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开》
1. 重生
孟栀死的那年,二十七岁。
一个陌生的女人突然闯入了她的婚礼,用着轻得只有她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附在她的耳旁说了句话。
就在大家以为新人即将交换婚戒时,婚戒突然坠落。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孟栀看着即将远去女人的背影,然后追了出去。
人行走道上人来人往,女人混在人群中,孟栀找寻了许久,淡黄色的衣服时隐时现。
眼看绿灯闪烁,她朝着女人直奔而去。
此时一辆黑色的轿车飞驰而过,猛烈撞击之下,孟栀整个身体顿时飞了起来。
待她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十年前。
2016年5月11日,是她和陆时南相遇的第一天,孟栀记得很清楚。
她躺在床上,眼前一片漆黑,泪水逐渐浸湿了她的双眼。
“我叫林半夏,是陆时南的妹妹,你的眼睛是用我哥哥的命换的。”
再次听到陆时南三个字时,孟栀内心还是会忍不住悸动。
他们明明约定好了,等手术结束后,她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陆时南。
可是手术结束后,陆时南却消失了,从此孟栀便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
陆时南整个人就像从人间蒸发了般。
孟栀尝试过报警,整整三年,警方那边一丁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就在她终于准备放下时,孟栀却从另外一个女人的口中听到了陆时南的消息。
她等陆时南三年又三年,却在这个女人的嘴里听到了他的死讯。
孟栀嗤笑了声,真是荒谬至极。
林半夏,陆时南,怎么听两个人都不像是兄妹。
这个女人真的会是陆时南的妹妹吗?
她说我的眼睛是用陆时南的命换的。
那么陆时南呢?既然我的眼睛是他用命换来的,那么他去哪了呢?
他死了,陆时南死了。
女人的声音一直在孟栀的耳边萦绕,曾有一刹那,她听到那个声音时,身体居然无法动弹。
陆时南,死了。
孟栀不相信,不相信陆时南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她甚至连陆时南的面都没有见过,她还不知道陆时南长什么样子呢?
可是陆时南他......他为什么就这么死了呢?
如果重获光明的代价是陆时南的命,那么她宁愿永远生活在黑暗之中,永远......
只要能换回陆时南。
***
孟是孟春的孟,栀是栀子花的栀,我叫孟栀,生于盛夏。
她出生的那一年,庭院的栀子花开满园,所以妈妈给她取名为孟栀。
希望她能像初绽的栀子花般,清雅纯洁。
后来妈妈离开了她,外婆也离开了她,现在就连陆时南也离她远去了。
舅妈说得没错,她果真是个害人精,但凡和她扯上半点关系的人,一个个的,死的死伤的伤。
就在她即将陷入绝望时,熟悉的敲门声突然在耳旁响起。
沈曼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她拉开窗帘,推开窗户,然后转身看着正在床上熟睡的孟栀。
她眉头紧锁,好像正在做梦。
“栀栀,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吃早饭。”
“再不起床,上学要迟到了。”
沈曼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流/氓兔,然后坐在床边。
“栀栀,迟到了,是要被老师扣分的。”
刺眼的阳光洒落,孟栀好像见到了光,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后却是一片漆黑。
妈妈!
这是妈妈的声音!
再次听到妈妈的声音,孟栀激动之余,泪崩。
她明明已经死了,怎么又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孟栀察觉不对劲,她睁开眼,猛的从床上弹了起来。
熟悉的人影,熟悉的面孔,确定是妈妈了,没错。
“妈,你还活着啊!”
“呸呸呸,傻丫头,一大早的,瞎说什么,妈当然活着。”
孟栀征住,一双眼睛红得像小兔子一样,眼泪汪汪的,“妈......”
她抽泣着:“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你和外婆都离开我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世上,孤零零的,可怜极了。”
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落,落到被褥上,浸湿了一大片。
她擦着眼泪,语气哽咽:“妈,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吧?”
说着,她揪了揪脸颊,疼......
她记得自己明明被撞飞了,难道,她死了吗?
“栀栀,你怎么了?”
她看了眼房间,整个房间以奶白色和珊瑚粉为主,搭配奶白色纱帘,显得粉粉嫩嫩,和以前一模一样,少女感十足。
还有那个芭比玩偶,那是她十五岁生日时,妈妈去香港出差给她带回来的。
还有......还有她床头柜上的全家福......
这是她和妈妈的家,没错了。
不是在做梦,她真的回到了十年前。
她喜极而泣,肩膀一耸一耸的抱住沈曼:“妈,我好开心啊!”
“好开心你还在我身边陪着我。”
好开心,你还好好的活着。
那年她九岁,听外面的人说,爸爸出了医疗事故被患者家属告上了法庭,最后医院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爸爸的身上。
后来的事,她记不太清楚了,只知道爸爸被判了十一年刑,大好的前程就这样被断送,爸爸后来在监狱里觉得十分愧疚,于是便自杀了。
妈妈害怕患者家属继续来闹事,所幸卖了A市的房子,带着孟栀来到了F市。
在孟栀整个人生记忆里,她对父亲并没有多少印象,她只记得爸爸很忙,经常加班,回到家时也是深夜,她和妈妈都已经睡着了。
有的时候,她一周都见不到爸爸的面。
爸爸去世的那段时间,妈妈一个人经常躲在房间里哭泣,孟栀有好几次从房门口经过,都会听到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从房间里传出。
那时候的孟栀还小,她只记得家里经常会有一些陌生面孔的人前来闹事。
那些人看起来凶巴巴的,对待妈妈和她的语气也是十分不友好。
为了躲避这群人,妈妈直接给孟栀办理了休学。
后来妈妈带着她来到了F市生活,然后改名换姓后,日子才逐渐好了起来,孟栀也开始上小学了。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历,今天是2016年4月11日星期三,一周后,她在学校被人从楼梯上推了下去,双目失明。
妈妈为了救她,筹集治疗费用,把家里唯一的房子卖了。
她昼夜不停的加班,因为过度劳累突发心梗,当场身亡。
想到妈妈是因为她才去世的,孟栀心里越发的难受,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她不明白,到底是谁会跟她有这么大的仇恨,甚至不惜冒着杀人的风险也要把她从三楼楼道推下。
当时,她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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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自己正在上晚自习,突然间肚子疼得厉害,然后......然后她下楼准备去上厕所,此时一个人影从她的身后窜了出来,速度极快,紧接着她就从楼梯上滚落了下来。
她都还来不及转身看清那人的外貌,就这样陷入了昏迷,失去了意识。
待她醒来时,她的眼前一片灰暗,医生说她脑部有血块,会压住视觉神经,可能会失明。
她接受不了自己失明的事实,当时情绪十分不稳定,和妈妈说了许多难听的话。
至今回想起来,心中后悔万分。
后来再次听到妈妈的消息时,妈妈已经去世。
短短的一周时间,妈妈去世,自己的眼睛也瞎了,孟栀再也承受不了,情绪突然崩溃,她想到了死。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日子仍旧是自己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光,她都分不清什么时候天亮,什么时候天黑。
她只记得自己周围一片黑暗,暗不见底,以至于后来每每回想起来,心疼得都忍不住抽搐。
自此以后,她便落下了头疼的老毛病。
如今重活一世,孟栀再也不想重蹈覆辙,看着妈妈还活着,真好。
“栀栀,做梦而已,梦都是相反的,不是真的。”
沈曼温柔地拍了拍孟栀的后背,到底是做了什么样的噩梦,让栀栀哭成这样。
看着女儿这么伤心,沈曼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栀栀,不要太伤心了。”
“嗯,妈妈,我这不是伤心,我是因为太开心了。”
她对着沈曼说:“妈妈,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要最重要的人,我不能失去你的。”
“如果你出了事的话,我也活不下去了,所以请您别轻易丢下我一个人,知道了吧!”
她抱着沈曼,抱得很紧。
想起上一世直到妈妈去世前,她还对妈妈口出恶言,孟栀就觉得心里有愧,上辈子妈妈都还来不及享福就已经离世了。
重来一世,孟栀心里暗自发誓,绝不会让妈妈再为她伤心。
她仿佛闻到了包子的香味,寻着香味走出来,突然之间忍不住眼眶泛红。
她的视线落到了包子上。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她都没有再吃过母亲亲手做的饭。
这是她最喜欢的甜菜包,青菜加香菇,吃起来满嘴香甜。
一口包子配上一碗黑米粥,吃完全身都暖烘烘的。
“妈,明天可以给我多蒸一个么,你女儿最近学业繁忙,胃口很大,吃不饱。”
沈曼听后用着异样的眼光打量着孟栀,以往每次吃饭,栀栀都吃不了多少,17岁的女孩子,身高一米六七,体重才九十二斤,太瘦了。
她到挺想帮栀栀补一补,好涨涨肉。
只不过每次栀栀都只吃上几口就不吃了,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不仅挑食,还臭美。
最近流行一种叫什么白瘦美,女孩子不能长得太胖,要是太胖了就不好看了,孟栀为了保持身材还特意去超市买了一个电子称回来。
可是现在,一切好像变了......
“妈......妈......你怎么发呆了。”孟栀看着沈曼发愣的表情,突然会过意来,笑了笑。
“嗯,好,下次多给你蒸几个,你带到学校去吃。”
十年没有吃过妈妈做的包子,突然嘴馋,吃上瘾了,妈妈觉得惊讶也是很正常。
她扭头看着正在厨房忙碌的妈妈,眸底洋溢着泪光。
妈,再次见到你,真好。
2. 遇见
这个年头,家里还没有洗碗机,所有家务都得妈妈亲手去做。
一个女人独自带着孩子,家里又没有一个男人,多多少少都会被邻里说些闲话。
自然也会有些男人见沈曼长得漂亮,私自托媒婆上门给沈曼说亲,但都被沈曼一一回绝了。
曾有一次,孟栀记得十分清楚。
那一天周日,孟栀放假在家,清早,她陪着妈妈前去菜市场买菜,回家时路过一个公园。
公园里聚集着一群年过五旬的老男人,他们围在一起下象棋。
一阵清风拂过,人群中的一个男人回眸一望,视线刚好落到了沈曼的身上。
“小曼妹子又带着女儿出来买菜了。”
男人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坏笑,他从人群中钻了出来,走上前来,挡在了沈曼身前。
丝丝汗臭味顺着微风从男人的身上吹过,孟栀觉得难闻极了。
“王大哥,还请您让一让,我赶着回家做饭呢?”
男人眼神饥渴,他的视线从上扫到下,又从下扫到上,压迫感十足。
目光飞快地在沈曼身上游走,眸底带着一丝精明的算计,似笑非笑,毫不避讳。
“小曼妹子,昨日刘阿姨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我是真心想娶你的。”
他的目光落到了孟栀的脸上。
“你放心,等我们成婚后,你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女儿,我会把她当作自己的姑娘一样看待的。”
他走上前来,抬手正准备摸一摸小姑娘的脸蛋,此时沈曼拉着孟栀往身后退了几步,男人的手悬在半空中落了个空。
“小曼妹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抬头,视线刚好和沈曼对上,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小曼妹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他上前一步:“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可以说出来的。”
“王大哥,我们......不合适......”
沈曼憋了很久,王磊的话有些冒犯,让她感到极其不自在,但骨子里的教养始终让她保持着善意,她不忍心伤害任何人。
每说一句话,她都会在心里酝酿许久,话到嘴边还会停留三分,生怕伤害了这个男人的自尊心。
“不合适?”
王磊讥笑,目光再一次的在沈曼身上划过,“你个小婊/子,装什么清纯,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你以为你是什么货色。”
男人面目狰狞,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黄得发黑,一股子“屎味”从嘴里喷涌而出。
沈曼眼神平静,表情倒是没什么大变化。
她拉着孟栀快速绕开王磊朝着家的方向离去。
“喂,你个臭婊/子给我站住,我话还没说完呢?”
此时人群中站出来另一个男人,“磊哥,你个大老爷们心胸放宽广点,不要去跟一个女人计较。”
他用力扯住王磊的手臂,把他往一旁拽了拽。
“什么东西啊!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来到陌生地方居住,谁不知道她是被什么人包养后抛弃的。”
“也就只有我愿意收留她,她还不乐意了?”
声音很大,侮辱性极强,引得周围的人纷纷回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妈妈。”
沈曼低头,刚好对上了孟栀泛着泪花的双眼,“栀栀不要害怕,妈妈这就带你回家。”
她牵着孟栀的手握得更紧了。
在一个小城市,一个漂亮的女人独自带着一个孩子,总归是会被有些人说些闲话的,沈曼早就听得习以为常了。
但是栀栀还小,沈曼舍不得让孟栀这么小就跟着她受委屈,于是便在孟栀读初中的时候,她们搬到了市区。
***
孟栀是个走读生,她家距离二中两个站,走路大约三十分钟。
公交车每十五分钟一趟,每次出门前,她都算准时间。
二中始建于1929年,47个教学班,学生2000余人,是F市首批示范性高中,里面的学生,成绩非常优秀。
这一年,孟栀上高二。
她抬头看着F市第二中学,砖红色教学楼外墙有些破旧,很有年代感。
孟栀站在校门口,恍如隔世。
她真的回到了十年前,那个曾经让自己痛不欲生的十七岁。
“栀栀。”
她下意识侧头看过去,阳光下,方妍正兴高采烈地朝她跑来。
风吹起了她的头发,空气中飘散着淡淡香气。
“栀栀,再不快点,就要迟到了。”
方妍兴奋的挽着她的手臂,拉着孟栀往学校里面跑,书包上挂着的铃铛,铛铛铛直响。
不同于方妍的活泼开朗,孟栀倒显得沉稳了许多。
两人七点五十五抵达教室,然后安静地走向各自的座位。
“栀栀,这是我妈今早做的三明治。”
方妍笑嘻嘻地从书包里拿出三明治还有一瓶酸奶放到孟栀的课桌上。
孟栀不解,满脸呆萌的看着方妍。
十年前......
十年前孟栀好像和方妍做了一个交易,她不想天天吃包子,所幸就和方妍商量。
二人交换早餐。
可是今天,她却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对不起,妍妍,我......忘了......”
“哎,多大点事啊!”
方妍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她的眼神泛着光,神采奕奕的又从书包里拿出一包红豆沙面包。
“栀栀,你放心,我肯定是不会饿着自己的。”
十七岁的孟栀也曾这样欢快活泼过,可是如今一切都变了。
她是二十七岁的孟栀,虽然她们两个看起来年纪相仿,但是孟栀心里不想欺骗自己,只能淡淡一笑。
“妍妍,我又看得见了,你要是知道了,该有多开心啊!”
当年她眼睛失明以后,妍妍曾经来找过她,只是那时候孟栀心灰意冷。
后来母亲去世后,孟栀便办理了休学。自那以后,她离开了F市,和方妍也失去了联系。
只是后来同学聚会,听同学提过一嘴。
方妍高考后,父母闹离婚,她跟随着母亲去了加拿大,自此便再也没有回过国。
而她因为双目失明,错过了那年高考。
“孟栀。”
被点名的孟栀抬起头,看了丁文君两秒。
丁文君眉头微皱。
“孟栀,上来。”
孟栀合上书页,自觉地走上讲台,她脑海一片空白。
离开学校十年,她哪里还记得当年学的这些课程。
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孟栀满脸发愁。
丁文君走到她的身旁,拿着戒尺在黑板上猛敲了两声。
“身为学习委员,一清早就带头睡觉。”
“去后面站着,直到清醒为止。”
这场小闹剧让教室的氛围变得更加紧张,同学们强打起精神,逼迫自己看向黑板。
丁文君转身走到讲台上,翻开书本:“好,我们继续。”
***
下课铃声一响,方妍目送丁文君离开教室后,便立刻走了过来。
“栀栀,老丁的课你怎么敢睡觉?”
“我没睡觉。”
“只是有点累,昨晚没休息好。”
确实是没休息好,她做了一晚上的噩梦,直到今早起来,才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年前。
醒来时,眼角都还泛着泪花。
她有些疲惫,疲惫得还来不及整理思绪。
“学习委员带头睡觉,老丁这下怕是要气死了。”
“杨翔,栀栀身体不舒服,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方妍看着杨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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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摆得老臭。
“栀栀,杨翔这个人就是这样,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孟栀这才回过神来,自己二十七岁了,怎么可能还会去跟一群高中生计较呢?
她笑容很淡很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孟栀变了,变得没有以前那么爱笑了。
方妍狠狠的瞪了一眼杨翔,作为孟栀最要好的朋友,她怎么会察觉不出来呢?
她知道孟栀现在很不开心。孟栀不开心,她也不会开心。
看着杨翔一副事不关己吊儿郎当的模样,方妍感到更加憋屈。
“你,给我过来。”
“妍妍,不关他的事。”
她走到杨翔身前,把他的耳朵揪起,死死的往走廊拽去,惹得教室里一群学生哄堂大笑。
上一世,她听杜梦琪说过,杨翔后来和方妍在一起了,但不知什么原因,他们最终选择了分手。
分手的原因她并没有多说,只知道后来杨翔中途转学,听说和他爸爸一起去了澳门。
“栀栀,我已经帮你教训过杨翔,你不要生他的气,好不好?”
“我没生气。”
“你骗人,刚才你分明就不开心啊!”
“妍妍,不关杨翔的事,我只是昨晚没休息好。”
“真的?”
孟栀点头,方妍这才松了口气,她笑嘻嘻的一把抱住孟栀。
第二节课下课,学校都会组织一场课间操。
伴随着音乐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涌出教室。
孟栀放下书本,也走出了教室。
她跟随着人群往操场走去。
下楼路过楼梯间时,突然被身后的同学推了一把,就在她重心不稳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她的手臂被一名男同学紧紧的抓住。
孟栀看着这名男同学,脑子一时短路。
“同学,走路小心点!”
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旁响起,孟栀眼眶泛红。
七年了,整整七年了。
她又听到了陆时南的声音。
那个曾经在黑暗中,她听了三年等了三年的那个声音又回来了。
孟栀欣慰一笑。
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会是陆时南吗?
他的声音和时南的声音好像?
不,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此时脚踝处隐约传来一丝丝刺痛,也不是很疼,但是脚好像被扭伤了。
“同学,你没事吧!”
看着孟栀一瘸一拐,陆时南回过头,他搭了把手,扶着孟栀来到了医务室。
“谢谢。”
孟栀点头道谢,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医务室的冯医生给她简单的检查了下,所幸还好,只是局部轻微肿胀,但不影响站立和缓慢行走。
冯医生拿出一块冰袋,并用毛巾包裹着冰袋,冰敷在脚踝处。
“按着,冰敷15到20分钟。”
孟栀很听话的从冯医生手里接过冰袋,并按照冯医生的吩咐按压着不动。
“栀栀,你的脚怎么扭伤了?”
方妍做完广播体操后便赶了过来,她看了看孟栀受伤的脚踝,满脸心疼。
“才一会儿不见,你怎么受伤了?”
“冯医生说了,只是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小伤也是伤。”
她抬眸对上孟栀的双眼:“栀栀,你告诉我,刚才是谁把你推下去的。”
“我要去找他算账。”
“敢害我们家栀栀受伤,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妍妍。”
孟栀打断方妍的话。
“我真的没事,刚才下楼的学生太多,是我自己不小心,被人绊到了。”
她侧头看了一眼门口,刚才那个救她的男同学早已离开。
孟栀心里沉甸甸的,嘴角微微上扬,“妍妍,我们回去吧!”
3. 网恋
方妍扶着孟栀往教学楼方向走去,她们走得很慢。
孟栀心情有些复杂。
刚才她下楼时,明明感觉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她不是没站稳,也不是被人绊倒。
上一世从楼梯坠落的记忆再一次涌入脑中,像放电影一样。
孟栀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如果刚才那个男同学没有及时抓紧她,那么她将会在楼梯间摔倒。
紧接着,就会出现大型的踩踏事件。到时候不仅仅是她,还有其他的一些无辜的同学都会深受其害。
孟栀想都不敢想。
“妍妍,你刚刚进来找我时,有没有留意到医务室门口的人?”
“门口有人吗?”方妍摇头。
她来得太急,确实没有注意到门口站着的男生,便一个劲地冲了进来。
“嗯,是他送我去医务室的,我想等伤好了以后,当面感谢他。”
“是应该感谢,不过......”
方妍垂眸:“栀栀,我真不记得了。”
“没关系。”
她想找出那位男同学,本就有私心。
除了想确认他到底是不是陆时南外,还想从他的口中得知推她的凶手到底是谁?
孟栀回想了下,从她站的位置角度来看,那个男生应该是站在她的身右侧偏后。
那个位置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刚好可以看出背后推她的凶手到底是谁?
只是可惜,这唯一的线索也断了。
孟栀心情有些燥闷。
想起上一世,自己被人从楼梯上推下双目失明,妈妈为了给她筹集医疗费用加班时突发心梗而死,孟栀就再也按耐不住了。
凶手一日不抓出,那么她将一日不得安宁。
她告诉自己不要慌,脑中一遍又一遍的排查。
这年她读高二,和班级里的同学关系都还算不错,也从未得罪过什么人。
风吹在她的脸上,带来了丝丝凉意。
方妍扶着孟栀走进了教室,杨翔见状便赶紧贴了过来。
他的目光落到了孟栀的脸上,随后又落到了孟栀受伤的脚踝处。
“孟栀,你的脚受伤了?”
“走开。”
方妍挡在孟栀身前,没好气道:“少在那虚情假意。”
孟栀摇头,唇角微微扬起。
***
学校天台上。
陆时南伸手攥住林半夏的手腕,把人硬生生地扯了回来。
“哥,你放手,你弄疼我了。”
她用力甩开被陆时南攥住的手腕,难以置信。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才是你的妹妹啊!”
一向对她温柔大方处处维护她的哥哥,突然有一天变了,变得一点道理都不讲,只是一心维护着那个陌生的女人。
可是哥哥,你越是维护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她只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而造成这一切悲剧的背后,都是因为哥哥。
“那个女人只不过是个外人而已,哥哥对她怎么能如此上心。”女孩气不过,背影决绝。
陆时南耐心耗尽:“林半夏,如果再有下一次,我绝不会纵容你。”
“哥哥。”
她气得跺脚。
看着陆时南离去的背影,她浑身紧绷,握紧拳头。
她只不过是轻轻推了那个女人一把,哥哥就如此生气,要是那个女人死了,哥哥会不会......
发疯......
说实话,她到挺想亲眼见见陆时南发疯时的样子,应该会十分有趣吧。
林半夏唇角勾起:“哥哥,如果让你在我和那个女人之间做选择,你会选谁?”
“你应该会毫不犹豫的选她,对吧!”
她脸上笑意变淡,看着操场上坐着的孟栀,那双魅人的眸底满载恨意。
这节课是体育课,孟栀因脚受伤,无法参与训练,于是便在操场旁的树荫下坐着。
方妍跑完步后走了过来,她看起来满脸疲惫,拿起水壶喝了口水。
“栀栀,老刘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训练起来没完没了,快累死我了。”
她出于礼貌笑了笑,方妍侧过头来,从今早她就察觉有些不对劲,孟栀看起来心事重重。
要是放在以前,孟栀肯定会第一时间拉住她的手,然后细声细语的安抚着她。
“妍妍,辛苦了。”
可是今日,方妍看着孟栀,隐约觉得孟栀的眼神里多了些许她看不明白的东西。
孟栀也拿起水壶喝了口水,“妍妍,我想找一个人。”
她对上方妍那双清澈的眸子,犹豫地说:“你说我能够找到他吗?我甚至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妍征了下,立刻便会过意来,难道......栀栀是想找刚才救她的那个男同学?
这大海捞针的,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拍着胸脯,信心十足,“我爸和学校政教处的王主任是同学,我回家和我爸说一声,到时候去监控室调查医务室的监控录像,这样就可以找到那个救你的男同学。”
她想找的人其实是陆时南,看孟栀这尴尬的表情,方妍心中立即翻起惊骇:“难不成你想找的另有其人?”
“还是个男的?”
孟栀感受到方妍情绪激动,垂眸,情绪低落。
“栀栀,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那个男的吧!”
确实是喜欢啊!喜欢得不得了。
他们在一起整整三年,这三年里,陆时南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给予她人世间最真挚的温暖。
还在她外婆去世以后独自承担起照顾她的责任。
为了给她筹集手术治疗费用,没日没夜的工作,只是可惜,待她恢复光明的那一刻,陆时南却消失了。
一个人怎么可以消失得这么的彻底,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未曾留下。
孟栀不明白,她的眼睛时好时坏,一流眼泪就涩得发疼。
就连医生都告诉她,她不能再哭了,再哭下去,眼睛会有感染的风险。
孟栀这才把注意力从他的身上转移了到了高考上,那一年,她刚满二十岁,重新参加了F市的高考。
之所以再次回到F市,是因为这里是她和妈妈唯一的家。
同时也是她和陆时南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这里有着太多关于她的回忆。
孟栀曾想,回到F市会不会再次碰到陆时南,虽然机会十分渺茫,但是总比没有要好。
“妍妍,有很多话我现在不知怎么对你说,总之就是我一定得找到他。”
“非他不可?”
“嗯,非他不可。”
方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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诧异,她从未听孟栀提起过,原来她还有个没有见过面的男朋友?
好奇心驱使下,方妍继续问道:“你们是网恋?”
孟栀一下子也解释不清,难道要她和妍妍坦诚,她来自未来,不是这个时空的人。
方妍应该以为她疯了吧。
也是,就连她自己也不相信。
“算是网恋吧!”
上一世,她双目失明没有见过陆时南的脸,既然重来一世,她想亲眼再见见陆时南。
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乃至脸颊,孟栀曾经抚摸了无数次,可是至今回想起来,却依旧是那么的模糊。
她不知道陆时南到底长什么样子,以前不知道,现在也不知道。
妈妈得知孟栀脚扭伤后,提早下班,守候在校门口等着接她放学。
孟栀隔老远就看见了沈曼,今日的沈曼穿着白色的衬衫外加一条黑色的包臀裙,那是他们店里的工装。
沈曼在一家知名鞋店工作了五年,如今已经晋升为店长。
她平常工作很忙,经常两班倒,有的时候晚上十一二点才下班。
孟栀知道妈妈辛苦,所以花钱从不大手大脚,放学后也是直接回家。
“妈,医生说没事的,你不用来接我,我自己也是可以回家的。”
“栀栀,你受伤了怎么不跟妈妈说呢?你知道妈妈有多担心吗?”
她这个女儿,一向特别省心,即使是自己受伤了也只会憋在心里,独自一个人默默承受。
今日如果不是老师打电话去家里告诉她受伤的事情,沈曼怕是还被蒙在鼓里。
她知道孟栀不会告诉她受伤的事情,因为孟栀很听话,也很乖巧,不想让她担心。
自从孟栀的爸爸死后,沈曼经常会觉得自己亏欠孟栀,害她小小年纪就没了爸爸。
可是她能够怎么办呢?死的那个人也是她的丈夫啊!
那场医疗事故所有人都说是她丈夫的问题,就连证据也都指向她丈夫。
患者家属派人来闹了一次又一次,为了保护孟栀,她只能带着孟栀搬了一次又一次家。
如今看着女儿长这么大,沈曼露出欣慰的笑意。
“栀栀,以后在学校发生什么事,记得都要告诉妈妈。”
“妈,我真的没事。”
“我们回家吧!”
她坐在自行车后座,双手紧紧握住后座座椅。
几根银丝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孟栀抬头,刚好看见了沈曼乌黑的发丝上冒出几根白发。
一阵心酸突然涌上心头。
“妈。”
看着女儿眼眶泛红,沈曼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点不知所措,还以为孟栀在学校受了什么委屈呢?
“栀栀,是不是同学欺负你了。”
“你跟妈妈说,妈妈去......”
“妈,同学们对我都挺好的,没有人欺负我。”
孟栀摇头,摸着沈曼的白发,“妈,你辛苦了。”
“哎,傻孩子。”
沈曼突发感动,今日这是怎么了,早上栀栀抱着自己痛哭,还说做了噩梦,梦见她死了,现在......
如果有一天,她要是真的离开,那么她最舍不得的还是她的孩子。
她看着孟栀,笑了。
“傻孩子,妈妈一直都在你身边,别胡思乱想了。”
4. 激动
二中实行全封闭式教育,家长没有老师允许是不能随便进入学校大门。
就连想接学生放学,也只能留守在校门口等待。
主要是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曾经有一年,学校里出现一起本校学生与隔壁院校学生打架事件,这件事后来引起了社会上的广泛关注。
自那以后,二中便实行了一条明文规定,除本校学生外,凡校外人员没有通知皆不能进入本校。
清早,沈曼把孟栀送到了校门口后便离去。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生从孟栀身旁走过。
阵阵微风吹过。
孟栀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味。
“同学。”
她追了上去,但奈何脚扭伤还未好。
眼见着男生渐行渐远,什么也没有听见,他一个劲的往前走,很快就消失在孟栀的眼前。
孟栀心里一阵苦恼,本想亲自跟他说声谢谢。
上一世,她双目失明后,心灰意冷,对所有的事情都失去了希望。
每一天都被黑暗笼罩,稍有不慎就会被吞噬。
妈妈的突然离世成为了压垮她人生中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觉得痛苦极了,人生彻底失去了希望,于是想到了死亡。
便想着用死来结束这一切。
她来到了学校天台,听医院护士说那一天是5月11日。
她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学校校钟响起。
一个男生突然从身后冒了出来,紧紧地拉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护栏上拉了下来。
“你疯了吗?”
“是,我是疯了。”
自从双目失明后,她的人生早就失去了希望,现在就连妈妈也离开了她。
她还有什么理由活在这个世上?
她的人生就像一滩烂泥。
“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死掉?”
“为什么?”
“你这样做,只会让我变得更加的可怜。”
她是一个瞎子,在这个世界,一个瞎子又能够干些什么呢?
活着都已经这么艰难了,明天睁开眼,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她是一个没有明天的人,她的人生连一点光都看不见。
孟栀哭了,哭了很久很久。
心很疼很疼,心疼得不如死了算了。
那是她第一次遇见陆时南。
她也不知道,陆时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刚好就在孟栀对人生丧失所有希望的时候偏偏出现在了她的生命中。
孟栀双目微闭,沉浸在回忆中,此时,熟悉的声音又在耳旁响起。
“同学,你疯了吗?你想跳下去吗?”
“你有没有为你的家人想过,你要是死了,活着的人该有多么的伤心?”
男生灼热的温度从手腕传来,孟栀看着被陆时南紧握着的手腕,愣了下。
她抬眸,睫毛上挂着泪珠。
想起上一世,她就忍不住再次落泪。
他们目光相交,陆时南把孟栀从护栏上拉了下来。
刚才在楼底下看见孟栀站在护栏边上,双目紧闭,吓得他把书包丢给了赵明,一口气爬上了五楼。
生怕晚一秒,女孩就从楼上坠下。他气喘吁吁,目光锁死在孟栀脸上。
再次见到这个男生,孟栀脑子一片空白。
“我......我没有想过跳下去。”
她心虚地瞅了男生两眼,连说话都不利索。
这个男生很奇怪,每次都会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准时出现。
仿佛为她准备好的一样。
而且每次看到这个男生,她都会想起陆时南。
他和陆时南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就算没有想过跳下去,光站在那里,也很危险。”
“下次不要再做这种蠢事了。”
两人的距离靠的很近,陆时南往身后退了两步。
见是自己误会了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松开了女孩的手腕。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味。
孟栀抬眸,视线刚好落到男生脸上:“这位同学,你就是昨天救我的那个人吧!”
整个世界安静极了。
见他迟迟不说话,孟栀觉得有些不自在。
眼前这个人,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明明不认识,却又感到异常熟悉。
孟栀脸上挂着笑,心却不受控制的扑通扑通直跳。
“我本来想亲自感谢你的,却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陆时南盯了她两秒,“感谢的话就不用了。”
他转身正准备离去。
孟栀立刻走上前去拽住他的胳膊。
“同学,我叫孟栀,你叫什么名字?”
“陆时南。”
“......”
陆,时,南。
她是在做梦吗?眼前这个男生说他叫陆时南。
埋藏已久的记忆从心底深处像颗种子般,发芽然后快速生长,直至蔓延全身。
浑身热腾腾的。
“你真的是叫陆时南吗?”
男生回过头,视线再次落到孟栀脸上。
一副想相信又满怀质疑的表情就觉得好笑,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被人欺负了。
陆时南睫毛抬起。
看着女孩眼眶里的泪水,他心里觉得怪怪的。
“你怎么,哭了?”
“我有吗?”
“嗯。”
“可能是太过激动了吧!”
她不知该怎么解释,难道要她和眼前这个男生说,我们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认识,认识了差不多快十年了。
这话说出来,陆时南也是不会相信的吧!
而且说不定还会觉得她是疯子,又或者是精神有问题。
“你长得和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孟栀表情尴尬,心虚地瞅了他一眼,然后又快速的收回视线。
她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他们不止是相像,分明就是同一个人,好吧!
过了半响,男生终于开口,“那这个人他在哪里?”
“死了。”
男生沉默再沉默:“既然死了,那就请节哀顺变吧!”
“不是。”
孟栀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连忙解释:“他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很远的地方?”
“嗯,就是......对......他不在这颗星球上了。”
“哦,他是外星人?”
“你听说过平行时空吗?就是同一时空下,会分解出无数的空间。比如过去的你,未来的你,或者是另一个世界的你。”
和他这样讲,他应该无法理解吧,毕竟没有人会相信她来自未来。
空气仿佛凝固,两个人都停留在原地,场面一度安静。
孟栀迟疑了下,“总之,他在我心里超厉害的。”
确实很厉害,在她人生陷入绝望的那几年,都是陆时南陪伴在她的身边,怎么骂都骂不走。
她的脾气有多臭,孟栀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都觉得汗颜。
也就只有陆时南才会毫无底线的纵容着她。
她满脸心虚地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陆同学,马上要上课了,我先走了。”
“我们下次再见。”
说完,她便慌里慌张的快步离开了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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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女孩消失的背影,陆时南弯着唇低语,“小骗子。”
栀栀,十七岁的你和二十七岁的你,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差别。
十年了,你一点都没变。
不是早跟你说过吗?叫你忘了我。
他们的相遇本就是缘起于一场灾难,注定了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即使短暂相交,最终也只会以悲剧收场。
他不能这么自私。
上一世好不容易才让孟栀忘了他,因为只有忘记,她才能够毫无心理负担的嫁给赵明。
赵明是他最好的朋友,把孟栀托付给赵明,他很安心。
直到......
“哥。”
林半夏的突然出现。
“哥,这个女人有什么好,你怎么还对她念念不忘?”
“哥哥,她想死就让她死,你为什么要救她。”
巴掌悬在半空中,迟迟还未落下,林半夏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时南。
“哥哥,你为了那个女人,想打我?”
她冷笑,眼眶里蓄满了眼泪,“你打啊!最好打死我。”
自从妈妈离开后,哥哥便成为了她唯一的亲人。
林半夏也没有想到,这个曾经被她奉为家人的人,日后却为了一个女人,和她反目。
想到这里,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
他确实气急了,气得差点失去了理智。
这一世的林半夏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说到底,还是他这个做哥哥的没有教育好她,才让她后来犯了那么大的错。
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话啊!干嘛咒陆时南死了呢?
他这一世明明活得好好的。
不过,硬要解释也显得很奇怪吧!
孟栀觉得心情烦闷。
自从知道那个男生就是陆时南后,她现在满脑子全是和陆时南重逢时的画面。
十七岁的陆时南,居然长这个样子,他长得好高啊!
看起来应该有一米八以上吧!
上一世,她没有见过陆时南的脸,自然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可是刚刚,他们之间明明只有两三步之遥,孟栀却莫名的屏住了呼吸。
她很清晰的听见了陆时南的喘息声,她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一时竟愣在了那里,有点不知所措。
十年了,她想了整整十年,如果有一天自己眼睛能够看得见了。
那么她第一眼想看到的那个人便是陆时南。
现在她终于看见了陆时南的样子,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还是很痛很痛。
下课铃声响起,方妍便从后座走了过来。
她抬起右手摸了摸孟栀的额头。
“没有发烧啊!栀栀,你上课怎么又走神了?”
“妍妍。”
孟栀叹了口气,见到陆时南,她哪里还有心思学习。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她都还没来得及整理。
这一世和上一世,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
她和陆时南见面的时间整整提前了一个月。
要是按照上一世,她应该会在5月11日那一天,在学校天台上和陆时南见面。
可是今天还只是4月12日。
头好疼,心也好烦。
她都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解决。
如果她和陆时南见面的时间提前了,那么也就意味着他们的未来是不是也改变了呢?
“栀栀,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自从昨日见到孟栀以后,她就一直心事重重,方妍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问。
孟栀摇头,她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说:“妍妍,我......找到那个人了。”
5. 谎言
她找到了那个人,那个曾经让她心心念念的人。
方妍把一张照片拍到孟栀的桌子上。
“我来找你刚好准备和你说这事。”
她拿起照片递给孟栀。
“这就是昨天送你去医务室的那个男生,没想到他居然是一班的陆时南。”
“你认识他?”
孟栀抬眸,眼巴巴的看着方妍。
方妍摇头,“不认识。”
“不过,我听说过他。”
照片里的男生,她是再熟悉不过了,孟栀捏着照片的手指不自觉的紧了紧。
陆时南。
两个月前从A市一中转来F市二中。
在三月月考中一举夺魁,顺利成为年级第一。
“不过,栀栀,这种优秀的人才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还是太遥远了。”
“你确定,他就是你想要找的人吗?”
孟栀不知道,关于陆时南的事情她也是第一次听说,上一世她和陆时南并不认识,所以对于他的了解也是知之甚少。
她抬头,刚好和方妍视线对上,“妍妍,你说陆时南,他是一班的?”
“对啊!”
错了,错了,一切都错位了。
孟栀突然站起身来,往教室外走去。
方妍连忙问道:“栀栀,你去哪里?”
孟栀回头:“改天再跟你解释。”
说完,她便朝着一班的方向走去。
一班和五班相隔不远,步行三分钟左右,应该就可以到达。
孟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她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想要问他。
在她双眼恢复光明后,孟栀曾来过学校并向学校许老师打听过陆时南此人,但是许老师对她说学校没有此人。
许老师是他们班的班主任,应该是不会对她说谎的。
可是现在她却在方妍的口中亲耳听到,陆时南现在人就在一班。
如果陆时南是二中的学生,那么......
孟栀心里越想越纠结,此刻她想亲眼见见陆时南,亲眼看看陆时南到底是不是在一班。
透过走廊窗户往教室内看去,孟栀一眼便看到了第五排坐在窗户边上的陆时南。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脸上的表情也从刚开始的平静逐渐变得紧张起来。
陆时南。
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
她又惊又喜,微风轻轻的拂过,沐浴在阳光中,白的发亮。
女孩抿抿唇,很凑巧地和他对上了目光。
不用猜也知道盯着他看的人是谁。
陆时南扭头透过窗户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孟栀,眼神静得出奇。
看着女孩做贼心虚落荒而逃的模样,他不经意间嘴角笑了笑。
孟栀心里实在是忐忑,刚才和陆时南对视的那一秒,她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口。
她深吸了口气,身体僵硬不动声色地往教室跑去。
自己都二十七了,怎么面对陆时南,却还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呢?
真没骨气。
孟栀顿时泄气,此刻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心虚极了。
在今天之前,她对陆时南的印象就只停留在她双目失明的那三年,至于其他的,一概不知。可这次她却突然得知陆时南原来和她是同一所学校的。
只不过陆时南在一班,而她在五班。
想到这些,孟栀情绪不由得激动起来。
“对不起。”
猛烈撞击下,本子散落满地。
孟栀回头看着一脸懵逼的赵明,满脸吃惊。
“赵明?”
没想到,她在这里居然还碰见了老熟人赵明。
“你认识我吗?”
“哦,不......不认识。”
孟栀道完歉后,捡起掉落满地的作业本放到赵明手中,然后便慌慌张张的离开了。
上一世她做完手术后,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赵明。
赵明告诉她,陆时南出国了,并交给孟栀一封由陆时南亲手写的信。
信的内容大概就是要她忘了,忘记他们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
他们生活在一个不同的世界,陆时南他......他说后会无期,希望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
可是孟栀怎么能说忘记就忘记呢?
那三年,陆时南成为了她整个人生的光,也是她所有的希望。
除了不知道他的外貌外,她几乎知道陆时南的一切。
他喜欢喝橙子味的饮料,不喜欢吃辣。
喜欢打篮球,日常穿运动鞋的尺码是四十三码。
体重一百四左右,也不算太胖。
平常穿衣他都喜欢穿大码,因为宽松舒适。
这一切的一切,孟栀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她怎么能够轻易就忘记。
除非......除非陆时南腻了......
她知道二十多岁的男生都比较注重面子,如果要让别人知道他有一个瞎子女朋友,陆时南应该会面子全无吧!
孟栀想都不敢想,乃至到后来连期盼都深深的被遏制。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命运又给她开了个玩笑,她重新回到了十七岁。
中午,孟栀和方妍在食堂吃饭时,方妍特意掏出新买的手机。
那是一款最近新出的苹果手机iPhone6s。
孟栀记得,这款手机在这个年代很火,日常去旗舰店买都要排队排好久。
她还特意去苹果旗舰店看了一眼价格,16G的iPhone6s居然卖到了5288元。
十年后256G的iPhone17也才卖五千元左右呢?
而五千元却是妈妈一个月所有的薪资。
“栀栀,周杰伦要来F市开演唱会,我妈说这次月考如果我能够前进三十名,就让我去看周杰伦演唱会。”
“离月考还有半个月,所以我要好好学习。”
方妍是个杰迷粉,这一点还是和上一世一样,没什么变化。
那眼神,孟栀一看就明白。
小女生要是喜欢一样东西,总是会特意的在脸上表现出来,一点城府都没有,在孟栀的眼中看着真的很可爱。
和她们讲话从来都不用打什么哑谜。
她张了张嘴,脑中思绪万千,然后不动声色的继续吃起了眼前的盒饭。
月考有什么难的,上一世她为了重新参加高考,把历年来的高考题目还有月考题目全都重新做了一遍,只不过记忆有点久远,长时间不动笔,忘记了也实属正常。
但是曾经折磨过她的那些题目,她记得还是很清楚的。
孟栀拿出课本把她记得的那几个题材圈了出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按道理来说,这一世和上一世月考题材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
她信心十足的把圈出来的题目递给方妍。
整个房间东倒西歪,偏头痛的感觉就像被一把无形的锤子敲打,从头顶直击脑门,不断刺激她的神经,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
“不要。”
“把她带下去关起来。”
“是。”
说话的声音好像是个女人的声音,孟栀的记忆中从来都没有过这种画面。
她这是在哪里?
周围漆黑一片,看不见光。
一波接着一波,如同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直到喘不过气,意识开始混乱。
那个女人好像死了!
可是她为何会这么的难受呢?
“栀栀。”
电话铃声响起,孟栀从睡梦中惊醒。
原来刚才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女孩看起来让人觉得好难受啊!
她好像在哭。
一场梦而已,可是梦醒了,孟栀却觉得无比压抑。
真是个奇怪的梦。
她拿起手机接通了方妍的电话。
“栀栀,今天下午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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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上了好几天的课,周末放假自然是要躺在家里休息的。
再说,那些考试的题目,她早就已经全背完了。
“栀栀......”
“我的好栀栀......”
“你就帮帮我吧!”
“我请你喝奶茶。”
一杯奶茶就想收买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果真心思就是单纯。
她拗不过方妍的撒娇,想起刚才做的那个梦,也许出门散散心,心情会更加好点。
“好吧,那我答应你了。”
“下午两点图书馆门口见。”
挂断电话后,孟栀继续躺在床上,最近自己也不知怎么了,浑身无力。
什么也不想做!
除了陆时南,她对任何人都没有了兴趣。
陆时南啊陆时南!
每次看到这个人,她就会觉得很悲伤,为什么......她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症状?
烦死了,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她必须收住自己的心。
方妍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孟栀并没有认出她来。
她今日画了浓浓的妆,还贴了假睫毛,穿着一身修身的黑色连衣裙,前凸后翘的,把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栀栀。”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孟栀回过神。
方妍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少女的俏皮,但这身衣服却又显得太过成熟,刚好遮住了她少女的稚气。
“妍妍,你书包呢?”
这货一看就知道,来图书馆只不过是她找的一个借口而已,她根本就无心学习。
“栀栀,我要是不说和你一起来图书馆学习,我妈肯定不会让我一个人出门。”
她眼神中泛着一丝得意,孟栀差点忘记了,方妍经常拿她当挡箭牌。
因为只有这样,方阿姨才会让她出门。
“妍妍,这是撒谎,撒谎是不对的。”
“哎呀,栀栀,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啰嗦了。”
她察觉出孟栀情绪的变化,挽住孟栀的手臂。
“你放心,我绝不会胡来。”
“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所以你这次瞒着阿姨出门是来见他的?”
“算是吧!”
孟栀彻底无语,说实话,方妍的话到点醒了她,上一世,方妍确实谈了一个男朋友。
但是那个男的是个渣男。
她们来到一家奶茶店,孟栀哪有心情喝奶茶,她现在一门心思的都在回忆着上一世的事情。
“喝什么好呢?”
方妍看着奶茶店的菜单对着孟栀问:“栀栀,你喝什么?”
“就随便来杯柠檬水吧!”
“那怎么行?”
“要不,喝这个?”
她指着招牌上的新品,芝芝莓莓。
“栀栀,等会你自己去图书馆学习,我要和他一起去看电影,等看完电影,我再回来找你。”
“看完电影,你还会回来找我吗?”
孟栀一脸不信,她太了解方妍了,方妍比她大半岁,现在应该已经满十八岁了。
作为一个成年人,接受一个陌生男性的邀约,孟栀想想都明白。
毕竟十七岁的身体里住着的可是二十七岁的灵魂。
“妍妍,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一个女孩子和一个陌生男性待在一起,毕竟还是不安全的。”
方妍毕竟没有出过社会,心思还是单纯了些。
她想了会,拉着孟栀的手,“栀栀,要不你陪着我一起去吧!”
“什么?”
方妍一番解释,孟栀可算是听明白了。
原来两人是在打王者荣耀时认识的,那个男生在游戏里面一直追求她,追了好久。
但是方妍的内心有些担忧和害怕,所以才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看着孟栀沉默的表情,方妍立马掏出手机,又买了一张电影票。
6. 逃避
自上次看完电影后,方妍便陷入了一场怪圈。
她最近也不知咋回事,无精打采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看起来像是失恋了。
“栀栀,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看着碗里的盖饭,她拿着勺子搅动了一番又一番。
连最爱的土豆牛肉饭看着都没一丁点食欲。
“学习也不行,头脑也没你们灵活。”
“连被人劈腿也是后知后觉。”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忘记,但一说起此人就恨的牙痒痒。
人生简直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利的。
杨翔端着便当走了过来,他很自然地在方妍的身旁落座。
看见方妍不开心,还不忘记火上浇油。
“方妍,你真的没事吗?”
“可恶。”
方妍翻着白眼:“杨翔,你怎么像个跟屁虫似的。”
“拜托,你能不能立刻马上从我的眼前消失?”
孟栀看着傻眼,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方妍日后会和杨翔在一起,她简直都无法想象,这两个人每次碰到一起,就像是火星撞地球。
简直是战斗值拉满。
她夹在中间,真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你还不滚吗?”
“算了,你不走我走。”
方妍的脾气还是和上一世一样,一样的暴躁。
杨翔一脸懵逼,露出一副我没招惹她的样子。
“妍妍。”
孟栀追了出来。
方妍一脸的不高兴,她瘪着嘴,一肚子恼火。
“栀栀,你说杨翔他是不是专门克我?”
“克你?”
这话又要从何说起?毕竟孟栀也不知道他们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会闹成这副样子呢?
往日就算同学之间有点小矛盾,但是都能够和平相处,可是这次,直觉告诉孟栀,他们之间一定有事发生。
且这件事还不小。
“他是不是很讨厌我,所以才一直故意针对我。”
说着说着,方妍心情特别难受。
“他为什么要这么讨厌我呢?我又没得罪他?”
她装作一副没事的样子:“算了,讨厌就讨厌吧!”
孟栀看得出来,方妍她故作坚强。
后来,杨翔私底下特意避开方妍给孟栀发消息,孟栀这才了解到,原来方妍和那个男生分手的事情被他给撞见了。
原因是方妍的那个前男友在和方妍交往期间,同时还和好几个女生交往。
杨翔气不过,特意去把那个男生给暴打了一顿。
此事被方妍知道了,方妍以为是杨翔故意看她笑话。
小女孩自尊心强,又很要面子,这下杨翔算是撞到风口上了。
这几天也不知陆时南是不是故意避开她还是怎么回事,孟栀最近都没有看到陆时南的身影。
越是看不到,孟栀心里越是思念,思念得发狂。
她有好几次课间上洗手间特意绕远,从一班门口路过,但是都没有看到陆时南的身影。
陆时南就像是躲着她似的,孟栀也不是很明白。
回想起上一世,她眼睛恢复光明后,曾把陆时南的朋友圈浏览了一遍又一遍。
孟栀记得,陆时南的朋友圈锁了。
她也是找了好久,才勉强找出一张,但那张照片却只露出了一个背影。
就连相似的风景全国上下也有无数的雷同。
她走遍了类似的海滩,却依旧没有找到她熟悉的背影,最后不得不放弃。
看着企鹅号,孟栀发呆许久,熟悉的数字在她的眼前直打转,指腹不自觉的点击右上角的添加好友。
熟悉的人影,熟悉的画面再一次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孟栀眼眶湿润。
她再一次翻看陆时南的朋友圈,少年打篮球时英姿飒爽的身影瞬间被孟栀所吸引。
她知道陆时南喜欢打篮球,上一世陆时南打球时,她经常坐在一旁认真的听。
虽然她看不见,但是光是听着就觉得兴奋。
陆时南果真和她想象的一样,一样的帅气。
“同学,你知道陆时南去哪了吗?”
“陆时南啊!”
“他家里有点事,请假了。”
赵明从身后走了过来,这个女孩很奇怪,每次从他们班路过都会特意扭头看向陆时南的座位。
他已经观察她很久了。
“奥......对......陆时南确实请假了。”
男孩冲着孟栀尴尬的笑了笑,绕过孟栀往走廊走去。
孟栀看着赵明。
十八岁的赵明比二十八岁的他明显青涩了许多。
想起上一世她逃婚,孟栀满脸歉意,总觉得自己对不起眼前这个男人。
心里虽然充满了愧疚,但是不爱就是不爱,她的心欺骗不了自己。
孟栀抬头,“你和陆时南认识?”
“我们是同学。”
“你也是一班的?”
男孩沉默,以示默认。
“你找陆时南有什么事吗?”赵明问,“我可以帮你转告他。”
“没......没事......”
她能有什么事啊!只不过这几天没有见到陆时南,她心情有些失落。
也不知为何,看着女孩失落的背影,赵明心中突然觉得有些愧疚。
刚才在转角处,陆时南看到女孩眼巴巴的站在教室门口,陡然离去,赵明朝着女孩走来,只能撒谎打发了这个女孩。
可是欺骗一个女孩,这么做,对吗?
他拿起手机给陆时南发送了一条信息。
“她走了。”
消息发送,久久没有得到回复,赵明知道,陆时南看见了。
他也不明白,如果要是不喜欢,那就直接告诉那个女孩啊,又何必躲躲藏藏呢?
可是,他是一个男人,男人的眼光异常毒辣。
陆时南心里明明是装着那个女孩的,因为他在陆时南的脸上看见了克制。
“她,没事吧?”
“看起来,有点伤心。”
一个男人如果不爱一个女人,就会直接无视,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个女人的想法。
赵明叹气,这是何必呢?
陆时南站在天台上,脸色看起来很忧郁。
他站了很久很久。
本以为她心情不好就算了,现在见到孟栀垂头丧气的走进教室,方妍立马便走上前来。
“栀栀,是不是那个男生欺负你了?”
孟栀摇头,叹气地坐在座位上。
她知道孟栀喜欢一班的那个男生,叫什么陆时南。
是几个月前从A市一中转学过来的。
她当时就觉得奇怪,放着A市一中那么好的环境来到F市?
这其中总是透着一丝不寻常。
A市一中,那可是多少人的梦寐以求。
去了那个学校的人,基本上是百分百的上重点大学。
甚至说是出国留学都不为过。
可是陆时南却偏偏放弃了?
这一点着实让方妍有些不理解。
不过这个世上,她不理解的事情多了去了,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想一个陌生人的事情。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
她扭头看向孟栀,“栀栀,如果那个男生不行,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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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就换一个男生喜欢。”
孟栀成绩比她优秀,且从来都没听说过她喜欢过任何人,可是偏偏这一次,怎么就栽进去了呢?
四月的天气还有些微凉,早上上学穿着的外套到了下午就会觉得有些燥热。
方妍挽着孟栀,二人刚走出校门,孟栀突然停住。
熟悉的背影,虽然淹没在人群中,却还是意外闪眼。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
她是绝不会认错的,虽然放学时学校门口聚集了众多的家长还有学生,但是那道背影,孟栀曾经看了无数遍。
陆时南明明没有请假,为什么要骗她,说自己请假了?
还有赵明?
不过说来也奇怪,自从她重回到十七岁后,未来却和她想的不太一样了。
也许陆时南是被她陡然而来的热情给吓到了呢?
毕竟他可是学霸,学霸应该是对除了学习以外的任何事情都没有什么兴趣才对。
孟栀这样一想,刚才的委屈便烟消云散了。
“栀栀,明天见。”
“明天见。”
看见方阿姨,孟栀点头一笑,转身便朝着公交车站台方向走去。
她又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陆,时,南。”
心狂跳得厉害,脑中闪过片刻的画面。
陆时南紧抱着她,公交车从他们身旁开过,雨水飞溅,溅到陆时南身上。
此时,空气中刚好飘起了雨滴,随着雨越下越急,地面上的积水也越来越深。
孟栀伸出右手,呆呆地望着天空,F市最近的天气很奇怪,早上还是晴空万里,一到下午,天空中便布满乌云。
“小心。”
陆时南挡在她身前,公交车从他们身旁开过,雨水飞溅到陆时南身上,白色的T恤瞬间都湿透了。
刚才这是什么?
是预知梦吗?
一切显得太过诡异了,孟栀脸色异常凝重。
“你,没事吧!”
陆时南低头静静地看着孟栀,孟栀摇头,“没事。”
他的衣服被雨水淋湿,沾满泥浆。
隔着湿透的衣服隐约可以看到男人剧烈起伏的胸肌。
孟栀红了脸,赶紧从书包里拿出纸巾递给陆时南。
“小心着凉。”
她的眼神飘向远方,刚才脑中闪过的画面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她扭头看了眼陆时南。
天底下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
简直是太疯狂了......
那样的眼神,那样的体温。
刚才他们明明没有靠在一起,可是自己的心却跳动不已。
就只是那短短一秒的对视,孟栀就感觉自己无法呼吸。
302路公交车刚好到站。
孟栀从书包里拿出雨伞塞到陆时南的手里,转身便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启动,她的目光落到陆时南的脸上,然后又快速的撇开。
“孟栀。”
看着在最后一秒跳上车来的男人,不知为何,她的眼眶早已湿润。
一丝丝小小的温暖瞬间渗透。
陆时南朝着她走了过来,把手里的雨伞放回到孟栀的手里。
“你把雨伞给了我,你怎么回家呢?”
她不知道,只是这样呆呆的看着陆时南,刚才把雨伞递给陆时南时,她并没有想太多。
她的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一直围绕着她。
陆时南随意在她身旁坐下,整个车厢中都透露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像雨后泥土的芬芳。
孟栀的感官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她听到了陆时南的呼吸声,还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
7. 争吵
今夜的雨下的有点大,雨滴声敲打着窗户,啪啪作响。
隔着玻璃窗,孟栀看见男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呆愣了许久。
她躺在床上,回想起刚才二人肩并肩漫步在雨中的场景,嘴角情不自禁地翘起。
孟栀内心有点纠结,陆时南到底是喜欢自己,还是不喜欢自己?
如果是喜欢,那为什么要躲着她?
如果不喜欢,那现在为什么又要亲自送她回家?
思绪如泉涌般,久久无法平静。
心砰砰直跳,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絮乱。
她磨磨蹭蹭,看着书桌上的背包,心思却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飘。
高中就这一点不好,每天放学老师都会布置家庭作业,没完没了。
月考结束后,舅妈打来电话,说外婆病了。
妈妈听得眼泪汪汪,趁着周末,请了假带孟栀回到了桐城。
桐城距离F市大约五百多公里远,坐高铁约两个小时左右。
一大清早,沈曼带着孟栀来到了高铁站。
外婆一共生有五个子女,妈妈排行老三,她下面还有个妹妹和弟弟。
在孟栀的印象中,外婆对她很好,对她说话总是笑呵呵的。
自从爸爸去世以后,家里曾经一度陷入经济困难,外婆心疼妈妈,于是便把自己仅存的那点存款拿了出来,给妈妈应急。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导致舅妈对她不满,说话总是呛呛的。
孟栀因此对舅妈一家人也都没有个好印象。
一路走来,看着熟悉的街道,以及街边人来人往的男女老少,孟栀总觉得异常熟悉。
上一世自己双眼失明休学后,曾经在这座小镇上住过一段时间,虽然当时眼睛看不见,但是脚踩在石板路上的那种感觉,孟栀印象里却记忆犹新。
那是出自身体本能的记忆。
五月的天气有些炎热,沈曼推开家门时,外婆正好坐在院子里桂花树下摘豆角。
听见动静,外婆抬头,看到沈曼和孟栀后,脸上挂着笑,看得出来非常高兴。
“妈,你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还做这些活呢?”
“谁说的,我身体硬朗得很。”
“可是潘萍在电话里说你身体不舒服。”
“不这么说,你能回来吗?”
“妈。”
沈曼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她突然意识到,因为自己工作繁忙,已经都快两年没有回来看过妈妈了,心里突然觉得有些愧疚。
见到孟栀,外婆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她朝着孟栀招了招手。
“栀栀。”
“怎么长这么高了?”
孟栀走上前去,外婆从兜里拿出一块糖果,放到孟栀的掌心里。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还记得你刚出生时才这么点,没想到,一眨眼,居然长这么高了。”
“比外婆都高了。”
她牵着孟栀的小手,来到了厨房,从果盆里拿出一个西红柿用清水洗了洗,然后递给孟栀。
看着孟栀吃东西的小嘴,外婆笑得更加甜了。
“还是我外孙女可爱。”
下午,舅舅和舅妈刚走进家门,舅舅笑着对沈曼打了声招呼:“小曼回来了。”
舅妈则板着张脸,满脸的不开心。
饭桌上,潘萍笑着对沈曼说:“小曼,自从爸去世后,妈在我家已经住了三年多了,也是时候该让妈去小武那里住了。”
“一家住半年,这样才公平,对吧!”
潘萍叹了口气,表现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可是,你也知道,小武可是出了名的怕老婆。”
她看向沈曼。
“小曼,要不你去劝劝小武,毕竟你是他姐,总比我这个外人去劝要好些。”
沈曼这下倒是听明白了,今日要她回家,原来是存有这心思,但一想到妈妈还坐在这里,她眉头不自觉皱了皱。
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了,当着她的面突然说这些,只会给她心里添堵。
她看了眼潘萍,这话现在要是不说清楚,这餐饭怕是要吃不下去了。
一家人闹成这样,又是何必呢?
“当初当着我们的面可是说好了的,你们赡养妈,小武他们赡养爸,现在爸去世了,你们就不想赡养妈了?”
“这话......要我怎么说得出口?”
一听这话,潘萍脸色更沉了,她放下筷子,连名带姓说:“沈曼,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扭头看着坐在一旁闷不吭声的舅舅,“沈腾,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妹说了,妈,我们得接着养。”
“接着养就接着养呗。”
看着大人们在饭桌上谈话,孟栀吃饭都吃得不安心,她扭头看了看舅舅,又看了看外婆。
一餐好端端的晚饭,就这样以舅妈的作闹而结束。
“沈腾,妈这个事要是解决不好,我就和你离婚。”
潘萍说完重话后,转身便朝着卧室走去。
此时,沉默已久的外婆突然哭出了声:“小腾,你可千万不能和小萍离婚。”
虽然现在每年离婚的人数暴增,但是在老人家的观念里,离婚总归是件大事。
更何况涉及到了个人脸面问题。
“你们二人要是离婚了,我在村里怎么抬得起头啊!”
“倒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沈曼一听这话,更加坐不住了:“呸呸呸,妈,什么死不死的,你怎么能说出这话呢?”
她看着沈腾,“哥,你作为一个男人,是这个家里的一家之主,你倒是说说话啊!”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沈腾一脸不情愿:“难不成要我去求她?”
舅舅在孟栀的印象中为人一直都很老实,但这是在没发生那件事之前。
上一世,孟栀失明后便被外婆从学校里接到了这里,刚开始,舅舅和舅妈对她还算不错,好吃好喝供应着她。
可是等到妈妈的赔偿款一下来,他们便变脸了。
孟栀记得,他们拿了赔偿款后消失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知道后来他们回来的时候,身上多了很多伤。
外婆看着他们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眸底也是于心不忍。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当妈的哪能够看着自己的孩子在外面受欺负呢?
她拿出了自己仅剩不多的养老钱交给了沈腾。
苦口婆心劝道:“小腾,不要赌了,好好做点正经事吧!”
当时孟栀竟然从舅舅的语气里真的听到了愧疚。
至今回想,都觉得好笑,那时候的自己果真还是太过于天真。
寄希望于一个赌徒能够回心转意,简直不亚于买彩票中大奖。
后来舅舅拿着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了。
家里隔三差五的会有一些陌生面孔的人前来闹腾,并扬言要把舅舅千刀万剐。
这个年代的高利贷十分猖狂,就连报警,警察来了也只是不了了之,作为普通人的他们,也只能够忍着。
毕竟是舅舅欠了人家钱,欠钱还钱,天经地义,就是有理也说不清楚。
孟栀看着外婆每天都活得小心翼翼,心惊胆战的,每天还要和那群人斗智斗勇。
现在回想起来,至今都心痛不已。
“外婆。”
孟栀低声,她拿出纸巾帮外婆擦干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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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今年七十五岁了,老人家活了这么些年,临老时居然还被自家的儿女嫌弃。
这辈子活得该是多么的憋屈。
虽然她的几个儿女不怎么待见她,但是在孟栀的心里,外婆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栀栀,他们说话是不是把你吓着了?”
“栀栀,不要怕。”
可怜了这么一个老人,明明在场最伤心的人应该是她,可是她呢?
却在一旁默默地流着眼泪,还不忘记安慰孟栀。
这个世界,可真是好人没好报。
孟栀紧紧握住外婆的手:“外婆,你放心,我没事。”
“如果外婆要是在这里过得不舒服,那就和我还有妈妈一起住。”
“以后,我们三个人会永远的相伴在一起。”
她看着满脸皱纹的外婆,眼眶里蓄满泪水,因为没有人知道,上一世的外婆对她到底有多好。
好到甚至连命都留给了她。
沈曼听着这话从孟栀的嘴里说了出来,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
“哥,栀栀这么小的孩子都懂得孝敬老人家,你们这么大个人,居然还在这里为了谁养妈而推三阻四的。”
“妈是我们共同的妈,你们简直是一点羞愧之心都没有。”
她满心憋屈,不吐不快:“你是家里的老大,妈再怎么说,都把你养这么大,你扪心自问,从小到大,她有没有亏待过你。”
“就连小武都说,妈最偏心的人就是你。”
她越说越气,胸口堵得慌,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既然你们不想再赡养妈了,那以后妈就跟我和栀栀一起住,妈的事情,以后再也不需要你们管了。”
“小曼啊!”
沈腾刚准备解释,潘萍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小曼都说了,以后由她赡养妈,你还在这里多什么嘴啊!”
潘萍看着沈曼,脸上的小表情丰富极了,她笑着说:“小曼,你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赡养费呢?”
“......”
不提还好,一提,沈曼更加气了,“赡养费是给妈的,可不是给你们的。”
“妈既然不在你们这里住了,那么自然也不会再给你们赡养费了。”
此话一出,潘萍脸上的表情由晴转阴,“这可不行,当初可是说好了的,你们姐妹三人,每人每个月五百。”
“哦,你该不会是想独吞了吧!”
沈曼觉得憋屈,“当初说好的是你们赡养妈,我们姐妹三人每人每个月出五百作为妈的生活费。”
“可是现在......”
“那不行,一个老人家能够吃多少喝多少啊!沈曼,你们作为家里的女儿,就应该多多帮衬帮衬家里的兄弟。”
“......”
潘萍喋喋不休。
沈腾喝了点酒,脸红一阵白一阵,把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放。
“潘萍,你到底还有没有羞耻心啊!”
他说话很冲,“我忍你已经够久了。”
“什么叫你忍我够久了,难道不是我在忍你吗?”
“一个大男人,每个月都只拿回来三千不到,你还好意思说。”
潘萍跳起脚:“沈腾,我要跟你离婚。”
“离,马上离。”
一场普普通通的晚饭,没想到居然演变成了世纪大战。
盘子,碗,碎了满地。
一片狼藉。
沈腾的脸上硬生生被指甲盖划出一道道小口子,血沿着脸颊流淌了出来。
可真是吓死人了。
沈曼见此情形,连夜便带着孟栀和外婆回到了F市。
8. 撞见
假期结束,孟栀回到学校。
方妍拿着试卷走了过来,她满脸兴奋:“栀栀,没想到你圈的题目这次都被考中了。”
“你猜,我这次前进了多少名?”
孟栀淡定一笑。
“我前进了五十九名,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下,我妈肯定会同意我去周杰伦的演唱会了。”
她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上午是张永超的数学课。
张永超讲课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极其枯燥。
孟栀拿出数学试卷,看着试卷上一百二十二分的成绩眉头皱了皱。
往日里数学一直都是她最大的困扰,如果不是自己提前知道答案,今日怕又是另外一翻景象。
孟栀抬头,刚好看到张永超正朝着这边看。
他的眼神满是惊喜:“孟栀。”
“我们班数学考试第一名,大家鼓掌。”
孟栀脸色爆红,如果要不是提前知道答案,她今日成绩也不会考得这般的不错。
实在是承受不起这份荣耀。
她有点心虚,只好心不在焉的拿着试卷站了起来。
“接下来,就让我们的孟栀同学和大家分享一下她的学习心得。”
同学们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她的身上,孟栀感觉自己有些不安,站着的大腿都有些微微发颤。
学习心得?
她要怎么说呢?
上一次月考数学好像考了八十多分,现在......
孟栀看着手里紧握着的数学试卷,掌心里冷汗直冒。
终究还是自己大意了,就不应该这么得意忘形。
要是当时错个一两道题,现在也不至于会沦落至此。
张永超看着孟栀一言不发,脸色沉了下来,“下课后,你来办公室一趟。”
整节课下来,孟栀脑海里一片混乱,台上张永超神采飞扬,台下学生们却昏昏欲睡。
认真听课的永远都只有前面几排的那些好学生。
孟栀自认为自己不算什么好学生,她只是语文成绩好那么一丢丢而已。
放在年级排名,也只不过是一百名开外,依旧是那么的不起眼。
陆时南应该是不会注意到她的吧!
她来到办公室,张永超脸色依旧沉闷。
他拿起孟栀的数学试卷看了一圈,满脸的不相信。
“这分数,真是你自己考的吗?”
“当然。”
孟栀一脸坦然,本来就是自己一笔一划写上去的,只不过她提前知道了考试内容而已。
这应该不算作弊吧!
谁叫自己记忆那么好呢?
“那好,你把这道题做一下。”张永超从一旁又拿出一份试卷,他故意把题目的难度加大,本想让孟栀心生退却,老实承认。
可是如今的孟栀可不是当年那个十七岁的少女。
张永超的这点心思,她全都看在眼里。
孟栀不紧不慢,从笔筒里拿出中性笔,很快就把答案写了出来,整个解答过程用时不到五分钟。
张永超在一旁看得有点呆愣。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才一个月,怎么变化天翻地覆。
就连解题思路完全变了。
这还是他所认识的孟栀吗?
刚拿到孟栀试卷时,张永超承认自己小人之心,一个人就算再怎么变,解题思路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
而孟栀呢?就是这样一个人。
张永超也解释不出来这种现象,他拿出孟栀以前考试的试卷还有现在这份试卷,很明显的就发现了这两份试卷字迹不一样。
就算是每天练字,练习一个多月,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练得这么的工整。
所以,他这才起了疑心,毕竟学校对抄袭可是零容忍。
可是现如今,他亲眼看到孟栀解题,张永超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难道真的是他误解了眼前这个女孩吗?
他为自己卑劣的行径感到可耻。
“张老师,解答完了。”
“好,辛苦了!”
孟栀点头,转身正准备离去,张永超突然开口:“孟栀,下次你可以和同学分享一下你解题的过程吗?”
每所学校都非常重视自己学校的升学率,二中也不例外。
她知道,张永超也有属于自己的绩效考核。
但那又关她什么事呢?她不喜欢站在讲台上像个稀有宠物般被大家围观的感觉,分享也只会让她感到更加的难受。
“张老师,我社恐。”孟栀果断拒绝。
话音刚落,她扭头,正好看见了站在一旁的陆时南。
“社恐?”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你社恐吗?”
陆时南摇头,似笑非笑,“看起来不像。”
“那个......陆时南......我......”
看着办公室里的众多老师,孟栀抿了抿唇,下意识的看了眼陆时南。
只见陆时南把手里拿着的一小摞卷子交给了一名女老师,简单寒暄了几句话后,转身便走出了办公室。
孟栀见状,便赶紧跟了上去。
“陆时南,你可别听张老师瞎说,我可是个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
“这次考试,我可是十分用心,不会连你也怀疑我吧?”
“你不是社恐吗?”
“......”
这一刻,她的视线刚好落到了陆时南的脸上。
二人目光交汇。
刚才和张永超的谈话历历在目,陆时南该不会觉得她是个问题学生吧!
就那一副无所吊谓的样子,孟栀感觉自己既委屈又难言。
“我平常不是这样的。”
“都怪那个张永超实在是太气人了,他怎么能够无凭无据的就乱怀疑人呢?”
“你说什么?”陆时南看着孟栀,眼神冷静得出奇。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
“你刚才在办公室门口没听见吗?”
陆时南摇头,目光落到孟栀的脸上。
孟栀感觉浑身火辣辣的。
“你没听到就算了。”
本来就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既然陆时南不知道,她也懒得解释。
想起那日短暂的身体接触,男人身上的薄荷香萦绕在孟栀的鼻尖。
连带着孟栀的心都颤抖不已。
她盯着男人远去的背影盯了许久,眉头紧锁,眼里充满了担忧。
上一世,她从林半夏的口中得知陆时南为了救她而死,可是为何她却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孟栀总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
每每午夜梦回,梦里总会出现一些她看不懂的画面。
一片一片的,一阵光打下。
她总是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只知道他很难受,难受得心都要死去。
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薄荷香,孟栀对这种气味非常的敏感,起初她记得自己是在梦中闻到过。
清清的凉凉的,闻起来让人觉得很清爽。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花露水的味道,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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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闻了闻后,才发现那香味中还带着点花香。
闻起来香香的甜甜的,可是却让人感到那么的悲伤。
她转身朝着教室走去,刚好撞见了方妍和杨翔二人正站在教室外的走廊里拌嘴。
二人打情骂俏的样子,任人看了都难免不产生一些联想。
年轻真好。
看见孟栀走了过来,方妍立马清了清嗓子。
“栀栀,老张没说你什么吧!”
“没。”
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半点都提不起精神。
方妍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她总觉得孟栀心里有事。
看着孟栀走进教室,方妍正准备跟上去询问,此时杨翔突然把她拉住。
并对着方妍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过去。
方妍也觉得奇怪,总感觉好像缺了点什么,她看着杨翔,“你为什么不要我跟过去。”
杨翔本想解释,可方妍嘴一直都没停过,她巴拉巴拉的说,“你难道没有看出来栀栀自从被张永超叫过去后,回来就心事重重的。”
“张永超肯定说了她什么,她不想让我们担心,所以才说没事的。”
“一定是这样。”
一口气淤堵在胸口,她看了眼杨翔,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大声吼道:“都怪你,一点用都没有。”
说完扭头便往教室走去。
杨翔在原地愣了两秒,被突然而来的这么一吼,他眼皮子跳了跳,心里觉得委屈至极。
“喂,方妍,这关我什么事啊!”
自从外婆来家里跟她们一起住以后,家里总归是热闹了许多。
以往孟栀每次放学回到家里,家里都是冷冷清清的。
妈妈经常上夜班,回到家的时候都已经快十一二点了。
孟栀觉得妈妈辛苦,有的时候会劝说一下妈妈,如果要是太过于辛苦,那就换一份轻松的工作。
直到现在,孟栀才察觉自己当初说的这些话是多么的可笑。
不幸苦的工作?
挣不到钱不说,还养活不起一家人。
这,就是现实。
刚回到家,一股烟火气迎面扑来,孟栀看着饭桌上摆好的热腾腾的饭菜,心头一酸。
她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心里突发感动。
“外婆,我回来了。”
“栀栀回来了啊!”
闻着满屋子的香味,孟栀有种恍如隔世,幸福来得太快,快得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这......是做梦吗?
如果是梦,那么她宁愿在梦里生活一辈子,也不愿回到那个只有她一个人的真实世界。
她来到厨房,看着在灶台旁忙碌的外婆,眼眶泛红。
“外婆。”
孟栀从身后深深的拥抱住外婆。
上一世,她都来不及看清外婆的样子,外婆就已经离开了她。
这一世,孟栀心想自己一定要好好的记住外婆的脸。
“快去洗手,洗完手就准备吃饭。”
外婆爱干净,每次吃饭前,必须洗手,不然就不让她吃饭,这个细微的小习惯,孟栀一直都记得很清楚。
乃至后来,孟栀身体本能的形成了习惯,饭前必须洗手。
就连方妍看了,都说她有强迫症。
看着镜子里十七岁的自己,孟栀有时心想,要是时间能停留在这里就好了。
未来......
她想了想,内心充满了恐惧。
“栀栀,吃饭了。”
听到外婆的声音,孟栀回过神来,喊了声:“来了。”
9. 讨厌
再次遇到林半夏时,是在一个周五的下午。
那天学校为高三的学子们举办了告别仪式,希望他们能够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而林半夏就作为这一届高三的节目主持人,她站在了舞台中央。
孟栀路过操场时,一眼就认出了她。
当时方妍满脸羡慕,“像她身材这么好长得又这么漂亮的女生,应该是不缺男朋友的吧!”
林半夏确实很美,她的美,美得触目惊心,一眼望过去,都不知道望哪里,光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面校旗。
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
方妍没有留意到孟栀的片刻失神,自顾自的八卦,“栀栀,你知道吗?她可是我们这届的新校花。听说她目前正在被高三的赵允城追求。”
“赵允城可是F市有名的公子哥,家里面可有钱了。”
“不过......就是有点花心。”
她摇了摇头,可不是一点花心,那可是很花心,就那个赵允城高中三年交过的女生都有好几十个,简直是数都数不清。
不过,孟栀一般对这种事情都不怎么感兴趣。
“小美女?”
赵明拿着两瓶可乐走了过来,他笑着对孟栀说:“最近怎么没有见到你过来?”
连赵明都知道她经常从一班门口路过,陆时南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除非有且只有一点,那就是陆时南并不在意。
孟栀抿抿唇,神色有些难为情,“最近功课太多,没有时间。”
“是真的没有时间吗?”
赵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他递过来两瓶可乐,给了孟栀和方妍各一瓶。
他观察了这个女孩已经快一个多月,她几乎每天会从教室门口路过,目光都会刻意的在陆时南的座位上扫上几眼。
看着女孩笑,看着女孩失落,已经成为了他人生乐趣之一。
甚至有的时候他跟陆时南开玩笑,“时南,你要是不喜欢她,那兄弟我可要去追了啊!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陆时南则表现出一副无所吊谓的样子,“你要是喜欢,你就去追吧!”
这个态度,模棱两可,有的时候让赵明觉得有些不爽。
不过,他仔细一想,陆时南好像除了学习就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子动过心。
看着台上的一男一女,男的俊朗,女的娇艳,看起来可真是一对璧人。
赵明再看了眼孟栀,她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毕竟喜欢的男人身边站着的可是另外一个漂亮的女人,任凭谁看了心里难免都会感到不舒服。
和赵明站在一起,孟栀总觉得无比尴尬。
一想到上一世和他差点结婚,心里就无不感到芥蒂。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和赵明结婚,脑海里一片空白,关于赵明的记忆似乎只停留在他们成婚的那一天。
她好像忘记了很多事。脑中闪现出很多碎片怎么拼都拼不起来。
那些熟悉的人或者事,总是感觉异常的熟悉和模糊。
每次刻意去回想,脑神经总会像被针扎般,疼得厉害。
不管了!
赵明说得没错,她就是故意躲着陆时南。
因为她总觉得陆时南对自己非常冷漠,应该是不喜欢自己吧。
她是一个脸皮很薄的人。
方妍看着赵明,跟他说了声,“谢谢。”
然后挽着孟栀离去。
她小声附在孟栀的耳旁说:“栀栀,你和他认识?”
“算认识吧。”
其实也不算很熟,因为她确实对赵明没什么印象。
她总觉得上一世的自己和赵明结婚本身就是很荒诞。
“哦,要是不认识的话就离他们远一点吧!”
“我怕你受骗。”
孟栀点头笑了笑。
自从方妍和那个前男友分手后,就患了一种恋爱应激综合征,她看任何男人都觉得很渣。
就在她们转身离去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孟栀转过身,目光刚好和台上的林半夏来了一场对视。
原来是林半夏差点被电线绊倒,刚好摔倒在陆时南的怀里。
引来了人群中喜欢看热闹学子们的尖叫。
大家纷纷猜测,觉得他们私底下关系不纯。
孟栀却从林半夏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挑衅。
“她是在对我发起挑战吗?”
“这个时候的林半夏应该还不认识我吧!”
孟栀心里想了想,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
但是作为女人的直觉,她看林半夏怎么看心里怎么不舒服。
难道真的是因为嫉妒?
不可能,林半夏是陆时南的妹妹,她嫉妒什么啊!
于是转身便和方妍离了去。
台上的林半夏见孟栀渐渐走远,脸上闪过些许得意。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她不喜欢孟栀,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不喜欢了。
自从两年前,她在陆时南的书桌上看到孟栀的照片,她对孟栀的怨恨就已经到达了巅峰。
哥哥为什么会有这个女孩的照片?
难道哥哥喜欢这个女孩?
明明一点特色都没有,实在是配不上她的哥哥。
在好奇嫉妒心驱使下,林半夏私下里拜托郑舒雯暗中对孟栀进行了一场详细的背景调查。
郑舒雯的爸爸郑怀英是A市的市长,他们家在A市的产业离不开郑怀英的支持,相对比孟栀,郑舒雯才是哥哥最好的人生伴侣。
后来得知哥哥和爸爸大吵一架,放弃了A市大好前途,转学来到了F市,林半夏对哥哥的行为感到彻底失望。
她最爱的哥哥居然会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放弃所有,从那个家里搬出来。
林半夏突然对这个女人很感兴趣,究竟是怎样一个女人,为何会让哥哥对她如此执着,甚至为了她放弃了自己唾手可得的前途。
她不明白,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和舒雯姐姐相比,简直是一无是处。
学习成绩不行,家庭环境也很一般,简直是要啥没啥。
如果哥哥要是和舒雯姐姐在一起,在A市绝对是无敌的存在。
这一切,如今都被这个女人给毁了。
“你脚还好吧!”
陆时南冷冰冰地看着林半夏,他知道林半夏是故意摔倒的,但作为他的哥哥又不能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所以在林半夏假装被绊倒的那一刻,他还是于心不忍的走了上去扶住了她。
“都说叫你不要跟来F市,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哥哥。”
林半夏急红了眼,眼眶里蓄满泪水,她最爱装可怜,因为她知道只要她一哭,陆时南就会走过来哄她。
可是这一次,她想错了。
陆时南不仅没有哄她,还想把她从这里赶走。
“哥哥,你都能来这里,我为什么不能来?”
“我知道哥哥为什么来这里,舒雯姐姐她也知道。如果哥哥想要那个女孩子好好的话,还请哥哥赶紧离开这里。”
陆时南脸色变了又变,难看到了极致。
“所以你这是威胁?”
“哥哥?”
“不要叫我哥哥,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看着眼前的女孩眼泪汪汪的,陆时南心里再也没有了半分的同情,只会觉得寒了身心。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哥哥的话,那就听我的话,赶紧离开这里,不要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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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陆时南消失的背影,林半夏在这一刻,心里的委屈喷涌而出,她恨孟栀,因为孟栀让她再也没有了哥哥。
“林半夏。”
赵允城的声音非常有特色,隔老远就能够听得见。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弟,不管走到哪里都给人一种混混的感觉。
林半夏非常厌恶这种行为高调的男生,仗着家里有点钱就在学校耀武扬威的,完全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她不自觉地皱起眉头,翻了个白眼。
“喂,林半夏,我跟你说话呢?”
赵允城挡在林半夏身前,一只滚烫的手刚好握住了她的手碗,让她的身子猛的一颤。
“放手。”她扭头,男人灼热的目光射向女人的脸颊,却从女人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丝厌恶。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要你管。”
听到这话,赵允城脸色明显不耐烦,平静的眸底多些许戾气,“不要我管,要谁管?”
紧握手腕的手掌变得更加有力了,林半夏觉得有些疼,她用力的挣扎,把手腕从赵允城的手掌里抽离出来。
“赵允城,我再说一次,我的事情和你无关。”
她收回视线,每次看到这个男人就觉得浑身毛骨悚然。
他是不是有病啊!
对人不是爆粗口就是威胁,她最讨厌这种恶劣的行为了。
说完,她急忙走出去。
看着林半夏决然的背影,赵允城怒了,“林半夏。”
“你听清楚了,你和谁在一起,谁就会倒霉。”
男人说得掷地有声,传到林半夏的耳里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身子一震,转过身,嘴角陡然上扬,“好啊!”
“他叫陆时南,是我最喜欢的人,如果你能够亲手打败他,那我就喜欢你。”
真是不知者无所畏惧,陆时南是什么人,是你能够碰的吗?
林半夏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心里只觉得好笑。
他,真的能够打败陆时南吗?
作为A市的散打冠军,陆时南的散打可是出了名的,哪怕是放眼全国,都没几个对手。
赵允城,只不过是一个笑话般的存在罢了。
林半夏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自然也不屑和一个蠢货在这里浪费时间。
“林半夏,是你说的,如果我赢了陆时南,你就做我的女朋友。”
“说过的话,可不能反悔。”
空气里还残留着赵允城的声音,林半夏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这个声音她简直是越听越觉得烦躁。
“真是愚蠢。”
看着迎面走来的两个女孩,林半夏无视她们从孟栀身旁淡定走过。
孟栀,长得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哥哥怎么会被这种女人勾了心魂?
一个邪恶的想法顿时从心底冒起,让她浑身冷得打颤。
她惊慌失措,连忙眨了眨眼。
孟栀不能出事,即使出事也绝不能在她的手里出事。
要不然,哥哥绝不会放过她。
她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一股酸酸的气味涌入鼻腔,让她觉得头皮发麻。
因为她忘不了陆时南说过的话。
“如果孟栀死了的话,那么他也会跟着死去。”
“所以,林半夏,你是想要我死吗?”
不......不......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哥哥死。
她只是想要哥哥离开这个女人,然后永远只对她一个人好而已。
不知为何,她突然感到如此不安。
这种感觉很奇怪,让她感到心烦意乱。
尽管如此,她还是对孟栀有着深深的恨意。
10. 喜欢
林半夏停下脚步,叫住她:“孟栀。”
心剧烈的跳动,她强忍着心中的不适最终还是叫住了孟栀。
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劝说孟栀主动离开哥哥。
她走上前来,看着孟栀,“孟栀,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几句就好,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方妍见状,松开了孟栀的手臂,笑着说:“栀栀,那我先回教室了。”
孟栀点头,她跟着林半夏来到了一间废弃的教室。
“孟栀,我叫林半夏。”
“我知道你叫林半夏,是陆时南的妹妹。”
这是她初次和林半夏打招呼,上一世,她和林半夏根本就从未见过面。
“你知道?”
“你还知道我和陆时南是兄妹?”
林半夏的眼神有些震惊,自己和陆时南是兄妹这件事,她从来都没有跟任何人提过。
孟栀怎么会知道?
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林半夏越来越觉得不可思议。
“你调查我?”
孟栀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
林半夏和陆时南是兄妹这件事,学校应该没有人会知道吧!
她尴尬一笑,“哦,是陆时南告诉我的。”
眼下为解除林半夏的疑惑,她只能把这件事推到陆时南的身上。
反正陆时南,他应该也不会知道。
“陆时南?”
“没想到他居然把这件事也跟你说了。”
林半夏语气里有些失落,很快她就抬起头继续问:“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没......没什么......”
也不知为何,每次和林半夏私下里独处,孟栀心里总会感到很不适,这种感觉极其的难受,有些莫名其妙。
“孟栀,我希望你离开陆时南。”
离开......陆时南......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质疑,孟栀感到有些恍惚,她从未和陆时南在一起过,又谈何离开?
林半夏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着孟栀疑惑的表情,林半夏笑了笑,“你没听错,我希望你能够主动离开陆时南。”
“不要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同时也不要再打扰他。”
一字一句,字字清晰,孟栀听得明白。
出于某种原因,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林半夏,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离开陆时南,再说了,我和他之间好像不关你什么事吧!”
孟栀从林半夏的眼神中看到了厌恶,但是她不明白林半夏为什么这么讨厌她,她和林半夏之间似乎也没什么交集吧!
“不关我的事吗?”
“陆时南,他是我的哥哥,你说这关不关我的事?”
她掏出手机,翻开相册,“如果不是你勾引我哥哥,他怎么会为了你放弃大好的前程,来到F市。”
“是你......都是因为你......”
“你看不出来吗?他喜欢你?”
“喜欢......我......”
身体像是被闪电击中,孟栀呆愣住,“你说......他......喜欢我......”
这怎么可能呢?她和陆时南不过才认识没多久吗?
陆时南怎么会为了她来到F市。
看着林半夏手机里的照片,孟栀心里感到更加困惑了。
这相片中的人确实是她,不过是她上小学时的照片。
那个时候爸爸还在,他们全家人都还生活在A市,爸爸依旧是让人敬仰的心脏科医生。
自从爸爸出了医疗事故以后,她和妈妈就已经离开了A市。
林半夏手机里的照片就是孟栀在A市上小学时学校拍摄的照片,那个时候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最幸福的日子。
陆时南怎么会有她的照片呢?
这些相片该不会是他从学校拿的吧?
这不太可能吧!
她和陆时南以前根本就不认识啊?
难道......
孟栀越想心里越发觉得不安。
林半夏的话恍如晴天霹雳般,深深的劈到孟栀心口,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她皱着眉,脑海里又冒出几个片段,紧接着头疼得厉害,看起来似乎很痛苦。
“孟栀......孟栀......你怎么了?”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
耳边一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呼唤着她,“栀栀,我爱你。”
男人的哭喊声震得她耳皮子发麻,任人听了都难免不感到悲伤。
梦中的男人最终选择了抱着死去女人的墓碑长眠。
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个男人的背影看起来真的很悲伤。
孟栀忍不住,泪流满面。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她很想走过去告诉那个男人,希望他能够努力坚强的活下去。
可是她说的话,轻飘飘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仿佛哑了般。
男人最终还是躺在了死去女人的墓地旁。
孟栀知道这是梦,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可是她心里却还是感到异常的难受。
因为她在梦里亲眼看到了一个男人最终和他心爱的女人躺在了一起。
这种感觉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般,她都已经分不清是喜悦还是难受,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轻飘飘的,悬浮在空中。
“你不知道吗?陆时南,他......喜欢你......”
孟栀睁开双眼皮,照顾她的冯医生告诉她,她是因为低血糖而引发的晕厥,并嘱咐她要按时吃饭。
不过,她好像睡了很久。
久到刚才醒来后,梦里的场景却依旧记忆犹新。
那个男人最后是死了吗?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胸口如千斤压顶般,浑身难受。
刚才她记得自己明明和林半夏在教室里面说话,怎么会突然晕厥呢?
还有她晕倒后,又是谁把她送到医务室的呢?
总归不会是林半夏吧,看她那么娇小的身躯也扛不起她呀!
不管怎么样,醒来之后总得谢谢人家吧!
方妍听见孟栀晕倒后,趁着下课期间连忙赶来,“栀栀,你身体没事吧!”
“没事。”
她抿嘴:“刚才一听说你晕倒了,可把我吓坏了。”
“栀栀,你老实说,那个林半夏是不是欺负你了,要不然你怎么会突然晕倒呢?”
孟栀摇头,她晕倒了林半夏应该会很自责吧!
她问:“妍妍,林半夏......她没事吧!”
“她能够有什么事呀!栀栀,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为别人着想,你应该多为你自己想想。”
“早知道,当时我就应该和你一起去的,不应该让你和那个林半夏单独待在一起的。”
“我真的没事。”
此时,陆时南提着一份便当走了进来,方妍很有眼力见,赶紧放下手中的水果刀和削得一半的苹果,然后笑着对孟栀说:“栀栀,我先回去上课了。”
孟栀含笑点头。
看着陆时南时,孟栀不由得紧张起来,浑身都感到不自在。
她瞅了眼陆时南问:“你怎么来了?”
“哦,我来看看你的身体好了没?”
他把便当放到桌子上,然后一一摆放好。
心里酝酿了会,“孟栀,我来替林半夏说声道歉。”
“对不起,是我没有看好她,让她给你惹麻烦了。”
孟栀接着说:“没事,我晕倒是我自己的问题,冯医生说了,我是因为低血糖晕倒的。”
“和林半夏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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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陆时南一脸歉意的表情,孟栀再次说道:“真的,真的和林半夏没有关系。”
“哥,我都说了和我没有关系,你还不信。”
“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
林半夏站在门口,朝着孟栀和陆时南扫了两眼。
目光最后落到孟栀的脸上,那双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哥哥,你为什么总是宁愿相信外人,而不相信我呢?”
“我可是你的妹妹啊!”
林半夏抹着泪说,转身头也不回的便离了去。
为了孟栀,她硬生生的被哥哥责骂。
看到哥哥紧紧地抱住孟栀,为孟栀担惊受怕的样子,她的心就很痛很痛。
“林半夏,你对孟栀做了什么啊?”
“哥哥,我......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林半夏,如果孟栀要是有什么事,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哥哥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孟栀。
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要独自承受这些。
她感到委屈,委屈至极。
“我只是想要她离开哥哥,想要哥哥对我多一点温柔而已。”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哥哥连一丝温柔都不愿意给我?”
她哭了,哭得泪如雨下。
“林半夏。”
每次窘迫的样子都被赵允城看到了。
他似乎总是在林半夏狼狈不堪的时候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林半夏,你跑什么?”
赵允城拉住了林半夏的手臂,并把她用力的往怀里一扯。
女孩再也忍受不住了,就这样趴在赵允城的怀里大哭了起来,哭得身子一抖一抖的。
“那个男人是不是欺负你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出气的。”
林半夏哭累了,她推开赵允城,看着赵允城胸前被泪水浸湿的衣服,她笑了。
“赵允城,我没事,哭一会就好了。”
她绕开赵允城便往教学楼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奶香味,赵允城心里多了些许悸动,“真是个奇怪的女孩。”
看着眼前的便当,一副色香味俱全的样子。
孟栀肚子十分不争气的叫出了声。
呵......呵......
丢脸极了......
“这是你刻意为我准备的吗?”
她看着陆时南,自从林半夏转身离开后,陆时南的脸色变得更加沉重了。
她抬手,指腹触摸着陆时南的眉心,“陆时南,我真的没事。”
“所以,你不要皱眉,好不好。”
“你也不想看到我吃完饭无法消化的样子吧!”
孟栀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陆时南,这饭你是去哪买的啊!”
“超极好吃的耶!”
“真的......很好吃吗?”陆时南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嗯,真的很好吃。”
她抬头,刚好看到陆时南正在盯着她看,孟栀吃饭的动作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她点头:“真的很好吃,你要不要吃一口试试看?”
话还没说完,孟栀顿时噎住了。
陆时南拧开一瓶牛奶递给孟栀,然后帮孟栀整理了下她凌乱的发丝,“慢点吃,别着急。”
“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再给你做。”
“这是你做的?”
“嗯......”
人长得好看不要紧,饭也做得这么好吃。
冷风吹得一嗖一嗖的,她偷瞄了一眼陆时南。
男人吃东西依旧是慢条斯理的,和她的狼吞虎咽相对比,简直是极大的反差。
孟栀觉得尴尬极了,连带着吃饭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11. 心乱
孟栀吃着饭,眼神垂了下来,她心中犹豫了许久,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陆时南,我可以问你件事吗?”
她扭头,目光刚好撞到陆时南的瞳孔上,孟栀失神了片刻,反而心跳加快了。
陆时南依旧是和刚才一样,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他说:“你想问什么?”
问什么?对奥,此时她脑海一片空白,刚才和陆时南的对视早已经让她乱了心神。
“我要问......问......对了,陆时南,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好不容易可以和陆时南近距离接触,她可不想白白错失这份问问题的好机会。
陆时南沉默了许久,嘴里终于蹦哒出几个字。
“不,认,识。”
不认识为什么会有她的照片?
她再次瞅了眼陆时南,脸红得发烫,在孟栀的人生记忆里,她和陆时南认识的时候确实是在十七岁这年。
陆时南说得没错。
可是她最近总觉得有些不正常,他们以前真的不认识吗?
如果不认识,林半夏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你看不出来吗?他喜欢你。”
陆时南喜欢她?简直就像做梦一样,让人难以置信。
陆时南怎么会喜欢她呢?他们才认识不到两个月。
她应该是疯了才会这么想,林半夏的话怎么能够当真呢?
不能继续再想下去了,要是再继续想下去,怕是真要被人当成疯子吧!
所以陆时南来看她其实是为了替林半夏道歉?她早该知道的,毕竟他是林半夏的哥哥。
孟栀心里有些失落,她看着陆时南尴尬的笑了笑。
高考结束后,学校里的学生少了许多,就连课间操也比以往安静了不少。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上,孟栀在操场上捡到了陆时南的学生证。
她知道陆时南放学后经常会和班级里的同学一起在操场上打篮球,每次路过时,孟栀都会特意绕道操场这边,并在人群中寻找陆时南的身影。
陆时南打篮球的姿势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帅气。
她并没有多想,准备下课后就去一班把学生证交还给陆时南。
这天也是出奇的巧,她来到一班时,班上居然没有一个同学。
听隔壁二班的同学说,一班的班主任带他们去学校绿化带那边捡垃圾去了。
孟栀这才想起,学校绿化带每周都是班级轮流值班,这周轮到了一班。
她回到教室拿起背包便往绿化带走去。
看到陆时南的身影时,孟栀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眼见越跟越近,突然来了一群人把陆时南直接围在了道路中间,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周围路过的学生见了,也纷纷绕路前行。
毕竟那群恶霸,是个人见了都会躲着他们,生怕惹火烧身。
孟栀脸色发白,顿时被吓懵住了,没想到还个学生证居然还会碰到这样的事。
陆时南什么时候得罪了这群人呢?看起来似乎不太好惹的样子。
心跳都快要从嗓子口蹦出来了。
紧握着学生证的掌心为他捏了把汗。
前方穿着黄色大褂的男生走上前来推了陆时南一把,正准备动手时,那个男生眨眼之间就被陆时南摔倒倒地。
紧接着一群人围攻而上,她亲眼看着陆时南和那群人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个人还从腰间掏出来一把水果刀。
孟栀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她拿起一旁的扫帚就往那个拿刀的人冲了上去。
扫帚挥舞,扎到了那人的脸颊,那人顿时怒了,朝着孟栀猛攻了上来。
陆时南见了,一脚把那个拿着水果刀的人踢倒在地面上,然后拉着孟栀便往另一条人行道上跑去。
孟栀的手腕被陆时南拉疼了,他们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后面那群人再也没有追上来。
“你为什么要冲上来?”
“你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吗?”
陆时南看起了很生气,孟栀从口袋里掏出学生证递给他。
“我......我......来是为了还你的学生证的。”
“就为了学生证,所以就可以把你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吗?”
他看了眼孟栀手中的学生证,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
“孟栀,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学生证没了,可以补办,可是如果你要是受伤了,那该怎么办才好。”
陆时南确实是气急了,他的火气好大啊!
孟栀从未见过陆时南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上一世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陆时南对她一直都很有耐心。
也从来都没有像今日这般这么大声的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孟栀觉得委屈极了。
“我......我......我看见那个人从裤袋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然后......然后......”
她仰起头,眼眶里泪水直冒。
“我担心......担心你会被那人捅伤......所以就想都没想的冲了上去。”
“陆时南,我也很担心你的,好吗?”
想起刚才脑海里闪现出的一副画面,一个男人躺在地面上,浑身是血冰凉凉的,一点生机都没有。
大雨倾盆,孟栀站在雨中,她看着那个男人,不知所措。
也不知是梦还是什么,最近孟栀脑中总会出现些莫名其妙的画面,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总会出现在她的脑中。
每次待她走近,想看看那个男人的脸时,画面就会立刻变得模糊起来。
想到那些就让人觉得难受。
她见不得陆时南受伤,看到他被人欺负,就想冲上前去保护他。
“你为什么要担心我,你是我什么人,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救我?”
“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呢?陆时南。孟栀抬眼,一脸倔犟,“就算是个陌生人今日遇到了这种情况,我也会去救。”
“更何况,我们是同校的同学呢?”
更何况是你呢?陆时南。
孟栀看着陆时南的眼睛,她总觉得这双眼睛似乎感到异常熟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她再次问道:“陆时南,我们以前真的不认识吗?”
“不认识。”
是啊!都不认识了,也没有关系了,他们之间只不过是同学和同学的关系。
栀栀,你曾经说过如果有来世,希望我们不要再相见了。
所以我答应了你。
放过你,也放过了我自己。
“没关系,以前不认识,至少现在我们认识了,不是吗?”
“陆时南,你好,我叫孟栀。”
看着陆时南一脸冷漠的样子,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孟栀顿时心里蛮不是滋味。
呵......呵......
她站在那里,表情十分尴尬。
看在你什么都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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份上,我暂且就先原谅你了。
不过,陆时南,你知道吗?你如今的样子可真是欠揍。
明明话里话外都是关心,却偏要把话说得那么伤人,真是好心没好报。
她挥舞着小拳头,对着陆时南的背影虚空一拳后,很快便跟上了他的步伐。
“陆时南,你等等我。”
又不着急,干嘛走这么快,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要多多体谅体谅老人家的脚力。
“孟栀,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就跑远点,什么都不要管,知道了吗?”
见身后久久没有动静,陆时南扭头一看。
心里嘀咕,走得还是那么慢,一点都没变。
他停下脚步,此时一辆电动车从她身旁划过,“你这人怎么走路的,怎么走路不看路呢?”
那司机态度十分不友好,明明是他差点撞到人了,怎么自己还理直气壮起来了呢?
本来心情就不爽,现在被眼前这个电动车司机说了几句后,心情变得更加的不爽了。
陆时南此时跑了过来,他的眼里满是担忧。
“孟栀,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有。”
“让我看看。”
“没有,真的没有,我没有受伤。”
确实是没有受伤,反倒是被电动车司机那声怒吼声给吓得有点不知所措了。
今日发生太多的事情了,她的脑中一片混乱。
陆时南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大也很温暖。
被牵住手的孟栀,浑身顿时觉得火辣辣的。
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每次触碰陆时南,她的身体都会不自觉的感到僵硬。
她把自己的手往回缩了缩,陆时南反而牵得更紧了。
这是什么情况?
又不是小孩,干嘛握这么紧,难不成还怕弄丢了不成?
她看着陆时南,总觉得他的行为有些反常。
一会儿帮她整理凌乱的头发,一会儿紧握着她的手。
这种感觉十分的奇妙。
他们不是没有什么关系的陌生人吗?
既然是陌生人,为什么要对她这么的关心,搞得她心慌意乱的,好不自在。
“回家的路,你还记得吧!”
孟栀点头,怎么有种他看她像看傻子一样的感觉呢?
回家的路,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嗯,既然知道回家的路,那就赶紧回家。”
“你呢?”
她直视着陆时南的双眼,“你不回家吗?”
“我还有点事。”
此时408路公交车刚好到站,孟栀上了公交车后,刷了卡,然后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看着男人渐行渐远地背影,孟栀这下发愁了。
他有事,这么晚了能够有什么事呢?
刚才被陆时南紧握住的手掌心里还残留着他还未散干的汗液,湿答答的,闻起来,很淡很淡。
他......真的像林半夏说的那样喜欢我吗?
如果不是喜欢,刚才为什么要握她的手握得那么紧,还表现出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看起来有点像护犊子的感觉。
哎......为什么老是想起那家伙呢?
刚才明明只是紧急情况,陆时南应该只是关心她,就像对同学的关心一样。
就比如她,如果今日要是妍妍出了事的话,她也会很着急很慌张的。
所以,一定是她想多了,陆时南怎么会喜欢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