瞬间,更强烈的腐臭味扑鼻而来。
孙元霜控制不住干呕了一声,旁边的卢澄对她挤眉弄眼,孙元霜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队友,强撑着逃跑冲动站在队长身侧。
孙元霜屏着气,三个人一起将虫母尸体身上的甲壳劈开。
墨绿色的粘稠液体混合腐败模糊的血肉哗啦啦流了一地,强烈的刺激性臭味直冲天灵盖。
孙元霜脸都绿了。
陈霓的神色沉了下去,她和刚靠近的陆雨晴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事态严重。
陈霓按下通讯器,语气迅速肯定:“指挥,这不是真正的虫母,是金蝉脱壳。”
说完,她立刻扬声道:“两人一组开展搜索!找到真正的虫母!”
“是!”
原本还三两成群自由散漫的执行者瞬间恢复状态,按照指示两人一组快速朝四面八方散去。
*
“你救救她、我求求你救救萌萌!你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一定有办法救她的对不对!”
男人抱着怀中的白色虫茧声泪俱下,他抓着许珀胳膊的手不自觉用力,双目通红地哀求:“求你救救她,她是个好孩子……”
许珀也不好受,她又耐心解释了一遍:“我已经叫了救护车,配备了专业的医护人员,萌萌会没事的。”
“我不信!”男人声嘶力竭:“等救护车来了萌萌肯定活不了了!我要你现在就救她!你不是有异能力吗!你不是会发光吗!我要你现在就救她!”
真是无理取闹,许珀想到。停顿片刻后,她伸出另一只手把自己的胳膊上男人手指一根根掰开。
在男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许珀看着他说道:“你冷静点,我试试。”
男人安静下来。
许珀抿了下嘴唇,男人说得对,这孩子已经危在旦夕,根本等不到救护车,更何况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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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最近的一条路已经沦为废墟,救护车只能绕远路,许珀也给医生描述了萌萌的现状,医生和专家们商讨过后一致认为伤患不宜移动,就算她做好准备再带着萌萌和救护车两头出发,也不能保证路上会遇到什么别的危险造成更严重的二次伤害。
许珀不能眼睁睁看着幼小的生命逝去,她的脑海中飞快寻找异能力的使用方法,时间系毫无疑问是拯救生命最直接的办法,可她还做不到延长生命,更不能让时间回到萌萌最开始被囚禁在虫茧中的时候,她的精神力太弱了。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时间暂停这一个选择了,可她只在和杨云章对战的时候用过,暂停也只维持一两秒钟,按照杨云章的感受,时间暂停控制的是身体和思维,那生命活动呢?
许珀不知道,但决定试试,她按下耳边的通讯器低声道:“伤者等不了了,我决定对她使用时间暂停。”
通讯器内并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等了一个呼吸后,才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请求通过。”
许珀立刻行动起来,她将半个手掌探入白色虫茧的口子里,沉下心。
穿堂风呼呼而过,断裂的电线空中摇摆,血液小溪一样汩汩流淌,生命跳动的声音愈发清晰,轨道上摆动的时间线倏忽打了个结。
‘暂停’。
许珀在心中默念道,随后她脑中‘嗡’地一声,精神力短时间大量消耗让她失神了一瞬。
还来不及松口气,耳边就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原来,你是时间系啊。”
许珀愣了一下,猛地看向发出声音的男人。
他的脸上哪还有什么悲痛的神色,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双手随意插在裤兜,姿态松弛而散漫,正居高临下地望着许珀。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代号是寒蜩,伟大存在的代行者。”
许珀警惕地眯了眯眼,放下已经停止蠕动的白色虫茧,握上腰侧的刀柄站起身:“你要做什么?”
“别紧张。”寒蜩笑道:“我们的预言者得知了你的存在,委派我作为使者,诚心邀请你加入我们。”
许珀:“你们?”
寒蜩笑着肯定:“我们。”
‘铮——’的一声,利刃出鞘,空气中的尘埃在一瞬间暂停,银白色的光弧耀目,织成细密的银色光网由小放大,威胁铺天盖地向停滞的寒蜩涌去!
连笑容都暂停在原地的寒蜩一动不动,危险致命的光网在他的瞳孔中扭曲。
光网覆盖了寒蜩。
然而预想中鲜血淋漓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寒蜩的身体突然化作无数只漆黑的小虫子,密密麻麻嗡声作响。
许珀瞳孔骤然一缩。
一阵风送来陌生轻柔的女声:
“我早就见过你这招了。”
漆黑的虫群再次汇聚,于二楼栏杆上凝聚成人形,是一个陌生的长发女人。
她轻轻晃了晃食指:“这种程度还不行哦。”
许珀微喘,瞥了一眼寒蜩原本站立的地方,那里只剩下被劈成破布条子的衣物。
寒蜩对许珀突然的攻击并不恼怒,反而赞赏道:“但反应很快,你很不错,加入我们吧,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8. 虫母
某处地下指挥室内。
“D组区域搜寻完毕,没有发现目标。”
“A组区域搜寻完毕,未发现目标。”
“……”
“F组区域完毕,什么都没发现。”
“……”
屏幕上的031异常区域被划分为数个网格点,一个接一个没有任何发现的报告让泛着红光的区域持续变蓝。
背手站在屏幕前的杨云章神色肃穆,下达命令:“扩大031异常区域范围,继续搜查。”
站在他身后的王卓表情也好看不到哪去,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不善地猜测:“不会是跑了吧。”
杨云章:“不会,那群人行动从来都是有的放矢,这次袭击范围虽然大,但都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严重损失,他们绝对还有别的目的。”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通知其他人,加强戒备。”
“是。”
王卓点头,拿出手机走到一旁,联系这次任务之外的其他执行者。
直到整个异常区域都即将熄灭时,其中一个通讯员突然回头:“指挥!发现虫母踪迹!在边缘区域C42点,坐标来源是……预备执行者,许珀!”
“咳咳!”
烟尘四起,被打飞砸在角落的许珀感觉内脏都要移位了,身后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废弃电器,撞得她后背生疼。
又换了一副样貌的短发女人缓缓走进,漆黑的虫潮在她空荡荡的右手处汇集,凝聚成白皙完整的肢体。
“短短半个月就已经成为C级异能者了么?真厉害啊。”寒蜩感慨道:“如果我再晚来一段时间,说不定真会栽到你的手上。”
“你快力竭了吧,毕竟刚刚救了一个可爱的小孩。”
寒蜩蹲下好言相劝:“理性一点,还是跟我走吧,不然你这么不配合的态度,等到了组织里也不会好过的,那些人可比我狠多了。”
许珀捂着胸口气喘:“半个月前,也是你们?”
寒蜩不置可否,只是伸出手,缓缓开口:“来吗?”
许珀垂眸看着那只手,白皙纤细,谁能想到这只手几分钟前还是血肉模糊的残肢断臂呢。
打不过打不过打不过。
三个字在许珀脑海中循环弹幕式播放,她耳朵上的通讯器早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距离她发出最后一条消息到现在只过了短短几分钟而已。
“考虑好了吗?”寒蜩甩了甩手。
许珀垂着眼眸:“……你们找我做什么?”
寒蜩不耐烦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
许珀扶着墙缓缓站起身:“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还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寒蜩微笑着打断她,接着拿出一支蓝白色的试剂:“既然决定了,那来吧。”
许珀:“这是什么?”
寒蜩并不回答,只是示意许珀伸出胳膊。
“一点诚意也没有。”许珀说着,脱掉黑色的半指皮质手套,解开手腕处的衬衫扣,一点点把袖口卷了上去,露出胳膊上漂亮的肌肉线条。
“给。”许珀还特意鼓了鼓肌肉让血管更明显些,嘱咐道:“你轻一点,我很怕打针。”
寒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举起泛着寒光的针头就要往上戳。
突然,许珀暴起一拳就砸在寒蜩的脸上,寒蜩柔美的脸蛋瞬间变了形状,五官乱飞,涕泗横流。
银白色的荧光闪过,空气中的尘埃连同时间停格在这一秒。
许珀一把抓起蓝白色试剂就跑,肩膀猛地撞碎窗户玻璃,她从三楼一跃而下,一把抬起翻在路边篷布破烂的电动车,把手一拧到底,整个人就飞一样冲了出去。
不一会儿,寒蜩阴沉到极点的脸出现在碎玻璃参差的窗户里,她望着街头许珀越来越小的身影,危险地眯了眯眼。
夹着腥臭味的热风拍在脸上,许珀单手控制着电动车,分神拨通了杨云章的号码。
时间暂停的效果因人而异,寒蜩的实力明显在她之上,对比和杨云章平时的训练,能困住那家伙三四秒她都谢天谢地了。
“嘟嘟——”
电话接通,还不等许珀开口,电话那头的杨云章率先开口:“许珀,保持通话状态。”
许珀刚张开嘴还来不及出声,突然瞳孔一缩,强烈的危机感袭来,她立刻松开电动车把手,整个人向后仰去几乎折成平面,疾驰的电动车瞬间失去动力和平衡,许珀在最低点的时候毫不犹豫将手机扔进一个角落,紧接着黑色刀鞘强势抵在地面上,她借力向后翻去,身体惯性在粗粝的沙石上磨出几米远。
“轰!”的一声巨响,电动车七零八碎,飞来的金属碎片在许珀的侧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许珀凝神看去,电动车殒命处的正前方,纵横交织着数道透明的、不仔细看绝对发现不了的,疑似蛛丝的细线。蛛网的间距是为成年人类量身定制的程度,硬度能轻易将电动车切割成碎片。
许珀转身,对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寒蜩问道:“你是蜘蛛精吗?”
寒蜩面无表情。
下一瞬,俩人之间的距离飞速消失,寒蜩双臂化为无数漆黑的甲壳飞虫,紧接着便凝成某种虫族的外骨骼双钳,锋利的虫钳破空而来!
“铮——!”
泛着寒光的直刀抵挡住虫钳,许珀抬眼对上一双密密麻麻的红色复眼,而冰冷复眼的主人突然张开嘴,露出明显已经不在人类范畴的畸形口腔,随后一阵尖锐的嘶鸣伴随着某种高频直冲许珀的耳蜗!
许珀脑子‘嗡’的一声,咬牙用力挥刀甩开虫钳拉开距离。
距离出现又消失,虫钳再次直抵许珀咽喉。
银白色的光芒一闪而逝,虫钳骤然停滞在半空,直刀在空中划过光弧,“嗤!”的一声,锋利虫钳应声斩断。
“嗡嗡——”
下一秒,寒蜩闷哼一声,漆黑的飞虫再次凭空出现,重新凝聚成了人类肢体。
许珀的脑中鸣声重重,双目通红已然布满血丝,握着刀柄的手控制不住地抽搐。高频次大量消耗精神力已经让她的大脑不堪重负,每一根神经都在剧烈叫嚣。
相比她的狼狈,对面的寒蜩仍然是从容不迫的样子。
寒蜩活动了下刷新出来的肢体,冰冷的红色复眼注视着对面的许珀,很明显,她已经不打算和这个冥顽不灵的家伙交谈了。
细密坚韧的蛛丝凭空射出,在许珀还未反应过来时就死死缠上她的四肢,手中的直刀同样被缠绕控制住。
蛛丝在日光映照下发着光,突然紧绷起来,深深绞入皮肉。
寒蜩眯了眯眼,被人三番两次毁掉皮囊的恼怒再次浮上心头。
下一刻,“轰!”的一声巨响,许珀被蛛丝控制着砸向一旁的建筑物。
风在耳边撕裂般呼啸,刺耳的脆裂声骤然炸开,身后的钢化玻璃应声崩碎,剧痛顺着脊骨往上窜,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猛地撞错了位置,许珀连一声痛呼都发不出来,脑袋里像是有根铁棍在搅动,模糊的视线里,许珀似乎在飞溅的玻璃碎片里看见了自己。
眼前骤然一黑。
*
“你说虫母和许珀对上了?”
飞跃般疾驰中,收到消息的陈霓拧着眉险些没控制住音量。
旁边卢澄一头短发被吹得炸毛,听到后更是惊叫一声:“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完蛋完蛋完蛋……”
“元霜!”陈霓喊了一声。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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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元霜迅速掐了个手势,波纹般的能量自她身边涌起,如梦似幻,又以极快地速度扩大覆盖范围,眼见要蔓延至许珀所在位置时,却像是触碰到一层玻璃似的,竟然无法再向前。
“不行!梦境被挡住了!”孙元霜大喊。
陈霓面色一沉,伸出手指向前方,顿时,梗塞在前方的废墟巨石都仿佛被一股力量托起,转眼间就清理出一条通畅的道路。
“全速前进!”陈霓大声道。
等她们赶到的时候,被重新划分为危险区域的原边缘区已经一片寂静。
卢澄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成这样了……”
断裂的广告牌歪歪斜斜挂在半空中,电线耷拉着在风中摇晃,路面坑洼遍地,碎裂的水泥块、扭曲变形的金属胡乱堆积,满地的玻璃碴混着暗红的痕迹。
两侧的建筑千疮百孔,无数残缺的虫子尸体几乎要累成山,黄绿色的粘稠□□遍地。
这里比之前的异变中心区域更惨烈。
一片狼藉中,陈霓来到被破坏最严重的区域,在那中心,一个浑身脏污看不清面容的人垂着头站立,她一手拿着坑洼的直刀,另一只手拎着一只可怖的头颅。
不远处是被大卸八块的,疑似人类变异后的畸形尸体。
陈霓小心撩开眼前人垂落的发丝,看向她的紧闭的双眼和缓缓起伏的呼吸,不确定地出声道:“许珀?”
卢澄和孙元霜对视一眼赶紧凑了上来。
卢澄不可置信地指着许珀手里的血肉模糊的头颅,“她一个人干掉了A级的虫母?!不是刚觉醒才半个月吗?”
陈霓踹了他一脚,催促道:“叫救护车。”
“哦哦。”卢澄按下通讯器走到一边:“赶紧派辆救护车过来,怪物新人昏迷了……”
陈霓简单地进行了检查:“断了两根肋骨,精神力严重透支。”
她松了口气,眼底复杂的神色一闪而逝,没死就是万幸了。
“队长,她的手扒不开啊,我不敢用力。”孙元霜一脸为难地说。
许珀的手紧紧握着的那颗头颅里,此时正源源不断地流下浑浊液体。
“没事。”陈霓说道:“待会儿打点肌肉松弛剂。”
孙元霜:“哦,好。”
耳边的通讯器里传来杨云章略显急切的声音:“陈霓,情况怎么样?”
陈霓看向昏迷的许珀,沉吟了片刻:“还好,断了两根肋骨,精神力透支,现在昏迷着,另外,异族也被解决了。”
通讯器那头的杨云章沉默片刻后说:“……后勤的人稍后就到,注意戒备。”
陈霓:“收到。”
底下指挥室内,杨云章接着说道:“看看中心异变区的监控是否还能调取出来。”
王卓推了推眼镜,语气复杂:“难怪你让许珀上,你早就知道她的实力了?这才半个月呐……”
杨云章摆了摆手,没有回答,而是说:“让研究所那边做好接收准备,这只虫母由人类异变而成,价值很高。”
王卓看出他不想说的意图,于是随意点点头。
杨云章又和后勤部的人交流了一会儿后,他才转过身,略显无奈地说:“看到了吗?都结束了。”
指挥室角落的阴影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斜倚着一个人,她身形高挑,穿着特制的灰色制服,一头利落的短发,银亮的单边耳坠晃着冷而细碎的光。
她没有说话。
反而是杨云章身后的王卓惊讶出声:“什么时候来的?吓我一跳。”
杨云章叹口气:“苏琪,你还有伤在身,回去休息吧。”
过了好一会儿,王卓才听见阴影里才传出一声低低地“嗯”,他又定睛一看,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9. 火种计划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鼻端,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敲击声,许珀悠悠转醒,入目是洁白的天花板。
“醒了?”
耳边一道平淡的、带着些许凉意的声音响起,许珀扭头看过去。
李青玉不知道从哪找了个高脚凳,电脑的冷光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键盘敲击声停止,李青玉的视线落在许珀身上。
“醒了就起来,收拾一下回家,不要耽误床位。”李青玉冷淡道。
“……这是哪?”
“某地下医疗实验室。”李青玉顿了一下,看到她毫不作伪的茫然,又解释了一句:“你只昏迷了一天,医生说了,你醒了就没事了。”
“……那要是不醒呢?”许珀哑着嗓子缓缓问。
“准备后事。”李青玉言简意赅。
“……”
全新的记忆和时间,看来她活下来了。
许珀忽然长叹一口气,一把捂住脸,闷声说道:“我真的以为死定了来着。”
李青玉看了她一眼,保存好编辑的文档,关掉电脑,然后才说:“怕什么,你不是会死亡回溯吗。”
“……抱歉。”
又是这样,每次都这样。
李青玉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无声叹口气,来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发小紧抿的唇,随后俯下身,轻轻抱了抱她,低声说:“很了不起,回家吧。”
许珀忽然放下手,眨眨眼道:“骗你的。”
李青玉直起身体,面无表情开口:“我知道。”
随后拔掉了许珀的氧气管。
“哎,我还没吸过氧呢。”许珀一脸可惜,伸手想要夺回来多吸几口,只是稍微一动,腰腹间就传来钻心的痛。
“嘶——”许珀整张脸皱起来。
李青玉提醒道:“左侧第六、八根肋骨骨折。”
许珀一脸痛苦:“这么严重?动不了动不了,难道我要走回去吗?不行不行,我要坐轮椅。”
受不了这家伙大呼小叫,李青玉“啧”了一声,转身出去找人要轮椅去了。
余光看见李青玉离开,许珀的表情才慢慢松缓下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腹。
“看来恢复得不错。”
杨云章一身便装背着手前后脚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灰色休闲套装的女孩,带着鸭舌帽,大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之下,左耳戴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银色耳坠。
许珀一边向杨云章问好,一边频频看向他身后的女孩。
杨云章侧过身介绍道:“这是苏琪,S级异能者。”
“前辈好。”许珀打招呼,好奇的目光落在这位顶级异能者身上,然而后者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虫灾事件已经查清楚了。”杨云张说道递给了许珀一个文件夹:“A级虫母,原名周觉,户籍地在安州市,五年前失踪,应该就是那时候被诱拐的。”
许珀:“诱拐?”
杨云章:“还记得上课时说过的吗,会有人强行对普通人类进行催化,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这虫母就是那百分之一,它来自一个代号为X,自异变初始就存在的,以各类异能犯罪为主的庞大组织。”
杨云章直接了断地告诉了她一个称得上绝密的消息。
许珀反应了一会儿,随后低头翻看资料,片刻后说:“虫母……她说她代号寒蜩,张口闭口就是组织,让我加入他们。”
杨云章:“没错。这次X组织的行动目的,就是试探出你的存在,确认你的能力,并进行招揽甚至强行带回。”
对此许珀早已心知肚明,问道:“那寒蜩呢?现在怎么样了?还有,是谁救的我?”
杨云章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许珀不明所以:“……寒蜩啊。”
“我们赶到的时候,虫母早被你大卸八块了,所在地方圆百米内的电力设施全部失灵,现场情况只有你一个人清楚,现在你说,你不知道?”
许珀睁大眼睛一脸茫然:“……”
她的记忆的确停留在被寒蜩甩飞的时候,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醒来的时候她以为是特管所的前辈、甚至就是面前这位S级异能者苏琪救的她,不过现在听杨云章的话茬,好像不是?
许珀掀开袖子,手腕上被蛛丝勒出的伤痕仍然存在,已经起了血痂。
奇怪,那是谁救的她。
杨云章:“怎么了?”
许珀看着他缓缓说:“寒蜩不是我杀的,我根本打不过她。”
空气安静了一瞬。
杨云章皱起眉:“待会儿我让刘教授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许珀愣愣点头,猜测道:“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
杨云章摆了摆手示意她放松,“我又不是医生。”
话虽然这么说,但杨云章显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A级虫母现身的时候,只有许珀一个人在现场,而他们的人远在天边,哪怕许珀及时通信,救援也在五六分钟之后了,而这短短几分钟,就足以让如今只有C级的许珀丧命。
可是许珀偏偏活下来了,根据陈霓的报告,她们发现许珀时,她显然已经和虫母进行了交战,后来经过检测,现场也没留下第三种精神力残留。
特管所的人,包括杨云章自己,都认为是许珀自己爆发了强大的潜力绝处逢生,这虽然听起来像个奇迹,但在异能者历史上并不是了无痕迹。
但现在许珀说她本人并不知情?
杨云章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许珀自己本身出了问题。
在极度危险神秘的精神力领域面前,人类数几十年的研究只堪堪是冰山一角,目前所使用的精神力修炼方法也是经千百次实验后得到的最为保守的一种,其原因就是在关精神力的方面一旦出现问题几乎就是束手无策药石无医的状态。
每一个精神力异动的异能者都没什么好下场,除了暴毙就是异变后被同僚杀死。
而现在,这位刚刚被他们认定为极具潜力的新人,出现了精神方面的异动。
杨云章的心不由得往下沉了沉。
“还有呢?”杨云章沉声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许珀点点头,对那场几乎被压着打的战斗略感无力:“听寒蜩的意思,我觉醒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他们组织里似乎有拥有预言能力的异能者。”
“对。”杨云章说:“预言者的确存在,不过隐藏很深,我们的人也只不过打探到一点传言,听说,那位预言者的命运早已和X组织绑定,他能预言到的,无一不是关乎组织命运转折的关键点。”
说到这,杨云章深深地看了眼坐在病床上的许珀。
“……”许珀瞬间觉得从天而降一座大山压在她背上,这什么意思,这一听就是个庞然大物的黑暗组织以后会栽在她手里?或者在她手里发扬光大?救命,何至于此啊。
更要命的是寒蜩已经死了,她知道的事情是否已经用某种手段传回组织也未可知。
看着许珀逐渐复杂起来的神情,杨云章笑了笑,说出了一开始就准备好的打算:“所以,等你伤好后就离开海岚城吧。”
许珀抬头:“?去哪?”
“火种计划快开始了,地点在洛嶂山脉,你进山躲躲,顺便提升实力,为期一个月,回来后正好赶上开学报道。”
杨云章一句话将许珀安排得明明白白,虽然没明说火种计划是个干啥的,但听字面意思也差不多能理解,只是:
“那他们怎么知道我已经离开了?不会为了逼我出现做出更严重的事情?”许珀问。
不是她自恋,认为那个X组织一定对她势在必得无所不用其极,而是综合各种历史经验来看,真的有一定概率会发生这种事。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放心走吧。”杨云章笑了一声说道。
许珀“哦”了一声。
似乎意识到谈话已经接近尾声,从进门起就一直静默不语的苏琪直接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
杨云章对此习以为常。
许珀悄悄问道:“苏琪前辈来是为了……”
杨云章笑道:“她来看看你。”
啊、这样啊,许珀摸了摸鼻子。
“咚咚咚——”
大开着的门被李青玉敲响,她推着轮椅,望着病房里的两个人,冷淡说:“我猜你们应该谈得差不多了。”
明明跟平常的李青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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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一样,许珀却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虚。
杨云章拍了拍许珀的肩膀后就转身离开了。
许珀笑嘻嘻地跟李青玉打招呼。
“你什么时候出发?”李青玉在门口已经听了一耳朵,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开口问道。
许珀正新奇地坐在轮椅上左摇右晃,回答:“后天吧。”
李青玉点点头,“正好,后天我也走。”
许珀:“你去哪?”
“教授帮我报名了一个夏令营,在云州。”
……
李青玉推着许珀离开时,正值黄昏时分,暖橘色的晚霞映红半边天,流云被扯得稀薄,一弯月牙已经隔着天幕遥遥相对。
许珀伸出手掌,眯眼看着残阳斜斜地坠在楼群与五指之间,她突然想起什么,说:“李青玉,跟我去个地方吧。”
李青玉:“……今晚点外卖?”
“嗯,随便吃点什么就行,我们先去个地方。”许珀笑道。
叫了辆网约车,许珀站起来把特管所特供的折叠型轮椅收起来放进后备箱。
网约车载着两人来到了港口新区的府前大街,也就是前天的031号异常区域。
“新区这片邪门,底下就藏了条地震带,这不,前两天就地震了,听说整片区域都塌陷得厉害,幸亏预警及时……”
司机一边闲聊一边将两人送到指定地点,“你俩个小心点啊,这个时间除了救援队建筑队什么的都没啥人的。”
确实塌得厉害,李青玉推着许珀平静想到,官方给出的消息是地震坍塌显然很合理,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就在这儿,我差点以为要死在这了。”许珀指着一栋烧焦的大楼,这里是她记忆里最后和寒蜩对峙的地方。
李青玉停下脚步,看了眼破败的大楼,“然后呢?”
许珀没有站起身,“嘿嘿”笑了两声,“看好了,别眨眼。”
李青玉确实没有眨眼,她的视线中,似乎看见一道极其锐利且快速的银光,快得让人以为是眼花或者幻觉,而这银光过后,眼前破败烧焦的大楼焕然一新,就连广告牌都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李青玉停顿了片刻,开口说:“你用了回溯?”
“嗯。”许珀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死里逃生,我的力量似乎又强了些,不过目前只能作用于无生命体,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再次实现时间回溯,到时候我们就买彩票,暴富!”
李青玉无语凝噎,“你就是为了向我证明当初画的饼是真的?”
“怎么是画饼呢?我这是交代项目进度。”许珀嬉皮笑脸地回答。
“哎哎哎——这怎么还有人呢!你们俩干什么的!”
一声呵斥迅速由远及近,一位戴着安全帽的中年男人挺着肚腩跑过来,指着俩人大声:“说你们呢,在这干啥呢,不知道多危险?还坐着个轮椅。”
许珀立刻说:“不好意思我们马上走。”
身后的李青玉也立刻心领神会,推着轮椅转了个弯儿就快步离开。
身后的工程员折起手里的建造图纸扇了扇风,刚才一路小跑过来给他累得直喘气,这两个姑娘从哪冒出来的,真是的不让人省心……
突然,工程员扇着风的动作停下,他看了眼旁边完好干净的写字楼,‘嘶’了一声,拿出图纸看了看,又看了看周围环境确认位置,随后嘀咕道:“……不对啊,这楼上午是长这样儿吗?怎么和图纸不一样啊?我记得……”
工程员对着图纸和写字楼端详了半天,最后无语说:“这谁画的图纸啊!净整活儿!”
怒气冲冲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准备回去找人算账,一转身回头,工程员整个人傻在原地。
哪里还有什么废墟啊,宽敞洁净的街道,鳞次栉比的楼宇,连街角花园的塑料花都和之前别无二致,放眼望去整条街完全都是地震前的模样。
“见、见鬼了……”
夏日凉爽柔和的晚风吹过,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高楼顶层的天台,灰色休闲套装的女孩随意坐在边缘处,单膝微曲,另一条腿悬空晃动,耳边的银色耳坠晃着稀碎的冷光,她下颌微抬,目光淡然望向走远的俩人。
10. 催眠师
“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一夜无梦。”
白炽冷光让研究室内毫无阴影,各种仪器滴滴地响着,在屏幕上交汇成规律的线条。许珀戴着一个银白泛蓝光的头盔样式仪器,配合着刘虹教授的动作接上各色引线。
随着仪器启动,嗡嗡地、微不可查的声音在许珀耳边响起,她的耳朵动了动,上次戴这个头盔的时候好像还没有这个声音。
许珀疑惑地看了一眼刘虹教授。
刘教授瞥了她一眼,“能听见?”
许珀迟疑地点头:“有嗡嗡声。”
刘教授转身敲了几下键盘,又在头盔仪器的外部旋钮上进行了微调。
“这下呢?”
许珀摇摇头,声音消失了。
刘教授后退两步,双臂抱胸,目光直勾勾盯着许珀的脸,盯得她浑身不适,忍不住问道:“我、有什么问题吗?”
刘教授推了推厚重的眼镜,没有回答,转身用一旁的座机打了通电话,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让薇薇来一趟。”
许珀没办法从刘教授厚厚镜片下辨别出她的神色,但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妙。
昨晚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良久,也想不起来丁点有关她杀了寒蜩的记忆,身体上也没有出现半点陌生的伤痕,她本来很确定那段时间自己是陷入了昏迷状态的。
但是现在杨云章说是她杀了寒蜩,还暴烈狠厉地将人大卸八块了。
简直匪夷所思。
许珀怎么想怎么有问题,再结合异能觉醒时的某段异常……
总不能是包括杨云章在内的所有执行者认知都出了问题吧。
许珀思来想去,恶补了一整晚相关知识,又尝试着给自己当了会儿心理医生,随后十分严肃地把自己疑似患病的可能性排除了。
就在许珀胡思乱想之际,研究室的门被敲开了,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孩推门走了进来。
她进门先是打了一个哈欠,随后含糊地向刘教授问好:
“上午好,老师。”
她的肤色像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硕大的黑眼圈挂在苍白的皮肤上分外显眼,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济,没什么气血的样子。
许珀看了眼她的工作牌,名字是穆白薇。
穆白薇对她微微笑了笑,伸出右手:“你好,我是穆白薇,一名催眠师。”
像是检索到关键字,许珀瞬间意识到面前这位应该就是负责异常后处理普通人记忆有关事项的那位“催眠师”了。
许珀礼貌地轻握了她的手:“你好,久仰大名。”
“你喜欢喝咖啡吗?”
穆白薇突然从口袋里抽出两条速溶咖啡,还是最常见的牌子,在许珀眼前晃了晃。
“一般。”许珀如实回答,她对各种咖啡都无感,反倒是李青玉在高中时研究实验过一段时间。
“我经常喝,量大管饱,不过提神的作用不大,只是个心理安慰。”穆白薇笑着说,熟练地在研究室里烧开水,轻车熟路地从抽屉里拿出两个一次性纸杯。
“说不定是喝太多才没效果的。”许珀看着她忙碌,又看了一眼视若无睹的刘教授。
“有可能。”
烧水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穆白薇撕开包装倒入纸杯,滚烫的水冒着热气注入,咖啡的香气顿时弥漫起来。
穆白薇递了一杯给许珀,又用遮挡帘将她俩和刘教授隔开,这才轻声说道:“闲聊结束,能把那天的事情说给我听吗?”
许珀小心端着滚烫的纸杯咖啡,里面棕色泛白的液体微微晃动,她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穆白薇。
纸杯升起的水雾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对面人的面容,许珀下意识想要看清她,只是稍一凝神,对面的人就突然消失不见。
许珀一愣神,随后身体轻微晃动,鼻端不再充斥着咖啡香气,而是皮革和车载香水的混合味。
她在一辆行驶中的汽车上。
从车窗外的环境和车辆运行的方向,许珀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穆白薇的“催眠”——这是她坐车前往031号异常区域的时候。
穆白薇是什么时候发动能力?许珀迷惑了一瞬,烧水?冲咖啡?还是某句话?她在脑海中仔细过了一遍穆白薇的所有举动后渐渐了然。
应该是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吧,穆白薇一边用语言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一边发动了能力,许珀故意躲过了语言提问,却没躲过她动作上的牵引,只是下意识稍一专注凝神,就中招了。
许珀抽了抽嘴角,深觉自己的道行浅薄。不过她也想知道自己的确切情况,于是也没多在意,循着记忆中的路线重新走了一遍。
遇到第一只虫、用枪声吸引虫群聚集,时间加速达到团灭效果、巨大蚯蚓破土而出、遇到寒蜩伪装的上班族……一切都按照许珀记忆中的情况发展。
这就是催眠吗?像是她回溯了一遍,许珀一边听着“寒蜩”哭诉,一边心不在焉地想到。
说起来,寒蜩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做到更换身体皮囊的吧,许珀目光扫到一旁动静微弱的白色虫茧,神色隐晦地冷了三分。
很快来到许珀被寒蜩控制住的关键节点,她的四肢被纤细缠绕的蛛丝勒进血肉,在寒蜩的一声冷哼下,蛛丝将她狠狠甩飞了出去!砸向玻璃墙面的建筑物。
钢化玻璃崩成无数尖锐的碎片漫天飞溅,银亮的光屑在空气中乱舞,折射的光线忽明忽暗得刺眼。
剧痛又一次袭来,许珀眼前阵阵发黑,却又在模糊的视线中恍惚看见了自己,不过或许是再来一次有准备的缘故,这次她看清了——她不是闭上了眼,而是睁开了眼。
一声压抑的闷哼清晰地传进耳中,许珀骤然清醒过来。
手中的纸杯温度已经到了适宜的程度,许珀缓缓给自己喂了一口。
又苦又涩的焦味,像是被火烤过的木头碎屑,许珀浅尝辄止,身体上的幻痛潮水般退却,她抬眼看向对面的穆白薇。
那声闷哼就是她发出来的,此时正一边拧着眉毛一边按压太阳穴,看起来很不适的样子。
“怎么样?”
遮挡帘那边的刘虹问道。
“……有点棘手啊。”穆白薇语气复杂,“不是你情况很差的意思,而是,我没见过你这种情况。”
许珀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不还是情况很差的意思吗?
穆白薇斟酌着说道:“你的记忆很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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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存在缺失、臆想或者强加的虚假片段,这说明至少你的大脑是没问题的,不过……”
她看了一眼许珀,缓缓开口:“最后你也看到了,你的身体,包括思维记忆,都失去了控制。就像被另一个人顶号了一样,抱歉,我不太确定这样的比喻是否恰当。”
“一体双魂?或者人格分裂?排除疾病因素的话,这会是我异能的一部分吗?”许珀滔滔不绝地冒出猜想。
穆白薇摇摇头:“抱歉,我的水平还不足以回答你的问题,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你的精神力增长方面很健康,而且规律、快速,基础扎实,至少目前没有异变的倾向,至于一体双魂,我倒是看过相关漫画,不过跟你应该没什么关系。”
等等、精神力方面还会异变吗?杨老师也没教这个啊,许珀沉默了一瞬。
穆白薇拿起一旁的记录板,笔尖点了点,随即在上面写了些东西,之后她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正方形类似手表盒的盒子:
“不介意的话,戴上这个吧。”
穆白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色的监测手环,“它可以随时监测你的精神力波动,一旦出现异常情况,我这边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许珀接过手环戴上手腕,摸索着打开了开关。
“还有。”穆白薇接着说:“这是我一位朋友的联系方式,她是一位优秀的心理医生,或许可以帮助你解决心理疾病方面的疑虑。”她递出一张名片。
“谢谢。”许珀伸手接过,极简哑光的灰白名片,中间是一行细白烫银字体。
穆白薇笑着安慰她:“别担心,要注意多放松心情,听说你明天就要出发洛嶂山脉了?那里风景很好,很适合你静下心来休养。”
不、那里大概率不是安静休养的地方,而且,消息这么快就传出去了啊,许珀默默腹诽,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嗯,我会的,谢谢你。”
许珀在穆白薇和刘虹的目送下离开研究室。
片刻后,等到走廊细微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刘虹站起身,“以后许珀的观察和诊疗记录我都会发你一份,你及时关注她。”
穆白薇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硕大的黑眼圈让她看起来疲惫不堪,叹口气说:“真是干不完的活儿,当初招我进来的时候不是这样说的啊。”
刘虹嘴角松了松,“辛苦了,但是你关于许珀的猜测还是要尽快整理出来,指挥长那边催得紧。”
“知道了,就是觉得看许珀的记忆格外费神些。”穆白薇打了个哈欠,含糊地点点头。
另一边的许珀乘着电梯去往地面一层,她摩挲着手里那张质感上佳的名片,在手机里搜索里一番。
网上寥寥几篇帖子里明确提到这位心理医生的评价都不错,评论区也有向博主打听价格的,许珀算了算自己大概需要的疗程,遗憾地发现钱包不太给力。
不过既然专业的催眠师都给她下了定心剂,那再等几个月应该也没事。
许珀转头盘算起今晚要去超市买些什么菜,明天她就要出发洛嶂山脉待一个月,李青玉也要去参加夏令营,她和李青玉自相识起还没分开过这么长时间,要好好吃顿饭才行。
“叮——”地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11. 歹徒
许珀遛遛达达走进一家大型商场的超市,随手抽了俩推车,对着满目琳琅的商品漫无目的地打量着。
要丰盛的,一顿能吃完不会剩下的……
购物车轱辘地轻响,许珀在脑子里翻着菜单,超市里播放着温和的促销语,孩子指着散称果冻对母亲嚷嚷,老人在蔬菜摊前挑挑拣拣,超市虽小但周围挨着两个入住率很高的小区,所以人流量很是可观……许珀转了一圈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拿了两瓶常喝的酸奶。
干脆问问李青玉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吧,许珀推着购物车走到一个不挡路的角落,拿出手机给李青玉发出消息。
发送键刚刚按下,就听见隔着货架的另一个通道里小女孩天真的声音:
“妈妈,这个叔叔流了好多汗,他不舒服吗?”
“不要指别人,不礼貌!”母亲低声呵斥了一句。
随后许珀就听见购物车轱辘滚动的声音,是那对母女离开了。
不过,流了很多汗?
许珀顿了一下,绕过货架打算看看情况。
少有人光顾的日用杂货区,一个穿着皱巴巴卫衣,戴着卫衣兜帽的男人正背对着这边,他佝偻着背,肩膀微微颤抖,许珀注意到不断有水滴从男人的正面滴落,已经汇聚成了一小滩。
那是汗?
许珀上前绕了半圈,看向男人的正面。
他瘦的面颊凹陷,满脸胡子拉碴,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在呢喃着什么,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许珀试探地开口:“先生,您还好吗?”
男人毫无反应,像是完全没听见。
这时,早就注意到这边异常但隔着距离观察的导购悄悄靠近了许珀:“小姐,离他远点,注意安全。”
许珀同样压低声音:”他怎么了?”
“不知道。”导购员一脸复杂,“半个小时前就在这站着了,一动不动,也不听人说话。我们经理已经报警了,警察应该很快就过来,你还是不要靠近这边了,万一是个……患者呢。”
许珀回头看了一眼,隔着一段距离外确实有个穿马甲的中年男人频繁看向她们这边。
许珀点了点头,也准备转身离开。
这时,男人的呢喃声突然变大了些许:“……既然这样……既然这样……不许动!都不许走!”
“你!还有你们!都不许动!”
“嘭——!”
变故突生,一声枪响击碎了天花板上的灯,灯罩玻璃噼里啪啦砸下来,各处都有人发出短促尖叫,空气瞬间混乱起来。
许珀瞳孔猛缩,一把按住身边的导购员让她趴下,随后看向正双目赤红一脸癫狂的男人。
她觉得匪夷所思,这人哪来的枪。
许珀给躲在她身后惊魂未定的导购员递了个眼神,向她身后指了指,示意她赶快离开,导购员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显然吓得不轻,迟钝地反应过来,犹豫一瞬后向后慢慢退去。
“你做什么!我不是说了不许动吗!”歹徒猛地用枪指住许珀方向,神色扭曲癫狂:“找死是不是!”
许珀举着双手:“冷静!你冷静一下,你想要什么?”
歹徒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又连续胡乱射击好几次,“嘭嘭嘭——!”碎裂的声音四面八方传来,猛烈的枪声又激起一阵尖叫。
“我可以给你当人质!”许珀高声喊道。
歹徒的呼吸急促,双目赤红地看向许珀的方向。
许珀紧盯着他接着说:“你的视力应该有问题吧,由我当人质,我被你挟持,你能轻而易举杀了我。”
歹徒的胸口剧烈起伏,豆大的的汗珠顺着他的肌理流淌,本就皱巴的领口已经被浸成深色,他赤红的双目看向许珀的方向,要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目光空泛根本没有聚焦点。
好几个呼吸过去后,歹徒沙哑着声音:“好,你过来,不要搞小动作,我听得见。”
许珀半举着双手缓慢靠近,一步两步……只要能接触到这家伙,她就能他暂停在原地,瞬间失去所有威胁。
“等等!”
就在歹徒的手即将搭上许珀肩膀的前一瞬,有一个声音突兀地闯了进来:
“还是我来当人质吧!”
……谁啊,许珀向声音来源看去。
接二连三的枪响已经让目之所及的所有人都隐藏在货架之后,所以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傻愣愣站着的男的。
“这种事怎么能让女孩子上呢!还是我来吧!”这个一身休闲装,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愣头青一脸大义凛然。
许珀心底一沉。
歹徒猛地向后一步拉开距离,黑洞洞的枪口在许珀和男青年之间快速移动。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阴谋!都给我滚开!抱头蹲下!!”
“嘭嘭——!”又是两声连续的枪响。
许珀迅速蹲下身降低重心。
那个傻子一样的男青年像是一下被吓得脚底发虚打滑,居然就这么连滚带爬、一个打滚蹲在了许珀身边。
然而倏一接近,他就变了个人一样压低声音冷静而又迅速地说道:
“不要轻举妄动,许珀。”
许珀微微睁大眼晴。
但男青年只是朝她眨了眨眼。
随后,许珀感觉有数道如梦似幻的能量从某个方向传来,四面八方缠绕住了明显癫狂不正常的歹徒。
歹徒忽然停止颤抖,举着枪的手也无力垂下,黑色手枪落地的一瞬,男人也浑身一软栽倒在地,一动不动。
许珀愣了一下。
她身旁的男青年见状松了口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好啊,初次见面,我叫卢澄。”
许珀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不远处又传来声音,是个清亮的女声:
“大家不要慌张,歹徒现在已经被控制,请大家有序离开现场,不要拥挤推搡……”
吓懵的经理很快反应过来,不知道从哪拿出一个喇叭,接过了年轻女性指挥撤离的担子。
许珀看着那位打扮利落的年轻女性走近,捡起歹徒身边的手枪收起,对她露出爽朗的笑容:“许珀?好巧,在这遇上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这画风转变得也太快了些,前一刻还是剑拔弩张的恶性事件,下一刻歹徒就倒地不起了,还有人跟她寒暄起来了,许珀眼角跳了跳。
接二连三出现的陌生面孔但自来熟,许珀用脚后跟想都能猜到对方的身份,于是扯出笑容友好打招呼:“两位前辈好,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这是实话,得益于与日俱增的精神力,她断裂的肋骨生长速度很快,今天已经没什么感觉了,想想还真是逆天。
“我叫孙元霜,和卢澄一起的。”孙元霜指了指卢澄。
许珀点头,看了眼倒地不起再无动静的歹徒,问:“你们是来抓他的吗?他是什么人?”
卢澄摇头摊手:“非也,我们是来逛超市的,好不容易放假,谁知道会遇上这种事。”
旁边的孙元霜感同身受地点头。
“那现在怎么办?警察应该快来了,超市经理已经报过警了。”许珀说。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互相对视,随后孙元霜走到歹徒身边蹲下,指挥卢澄将他翻了过来正面平躺着,开始搜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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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澄把男人从上到下摸了个遍,最后一把撩起歹徒的卫衣,扯出里面的白色背心,顿了一下说:“喏,看。”
许珀凑着脑袋去看,只见背心上转着圈印着几个绿色大字:明心疗养院。下面还跟着详细的地址和电话。
孙元霜“嘶”了一声,“还真是个患者,不过,他哪来的枪?”说着就把刚才缴来的手枪转了一圈,“G18X,型号很老了啊,枪身有过替换,铭文也被磨平了。”
孙元霜倒出里面剩余的子弹,“就剩两发了。”
卢澄又上上下下翻找了一遍,再没找出什么信息,站起身拍拍手:“待会儿警察来了交给他们就行了,不用我们操心啦。”
孙元霜觉得也是。
这时,疏散完顾客的经理也赶了过来,他身后跟着几个警察。
卢澄和他们交谈了一会儿,期间出示了证件,将那把枪交给了警察,警察神情凝重起来,随后带着人把昏迷中的男人铐上,带走了。
许珀看见孙元霜对着被拖走的男人遥遥一指。
卢澄走过来,说:“趁着体检逃出来的,那把老枪怎么来的警察也不清楚,他们后续会调查的。”他伸了个懒腰,“行了,没事了,快点买齐东西回去了,不然队长该担心了。”
许珀看着他们熟练地处理好一切,有些好奇,问:“卢前辈,你刚才展示的证件是什么?”
她实在想知道在警察眼里,她们这些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最初那个来逮捕她的执行者向她展示的是特管所的证件,警察内部也知道特管所吗,又具体到什么程度呢?
卢澄笑嘻嘻露出一口大白牙,“想知道?等你转正后就知道喽。”
孙元霜翻了个白眼,转而邀请说:“队长今天要下厨,你要不要来?她手艺超好的。”
许珀摇摇头,礼貌拒绝:“不了,我也打算买菜的。”
孙元霜了然点头:“也是,明天就要走了嘛,好好和家人聚聚。”
卢澄插嘴提醒:“记得多带泡面和火腿肠,到宿舍后抓紧时间藏严实点。”
“……那里,很缺饭吃?”许珀迟疑问道。
卢澄的神色忽然变得复杂深沉,带着一丝不堪回首的后怕,拍了拍许珀肩膀,叹口气说:“去了就知道了。”
许珀:“……”
靠着和超市经理的临时交情,卢澄心满意足地买了两大包食材,经理亲自结账,还抹了零。
“这两天顶层的电影院开业酬宾,凡是在本店消费到一定金额的顾客都可以免费获得一张热映影票,您几位看看,想看哪一部?”经理热切地拿出宣传单递了过来。
“都有什么?”孙元霜略感兴趣地接过。
“有什么咱们也不去,今天着急吃饭呢,以后更没空。”卢澄打了个哈欠,摆摆手拒绝。
“说的也是。”孙元霜略感遗憾,转而又笑道:“那我们俩这两张就送给小许吧,你挑吧。”
“好啊,谢谢前辈,我下午没什么事,看场电影正好。”许珀笑得眼睛弯弯。
她挑了一场正在热映的热血冒险类动画电影,要了两张一个小时后放映的电影票。
和孙元霜还有卢澄道别,许珀把买来的食材寄存在超市冰柜里,揣着电影票,给李青玉发消息邀请她看电影。
负一层超市的变故并没有影响到地面上的商场,暖白的灯光柔和明亮不刺眼,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得出人影,巨大的LED屏循环播放着品牌广告,扶梯缓缓上下,人流穿梭却并不拥挤。
许珀在地图里搜了搜,找了家没喝过的奶茶店买了两杯当季新品,咬着吸管,乘坐扶梯缓缓前往顶层影院。
12. 好戏开场
影院的促销力度远比她想象的大啊,许珀咬着吸管上上下下,商场顶层除了新开的电影院还有一众各色餐厅,但那些人加起来也比不上聚集在电影院附近候场的人多。
许珀嗅着空气中香甜的爆米花味,视线在一列排开的电影海报之间徘徊,或许是上映的片子很火?
闲着也是闲着,她干脆掏出手机看起了影评。
期间喝完了奶茶,上了趟厕所,距离电影开场剩不到十分钟,李青玉的回复才姗姗来迟:
“刚看手机,学校这边有事走不开,我就不去了,感谢邀请。”
收起手机,许珀略感遗憾,她俩上次一起看电影还是在上次,伴随着李青玉全程吐槽加质疑主演编剧以及导演等一干人的专业水平。
检票,入场,巨大的荧幕正播放着赞助广告。
许珀的位置靠后,视线刚好,也不累脖子。这个场次的入座率挺高,但都集中在前面,后排只零星坐着几个人,许珀挨着中间的走廊,她这排隔着三个空位外坐着一个女孩。
她耐心等着电影开场。
“你好小姐?”
一个男青年弯腰打招呼,指着里面:“我的座位在里面。”
许珀侧腿让他进去。
男青年的座位就在她身边。
刚坐下,他就又开口:“你好小姐,我是一名自媒体博主,可以邀请您配合我拍一段视频吗?”
“这是我的账号,这是送给您的小礼物,内容很简单,就是在电影结束后可不可以耽误您几分钟,我做个小采访,是关于您的观影体验。”
许珀愣了一下,微笑着拒绝:”抱歉,我不太习惯镜头。”
男青年还想要再争取一下:“可以不露脸的,只听声音就可以。”
许珀仍然摇头拒绝。
“好吧,耽误您时间了,祝您观影愉快。”
博主遗憾告别。
许珀余光瞥见他站起身又坐到了另一边那位女生的身边,说出了同样的话术。
女生欣然应允。
博主于是掏出专业设备,将镜头对准俩人,简短地对着镜头打个招呼。
此时影厅的灯光暗了下去,观众已经陆陆续续入场完毕,电影即将开场。
那边拍视频的两个人自觉压低了声音,甚至用气音交流起来。
但许珀发现,隔着一两米,她还是能听见那俩人的对话内容,一清二楚,跟在她耳边说的没什么两样。
许珀掏了掏耳朵,这就是精神力增长带来的效果?她刚才不过是分神注意了一下那两个人,就把她们的窃窃私语听的一清二楚。
她有些不太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强迫自己转移了注意力,窃窃私语随即消失在耳边。
许珀新奇地感觉自己像个放大镜,只要对准某一处集中注意力,她的五感就会在那一处放大好几倍,比如现在,她略微低头就能在昏暗环境中看见前面观众的头皮屑。
许珀略感兴奋,但为了保护陌生人的隐私,她按捺住心情,放弃了多几次重复实验的想法,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电影银幕上。
开场十分钟后,剧情渐入佳境并迎来了第一个小高潮。
满屏都是疯狂燃烧经费的特效伴随着主角不屈的怒吼,强有力的背景音乐鼓点一下一下踩在观众的心跳上,许珀也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只是忽然的,许珀略微侧头,在昏暗中看见两道身影走进影厅。
前面的个头稍矮抱着爆米花步履轻快,后面的双手插兜从容迈步。
两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视野最好的区域,提醒了占着他们座位的观众后,顺利坐在了最好的观影位置上。
看电影有人迟到是常态,许珀很快没再注意这道小插曲。
电影临近结局,主角终于要迎战最终反派,导演的情绪把控十分精准,主角的内心独白也让人潸然泪下。
“奇怪,一刷的时候有这个片段吗?”
催泪的配乐中,许珀忽然铺捉到前方一个女孩略显疑惑细小声音。
只见电影屏幕变得全白,中间有深红似星辰的球体在肉眼可见的膨胀变大,像某种生命在规律地呼吸。
影厅内静了一秒,几个呼吸后又躁动起来。
“怎么回事?彩蛋?没听说啊。”
“……这啥啊,出故障了?”
“工作人员呢?快点解决啊!正精彩着呢!”
“……”
嘈杂声渐渐盖过了背景音乐,银幕中的深红球体直径已经接近两米,并且还在不断“长大”,许珀盯着那颗膨胀的深红星辰,眉心跳了跳,不妙的预感在心底蔓延。
她如今赤手空拳,唯一称得上武器的冰冻带鱼还在负一层的冰箱里。
许珀左右看了看,在那位自媒体博主诧异的目光中挪了过去,指着他的三脚架:“请问,这个能借我用用吗?”
博主疑惑:“三脚架?”
许珀点点头。
”哦,好好。”博主从包里抽出三脚架,还主动拉长展开。
许珀低声说了句谢谢。
此时,深红星辰已经膨胀至接近四米直径,并且开始出现轻微扭曲震荡,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出来。
已经有观众发觉不对想要离开影厅,但发现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更大的恐慌开始蔓延。
许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信号,信号被屏蔽了。
忽然,有对话像阵风一样吹进她的耳朵。
“你带我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好戏还没开场呢,耐心点。”
“我很忙,没空陪你玩。”
“哎,别走啊,我装修这个影院花了好多钱的,这些群演也都是好不容易才凑齐的欸,给个面子嘛。”
”哎!哎呀!主角都快登场了啊!喂!”
许珀:”……”
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
她直愣愣站着,周围很多人也都站着,手机灯光打在每个人的脸上,焦躁的情绪一览无遗。
可许珀偏偏一眼看见了那个男人,刚才那危险对话的主角之一,疑似恐怖事件的幕后黑手。
男人的感知很是敏锐,许珀略有停顿的视线都被他瞬间捕捉,并且立刻回看了过来。
头皮瞬间发麻,许珀迅速低头摆弄起手上的三脚架,直冒冷汗。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那目光像一把致命利刃擦着她的头皮而过,让人心惊肉跳。
下一瞬,对话又一次传来:
“我知道那家伙在哪。任务失败进了惩戒室还能留着一条命的人,可不多呢。”
“……”
“看来我的面子的确比不上他的,嘻嘻,我给你准备了雨衣。”
“不用。”
冷淡的声音刚落下,银幕上变故突生。
一团物质从深红星辰中滑了出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银幕刺眼的白光下,是它通体哑光的黑色角质,泛着冷硬的光泽,它微微动了动,表面迅速开始浮现类似肢体的弧度,转眼间,就已经成了形。
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骨骼迅速扭曲生长成类人生物,纵向裂开的角质层里层层嵌套,坚硬的骨状颚片内是螺旋收缩的口器。
浓烈冰冷的腥臭爆开,它发出一声嘶吼,一根泛着青黑的穿刺舌转瞬掀翻了前排座椅,海绵碎屑满天飞散。
人群里炸开一声尖叫,紧接着此起彼伏,本就混乱的昏暗空间更是乱成了一锅粥,尖叫、哭喊、撞翻东西的脆响混在一起,恐惧电流一样瞬间窜过所有人。
一片狼藉中,坐在最佳观影位的人向嘴里抛了颗爆米花,暗红色的眼瞳在银幕冷光下熠熠生辉,他咧开嘴露出满是恶意的笑容:
“好戏开场。”
青黑的穿刺舌滴答着粘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袭击向最近之人,作为目标的男人满脸惊恐,在绝对的死亡威胁下毫无还手之力,整个人僵硬着一动不动。
青黑穿刺舌将要刺穿他的喉咙时,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底的恐惧疯狂蔓延,然而此时,一道耀目银光转瞬即逝。
腥臭的□□溅到了他的脸上,男人僵硬地低头看去——有根黑色的铁棍,在穿刺舌刺穿他之前,捅穿了那条青黑的死神镰刀。
“欻——”的一声,类似铁棍的东西抽离,他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催促道:“赶紧走。”
许珀看了眼手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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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即歪的三脚架,深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身后获救的男人呆立在原地两三秒后才连滚带爬地跑开。
许珀对面,吃痛的异族嘶吼了一声,口器中层层叠叠的尖牙全都露了出来,原本受伤的青黑色穿刺舌竟然顺着被捅穿的地方分裂成了两根。
“欸?这谁啊?”
昏暗混乱的影厅中,许珀捕捉到了那个人的声音,但她没回头看,而是眯起眼,目光一寸寸审视着对面异族,这是来自天空壹族的厄希斯,以病毒般迅速的孵化繁衍成名,目前处于幼年期,其弱点是后背部尚未弥合的软质区域。
怪物率先发难,张开血盆大口扑杀而来,许珀侧身翻滚,怪物锋利的爪尖擦过她的肩颈,许珀手中铁棍甚至在黑色的硬角质上擦出火花,还未站稳,两根青黑色的穿刺舌就紧随其后一左一右偷袭而来!
许珀握着铁棍反手抵挡,同时手中银光一闪,通过铁棍划出一道弧光,两根飞舞肆虐的穿刺舌霎时间僵在原地,许珀向后借力纵身跃起,手中银光愈盛,经过加速的攻击眨眼间便形成致命锋利的光网,如同搅拌机里高速切割的叶片,空气都被割的发出尖啸。
黑色的坚硬角质飞速消失,许珀瞅准时机奋力一击!还盛着银光的铁棍瞬间脱手而去,狠狠捅进了那块浅色的软质区域!
怪物嘶鸣一声,僵在原地,全身的骨骼关节都咔咔作响,随后轰然倒地。只剩下腹腔起伏,口器中滴滴答答地流着看不出颜色的□□。
“啪啪啪!”
单薄的掌声突兀响起,许珀抬眼看去,影厅中间的最佳观影位上,一个棕色卷发看起来和她同龄的男生,正咧嘴笑得开心,仿佛真的欣赏了一出精彩的表演。
“你是执行者吗?叫什么名字?”男生微微歪头问。
许珀不答,视线锁在男生身上,试图找出些什么。
“哦,你在想什么?”男生的语气带上了好奇的意味。
一秒、两秒……无人应答。
“算了算了,不回答就算了,那这样,我换个问题吧。”男生拍了拍手,“为什么要忽然冒出来打扰我呢?还是在我的客人面前,这样我很丢脸欸。”
棕色卷发的红瞳少年苦恼道,微微上扬的尾音让他的语气甜蜜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要怎么补偿我呢?”
他暗红色的圆润眼睛弯起,像个天真无邪的恶劣孩童,用略带兴奋的语气说道:“那就惩罚你多表演几次吧!”
他的话音刚落,许珀身后银幕的冷白光就暗淡下去,转而是数颗暗红色的星辰一样的球体出现,规律的、呼吸般地开始膨胀。
许珀的眼睛微眯,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她要在这些“星辰”孵化之前就将它们绞杀,这需要瞬发且多次的时间回溯和暂停,她的精神力……还要故意放出一只,打破这间影厅的封锁,让特管所的人来支援……面前这两个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行事作风也嚣张地不像话,绝对不简单。
“够了。”
“你已经成年了,不要再做这些幼稚的事。”
那个始终少言寡语显得有些冷酷的男人开口打断,银幕上的暗红色星辰瞬间停止膨胀。
棕色卷发脸颊圆润显得很幼态的少年撇了撇嘴。
冷酷男人看都没看他一眼起身离开。
拥堵在门口的人群自动分出一条路来,男人伸手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外界的光亮争先恐后地涌进来,观众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踌躇片刻后也都迅速离开,转眼就走了个干干净净,影厅里安静下来。
坐在真皮沙发座椅上的少年托着腮,歪着脑袋打量着下方的许珀。
“他放过你了欸。”
他笑嘻嘻地说:“那我这次也放过你吧。不过下次……”
他站起身,挥了挥手:“要快点变强哦,有趣的人。”
说罢,无视许珀暗含警惕的目光,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许珀抿了抿嘴唇,离开影厅向外望去,商场里的人已经少了不少,再不见那俩个神秘人的身影。
这个世界比她以为的还要危机四伏。
手机已经恢复了信号,许珀拨通了杨云章的电话。
13. 洛嶂基地
“棕色头发红眼睛?嗯……他的代号莫林,据说从小就生活在X组织的控制下,大概率是实验体之类的,没想到会出现在海岚城。”
“根据你的描述,你和他的实力还有一定差距,能全须全尾没有伤亡地回来已经是万幸了。”
“不用,接下来我会安排别的人去探查莫林的踪迹和意图,影厅的目击者我会让白薇去处理,你就不用操心了。”
……
杨云章的处理干脆利落,很快就有人赶来和经理之类的商场负责人以及接到报警前来的警察进行交谈,那人看见许珀,遥遥颔首。
许珀点点头,乘坐直梯下了负一层的超市,拿上食材就回了家。
她一边把带鱼劈成段一边回想起和杨云章的交谈,心底泛起疑惑,明明她还强调了另一个人的存在,不过总觉得杨老师在有意在回避这个人……
“在想什么?”
李青玉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索,紧接着端起配菜下油锅,噼里啪啦的油烟四起,李青玉熟练地翻炒。
“没什么。”许珀摇摇头,给带鱼段裹上干面粉。
从小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李青玉大厨有了许珀这个用惯了的小工,很快做好了丰盛晚饭。
“你要转专业?”许珀的筷子顿住,惊讶出声。
“嗯,生物科学,有位老师的研究方向我很感兴趣。”李青玉淡声道,往嘴里喂了一口饭。
许珀迟缓地点了点头,对李青玉转专业的行为并没有感到多意外,毕竟发小旺盛的好奇心她是从小领教的,小时候为了研究冷冻机制硬是给家里冰箱拆了,装回去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还多了一块零件,李青玉信誓旦旦说是上次拆微波炉剩下的,后来还是没瞒过,挨了李叔叔好一顿爱的教育。
现在她意外知道了异能者的存在,不去往这方面研究才有鬼。
许珀想了想,晃了晃筷子:“研究所里有一位姓刘的教授,应该是异能精神力方面的专家,你以后和她讨论讨论,我给你俩牵桥搭线。”
李青玉点点头,夹了只大虾开始剥壳,随意问道:“对了,那个人有消息吗?”
许珀眉头一垮,扒拉了一口饭:“没呢,模样、能力什么都不知道,就算让催眠师站在我的记忆里恐怕也找不出什么。”
不过至少知道他来自X组织,但那个组织太过危险,还是不要告诉李青玉了,许珀夹了口菜。
“就算有线索了也要小心,不要头脑发热往上冲。”
“嗯嗯,收到。”
……
第二天一早,许珀拎着前一天打包好的行李下楼,楼下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对方出示了证件,随后又递过来一个小袋子。
里面是耳塞和眼罩。
许珀:“?”
目的地是洛嶂山脉的事她知道啊。
“请理解一下。”来人笑了笑。
许珀挑眉,上车后在对方的注视下戴上了黑色的眼罩和海绵耳塞。
车辆缓缓启动,平稳行驶。
搞得神神秘秘的,许珀微调了座椅角度,在脑中构建起海岚城的地图,车辆行驶的路线模模糊糊地显现在她脑中。
一直到两三个小时之后,车子还是匀速行驶不见拐弯,应该是已经离开海岚城了,许珀想。
也不知过了多久,轿车才稳稳当当地停下,已经迷迷糊糊的许珀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许珀摘下眼罩耳塞,眯起眼挡住刺目的日光,伸了个懒腰走下车。
站在山脚下往上看,群山像是被墨染过,连绵起伏地压在云层之下,目之所及的原始森林密不透风,连条像样的山路都没有,只有一条被反复碾压的碎石路。
行李已经被拿出来了。
“接下来您就自己上山吧,这是教官的命令,顺着这条路一直走,遇到岔路就向右拐。”
送她来的人带着礼貌的微笑告别。
汽车扬长而去。
许珀略有些傻眼,早知道她就收拾个小点的行李箱了。
深深吸了一口山间的新鲜空气,许珀背着书包拖着行李箱踏上了碎石路。
阳光被密林切割成碎影,山间的风带着潮气和一丝土腥味,行李箱轮子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磕磕碰碰,发出的噪音完全掩盖过了林间的鸟鸣虫声。
山路越走越陡,许珀半提半拽着行李箱,肩膀被书包勒的下坠,哪怕她的体力已经比之前有了质的进步,负重徒步上山还是有些吃不消。
许珀喘着气,擦了把汗,甩了甩酸痛的手腕,找了块平整些的地面一屁股坐下,从包里拿出水喝了两口。
正考虑要不要精简一下行李的时候,许珀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似乎有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传来。
不会是蛇吧……
许珀轻缓地拧上瓶盖,拿上昨晚才快递到家的短刃,放轻脚步循着声音向发出地靠近。
是一处明显被伪装成平地的捕兽坑。
随后就听见一道细微颤抖的声音:
“……你好?”
许珀脚步顿住,捡了根地上的枯枝,拨弄了一下厚重的落叶堆,看见了里面的人影。
许珀砸吧了下嘴,问:“这上面枯枝败叶支撑的伪装都没有塌陷,你是怎么掉进去的?”
下面的人底气十分不足:“这……说来话长……”
“你也是来参加训练的?”许珀问。
“对……能不能麻烦你拉我一把……”
许珀挑眉,扒拉开纵横交错在坑口的枯枝,伸手将人拉了上来。
“谢谢、谢谢……万分感谢……”
被困在坑底的女孩侧脸上还沾着灰尘,和汗水混在一起显得有些狼狈。
“我、我叫元晓欣,谢谢你拉我上来。”
“我叫许珀。”
许珀已经不知道听了她多少谢谢了。
“你的行李呢?只有一个包?”
元晓欣尴尬地笑了笑:“这、不小心丢了……”
许珀:“?”
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元晓欣擦了擦脸,苦哈哈道:“我的能力还不太稳定,一不小心就被传送到这来了。”
她深深叹口气:“本来想着能直接传送去基地,没想到传送到陷阱里去了,还丢了行李……”
许珀露出同情的表情,拿出一瓶装水递给她。
“那我先走了,回见。”
许珀转身就要离开。
“哎,那个、我能跟你一起走吗?”元晓欣着急地结结巴巴:“我、我、那个我……”
许珀转身笑着说:“当然可以,帮大忙了。”
二十寸的满装行李箱有了分担的人后轻松了不少。
……
一路走走停停,直到一条平坦宽阔许多的土路出现在眼前,让许珀终于有了些还在现代社会的真实感。
旗台上彩旗飘扬,铁丝栅栏围成了简陋大门,周围的平地上停着不少装甲车。
元晓欣气喘如牛,表情都扭曲了:“到、到了吗……”
许珀:“嗯。”
很快就有一身迷彩服的教官招呼她们过来。
“证件拿来。”
许珀和元晓欣掏出随身携带的身份证明。
教官看了眼证件,又拿出扫描仪对着俩人的脸扫了扫,这才归还证件。
“许珀,元晓欣,好了,你们俩进去吧,宿舍在西边,有路标自己看。”
许珀又拖着行李箱往宿舍楼走,她旁边的元晓欣已经累得直不起腰了。
“我、我一定要、好好训练,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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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点掌控异能,这、这样、以后就、不用、走这么多、路了!”
元晓欣都快要四肢并用在地上爬了!
路过训练场,身穿迷彩服体格健壮的士兵个个目光如炬在战术障碍区里行动迅速,擂台边上也围着人,喝彩声和喊打喊杀声混在一起响彻。
标着二号训练场的大楼里枪声连续不断,震耳欲聋,透过玻璃窗,里面现代化的精良设施以及放着尖端武器的武器架一字排开。
许珀和元晓欣像俩个刚进城的山里人,左顾右盼,四处张望。
元晓欣肘了肘许珀,悄声说:”你看刚刚那个人,我的天,她能一拳囊死我的程度。”
许珀“嘶”了一声:“别说了,人家能听见。”
但凡是个精神力高点的看见她们这两个陌生面孔都得注意一下,许珀当然知道有些人的耳力之强。
“咳咳咳!”元晓欣咳红了脸,拉着许珀溜了。
灰白色外墙,六层楼高的宿舍楼。
许珀和元晓欣被安排在了三楼。
得知这件事的两人同时都松了口气,幸好不在六楼。
宿舍里,铁焊成的高低床靠在墙边,两套光秃秃的桌椅摆在中间,另一边是并立着的柜子,设施极为简陋,整个宿舍称得上是一览无遗。
元晓欣哀嚎了一声后抱头:“怎么什么都没有!”
许珀还记得卢澄的告诫,打扫完卫生后就把带着的小食品塞进了衣柜,乱七八糟地又往上盖了不少东西。
等到兵荒马乱的开荒结束后,元晓欣长舒一口气瘫在床上,有气无力道:“谢谢你啊许珀,床单被罩我肯定还你一套新的。”
“没事。”许珀说。
元晓欣哼唧了一声。
傍晚,余晖残留在天边山头。
装甲车一辆辆驶出基地大门,白天里热闹的训练场里空无一人,经久不息的枪声也消匿了。
宿舍里,负重爬了一天山的训练者们个个鼾声如雷。
许珀默默统计了一下,按照安排宿舍的人员的说法,她们这栋楼应该就只住这次的受训者,男女同楼,以楼梯为界限,中间设着门闸。
一层十二个房间,都是二人合住,满打满算最多一百四十四个受训者。
听起来多,如果把这些人分散在全国各地,那就少的天可怜见了。
一直到夜幕降临,许珀也没等到意想中的下马威,渐渐也睡了过去。
疲惫的身躯拖着灵魂深陷混沌梦境,却总留有一根细细的丝线连接着现实,而现在,这根线被轻轻触动了。
许珀倏忽睁开眼,眼底的迷茫睡意飞速散去。
她皱眉坐起身,空荡荡静悄悄的宿舍,已经深夜,肉眼能看见的大都只有阴影,下铺传来元晓欣浅浅的呼吸声,许珀探头看了一眼,窗外月光正打在她侧脸上睡得深沉。
可一股被窥伺的感觉却油然而生。
许珀轻手轻脚下了床,随后叫醒元晓欣:
“醒醒。”
在元晓欣一片迷茫朦胧的眼神中,许珀轻声说:“有些不对。”
元晓欣呆愣了一秒,整个人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她僵硬地侧过身往许珀身后看了一眼,随后像是认命了一样哭丧着脸:
“确实不对了呜呜……”
许珀猛地转身看向身后——什么都没有,一切正常。
“……”
“哪里不对了?”
元晓欣表情痛苦像是不愿面对,“每层的公共卫生间都在走廊尽头离宿舍可远,我晚上上厕所怕黑就特意看了走廊的灯,那灯都是彻夜亮的,就算停电了也有蓄电型应急灯亮着,但是现在,全黑了。”
许珀顺着元晓欣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扇薄薄的老旧木门,缝隙处没有透进一丝光亮。
14. 楼体异化
许珀握着短刃在门上侧耳倾听。
外面静悄悄的,听不见一丝声响。
可她心底那股被窥伺的感觉却越发强烈。
外面有什么东西?
元晓欣缩着脖子站在她身后,挽着许珀的胳膊,颤颤巍巍说:“你说、会不会那个怪物、现在正贴在门外……”
“……别自己吓自己。”许珀拍了拍她的手,说:“我出去看看。”
“!不行不行!”
元晓欣反应很大,头摇的像拨浪鼓,急切道:“外面情况不明!你现在出去?”
许珀示意她冷静,意味深长:“别忘了,我们现在在训练基地。”
忽然,门底的缝隙处,在许珀的视线中多了一片阴影。
那阴影慢慢蔓延往里试探,像是某种怪物的触手。
元晓欣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许珀蹲下身,仔细打量着那块蠕动的“阴影”,随后举起短刃刺了下去。
“呲……”
金属断刃划过瓷砖发出刺耳的声音。
“是液体。”
许珀指尖抹过刀刃捻了捻,又靠近鼻端闻了闻。
“不、不会是、血吧……”元晓欣声音微微颤抖。
许珀摇头:“不是。”
元晓欣松了口气,不是血就好,只是不等她这口气彻底送完,就听见她新认识的好朋友冷酷地说:
“我要开门了,你要是怕的话就躲躲。”
元晓欣怕得要死,声音颤抖:“怎、怎么会呢,我好歹也是个异能……”
“嘎吱——”
老旧宿舍门的关节发出声音,许珀推开了宿舍门。
元晓欣整个人僵在原地,身上的精神力都有一瞬间的剧烈波动。
入眼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但许珀可以肯定的是,外面没人,也没异族怪物。
许珀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线一下子就驱散了周遭的黑暗。
白天平平无奇的走廊已经大变样,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一根成年人手臂粗的管道,管道四周都有细小的漏洞,大股大股的暗红色液体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流,侵略着每一个宿舍房间。
她回头看了眼僵硬的元晓欣,刚才那一瞬间她都以为这位新朋友要发动攻击了。
“走不?”许珀努了努嘴。
现在明显是教官们的下马威时间了。
元晓欣咽了口唾沫,抄起新买的拖把,坚定道:“走!”
许珀扬了扬眉毛,挥手让她跟上,元晓欣举着拖把鬼鬼祟祟地跟在许珀身后。
“咚咚咚!”
许珀敲响了隔壁宿舍的门,敲门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传出回音。
吓得元晓欣一个激灵,失声道:“你干什么呢!”
“找帮手啊。”
许珀回答她,随后对着门内说:“你好?我是住隔壁的,这栋楼里说不定已经有了异族,我们可以组队找找,人多力量大。”
走廊里寂静了几秒钟。
宿舍里传出一点微妙的声音,似乎是有人把桌子搬过来抵住了门。
来这的都是异能者了,一张桌子到底能挡住什么啊……许珀默了一瞬。
元晓欣扶额:“按照恐怖片的套路,给你开门属于死路一条啊。”
“那就算了,我们走。”
许珀扭头就走,她刚才的音量并不低,宿舍隔音效果很差,只要是清醒着的就能听到她的话。
走廊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手机手电筒只能照出眼前的一亩三分地,管道里暗红的液体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出,顺着地面纹理,匍匐进入每一个宿舍房间,许珀路过时不时就能听见里面的动静。
她和元晓欣挑着没被红色染到的地方走,期间也遇到了其他宿舍出来探查情况的人。几波人在三楼转了个遍,卫生间隔间都挨个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
“去一楼,先恢复电力设施吧。”许珀说道。
已经没那么怕了的元晓欣无有不应的。
……
一楼电房。
”这年头还有这么老式的锁呢?”元晓欣举着手电筒照亮电房上锁的门。
掉漆的铁门上挂着一把黄铜色的十字挂锁,在这个遍地智能锁或者机械锁的时代确实少见。
“你会撬锁吗?”元晓欣问。
“不会。”许珀摇头。
元晓欣挠头啧了一声:“难办,钥匙不知道在哪……不然你相信我一下,我给咱们传送到里面去?距离挺短的我试……”
元晓欣忽然噤声了,她的视角里,许珀一言不发地摸上那把黄铜锁,随后那把锁就飞快地生锈、腐败、变得轻轻一戳就掉落了下来。
许珀推开房门,杂乱中带着些许规律的电线出现在视野里。
许珀故技重施,将整栋楼的电力设施回溯,细小的银光顺着电线没入墙体,完整的电路在她脑海中转瞬即逝。
元晓欣惊呼一声:“亮了!”
电房外的走廊光线恢复,所有灯具正常运转。
然而下一瞬,不知名异族的嘶吼声四起,到处都传来沉重的闷砸声,伴随着玻璃破碎,彻底打破了洛嶂基地的宁静。
……
监控指挥室内。
诸多教官的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看好戏神态。
“呦,给灯弄亮了。”其中一名教官惋惜道:“这下恐怖指数直线下降了。”
“不急,就算他们看得见,这会儿也于事无补了。”另一名教官乐呵呵道。
“今年的考题可不简单呐,不会连一个逃出生天的都没有吧。”
“我看有可能,喏,还有人没睡醒呢。”
“……”
教官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点评着这帮新入伙的羊羔子,监控指挥室里的空气快活极了。
监控器的另一端,听到动静的许珀转身就往宿舍大门处跑去。
元晓欣紧随其后。
然而当俩人穿过走廊来到宿舍大门处时,同时都停下了脚步。
只见原本宿舍大门的位置已经被红砖白墙替代,封得严严实实浑然一体。
”门呢?”元晓欣倒吸一口凉气。
许珀上前踹了两脚,确定了:“是实心的。”
“……我可以再试试空间传送,送咱俩出去。”元晓欣小声说道。
许珀拒绝:“别了,万一你传送到山脚下了怎么办。”
她可不想再爬一次山了。
许珀正琢磨着要发动时间回溯恢复宿舍大门的时候,余光就瞥见一不明物体以极快的速度飞射过来。
“嘭!”的一声,狠狠砸在了墙角。
“咳咳……”
被砸在墙角的人身体无力地下滑,咳出了血沫。
随后,立在大厅中间用于分流的门闸突然爆起一阵电火花,随后噼里啪啦接而连三地炸了个干净,黑烟和烧焦味霎时间攻占感官。
“就这点儿实力也敢挑衅我,谁给你的勇气?”紧随其后有一道吊儿郎当的轻蔑声音传来。
许珀看向声音的主人。
是个年轻的男生,染着一头靓丽的金发,一身重金属元素超标的非主流打扮,他插着裤兜慢悠悠走过来,竖起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垃圾。”
被打倒在墙角的平头男吐出一颗混着血沫的牙齿,眼里满是狠厉,他恶狠狠地瞪着非主流,咬牙切齿:“吴羡!!”
“在呢。”
吴羡懒洋洋应了一声,“看来还是不服气?”
平头男艰难爬了起来,双目通红,他狠狠喘了两口气,随后大喊一声,握着拳头就冲了上去。
破空声出现的同时,平头男的拳头就凭空出现凝成了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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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制式的金属,随后覆盖了他的整条右臂。
“去死吧!!”
平头男一跃而起,双目赤红,拳头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像是要把吴羡彻底砸成烂泥。
吴羡冷笑了一声,同样五指成拳用力挥出!蓝紫色的电弧跳跃在他的拳头上,转瞬间就浓郁起来凝合成圆盾。
铠甲与圆盾猛烈相撞,气浪翻滚!
吴羡忽然后撤一步,腿部肌肉紧绷,蓝紫色的电弧缠绕在他的小腿上,整个人的速度瞬间提升,眨眼间的,吴羡就已经闪到平头男防守空虚的身侧,再次猛烈一击!
“嘭!”
平头男一路闪电带火花被打飞出去,后背撞上坚硬的墙面,彻底昏死了过去。
仅仅两招就把看起来人高马大的平头男揍晕,元晓欣倒吸一口凉气,小声说:“他们这算不算打架斗殴啊?”
“也没人说不能吧。”许珀说。
听到这话,吴羡瞥了眼她们俩,一甩外套扬长而去。
他身上的各种金属相互碰撞,闲庭信步一样上了楼。
然后,在许珀和元晓欣的注视下,一脚踩空了。
许珀、元晓欣:“……”
反应极快的吴羡单手撑地一个借力就站稳了,成功保住了自己的门牙,他恼怒道:“这什么破楼梯!”
没有人回答他,在场的另外两个人一个目移憋住了,另一个根本不敢笑出声。
吴羡发泄似地踹了一脚台阶,扭头恶狠狠地对唯二两个目击者说:“不是我的问题!过来看!”
许珀挑眉,凑过去看了一眼,然而下一秒,她的神情微变。
“……活的?”许珀拧着眉,感受着脚底的微微起伏。
原本铺着迷彩瓷砖的台阶棱角变得“圆润”了不少,瓷砖间的缝隙也开始扭曲,像是某种皮肤正在生长的纹理。
许珀摸上一旁的墙壁,墙壁里的起伏几乎要和她的脉搏共振。
吴羡黑着脸:“你们俩让开,看我给这鬼东西一个教训。”
只是还不等她们让出场地,就听见楼上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救命啊——!!!”
三人对视一眼,转身向楼上跑去。
或许是三个人的动静太大,惊醒了“楼梯”,原本还算得上硬质的楼梯台阶竟然像蜡一样开始缓慢融化,迷彩绿色的粘稠液体粘在脚底,每一步都拉着绿丝。
于是刚到楼梯拐角处,许珀的半个鞋底子就被“粘”住了,随后只见耀目银光自她脚底亮起,转瞬间扩散至整个楼梯间。
然而,无事发生。
楼梯间的“融化”依然在发生。
不管用了?许珀愣了一下,随即知道了原因,她可以把整栋楼的电力设施回溯成正常的样子,却还做不到把一只异族摁成未变异前的状态。
何况是很可能覆盖整栋宿舍楼的庞大异族。
元晓欣哭丧着脸:“我们这是在怪物的消化道吗?”
吴羡狠狠翻了个白眼,随后张开双手,蓝紫色的电弧跳跃在他的指尖,随后如同数条灵活的水蛇一样,数道电弧劈向脚底越来越“柔软”的地面。
一阵霹雳啪啦过后,白烟冒气,迷彩绿色的地面像是被烧焦了一样僵硬住了。
“走了。”吴羡的气焰又嚣张起来。
……
与此同时的一楼大厅。
昏死在角落的平头男半幅身体已经陷入了柔软墙体,白色的墙体包裹着他的身躯,一寸寸缓缓蠕动着,还未被覆盖的身躯也冒出了一个个蘑菇一样的肉芽,他的脸色惨白毫无一丝血气,整个人已经到达了临界值。
忽而,几道极快的刀光闪过,利落地斩断了平头男和墙体之间的联系,连同他身上的肉芽也掉落了。
来人冰蓝色的眼神冷漠,居高临下地看着平头男惨白的脸色,缓缓吐出两个字:“出局。”
15. 蚀触族
二楼,原本在走廊处的管道消失不见,目之所及都成了可怖的暗红色,原本的走廊房间布局变得扭曲混乱,血肉墙壁从各个天花板上伸下来,墙壁和地面有着相同频率的脉搏,暗红色的区域如同觅食的血肉,蠢蠢欲动地吞噬着撞在蛛网上的飞虫。
许珀懂了,那管道内的红色液体,应该就是“激活”这栋楼的关键了。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宿舍楼异化,而是异族来袭了。
灯光亮起那一刻,整个宿舍楼成了洛嶂基地唯一的光源,再加上楼体异化所散发出的“同类”气息,被释放的异族们就如同闻见血腥气的鲨鱼,蜂拥而至。
而还在寝室内的受训者们就成了破窗而入的异族们的第一目标。
此时,各色闪光伴着各式攻击漫天乱飞,低阶异族的嘶吼声此起彼伏,种类和数量多到足以现场开一本异族赏析大全。
吴羡狠狠抽了抽嘴角:“这也太狠了。”
元晓欣的嘴唇都有些发白了。
许珀同样没见过这样群魔乱舞的“大场面”。
放眼望去所有人都在各显神通,或游刃有余或苦苦支撑,所幸暂时还没有出现伤亡,偶有受伤的,但那在精神力者面前只是洒洒水的程度。
很快就有异族盯上了新来的她们三个,空洞洞的眼眶里燃着幽幽鬼火,它们嘶吼一声挥舞着锋爪冲了过来。
许珀手中短刃寒光一闪,仗着身高稍矮的优势刺中了异族的小臂,霎时间银光大盛,嘶吼着的异族僵硬在原地,许珀干脆利落地割断了它的喉咙。
那边同样解决了一只的吴羡吹了声口哨,“你也不赖嘛。”
另一边的元晓欣就比较惨了,她的体术本来就偏差,整个人还处在惊弓之鸟的状态,这会儿正被两只异族追得抱头鼠窜。
许珀正要去帮她,就看见元晓欣尖叫一声转身伸出手,一个幽蓝色直径两米的深邃漩涡凭空出现,原本追着她的异族眨眼就被吸了进去。
深邃的幽蓝色漩涡消失,许珀默了一瞬,问:“你给传送到哪去了?”
“不、不知道啊……”元晓欣颤抖着双手显然吓得不轻。
与此同时的监控指挥室内。
所有教官都沉默了一瞬,随后坐在正中央的教官立刻下命令:“尽快确认那两只异族的位置。”
有人接到命令迅速行动。
正中央明显是教官头头的那位顿了一下,问道:“她的最大传送距离是多少?”
她旁边的教官翻了翻资料,略感头痛:“最远到过两百公里之外。”
担任本次训练计划的首席教官眼角一抽。
他旁边的教官又紧急补充:“不过那是元晓欣首次觉醒异能的时候,听说那次她睁眼就到隔壁省份了。之后虽然也不稳定,但波动范围一直在千米之内。”
“稳妥起见,通知周围的监测站,让他们注意动向,及时解决。”首席教官无声叹口气。
“收到。”
这边被元晓欣噎了一下的许珀只能寄希望于基地提前做好了应对准备。
元晓欣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又闯祸了,哭丧着脸。
许珀利落杀死三只围攻上来的异族,扭头安慰她:“没事,你跟在我身后。”
吴羡一边把扑上来的异族劈得焦黑,一边靠近许珀两人,大喊说道:“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精神力迟早被耗光被拖死,要想办法脱身!”
许珀当然意识到这点,她网购的短刃都已经劈得卷刃了。
“先找突破口!”许珀喊了一声。
这种时候第一反应当然是先逃离这个鬼地方,在场的一众都不是傻子,可是突然改变的布局、诡异的吞噬楼体及蜂拥而至的异族都死死拖着他们要离开的脚步。
许珀在脑中飞速筛选着能活化建筑物的相关异族,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些低阶异族要比理论上更加疯狂,生命力也更加旺盛些。
这时,走廊中间段的天花板突然砸了下来,砖块混凝土变成吞人的沼泽,异族和受训者下饺子一样掉了下来。
体格最猛,身高接近两米的受训者甩着拳头骂了句脏话,一巴掌拍向最近的丑陋异族,随后摁着异族借力离开了血肉沼泽,转头又被两只扑上来异族绊住了脚步。
一片混乱之际,两道耀目紫霄拔地而起,如同游龙入海般游走在异族之间,霎时间就有数道黑烟从各个方位冒出,异族嘶吼着化为灰烬。
许珀扭头看去,只见吴羡表情扭曲喘着粗气,靓丽的金发根根竖起,见她看过来,呲牙笑了,“怎、怎么样啊、我的大招……”
许珀刚想说真厉害,就被另一位体格超猛的受训者抢了先:“牛啊,你叫啥?还可以再来一次不?”
吴羡神情扭曲了一瞬,翻了个白眼,“当你家大白菜吗?说来就……”
话音未落,变故突生,原本被当做台阶踩进血肉沼泽的异族突然一跃而出,速度极快,几乎瞬间就来到把它踩进沼泽之人的身后,它幽幽燃烧的鬼火里似乎带着一丝暗红,某种变异兽类的利爪泛着寒光,利爪与人类脆弱的皮肉之间,近在咫尺。
“小心——!”吴羡神色突变吼了一声。
转瞬之间,银光乍现。
许珀几乎本能地发动了能力。
红色的血肉停止蠕动,泛着冷光利爪的破空声停在原地,所有人的神色动作均定格在这一瞬。
许珀的大脑瞬间变得昏沉,似乎还有细密的银针扎着她的神经。
她握着卷了刃的短刀,压抑着脑中疯狂预警的神经元,快速接近利落地砍断了偷袭异族的脖颈。
下一瞬,红色的血肉蠕动,异族凶恶的头颅落地,时间正常流逝。
吴羡的神情一顿,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被偷袭差点饮恨当场的典正眼睛瞪得像铜铃,瞠目结舌,在他的认知中,刚才那只异族的偷袭他完全躲不开,尽管大脑在疯狂预警但身体就像是被定在当场一样来不及反应,可是下一刻,这只速度诡异的异族就死在面前这个女生手里,她的速度是有多快啊……
“谢、谢谢……”
许珀摇摇头,她举着短刀若有所思,上面鲜红色的、像是神经一类的小指粗细的条状软体正在弯曲挣扎。
她看着刀上已经渐渐失去活性的条状软体,灵光一闪:“我想起来了,这是蚀触族。”
“最开始是在沙漠荒芜深处发现的,本体是暗红色流动薄质膜,它们会活化、吞噬和操纵接触到的一切物体,无论死活都会成为它们的肉和骨……”
许珀终于在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找出了这个小考点,“关键是要找到蚀触族的本体,也就是它们最开始出现聚集的地方。”
是三楼的走廊?
“二楼、在男生宿舍二楼卫生间。”吴羡笃定,“我被骗到卫生间的时候看到了,地板上全是暗红色液体。”
“可是、四楼也有啊。”典正摸着后脑勺迷茫,“整个走廊全都是。”
元晓欣也说:“女生宿舍三楼走廊也有。”
那也太多了,不会给每一层都放了蚀触族本体吧,许珀想,怪不得楼体异化这么快。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之前被吴羡清空的场地里又围上来了不少低阶异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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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啧,跟捅了他们老窝一样。”吴羡掰了掰脖子和典正两个人朝两个方向攻去。
许珀一刀一个砍着冲上来的低阶异族,心里同时回想着有关蚀触族的资料.
几十年前蚀触族刚被监测到的时候活化范围就已经极大,而且蠢蠢欲动要往沙漠边缘的人类聚集地入侵,当时的异常来的缓慢且悄无声息,等到人类有所察觉的时候已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最后出动了数架武装直升机和两个驻守地的所有异能者,深入蚀触族腹地,才消灭了庞大的异族本体,回收了异族资料。
可是她们现在已经在蚀触族的内部了,还要怎么深入?钻进墙壁里面吗?
而且,按照资料记载,蚀触族的本体通常会被硬质层层包裹埋于深处,可是刚才三楼走廊塌陷,并没有看见类似的东西,连那根运输的管道也消失不见,但那根管道应该也是特制的,不然那么大接触面积和时间,普通管道几分钟不到就会被异化。
管道不见了,那管道里的蚀触族本体呢?自己隐藏起来了?
如果这只蚀触族是智慧型,那它会把本体藏在哪里?
许珀一脚踹开一只背后偷袭的低阶异族,目光扫过四周,宿舍楼已经完全变了样,红色血肉组成的不规则空间不断蠕动,表面覆盖着厚厚粘液,房间与房间之间的连接完全失去重力法则扭曲起来,像是古怪可怖的怪物巢穴。
“还是要去外面。”许珀呢喃了一声,对这只异族来说最大的威胁就是内部的这些受训者。
“你说什么?!”始终紧紧跟在她身后的元晓欣没听清。
“本体在外面!”许珀喊道:“我们要出去!”
“那去窗户那边!异族都是从那里翻进来的!”元晓欣指着就近一个称不上房间的房间。
许珀没有停下,动作娴熟如同砍菜切瓜,期间有银光时不时闪过,元晓欣一直跟在她身后,慌慌张张颤颤巍巍,一边尝试用拖把捅死异族,一边又试着开发自己的异能,幽蓝色的小漩涡一个接一个,总是对着异族的脑袋放。
果然是实战的进步比较迅速啊,一直注意着元晓欣的许珀不由得感慨,想来她也是在杨云章每天的教育棍棒下成长起来的。
俩人的声音很大,在场的又都不是蠢货,立刻反应过来打起配合。
典正大吼一声,青筋暴起,抓起一只异族拧断了骨头随后抻着胳膊旋转半圈,打保龄球一样将那只异族丢了出去,他的力道极大,被丢出去的异族又接连砸中好几只同族。
“我就知道有这茬!”几乎同时,吴羡也怒喝一声,他的金发根根竖起,炸毛让脸看起来小了一圈,手上动作毫不停歇,蓝紫色手臂粗的雷电不要钱一样得放。
许珀很快接近了窗户,她一刀砍下一只刚刚爬上来的异族脑袋,一脚将其踹了出去。
窗外是深沉的夜色。
只是她的手还没摸到窗框,周围蠕动的墙体就躁动起来,暗红色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淹没了窗外的夜色,同时,原本被吴羡几人牵制的异族也跟接到了调令一样,同时放弃了近在眼前的目标,转而朝许珀的方向迅速扑来。
许珀见状就知道方向对了,她平缓了下呼吸,手中短刀银光一闪,细密的光网将扑上来的异族切割成碎块,随后立刻转身朝着越来越小的窗户奔去。
在许珀解决近在咫尺的异族的时候,元晓欣已经先她一步跳了出去。
窗框和窗沿上全是粘糊软烂的物质,身后传来异族更加暴虐的嘶吼声,许珀纵身一跃。
“别跳——!”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16. 日出
冷风迎面拍打在脸上,许珀惊觉不对,瞬间扭头看去。
只见身后墙体上忽然伸出暗红色的血肉触手,几乎在许珀跳出窗户的瞬间就朝她袭击而来。
半空中的身形难以借力调整,那只触手更是以刁钻的角度缠绕上了她的小腿,许珀整个人被拽得一坠。
小腿上冰凉粘腻的触手还在不断向上攀爬,许珀虽然被拽住了但也因此有了借力点,她微微眯起眼,随后银色的光芒流转,异化而来的触手顿时僵住,许珀抓住这短暂的机会,奋力砍断了缠绕在腿上的触手。
蚀触族异化出的肢体和本体的联系并不强烈,更何况是整栋楼的体量下的一根小小触手,许珀这一击跟拔了根它的头发没什么区别,但是出乎意料的,它似乎暴怒起来。
几乎在触手断裂,许珀的时停失效的瞬间,整栋楼就开始快速异变,原本还有点建筑的大致摸样到快速蜕变成怪物一样的庞然大物,照明系统彻底报废,眼前顿时陷入黑暗。
砍断束缚的许珀快速向后坠落,借着山间明亮月光,她终于看清了现状。
先她一步跳出来的元晓欣已经被触手死死缠绕住身躯,就连脖颈都被缠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她的脸色被勒的发青,正睁着一双朦胧泪眼看着许珀的方向,而每隔几米或十几米的位置,或高或低,应该都是原本窗户的位置,都有一开始抓住机会打算跳窗离开的受训者,正被触手禁锢强行粘黏在墙体上,要被异化的楼体吞噬。
朦胧的山间月色下,无数张惊恐扭曲的脸像是从墙体里长出来的一样。
诡异的一幕看得许珀心头一跳,但她来不及处理情绪,因为很快就有数道更加粗大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向她伸了过来。
用拟人的话来讲,这只智慧型蚀触族已经将大多数注意力放在了这边。
许珀抿着嘴唇,目光中闪过一丝狠戾,那就赌一把,赌她能在瞬间控制住这数道触手!
脑神经疯狂活跃起来,肾上腺素激增,许珀死死盯着面前狂乱的触角,额角青筋暴起,紧握着破破烂烂但愈发明亮的短刀,另一只握成拳的手里也有点点银光逸散出来。
狂乱挥舞的触手近在咫尺,许珀的蓄力同样快要到达峰值,忽然,一道足以容纳她整个人的幽蓝色漩涡凭空出现,瞬间产生强大的吸力。
许珀错愕地回头看向漩涡的主人。
触手游走在元晓欣的面部及身体上,将她的缠绕得严严实实,但在缠绕缝隙处,一只青筋暴起的手奋力伸了出来,却又在下一刻被翻滚过来的触手彻底覆盖。
许珀转瞬就陷入深邃的幽蓝色漩涡,随后和漩涡一起消失在原地。
骤然失去目标的蚀触触手更加狂暴,内部的蠕动空间一再缩小,短短几个呼吸间就有数只低阶异族被吞噬,受训者的活动空间变得更加狭小,接触到墙体后被吞噬的时间也短了很多,几乎要不停地移动才能保证不会陷进蠕动的血肉里。
吴羡和典正还在许珀俩人跳窗的房间里,原本的两人间宿舍已经变成双人棺材的大小。
他们各自踩在一只异族尸体上,眼睁睁看着脚下的尸体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
典正咽了口唾沫:“这是训练基地,应该不会死人吧。”
吴羡嗤笑了一声,没有回答这个过于愚蠢的问题,等到四面八方的空气都被蠕动的暗红色血肉挤压时,他才一把捂住脸咬牙切齿说:“太丢脸了!”
随后又气急败坏地往不断吞噬他的蠕动血肉上放电,细小的蓝紫色电弧可怜巴巴地劈下去,连道烟都没冒出来。
吴羡气笑了。
另一边,许珀被‘吐’了出来。
她原地翻滚了一圈才调整好重力方向,重新站起身。
脚下是将近50度的倾斜,柔软的包裹感和某种诡异吮吸感透过靴子传递给她。
她还在异化宿舍楼上,看来这次元晓欣的传送并没有太大的失误,许珀降低重心稳了稳身体。
忽然,许珀眯起双眼,举起手上的短刀,她刚才好像看见了一截管道,虽然只有一瞬间,转眼间就被血红色的物质淹没。
“你没看错。”
这道声音突兀地响起,许珀警惕抬头看向声音源头。
异化的楼体出现了极大的倾斜角度,沿着斜坡向上的尽头处,矗立着一道人影。
他抬脚走来,如履平地,一直野心勃勃要吞噬一切的异族突然变得乖顺,许珀听见来人用平淡如水的声音接着说:
“这是专用于训练的改良过后的异族,他的本体就藏在你脚下的中轴线内,没有硬质层保护,只需一击就能送它归西。”
许珀渐渐直起腰身,依然警惕地盯着他,这人穿着裁剪合身的灰色制服,是她曾经见过的执行者们的制服,只是在款式上有些不一样。
“你是今晚唯一一个走到我面前的训练者,你的任务是杀死这只蚀触族,或者打败我。”
说完,他扔过来一把崭新的直刀,语气仍然古井无波:“限时日出之前。”
许珀没表,不知道现在距离日出还有多久,她抬手稳稳接住,目光扫过刀身,随后忽而露出一个笑容:“前辈,那我的这把刀怎么办?”
前辈没说话,也没动作,似乎在等她率先出手。
许珀扬了扬眉,将自带的那把短刀别进裤腰,调整了下方向避免伤到自己,随后甩了甩直刀,细小的银光点如同尘埃一样四散开来。
只是眨眼间,附着着银色光点的刀刃就已经逼近前辈的脖颈。
“铮——!”
刀刃相接,他跟早就料到许珀会突然出手一样,稳稳抵挡住她的攻击。
刀身剧烈摩擦几乎要擦出火花,前辈仍然没什么表情,只是陡然加重了施加在直刀上的力道,转眼间,攻守之势相异。
许珀没有硬抗,顺势向后一跃而起,冷冽的刀光紧随其后攻击而来,她以刀刃借力灵活调整方位,躲过了最惊险的一击,“铮”地一声响起,偷袭的一击被她反手抵挡,紧接着银光大盛,时间的法则随即降临。
步步紧逼的刀光停滞了一瞬间,许珀抓住机会反攻而上,冷冽的刀光织成细密的光网,凛冽的杀意直冲那定格在原地的人!
然而在银色光网即将完成斩杀的前一秒,空气陡然变得稀薄起来,一呼一吸之间都仿佛有细小的银针侵袭肺腑,冰霜自他的脚下快速蔓延,他手中的直刀上立刻倾覆上一层冷霜,就连眉眼睫羽都瞬间附着上一层白霜。
“叮——”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破碎的声音传来,随后银色凝结而成的光网快速开始寸寸泛白,呼吸之间便消散成点点银光。
许珀眯了眯眼,空气中迅速开始下降的温度昭示着对面之人的异能力。
寒光再次闪现,冰冷的空气瞬间被撕裂,劈砍突刺密不透风,刀身碰撞声密集如暴雨,每一次划过空气都发出尖锐的啸声。
两人激烈缠斗在一起,许珀渐渐感到有些吃力,从深夜一直到现在,她一直精神紧绷而且精神力消耗巨大,况且对面这人的实力远在她之上,几乎招招都冲着她的要害而去丝毫不留手,她光是抵挡就已经消耗了大半心神。
又一次被冷冽的刀光险之又险地擦过脸颊,许珀咬着后槽牙硬生生克制住后退的本能,手腕一翻,泛着寒光的刀刃再次银光大盛,让原本的一击变得刁钻难缠,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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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攻击瞬间爆发。
疑似冰系的前辈不得不暂时拉开了距离,厚厚的冰墙立刻矗立在俩人之间,许珀的攻击悉数被抵挡在冰墙之外,重压之下冰层瞬间融出一层薄水。
薄水上有金光映照一瞬,许珀抬眼看去,远处天际已经隐隐约约出现了浅金色的晨昏线。
下一刻,冰墙化作空气中冷冽的分子,寒光再次袭来。
许珀发麻的手握着刀柄,迎面对上他的攻击,兵刃相接之声密如骤雨,金属碰撞的火星在晨昏线的微光下迸溅。
许珀感觉自己的鼻子乃至呼吸道都被冻住了,一呼一吸都变得费劲,手已经完全僵硬在刀柄上,似乎只剩下本能的肌肉记忆在进行抗衡,终于,在又一次紧密的进攻中,她本能的后退一步露出了破绽。
她的破绽被立刻抓住,俩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消失。
许珀的动作不由得带上一丝慌乱,抵挡在面前的横刀似乎变得可有可无。
泛着冷意的刀刃直逼许珀的脖颈。
这时,一直萦绕在刀刃周围的银色光点突然炸开,在许珀紧紧注视的眼中,这位一直表现得游刃有余的前辈一瞬间失去了他超绝的动态视力。
时停再次发动,许珀没有选择继续攻击,而是反手掏出腰间的短刃,用力朝近在咫尺的蚀触族本体刺了下去。
许珀的长刀脱手,冰冷的刀刃与脖颈的距离消失,但又稳稳地停在咫尺之外,皮肤都没有划破。
脚下异化的楼体开始剧烈晃动,血红色的软体飞速褪去,露出原本的水泥钢筋本体,又在下一刻开始坍塌下落。
许珀原本站立的古怪斜坡恢复成正在塌陷的天台,她手动挪开脖子上的刀,“前辈,结束了吧。”
金红的晨光喷薄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天,冷冽的空气有一瞬变成流动的金沙,升旗台的金属旗杆被点亮,镀上一层耀眼金边。
许珀看见他的鸦黑的睫羽轻颤,清澈透亮的蓝色瞳孔如万年不变的原始冰川,他薄唇微动,轻轻‘嗯’了一声。
刀光一闪而过回收刀鞘,这位冷淡如冰的异能者淡淡说道:“你赢了。”
许珀松了口气,活动了下酸痛到无知觉的手腕,她感觉到周围温度在迅速上升回温——看来这位前辈同样放松了不少。
原本六层高的宿舍楼塌成了三层不到,但失去异族桎梏后,身体素质强悍远超常人的训练者们很快就从废墟里爬了出来,只是一个个都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许珀——!”
许珀转身就看见元晓欣涕泗横流地朝她飞奔而来。
“没事吧呜呜呜……吓死我了……”元晓欣哽咽着拉起她的手臂。
“没事、没事……”许珀抽了抽嘴角。
“你就是许珀?”
那位冰系异能者原本都要转身离开了,却又停住脚步,突兀地问了这一句。
许珀一愣:“对,是我。”
这位看上去大不了她几岁的年轻前辈用冷淡的视线扫视过她,忽然没来由地说了一句:“我是常晏。”
“啊?哦哦好的。”许珀迅速反应过来:“常晏前辈好。”
常晏点了点头,随后就转身离开了。
元晓欣一抽一抽地含糊问:“他谁啊?”
“这场测试的考官吧。”许珀说。
元晓欣‘啊’了一声,迟钝的大脑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样,正要开口的时候,就听见一声极其刺耳的嗡鸣声。
随后,扬声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设备调试完毕。”
平静的机械声过后是一道人声:
“早上好,各位训练者们。”
17. 利用率
“诸位昨晚的表现实在精彩,但过去的终将会过去,现在就请大家移步餐厅进行休整吧。”
“那个、维修队可以上了。”
又是一声刺耳的“哔——”声后,扬声器归于寂静。
许珀扭头就看见一队装备精良的维修工人朝崩塌的宿舍楼走去,他们身后还跟着工程车队。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宿舍楼,刚从废墟下爬出来、跟乞丐一样的训练者们在维修队眼中简直毫无存在感,只是一个劲催促着训练者赶紧离开,不要耽误他们工作。
元晓欣忍不住吐槽:“这也太割裂了。”
许珀认同地点了点头,她几分钟前还在累死累活透支精神力地拼命,现在又跟早操结束后逗留操场被年纪主任催着回班级的高中生一样。
不止她们,扬声器里简短的话语结束后,周围心惊肉跳了一晚上的训练者一个个都抱怨起来。
尤其是吴羡,格外大声,他拉着一张黑脸,靓丽金发打结成绺还灰扑扑的,稍微动一动就有大量尘土夹杂着小石块往下掉。
他一脚踩在一块水泥废墟上,冲着扬声器的位置大喊:“喂!脏成这样怎么吃饭!我要洗澡啊!听到没!喂!”
扬声器里毫无动静。
倒是一旁的维修工人嫌他碍事,“行了行了,别叫唤了,你再不去吃饭晚了就真没得吃了。”
说完就操纵着机器把吴羡用来垫脚的水泥石块挪走了。
“……”
吴羡狠狠翻了个白眼,甩了甩头发就朝着餐厅的位置走了。
许珀倒是没有强烈的清洗欲望,精神陡然放松下来后就是铺天盖地的疲惫感,再加上精神力透支造成的头痛,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又打了个哈欠,许珀和元晓欣顺着人流朝餐厅的位置走去。
洛嶂基地内的配套设施完善,布局也精准合理,生活设施之间的距离很近,没走几分钟就能看见一栋挂着餐厅招牌的三层小楼。
一进门就看见一楼餐厅内人头攒动,两侧的楼梯处都被黄黑色的警告条幅挡住,明显禁止通行。
元晓欣拉着许珀找了个角落坐下,点开桌面侧方的菜单。
一道蓝光扫描而过,元晓欣嘀咕了一句:“怎么还要扫脸?”
紧接着许珀面前的屏幕就跳出了一张菜单。
她微微睁大了眼,好一张大鱼大肉的奢侈菜单,而且品类极为丰富,一手指滑下去都翻不到底。
许珀看向对面的元晓欣。
只见对方一脸兴致缺缺,随手点了两下,察觉到她的视线后顿了一下,问:“怎么了?”
“你点了什么?”许珀问。
“套餐B啊。”元晓欣不明所以。
许珀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移开了目光。
元晓欣眨了眨眼,忽然起身凑了过来。
“我的天!你的菜单长这样!”她惊呼一声。
许珀赶紧拉住她,让她小点声。
元晓欣抽着嘴角翻着许珀的菜单。
许珀好奇:“你的是什么?”
元晓欣呵呵笑了两声:“套餐A、套餐B和套餐C。”
许珀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心道:“那你还想吃什么,我帮你一起点了。”
元晓欣的眼睛亮了亮,正要开口的时候,就被一道略显嘲讽的声音打断了。
“要是能这样干,那大家干脆都一起点了,还分什么高低。”
吴羡双手插兜走了过来,还不知道从哪搞了套干净但明显不合身的衣服换上了,从他的角度稍微一低头就能看见许珀面前的屏幕。
吴羡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嗤声,随后极其自然地两步走到了原本元晓欣的位置坐了下去。
元晓欣:“喂……”
吴羡身后还紧跟着身高将近两米的典正,对方露出一个憨笑:“你们好,我叫典正,可以一起坐吗?没位置了。”
然后硬是坐在了吴羡身边。
元晓欣一脸无语,最后还是挨着许珀坐了下来。
餐厅的位置确实略显紧张,许珀也没什么意见,挑了两个看起来顶饱又好看的菜品后就关掉了菜单。
吴羡对着屏幕一顿挑挑拣拣后一脸勉强地定下了菜品,典正的饭量和他的体格成正比,几乎把能点的都点上了。
点餐环节结束后,这张满座的四人餐桌上陷入寂静,明明身处吵嚷拥挤的餐厅,但偏偏四个人没一个开口说话的。
许珀困得眼皮直打颤,元晓欣低着头扣手,吴羡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典正干脆直接在发呆了。
直到平静的空气被传菜的小机器人打破。
许珀只觉得灵魂深处传来的疲惫感一阵超过一阵,让面前卖相极好的菜品都索然无味起来。
“你是目前的第一名?”
吴羡拿着筷子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许珀边吃边摇头,“不清楚,没人通知我。”
倒是旁边的元晓欣忽然有所感悟一样地抬了下头。
吴羡轻微颔首,然后就慢条斯理地继续用餐了。
许珀一边扒饭一边忽然想到卢澄的提醒,略感疑惑,既然餐厅的食物充足那为什么还要提醒她带上速食,难道是今年的规则改变了?不过她带来的那些吃的连同行李都已经葬身宿舍楼了就是了。
一顿饭就这样平平安安地结束,仍然没有教官之类的存在出现,吃饱喝足的众人开始三三两两地离开餐厅。
许珀实在是撑不住了,跟元晓欣说了一声后就趴在了桌子上。
耳边时不时传来人声嘈嚷,夹杂着楼体修复工程的噪音,许珀控制不住地陷入黑甜梦境。
……
监控指挥室内。
一队排开的电脑前键盘敲击声不断,最前方巨大的屏幕被分割成数个小块,电子冷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汇报进度。”
坐在中央的主教官神色平静地看着监控器。
“报告,封锁已完成,随时可以开始。”
“嗯。”主教官微微颔首:“启动第二阶段。”
“收到。”
旁边的教官按下了一个手边左起第三个红色按钮。
随即就有系统的机械声响起:
“已开启火种计划第二阶段,困兽围猎。”
紧接着,满屏的监控视频都变成统一的倒计时。
“对了,记得给咱们的第一名送点福利。”主教官忽然开口提了一句。
她旁边的教官比了个收到的手势。
……
许珀从睡梦中惊醒了。
外面是一阵接一阵的连续爆炸声,建筑物轰然倒塌的巨大声响震得地面都似乎动了动。
原本餐厅里还有不少人跟她一样是留下来休息的,此时听到动静都躁动起来。
许珀面前正站着一位身穿迷彩服一脸笑眯眯的教官。
“呦,正好醒了。”
教官仿佛根本听不见外面巨大的轰鸣声,唠家常一样开口说道:
“许珀同学,这么睡也太难受了,来,给你个这。”她掏出来一个圆柱形大包袱。
“教官?”许珀有些迷惑。
教官笑着点点头,拍了拍包袱,悠闲地转身离开了,留下一脸不在状况的许珀。
许珀把包袱来来回回翻看了一圈,确定了——这是个帐篷。
一股不祥预感浮上心头。
等她夹在人群中离开餐厅的那一瞬间,这股不祥的预感简直到达了顶峰,快要凝成实质的程度。
原本布局有序的基地建筑物群,此刻都被精准爆破,满目疮痍、一片废墟。
几个爆破中心里还有维修队的工人,正举着扬声器操纵机器将废墟都整理在一起。
许珀和所有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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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瞪口呆。
这是维修队应该干的活儿吗?
旁边一个年轻的女孩忍不住吐槽,“这也太大手笔了,就为了整死我们吗?”
“不是。”旁边又传来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听说这处基地已经申请走销毁流程了,咱们这趟应该属于利益最大化。”
忽然冒出来的情报引得在场人的注意,许珀也扭头看了他一眼,是个带黑框眼镜皮肤苍白的年轻人,镜片上还有一处裂痕,过长的刘海让人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
这明显是个知道点内情的人,于是周围的人都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发问。
正说着呢,就又听见一阵螺旋桨轰鸣的声音,直升机旋翼掀起的强风卷着沙尘与碎石,在地面划出混浊的气旋。
许珀和一众训练者眼睁睁看着维修队登上直升机,连几辆工程车都被拆解后钓着抬走了。
许珀握紧了背在肩膀上的帐篷包袱。
这时候,身后也传来催促驱赶声:
“都走都走,食堂要关门了,干你们该干的活儿去!”食堂厨师打扮的掌勺的大爷催促道。
于是一群身强体壮危险系数超高的异能者们在食堂大爷大勺子的威胁下被赶出了唯一可栖身的餐厅。
好在维修队走之前将道路都清理了出来,许珀背着唯一的包袱,在一众孤家寡人两手空空的训练者中格格不入。
“许珀!这边这边!”
隔着老远就看见元晓欣她们朝这边挥手,许珀跑了两步。
“你背的这是什么啊?”元晓欣问道。
许珀耸耸肩:“帐篷,教官给的。”
“真好啊,这就是第一名的待遇吗?”典正投来羡慕的眼神。
目前的情况很明显,就是要他们荒野求生,而帐篷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庇护所——至少可以抵挡蚊子。
许珀笑了笑,顺便扫视了一圈这群人,除了元晓欣、吴羡和典正外,还出现了一个陌生面孔。
“这位是……”
“你好呀,我叫乔小白,也是这次的训练者。”
一头柔软黑色卷发的男生自我介绍着,圆润的眼睛弯起弧度。
许珀注意到他手里还托着一个行李箱。
元晓欣在许珀耳边低声说道:“他路上出了意外,今天早上才到的基地。”
基地训练还能有迟到的,许珀扬了扬眉毛,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元晓欣倒是挺高兴的样子:“他运气很好,在后山发现了一条小溪,我一会儿带你去洗洗。”
许珀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是几人中脸最脏的一个了。
“咳咳!”
吴羡清了清嗓子,“该走了,再晚就失去先机了。”
许珀了然,毕竟从直升机的轰鸣声远去消失的那一瞬,周围的森林中就已经隐隐约约传来不知名兽类的嘶吼声。
很显然,这次的训练目标是森林中的异族。
能来这里的都是脑子灵光的,这一会儿说话的功夫就已经少了不少人了。
“我和吴羡去和维修队的师傅们套了近乎,提前得到了消息,在后山那块找了个山洞,就是在路上碰到的乔小白。”
“听说这次只剩下餐厅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我们饿死,但肯定没那么容易,异族大概就是这段时间的流通货币了。”
元晓欣边走边低声说道。
“维修队的师傅们还能知道这些?”许珀诧异道。
元晓欣一脸高深莫测:“谁家维修队的主业是爆破拆迁啊,而且我注意到里面有不少可能是异能者的人……应该是基地故意放出来的消息吧。”
许珀点点头。
距离基地越远森林就越密,天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搅碎,漏下的碎金落在腐叶上,风声呜咽起来,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消失,鞋底与腐叶轻触发生微响,几人都本能般地警惕起周围的动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