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家,从跑路开始》
1. 第 1 章
原珞音被妈妈愤怒的叫嚷声吵醒,她费力抬手想揉一揉抽痛的额角,却碰到了裹着纱布的伤口,然后疼得一个激灵彻底回了神。
想起来了,她被二堂兄原承泽撞下楼梯后晕倒了。
九十年代末的北方小城大部分人家仍奉行停灵。
91年,她爸瞅准时机凭关系低价承包了一处小型锰矿,几年经营下来,在这个小城里也算得上有头有脸。
这次意外车祸身故,因为不想太过张扬,大家商量后决定按风水先生的建议,在自家别墅停灵五天。
那会儿她上楼取东西,刚好在楼梯口碰到二堂兄,然后不知怎么回事,他突然一个踉跄撞了自己一下,害得她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原珞音抬眼看了下四周,是间单人病房,手背上贴着白色医用胶带,显然刚打完吊瓶。
外面乱哄哄的,除了妈妈,还有奶奶、大伯母的争辩声。
“别打量我家老三没了,你就能往我孙子身上扣屎盆子!”
奶奶的嗓门一如既往的尖利。
“就是啊,弟妹,我知道你现在难受,但咱家小泽那么乖,怎么会推小音?你可不能这么祸害他啊。”
这是惯会做好人的大伯母。
婆媳两人一唱一和,非说原珞音的母亲安宁是在诬陷自己丈夫的亲侄子。
好在她妈身边有矿上员工帮忙护着,也算没落下风。
好一会儿,原珞音终于理清了头绪,忍痛起身打开病房门,“妈,大伯母,你们别吵了,我爸还在家里躺着呢!”
众人闻声一愣,奶奶常福霞僵了一下,然后很快做出满脸心疼的样子想上前搂住她。
“哎呦我的乖孙女嗳,怎么还下地了?头还疼不?”
原母安宁伸出胳膊拦着,“干嘛?孩子刚起身得叫医生来,你别乱碰她!”
奶奶顿时眼神一厉,“你干什么?!我跟我孙女亲近你也不让?我看你就是坏了心思,看我家老三没了就想翻天?我呸!有我在,你想都不要想!”
安宁此时像个护崽的母狮充满了攻击性,眼看婆婆还想扒拉她女儿,一个挺身就打算跟这个包庇凶手的老虔婆正面对刚。
这时候知道是她孙女了?之前重男轻女的嘴脸哪儿去了?
老原在体制内上班那会儿还好点,后来出来承包单干了,天天喊着让她再生个儿子,啥时候在乎过小音?!
“干什么、干什么?!这儿是医院,不是你们家村头!再吵就都给我走!”
冲突就要爆发时,医生护士登场了,一圈呵斥,大家多少还顾忌丝体面,到底偃旗息鼓了。
其他人都被拦在外面,跟着来帮忙的矿上会计瞅准机会劝了好几句。
“大娘,老原刚出事,家里还乱着,好多事还等着您拿主意呢。我看小音也醒了,要不您还是先回去?有啥事我们再请您过来。”
老太太见原珞音醒了,知道只要她没受重伤,自己孙子肯定不会出事,自然懒得在这继续演什么‘祖孙情深’。
加上宝贝孙子可能受了惊吓,她还没来得及好好安慰呢,是该回去看看孩子了!
*
医生给原珞音做了检查,见安宁很担心,安慰道:“没事,小音是轻微脑震荡,这几天可能还会有些头昏、恶心,别让孩子累着或者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仔细养养就能好。”
小城不大,到处都是熟人,眼前这位医生是她爸原来同事的大哥,往日偶尔有过来往。
“谢谢吴哥,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你是不知道,看到孩子满头血的躺在地上,我魂儿都飞了!”
确认原珞音没事,安宁终于松了口气,慢慢收起了浑身戾气,能好声好气的跟人交流了。
“唉,小原可惜了!不过现在孩子就指望你了,你也得支棱起来,有什么需要尽管招呼一声。”
为了不打扰病人休息,吴医生叹息着说了两句便离开了。
安宁送医生出去,又和外面人简单说了两句才回病房。
先按女儿的要求把病房门关好,然后拿了个凳子抵在门口处,然后才坐到床边心疼地轻抚着原珞音的手臂。
“别担心,门关好了,有妈在,谁也不能进来伤你!还有,头晕的话一定跟妈说,脑袋上的伤必须仔细点儿养着,有啥情况得第一时间找医生看,你可不许忍着不说啊!”
她以为原珞音让她关紧门是怕婆家人进来闹事,哪怕知道这样没什么用,也愿意照做宽女儿的心。
原珞音乖乖的嗯了一声,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安宁就把温水送到她嘴边,“来,少抿两口,嘴都干得起皮了。”
“你个傻丫头,怎么这么不小心让原承泽推到你?!你放心,这次他当着大家的面犯事,说破天也是个故意伤人,妈一定把他送进去给你出气,再也不会让他伤到你!”
原珞音刚咽了口水,听她妈这么一说,急得差点岔气。
“妈,咱先冷静,别乱来。”
“这孩子,怎么喝口水都呛到自己?这些事不用你操心,妈有数着呢。”
原珞音看着妈妈这两天明显憔悴、衰老的面容,暗自叹了口气,她妈就是太有数了,才让那些人把她们娘俩一起坑惨了。
当然她不认为妈妈做错了,原承泽伤她是事实,奶奶、大伯、二伯他们想抢家产更是事实。
她妈清楚这些人的贪婪本性,想借着原泽伤了她这事彻底和那边断开。
唯一的问题是她们娘俩太天真,也比不得那群人狠毒不要脸。
所以没过几年,事情闹到最后,她妈被送进精神病院,最后变得疯疯癫癫。
而她因为年纪小、阅历少,没防住二伯母利用堂妹给她下药,把她送到一个男人床上,还让那人老婆抓个正着,被当成小三拽到外面羞辱打骂,彻底坏了名声。
有原家人不遗余力地抹黑自己,原本还想暗中助她的矿上老人既顾忌那人老婆势力大,又以为她走了歪路对她十分失望,最终,只剩她独自面对豺狼般的原家人。
等原大伯完全掌握锰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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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他们以‘把母亲接出精神病院、转送疗养院’为筹码,逼她出国不许再回来,而他们则占着她们家的矿,赶上行业回暖、迎来黄金期,资产瞬间暴涨至九位数!要知道那可刚是零几年的时候。
原珞音想到自己觉醒的穿书记忆不由感到窒息。
她们娘俩下场都这么惨了,结果不过是小说里的背景板,全是为了衬托反派原家人如何心狠无情而存在!
哦,对了,还有个大贡献,就是为他们崛起兴盛成豪门提供了丰厚的起步资金!
*
“妈,说真的,我看的我爸了!是他告诉我一定要让你冷静的。”
原珞音知道自己妈有多倔强,本来就看不惯她奶家那些人,好不容易抓到机会,一定不会轻易放下,所以为了摆脱原著剧情,她必须拿出力度来!
一时间能想到的借口只有她那刚死去的亲爸了。
安宁张了张嘴,皱着眉头道:“傻孩子,是不是头疼了?妈这就去叫你吴伯伯过来。”
她这是以为孩子伤到脑子出了幻觉。
“妈,我说的是真的!”
安宁细细观察了下女儿,发现她表情严肃正经,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也沉下来。
“原珞音,别告诉我你编这种瞎话就为了跟你奶奶一样,让我不追究原承泽那混小子!”
原珞音一看亲妈想歪了,马上开口解释。
“我什么时候跟奶奶一条心过?是我爸说,如果事情不好好处理,咱们娘俩会大难临头的。”
“我去他的大难临头,你爸在哪儿?让他出来亲自跟我说!他要是真这么告诉你,那他就不是个东西!自己闺女被人弄到住院了都忍着,还是不是老爷们!”
安宁越说越气,忆起过去一涉及婆家事,老原就容易糊涂,她顿时动了真怒。
原珞音见状赶忙安抚了两句,然后简化掉原著剧情里那些让人气炸的部分,说给妈妈听。
起初安宁还一脸不以为意,双手抱胸,用一副看女儿扯谎的表情淡淡听着。
可慢慢的,随着越来越多的细节呈现,她开始攥紧拳头,面色阴沉,几次想开口说点儿什么,不过担心打断女儿讲述,硬是暂时憋了回去!
直到她听到自己进了精神病院、女儿被迫出国,整个人气得浑身直哆嗦!
“这、这真的是你爸说的?”
安宁紧紧搂住女儿,颤着声惊疑不定地问道。
原珞音看妈妈这样十分心疼,但眼下时间不等人,她们必须尽快商量个对策出来。
“嗯,也不算是说,就跟看电影似的,好多画面一闪而过,但大差不差,就是这样的。”
安宁深深吸口气,稍微冷静下来,“那你爸还说什么了?能不能让他也给我拖个梦啥的?”
说着,还四下看了看,仿佛在找什么似的。
原珞音不动声色地垂下心虚的双眸,“他就说咱们斗不过那一大家子人,让咱们先避开,过好自己的日子,时间到了,自然会有人收拾他们。”
2. 第 2 章
安宁现在脑子很乱,她觉得女儿看到老原这事有些离谱,不太可能,但问题是她说的未来太真实了,简直让人心里发毛。
“你真看到你爸了?他什么样的?能不能让我也看看?”
原珞音无奈道:“我就是看到那一下,我爸在客厅那边冲我摆了摆手,所有画面过的都特别快,但是发生的事我记得很清楚,绝对不是我瞎编的!”
还别说,安宁对这些神神道道的事比较敬畏,很容易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认为这是当爹的‘临走’前放不下她们娘俩,提前知道了些事,特意来提醒闺女来了。
“所以那些王八蛋真那么绝,敢这么对咱们娘俩?其他人呢?”
矿上的事很多很杂,她大部分时候跟着老原一起忙活,甚至不少人都是她招进去的,怎么就没人帮她们娘俩守住家业?
‘怎么可能没有帮手呢……不过是更早下线罢了’,原珞音心想,只不过不想说出来刺激妈妈。
而矿上其他人只是普通员工,他爸是原家老三,奶奶常福霞也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同样可以分得遗产,所以老太太带着另外两个儿子和三儿媳妇争家产,在很多人眼中是‘家事’,外人无权插手。
况且原大伯一家惯会做人,平时也很能伪装,在原父的帮助下弄了个建材公司小有盈利,矿上不少员工还真希望领头人是原大伯这样的男丁。
他们这类人不一定有什么坏心思,不过是担心安宁一介女流扛不住事。
眼下正是行业寒冬,也就是老原有能力,才能在大多数人都亏损的情况下勉强盈利,要换了女矿主当家,他们怕安宁把矿经营黄了,那他们就得丢工作了!
看到妈妈越想脸色越难看,原珞音忙出声打断她思路,“妈,别想那些了,咱们还是合计合计怎么安排以后的日子吧。”
“那就听你爸的避开他们?可凭什么啊!哪有让坏人逍遥自在,咱们好人憋憋屈屈的道理?”
安宁呼吸顿了一瞬,然后垂下眼眸,一脸不甘心,觉得她们既然已经得了提醒、有了防备,怎么可能斗不过原家人?
原珞音当然知道妈妈是怎么想的,因为她刚醒来时也这样考虑过。
亲妈被坑进精神病院,自己被人祸害、毁了名声、出走国外,光想想那画面就让人心紧得喘不过来气。
天大的仇怨怎么可能轻易放下!
她已然知晓未来走向,自家锰矿用不了几年就能从现在的触底价一路飙涨,到最后整个矿产值起码翻个十几倍,只要按住原家那些人,她们娘俩熬上几年,这辈子的钱就够用了。
只是想着想着,发现事情可能没那么容易。
她奶是合法继承人之一,只要她坚持,遗产必须分她一份。
按她奶的想法,家里所有东西都应该是她几个孙子的,她原珞音和妈妈就是吃白饭的,一个子儿都不配拿,为了她的宝贝儿孙们,绝对会往死里作。
然后她这份产业定然会被大伯、二伯他们接手,让原家人掺和到矿上,结果可想而知,估计不会离原剧情太远了!
原著比较写实,虽然还有‘王法’存在,但小城管理混乱、关系网复杂,原家人做的那些缺德事很会钻空子,很长一段时间内,人家就是有办法使出阴谋诡计逃脱法律制裁,直到原男女主出手,才在很久之后查出他们违法乱纪的各种真相,将他们都送进监狱。
她倒是想过以身做饵这一招,不过考虑到自家人单势弱、对方下手太狠,担心一着不慎真受到伤害或者牵连到谁就坏了。
至于说暗中潜伏、各个击破?唉,她也想,但很难。
不算奶奶和姑姑一家,大伯、二伯两家就有八口,倒下一个马上还有好几个能冲上来。
尤其她二伯母娘家那边有大半个村子的同族,在她们这边小城,遇到事了,一出马就是一大家子的场面再寻常不过。
最关键的是,主动权在对面,大伯他们已经盯上原珞音娘俩,发起冲锋号角,根本不会给她们时间、机会做准备。
*
原珞音仔细想了下,与其浪费精力和注定不得好的反派纠缠,倒不如直接远离他们、过自己的好日子去。
家里应该还有不少存款,她知道一些未来大致走势,换个地方好好经营一番,不比守着锰矿苦熬几年等升值差太多。
留在老家的话,奶奶家人多势众,绝对会处处使绊子,矿上有一堆员工要顾及,还有些关系网必须得维护,不然坏了口碑又没有强硬实力,在这个小城绝对寸步难行。
“妈,咱家还有多少钱?”
“这几年卖矿的就差白送了,能保个本都是你爸好不容易坚持下来的,现在零零碎碎的存款合起来只有一百多个,怎么问起钱的事了?你爸又说啥了?”
“没,不是我爸,他没再出现了。”
“是我想到大伯他们现在还没开始动手,争家产这事找警察根本没用,我也不敢直接弄死他们,总不能继续留下来由着他们慢慢布置手段坑咱吧?跟他们斗,太费劲儿了,咱娘俩不能把时间都耗在他们身上。”
安宁脸色变了又变,看着女儿惨白的小脸,仍有半分不甘地纠结道:“那咱娘俩能搬哪儿去?这地方哪哪儿都是熟人,哪怕去省城都可能遇上谁。而且一百多万看着不少,可到底是‘死钱’,咱们肯定得重新买房,你还得读书,这点钱用不上几年。”
最后,她咬着牙说道:“还有咱家矿,真就只能被他们抢了?哎嘛,小音啊,妈心口疼!”
别说妈妈心疼,原珞音也一样。
她使劲儿盘算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妈妈,“要不,咱悄悄把矿卖了吧!前阵子不是时不时有外地老板来收矿吗?既然咱俩留着也得不了好,那就干脆卖掉拿钱走人,谁也别惦记了!”
安宁闻言先是眼睛一亮,后又开始犹豫。
“真要卖?前几个月就有人联系过咱家,是京城来的老板,不过你爸考虑了几天没同意,他跟我说咱家这矿早晚能值大钱,他还能再坚持几年,现在就卖了太可惜了……”
原珞音苦笑了下,“问题是我爸已经不在了,大伯他们虎视眈眈,咱娘俩挺不了那么久,而且矿越值钱,大伯他们就越得下狠手,有恶贼天天惦记琢磨咱,这日子还能过好嘛。除非能一口气把他们都制住,妈,你有办法吗?”
原妈深深叹了口气,“要有办法,你爸活着的时候我也不用受你奶的气了……你说的对,人活着才有一切,命都没了,再有钱也没用。”
原珞音不想母亲从此低沉,忙转移话题,“能找到那老板的联系方式吗?要是这人出价还行,咱拿着这钱到哪都能重新开始,你闺女重新再给你赚个矿出来!”
安宁噗呲笑了下,“比你爸还能吹!行了,我就你这么一个闺女,我的东西都是你的,既然你舍得亏血本往外卖,那就随你吧!”
原珞音是真有信心能赚钱。
今年是九九年,如果原著真的大部分都贴近现实的话,那这一年发生的很多事,应该同样映射到这个世界中。
股市她不懂,但她上辈子的爸是金融学院教授。
没当校领导之前,他自己也爱炒股。
平时在家没少嘀咕99年的‘5.19行情’、05年到07年的‘股权分置改革牛’—A股史上最大牛市、08-09年的‘四万亿行情’……
原珞音只要盯着今年五月中旬的国家政策,看有没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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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国六条’,就能印证这个世界会不会同样出现‘5.19’。
届时,认真挑几只科技、网络股进场,只要不冒进,投进去的钱应该就能在这期间翻上几倍。
哪怕走不通股市这条路,世界大致发展走向总不会变的,有了第一笔启动资金,赚钱对熟知未来走向的她而言,算不上难。
*
娘俩初步商定悄悄联系买家,卖了矿以后,拿钱去京城定居。
安宁:“既然要搬家,总不能真躲到山里去,京城是天子脚下,再咋样也不至于像有些城镇那样排外,关键是安全。不过你这学校必须好好挑,妈得先找人问问,听说京城难落户,那你这学籍可咋整?到时候高考再回原籍的话,你奶知道你回来不得往死里搅和啊!”
原珞音也愁了一下,她还真没注意这个问题。
不过很快,她说道:“猫有猫道、鼠有鼠道,肯定有办法的。咱先别问别人,这边人头都熟,今天说的话明天就可能传街上去,被我奶他们知道就坏了。”
“妈,你不是说能联系上京城买家吗?咱干脆直接问他吧,他想买咱家矿,肯定巴不得咱离开。而且学籍、户口的事也可以托给他,大不了咱们可以给个优惠价。”
“还真是!那老板就是京城的,肯定啥都清楚,妈这就找找电话号,你等一下啊,我记得你爸把号存到我这来着。”
母女俩正说着,突然有人敲了两下病房门,然后直接推门打算进来,只是门里面被安宁放了个椅子挡着,这一动作,椅子腿在地上的摩擦,刺啦一声吓人一跳。
“啊?宁姐,是我,严焕,你们没事吧?我来送饭。”
安宁连忙起身走向门口,“没事,焕子,刚才给孩子擦汗来着,这门也不带锁,就用椅子堵了一下。”
说话间,安宁打开了病房门,一个身形魁梧、样貌略凶的男人拎着两个大号三层饭盒站在那里。
“宁姐,小音咋样了?听说是原承泽那小子干的?”
严焕一边说一边往里走,把饭盒放到床前小桌上,脸色阴沉的看着原珞音,“你瞅瞅你,咋这么不小心?你等着,待会儿叔回去就打折他两条腿,让他到医院陪你!”
原珞音看到严焕,眼圈瞬间红了。
刚才娘俩谈话时,她妈问‘怎么没人帮她们’,其实是有的,她严叔,她大姨,都护过她们。
从小就向着她的严叔一开始便守在最前线,然后就碍了原家人的事。
他们花大价钱找个不怕死、又一根筋儿的人掺和到矿工闹事中,拿着铁棍冲她们母女俩使劲儿比划,逼严叔动手,故意找好角度自己把自己整成重伤,为的就是把严叔坑进监狱,
还有她大姨,当年被姥爷收高价彩礼‘卖’了出去,那人是个家暴男,她大姨回娘家求救,她姥爷、舅舅直接把她往回撵,后来是她妈暗中帮忙,想办法让两人离了婚,又把人接到自家来住的。
她大姨安心只认她们母女这俩亲人,遇到事了,从来‘帮亲不帮理’,在和原家人的争斗中,几次发现家里不对劲儿的地方,坏了他们不少事,然后在一次外出买菜时,被突然出现的前夫撞下河,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原珞音越想越难受,强忍着才没哭出来,不然她严叔看到了,肯定会为了她出气冲动行事的。
好在所有事情还没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
“行了,别胡来,家里正乱着呢,这事我心里有数,你可别添乱。”
安宁挨个打开饭盒,里面都是她们爱吃的菜。
“宁姐!”严焕满脸不赞同,“是不是我原家老婶又闹了?你管她呢!反正山上那边的事都安排妥了,现在开始,谁敢来我揍谁!”
3. 第 3 章
严焕的到来,打断了母女俩的对话,原珞音看着对方,脑海中不禁闪过一个念头。
她们要搬走的话,是打算彻底和这边切割开的,大多数人都好办,但有两个她是真舍不得再也不见,严叔是一个,另一个是她亲大姨安心。
正巧,她妈应该也想到这儿了,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地同时点了点头。
‘要不,问问他们想不想一起走?’
严焕察觉到她们在打眉眼官司,想到刚才挡门的椅子,本以为这是宁姐在防着原家人来捣乱,看来,好像是娘俩有悄悄话要说。
他不由得抓了抓头,露出一股憨气,“宁姐,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说话了?那我先到外面等着,现在家里事多,不好离你们太远,万一再有啥事,我怕反应不及再耽误了。”
说着,他便利落转身往外走。
“别,焕叔,不用出去。”原珞音忙起身想拉住他。
安宁知道严焕认死理,动手拦没用,直接说道:“焕子,你别走,有事和你商量。”
果然,原珞音抓着严焕衣袖都被拖走两步了,听到他宁姐这话才停下,“啊?真有事用我啊?那宁姐你直说啥事,我马上去办。”
安宁绕过两人,重新把门关好,然后坐到另一张陪护床上慢慢说起来。
“你也看到了,你原哥刚走,那伙人就开始闹腾,连小音都被害进医院,这地方,我们是呆不下了!”
严焕闻言顿时浓眉一立,“我C他大爷,我去弄他们!姐,你和小音就消停呆着,有人敢算计你们,我收拾他!”
“焕叔,我知道你肯定会帮我们,不过咱也不能天天防贼似的过日子啊。”
原珞音一边说,一边把人按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好。
安宁跟着道:“没错,跟他们斗太费心力了,孩子还得念书,你能天天跟着一起进学校守着?万一他们找几个不学好的孩子在学校欺负小音,就算以后能教训回来也晚了。”
她那个二伯哥年轻时,在十年特殊时期最活跃了,有不少阴损手段,她可舍不得用女儿去试探这人的恶毒底线。
严焕原本一脸煞气,梗着脖子想反驳什么,可听到他姐提到‘一起进学校’,马上塌下胸膛。
“这,要不我找学校领导说说,再找几个孩子陪着?我、我不行……我一听到读书声就犯困,啥也干不了了……”
安宁呲笑一声,“早知道你啥样,没指望你去学校,放心吧。所以我说,我打算带着孩子离开这里,找个能让孩子安心读书上学的好地方。”
严焕凝神听完,不由怔了下,方叹了口气道:“也是,小音都上高中了,眼瞅着就得考大学,可不能让这些破事耽误了。”
说完,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低落起来。
安宁和女儿对视了一眼,最后确认了彼此的想法,遂开口道:“焕子,咱姐弟俩从小就在一条街上一块儿长大,后来你认我这个姐,愿意帮我做事,这么多年下来,我已经把你当成亲弟弟,不,你可比我那亲弟弟强,反正,姐就认你一个弟弟了!”
严焕一听这话,忙抬起头激动道:“姐!你就是我亲姐,从小我饿肚子,你和心姐偷偷省着自己口粮分给我,不是你们照顾,我得被那老东西磋磨死。后来点儿背,因为‘投机倒把’进去三年,出来后,亲爹留给我的房子被后爹卖了,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要不是你收留,我都不知道自己会活成啥样。”
“所以焕叔,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原珞音迫不及待的问出这个问题。
“啊?一起走?”严焕蹭地一下站起身来反问。
“对呀,我和小音打算把矿卖了,然后去京城安家,到时候小音上学,我总得找点儿事做,到时候咱姐俩一起干。”
“宁姐,我跟你们一起走!只要你们不嫌弃我,我跟定了!”
严焕开始听安宁说这些话,还以为这娘俩是在跟他告别,没想到自己也能跟着一起,太好了!
他就是个没出息的,跟着宁姐这么多年都习惯了,要是不跟着宁姐干,他都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而且,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那心姐呢?她也一起走吧?”
“我还没和她说呢,应该能一起走吧。”
安宁心里也不确定,虽然知道大姐和自己亲,可这毕竟是背井离乡,且基本从此就和这地方再也不往来了,她们这个小城不少人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省城,哪怕电视上动不动提到‘民工潮’,他们这边人打工也多是到近边的城市去。
她大姐是个老实人,胆子小,要不是她那前夫动手太狠,她估计连离婚的勇气都没有。
“妈,焕叔,大姨肯定一起走,等见面了,我跟她说。”
原珞音这点自信还是有的,自家大姨没孩子,就把她当亲生的疼,全家最惯她的人就是大姨了,她才舍不得和自己分开呢。
*
事情宜早不宜迟,安宁又是个急性子,既然决定离开,很多事就该尽早准备起来。
“焕子,咱这事跟谁都不能提,要是有什么准备带走的,悄悄收拾好,但别让人看到。”
“宁姐放心,我也没啥要带的,到时候证件带好就足够了。”
安宁白他一眼,对他的粗枝大叶无语了,这是彻底搬家,怎么可能只带个证件走?
“算了,你别收拾了,回头我和大姐找个机会帮你拾掇出来吧。你想办法找几个靠得住的人帮忙盯着点原家,别关键时候让他们给咱使绊子。”
“没问题,又不是干别的,光是盯梢的话很好找人,我刚好认识几个外地过来的小兄弟,嘴还算严,人挺机灵,我这就去把人叫到附近当面聊。”
严焕平时在矿上接触的人多,以前也帮他原哥做过不少事,这活交给他正合适。
“行,那你现在就去,小音这边我守着,大姐那边收拾完小音的东西就能过来,你要是完事的早,就去接一下吧。”
严焕痛快应下,马上准备要走的时候,原珞音突然想起什么,喊住他道:“焕叔,有个事儿你帮我一下呗,我二伯那边好像偷偷养了个二房,听说那女的怀孕了,咱不是正好找人盯梢吗?最好弄几个相机给他们,看到啥有用的直接拍下来。有我奶在,我哥把我撞下楼梯这事肯定没法追究了,但真啥也不干,我也憋屈,咱就找找看他们内部有啥黑料,等咱走的时候,都给他们抖落出来!”
“哈哈,行,这点子好,叔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地。”
*
病房里只剩下母女二人,安宁翻出那个京城老板的电话,“妈现在就打电话约人?”
原珞音点点头,“咱现在在医院才能消停点,不然回家了,保准时时刻刻都有人扒着门窗听缝儿盯着咱俩,有什么要紧事,还是趁着现在自由早点办吧。”
京城老板姓庄,电话很快接通。
“你好,请问是庄老板吗?我姓安,之前您跟我家老原、原继泰联系过。”
“哦,是原太太,你好,我是庄图山,有什么事吗?”
这位庄老板是个敞亮人,刚好在邻市谈生意,听到安宁想约个时间面谈,十分痛快应下,说最快今天傍晚就能到柳城。
安宁巴不得尽早见面,现在也不是顾忌谈价策略的时候,见庄老板不介意,把时间定到了今晚六点半。
“妈,你定的这家饭店靠谱吗?不能有我奶家那边的熟人吧?”
“你当妈傻呀,那家店是你林姨家亲戚新开的,她家也是开建材公司的,跟你大伯家是竞争对手,跟原家没什么来往,到时候一进包间,不会有谁注意到的。”
“那我真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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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起去啊?会不会不太好?”
安宁轻轻拍了闺女一下,“少装,你要不想去就自己在病房里躺着,别说,我还真担心你这身体能不能受得了。”
原珞音一听这话,忙收起纠结小声嚷道:“能能能,我没事了,我得陪你一起去,不然我不放心。”
“哼,那就别墨迹了,我去叫医生给你瞧瞧,估计再过一会儿,你严叔和大姨就能过来,正好让他们给咱俩打掩护。我才想起来,你大堂嫂的妹妹好像就是二院护士,等会我去问问你吴伯伯,看她是哪个科室的,可别让她当了耳报神!”
还别说,此时的原家别墅,除了原珞音母女俩,其他人都挤在二楼的起居厅里。
“小如啊,记得叫你妹妹没事就去小音那儿转转,有她妈拦着,咱也不好往前凑,只能麻烦你了。”
大伯母黄丽娟如是交代大儿媳。
赵如不动神色地搥了老大原承江一下,嘴上乖乖应下,心里却觉得自家婆婆太事儿了,她们原家人自己不去,怎么好意思支使她妹妹?
到时候让小妹看一眼意思一下就够了,谁还能真帮着守着啊。
原大伯撇了大儿子一眼,清了清嗓子,“平时家里的事也不怎么跟你们这些小辈儿讲,但你们三叔没了,有些事得让你们心里有个数。”
“你三叔家的矿,咱们也有份!”
这话一出,年轻的几人态度立马不一样了。
“啥?咱家也有份?”
二伯原继隆家的大儿子原承锋跟原承泽同岁,就是生日小几个月,兄弟中排行老三,性子比较冲动,第一个叫出了声。
二伯不满地横了他一下,“嚷嚷什么,安静点!”
其他人见状都没敢再出声。
大伯原继兴继续,“没错,当初要是没你们爷爷的关系,你三叔根本没法用那么点钱把矿承包下来,你爷临走前说了,让你三叔必须分咱们一份。”
“所以现在你们三叔没了,这矿不能放在你们三婶这个外姓人手里,至于小音,这孩子从小就跟咱不亲,肯定不能指望她向着咱说话。”
见其他人都听进去了,大伯才对着大儿媳说:“小如啊,你妈刚才跟你说的话上点心,让你妹妹好好盯着小音那边,看她们都跟谁接触,咱们想拿下这个矿的承包权还有些事要先处理,别让你三婶她们听到风声有了防备,那咱可就不好办了。”
赵如的态度马上不一样了,连连点头,“待会儿我就给她打电话!”
其实原大伯这话显然不合逻辑,充满槽点。
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不在乎,他们只知道,三叔家的财产有他们一份就够了!
好在,一堆人坐在这儿商量时,没看到二楼走廊边上有个女人正贴墙偷听。
她是原珞音家的保姆王姐,原本应该被大伯母支出去买东西,不过刚才严焕回来接大姨安心的时候,悄悄给了她一千块钱,让她帮忙听听这些人平时在家都说啥。
她就把活派给另一个帮工,然后自己避开一楼楼梯口看守的大伯母娘家人,从后院观景平台绕上来,躲在角落里听缝儿,没想到真听到有用的信儿了!
王姐不敢多待,看时间差不多了,赶紧顺着原路下楼,在院外没人的地方,第一时间给严焕打电话汇报情况。
严焕没想到王姐这么厉害,当即表示,明天就给她发奖金,喜得王姐连连拍胸脯表示,“小严你放心,有王姐在,他们在家里的一举一动都别想瞒过我!”
严焕笑了一下,“行,只要有什么有用的消息,还给你发奖金!不过王姐你可千万小心别暴露啊,不然……”
“哎呀小严,你别担心,王姐懂!我都这岁数了,啥不明白?唉,这人心呐,真吓人。放心,就算撞上了,我也能找到借口,不会让他们怀疑啥的!”
4. 第 4 章
听到王姐的传话,安宁气炸了。
“一群死不要脸的!你爸当初承包咱家锰矿跟他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更别提你爷那八百里远的老掉牙关系了!那时候都说这矿谁接谁赔钱,别说帮忙了,你二伯天天在你爷奶家嘀咕说不能让你爸包这个矿,不然亏钱了还得找他们借钱!”
想到黄丽娟真打算让她大儿媳妇的妹妹盯梢,安宁咬了咬牙,“行,你大伯母心眼儿够多的,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多亏你爸提醒你,不然咱娘俩绝对得被这家子坑死。”
冲着原珞音说完,没在意旁边听到这话会有多诧异的严焕、安心两人,留下一句‘我去找你吴伯伯’,便急冲冲离开病房。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片刻,原珞音解释道:“就是我爸认识的那个吴大夫,是这儿的主任,估计我妈找他帮忙支开大堂嫂的妹妹去了。”
“哦哦,我猜也是。”安心简单应了一声,没几秒钟就忍不住问了句,“你妈刚才啥意思?你爸还给你留遗言了?那他要是有遗嘱的话,你奶他们也闹不成啥事吧?”
原珞音纠结了下,拿她爸做借口这事也不知道严叔和大姨能不能接受,感觉听起来挺渗人的。
不过马上就要一起离开柳城了,这会儿一次性说透了,也省得日后再编故事忽悠人。
于是,她把之前跟妈妈说的话精简了些,又说给了这两人听。
“我就说依着宁姐性子不该啥都不干的,原来是姐夫提醒。”
没想到最先接受这个说法的,居然是人高马大的严焕。
“我亲爸没的时候,我当晚也做过梦,不过那会儿年纪小,醒来时就全忘了,只知道见了他一面,他还不停叨咕啥。唉,我爸肯定也是来提点我的,可惜我脑子不好,不像小音什么都能记住,不然说不准能早点儿知道我那亲妈是个什么人了!”
有了严焕的现身说法,安心这才恍恍惚惚的信了。
“妈呀,还真有这事啊。”
感慨了一句后,她回过神来冷哼一声。
“总算你爸这次没糊涂,知道该向着谁,不像以前,原家一有事就让你们娘俩受委屈!”
平心而论,她爸对她不错,前提是别和奶家扯上关系。
小时候她倒是想过要不要拉拢奶奶的心,但在数次不公平待遇下死心了
封建老顽固的观念是很难转变的,反正有她妈护着,她爸面上做的还行,离奶家远点就是了。
安宁很快就兴冲冲地回来了。
“我跟你吴伯伯找借口说锻炼锻炼孩子,把她安排去急诊了。
又特意跟她们护士长打了招呼,反正就这几天,让她没空往咱这边跑,放心吧。”
*
安宁约的饭店开在老公园附近,离医院不远不近,主要是原家人不常去那片儿活动。
母女俩提前二十分钟到的,店里人不算多,因为提早定了位置,大冬天的,用围巾捂得严严实实的直接循着包间房号进了屋,谁也认不出来谁。
包厢里的灯很亮,桌上已经放了凉菜,没想到庄老板已经到了。
他比安宁想象中年轻,四十出头,寸头,厚呢子大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里面穿着件灰色高领毛衣。
安宁她们进屋时,他正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只打火机,看见母女俩进来,客气地站起身寒暄了两句,便一起落座。
安宁在对面坐下,原珞音挨着她,额角贴着一块纱布,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服务员进来倒茶,庄图山摆摆手:“先出去,有事叫你。”
门关上,包厢安静了一瞬,庄图山没急着说话,先看了眼原珞音的额头,才随口问道:“今年多大了?”
“十五了。”原珞音扬了扬嘴角回答。
“十五。”庄图山重复了一句,忽然笑了,“我闺女也十五,期末数学考了四十三分,气得她妈要砸墙。成绩怎么样啊?”
安宁接过话题道:“还行,能排年级前头。”
“那比我家那个强。”庄图山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视线落回安宁脸上,“弟妹,原老板那事我听说了,节哀。”
安宁点点头:“谢谢庄老板。”
“客气了。我爸那辈跟你们这儿矿上的老人就认识,论起来不算外人。”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忽然变得直接,“弟妹,我开门见山,你那矿我想接。”
“多少钱?”安宁也问的干脆。
庄图山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掂量她的态度。
片刻,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下,“六百万。”
原珞音的手指在桌下攥住了母亲的衣角。
安宁同样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后才开口:“庄老板要诚心买,就报个诚心的价。”
庄图山笑了一下,“弟妹觉得多少诚心?要知道如今这行情差的不像话,多少人都熬不住了。”
安宁扯了扯嘴角,“我那矿底下还压着四十万吨的储量,六百万,连个零头都不够。”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储量是储量,行情是行情。”庄图山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漫不经心地说道:“弟妹,现在锰矿什么价你比我清楚。全行业都在亏,你那矿能撑到明年不关门,都算你本事。”
“既然不看好,那庄老板为什么还买?”
这句话一出,庄图山手上的动作停了,他盯着安宁看了两秒,忽然大笑起来。
“弟妹,你是明白人。”他收起打火机,往椅背上一靠,“行,我不跟你绕了,一口价,七百五十万。”
“八百五十万。”
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十几秒,但感觉像过了很久,庄图山开口了。
“弟妹,你这价有点高了。”
安宁闻言笑了下,突然问到:“京城那边现在外地人落不了户吧?”
庄图山扬了扬眉,“那要看怎么说了。”
安宁听到这话也不在乎谈价的事,直接说道:“这矿我是诚心想卖,庄老板打算这时候入场,想必对矿的真实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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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有过估算。我一个妇道人家没那么大的野心,孩子爸不在了,越是好东西守起来越累,我就想带着孩子搬到京城安家落户,给孩子找个好学校,别让她被家里这些破事影响了学业。”
听到这儿,庄图山顺势又看了眼原珞音额头上的纱布,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忽的变了一瞬。
“弟妹是实诚人,我也不墨迹,这两年有个‘郊区小城镇建设试点城镇户籍管理试行办法’,温泉古镇就是其中的一个试点小镇,只要投资五十万就能落户,孩子也能正常在这区域上学,不用回原籍高考,唯一的问题是五年内不许把户口落到城里其他区域,不过除了这个,其他什么都不影响,该买房买房、该投资投资,等过了五年,随便转哪儿都成。”
“那边虽离市中心有点儿距离,但这两年发展相当不错,而且过了五年期限,这五十万投资款还可以拿回来。”
说着,见安宁母女俩明显心动了,又补充道:“小镇那边别看偏,虽比不上京城的教育大区,但个别学校相当不错。正好我有个朋友在那边开了间私立学校,有几年了,成绩很好,你们要是选择在温泉古镇落户,学籍可以直接转到他那,不管将来出国留学还是直接参加高考都没问题。”
安宁听到是私立学校,一时间有些踟躇。
“私立的话,能行吗?会不会不正规?”
这是她们北方小城很多人对私立学校的第一印象。
原珞音倒是对这个庄老板刮目相看了,这人能想到小镇落户政策,说明是个懂行、有人脉的,心也善,没用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忽悠人。
庄图山:“它是可以在校内教授IB课程的IB成员校、有国家级教育科研项目、有国内国际两条升学通道,在校生很多,不是那种糊弄人的‘贵族学校’。”
安宁看了眼原珞音,然后抬头对庄图山说道:“一口价八百万,然后我这儿有两个朋友家里有好几条矿,也想出手一部分,品质相当不错,只要庄老板能答应帮孩子办好学校的事,我可以把联系方式给你。”
这位庄老板绝对是来‘囤矿’的,抄底价买入,放手里几年,然后行情飞起的时候,转手就能赚个十几二十倍!
他已经在这边转悠两三个月了,下午电话里也说在谈生意,肯定是还在收矿。
她这俩同行朋友摊子铺得太大,已经被贷款压得撑不住了,不卖掉也保不住矿,别管日后会多值钱,眼下的坎都过不去,也就没有以后了,现在出手一部分想回个血,她帮两边搭个线,互惠互利吧。
庄图山听到这话哈哈一笑,“行,八百万就八百万,连着你们落户的事,我让助理都整理好材料给你们送来,到时候再安排人跟着走一趟,没啥复杂的。我看这孩子合眼缘,不提买卖的事也会帮这个忙,学校的事我今晚就联系人谈谈,不过应该先把小镇户籍落好了才行。”
“好,庄老板是个利落人,那咱们什么时候签约?”
庄图山看了眼这母女俩,“那就明天上午九点?上午签完合同,下午你就能收到钱。”
5. 第 5 章
第二天的签约过程十分顺利。
庄图山把合同推过来:“弟妹,这是《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这两年政策刚放开,转让手续还没理顺。咱先私下签,钱你拿着。等以后政策明朗了,该补的手续我补上,不耽误你。”
说着,又接过助理手中的文件袋递过来,“这是落户和转学资料,我已经让人整理好了,京城那边随时有人可以跟你一起跑手续,你这边准备好了之后,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安宁见庄老板这么敞亮,当即把其他几家有出手意向的矿主联系方式给了出去。
这时候小城镇的资讯流通没那么发达,很多事如果没人领路,连门都找不着在哪。
最后闲聊时,安宁忍不住问他:“庄老板,现在好多同行都熬不住了,你真觉得锰矿能涨?”
庄图山笑了笑,说道:“我家从太爷爷那辈儿就开始经商,后来打仗的时候捐出去大多半,特殊时期没遭难,一路平平安安走下来,靠的就是眼力。我爷爷那时候就说过,什么时候国家开始搞经济建设了,第一个涨的就是资源。前些年赶上价格双轨制,88年囤铜、92年囤钢材,我靠倒买倒卖赚了第一桶金。虽说不是实业,但那个年代,胆子大就能赚钱。”
安宁也笑了一下,这可不光是胆子大不大的问题,普通人上哪儿去知道那么多值钱的讯息,纵是赚了钱,自己能留下多少还不一定呢。
“唉,我家老原也说了,用不了几年,锰矿一定会涨的。”
说实话,庄图山买这个锰矿基本没压价,原因之一便是之前和原继泰的交谈很对胃口。
他们都对国家去年颁布的制度框架十分看好,现在已经是行价最低谷,怎么买都是赚,所以看着孤儿寡母的份上,能照顾就照顾些。
想到这儿,他突然对安宁说了一句话,“弟妹,说句冒昧的话,你和原老弟是看好未来市场的,这会儿卖给我,肯定有迫不得已的地方。”
“既然舍不得,那你可以试试以大换小。你在这方面认识的人脉多、消息灵通,留足了京城几年的投资和生活花销,完全可以再买一个十几二十万吨的中小型矿囤着吧?若是不方便亲自出面,也可找人代持、代采。当然,我就是随口一说,不过现在这年代,钱生钱才赚钱,扔到银行里吃利息太浪费了。”
庄图山这话瞬间点醒了安宁。
要不是因为有原家人搅和,她是真想像老原一样坚持熬下去。
明知道会大赚的东西若不是迫不得已,谁舍得卖啊。
庄老板说的对,现在哪儿都是抄底价,老家柳城这边不行,怕原家人缠上来,但隔壁的锦西市中小型锰矿泛滥,挑个两三百万的买下,不管日后什么样,心里起码不会有遗憾了。
*
顺利卖掉承包权,其他事就简单多了。
原珞音一直在医院住到她爸出殡,因为这,她奶奶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训斥她不孝。
“奶,你小点儿声吧,别吵到我爸。我倒想一直守在灵堂,可我真的头晕,现在还时不时有重影。而且这不是有你们寸步不离的盯着嘛,都是一家人,有我二哥在,我爸也不会怪我的。”
原珞音刚说完,她大姨安心也跟着开口了,“原婶儿,今天是妹夫上路的日子,这段时间谁啥样,他没准都看着呢,你别让他走的不踏实行吗?”
“她大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原家人都在这儿呢,还用不着你操这心吧!”
这是觉醒后,第一次正面直视二伯母姚晓梅等人,原珞音微微垂下头。
虽然现在一切都还没发生,但一想到这人对自己做的事,她就忍不住想扑上去挠死她!
眼看要吵起来,原家族里的长辈站出来打圆场,如今奶奶和大伯他们还得继续伪装,所以看在这些人的面子上,难得忍了下来。
没他们搅合,丧事顺利走完流程,马上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时,老太太又站出来说话了。
“老三走了,家里这些事也该有个交代,安宁啊,你过来,咱们好好谈谈吧。”
说着,还亲自过来抓她的手,想拽着人往客厅走。
看这伙人把她家当成自己家的理直气壮样,原珞音暗自咬了咬后槽牙,偷偷跟严叔使了个眼色。
严叔轻轻眨了下眼睛,原珞音差点被逗笑了。
另一边,安宁微微用力挣开老太太的手,“妈,你轻点,这手劲儿大的,胳膊都被你拽疼了,有事说事,我还能不听嘛。”
老太太哼了一声,“真够矫情的,碰一下就说疼,你是豆腐做的啊!”
正说着,别墅外面进来几个派出所的民警,一看家里刚办完丧事,态度都挺客气。
有严叔安排的人在外面提醒过了,他们进屋后,径直走向原承泽。
“你是原承泽吧?我们是新城派出所的,有人告你故意伤害,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位民警话音一落,屋里马上炸开了锅,厅里瞬间响起了声讨声、质问声、撒泼声,闹的年纪最大的警察叔叔大喝一声,“安静!全都给我安静!”
到底是带着大檐帽的,原大伯阴沉着脸上前道:“警察同志,这是误会,都是家里的事,我们自己能解决。”
老太太原本坐地上撒泼,企图以此来威胁民警别动她孙子。
听到大儿子这话,噌的一下窜起来,直直扑向安宁,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你个XXX的XX!我就知道你是个祸害!克死我儿子不算,还敢再欺负我孙子?!XX养的X货!”
几个民警动作迅速的挡在前面,并大声道:“干什么?!当着警察面就敢行凶?太嚣张了,那就一起带走了啊!”
严叔也护在一边,原家人没法靠近原珞音娘俩。
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原家族老狠狠地叹了口气,大吼了一句,“都消停点!有什么事,咱们现在就说清楚,谁再撒泼,别怪我不客气!”
这位年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曾是原家村的老书记,德高望重,相当在乎整个原家人的名声。
只见他用手指隔空点了点老太太常福霞和安宁,然后又皱着眉头看了看原珞音额头上缠着的纱布,狠狠瞪了大伯一眼,才开口道:“不管是不是家事,既然人家警察上门了,咱就把话说清楚,别闹的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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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丢人!”
安宁率先站出来说话。
“四爷爷,你都出面过问了,那我肯定得给你这个面子。这事当天在场的人都看到了,就是原承泽把我家小音推下楼的,当时他胳膊还伸着呢,大家可都看得一清二楚。”
“本来我也不想过分计较,可你问问这些人,我家老原在客厅的冰棺里躺着,他闺女在医院里呆着,他们有谁好好道歉或者来看望一眼了?孩子在医院好几天,竟然没一个人亲自上门探病的!这是人做的事吗?”
原四老爷子那天也在场,自然知道当时的情况啥样,但他是真没想到原家这几个,居然都没去医院探望。
老爷子拧眉看向原奶奶等人,大伯母忙一脸冤枉的辩解道:“三弟妹,你这话就不对了,当天小音进医院的时候我和妈可都一路陪着。那不是你后来死命拦着不让我们看孩子,我们才回来的吗?”
“你也说了是‘当天’,那是因为你们不知道小音伤的重不重,担心会影响到你儿子原承泽!实话告诉你,但凡小音住院期间有人能来一趟,我今天就不会报警追究他的责任!”
安宁心里清楚,这事真闹起来,原承泽并不会受太大处罚,甚至可能根本不会被处理。
但她需要这样一场混乱,不然怎么能顺理成章的把这些人赶出别墅。
王姐说,他们已经把这儿当成他们自己家了!
若他们继续住在这里,她们根本没法带上大包小包的行李顺利离开。
双方你来我往的争论半天,有周围人跟着和稀泥、劝解,安宁看火候差不多了,顺势做出委曲求全的样子说道:“行,那我就给在场爷爷、叔伯、婶子们这个面子,这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他原承泽必须认真摆酒赔礼道歉。”
原承泽之前一直辩解自己没有推人,可当时他的角度、动作摆在那,只有当事者两人能知道真相。
不过说实话,他自己都不知道推没推堂妹,他感觉好像碰到了,但又觉得自己没用力。
其实他对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可爱妹妹恶意并不重,只是那几天动不动听爸妈说起三叔家产的事,他确实想过要是原珞音不在的话,他们继承三叔遗产应该会更顺利……
眼下事情接近尾声,听到三婶提的要求,原承泽倒是乖巧应下。
突然灵光一闪,他装模作样的苦笑了下,面色诚恳地说道:“三婶,我真没推小音,当时我看她脚滑要摔下去,才伸手想拉人的。当然,我知道自己这么说你也不会信,行,这个错我认,我一定好好摆酒给小音赔不是。”
之前一直都是大伯母和奶奶冲在最前头,原承泽也只说自己没推人,大家还第一次听到他这副说辞。
“你看看、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我孙子是个好孩子!他是要救他妹妹!你们这些丧良心的都在诬陷他!”
安宁一看对面又开始支棱起来,顿时冷哼一声,“哦,终于编好词了?事发当天你不说,这段停灵时间你也不说,哪怕刚才警察进门的时候你言语一句我都算你真!行,老太太既然觉得我诬陷人,那就让警察查个明白吧,若真是我弄错了,我给原承泽摆酒道歉!”
6. 第 6 章
警察上门一事,还是以安宁母女俩答应退让平息下来。
虽然一直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真走到这一步时,原珞音母女俩还是被恶心个够呛。
一群老糊涂天天和稀泥、不辨是非,狼心狗肺的血脉亲人瞪眼说瞎话、死盯着别人家家产。
好在,安宁最初的目的达到了,原家这些人终于和其他来参加丧事的亲友们一起离开了。
“呼,好累!”
原珞音瘫坐在沙发上两眼发直,之前她说看东西有重影并没有撒谎,她确实还没完全恢复。
“那你就在楼下守着,帮我们盯着点,别再让他们杀个回马枪闯进来,有事赶紧大声喊我们。”
四人定好今晚收拾完东西,明早五点直接开车走人。
原珞音挣扎起身,“不行,我的东西得自己收拾,放心,我把门锁好了。”
严焕也说了一句,“没事宁姐,我跟门岗的保安小刘说了,要是他们回来,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那边大姨已经收拾东西了,“这事儿闹的,跟拍电视剧似的,唉,好端端的日子被这伙人给搅和烂了。”
原珞音贴过去抱住大姨的胳膊哄道:“等咱在京城安家落户,日子会更好的。”
*
99年1月15日,值神天德,宜出行。
早上三点多,大姨安心从冰箱里拿出昨天特意留出来的食材,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没多久,严焕也过来帮忙。
“心姐,不是说四点起来就行吗?反正早点晚点都没事,昨晚忙到半夜,你这也没睡多久啊。”
安心一扭头看见他顶着个鸡窝头出来,赶紧轻声说道:“你起来干嘛?我等会还能在车上补觉,你可不行,赶紧回去还能再睡一个小时,时间到了我喊你。”
严焕顺着安心的视线胡乱扒拉了下头发,嘿嘿一笑,“没事,宁姐也能开,到时候真困了就换着来。”
说着话,知道安心想要包饺子,上前洗了手就开始擀面皮。
“宁姐不是说了可以在路上吃吗,干嘛还自己包,多费事啊?实在不行你早点告诉我,我让饭店给咱包好送来不也成嘛。”
“成什么成,‘上车饺子下车面’,外面的东西哪有家里的吃得放心,尤其咱这还是长途,十多个小时,想想都累人。”
两人都是手脚麻利的,等安宁母女下楼,他们已经包好一半了。
“姐,你怎么起这么早?呀,还包上饺子了?”看清两人的劳动成果,安宁满脸无奈。
“孩子刚才就说楼下有人活动,肯定是你提前醒了,我还说她听错了呢。”
跟在后面的原珞音乖乖跟两人打招呼,然后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和妈妈一起重新洗了手,就要一起包。
“不用你们,马上完事了,小宁你去看看咱们还有没有什么忘记装上的,以后这房子就不是咱的了,想回来取都不成了,唉!”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事,昨晚上都检查八百遍了,没啥忘的,要真少装了什么,就说明这东西没那么重要。”安宁环视了一周,眼中流露出不舍。
看得旁边的原珞音不禁怀疑自己会不会选错了路,也许,她们应该留下来试试?
“想什么呢?去把那几封信再拿出来检查一遍,别装错信封了。”
安宁看见闺女犯迷糊,轻拍了她一下,把她赶出厨房。
“别在这儿添乱,再去翻翻你的行李,像你大姨说的,这次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妈,你要实在舍不得,咱就把房子保留下来,反正大伯他们肯定更喜欢现钱。”
“呵,他们越要钱我越不给,拿房子抵了你奶继承那部分遗产最好,回头看她怎么把这儿分给她那几个乖孙。”
说着,探头看了下原珞音手里拿的公证书,点了点头,“就这个,直接放茶几上吧,也别装档案袋里了,省得他们回头装看不到。”
这些年,安宁和丈夫一起经营出一套别墅,一套一百多平的楼房,两间主街区的旺铺,三辆车,和他们家最值钱的锰矿,现金存款差不多还剩140多万。
这样的家底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在99年的北方小城可以说很成功了。
近几年行业不景气,整体经济也不好,到处是没完没了的三角债,外面放着不少账没收回来,不然她家指点不能就这么点存款。
算上卖矿得来的800万,安宁特意找律师算过了,所有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她婆婆能继承的就是原继泰那一半的三分之一。
和庄老板签约那天,他特意问了安宁要不要做两份合同,一份500万的买卖合同,钱直接走账户,另一份300万的,他可以直接给现金。
意思就是可以帮她做假账。
说实话,安宁差点儿就同意了。
得了老原的提醒,知道这些人将来会怎么坑她们娘俩,她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不恨,巴不得一毛钱都不想给他们。
但看到身边的女儿,安宁犹豫片刻后还是谢绝了庄老板的好意。
无他,只因她认这份家业有一半是原继泰挣下来的,他能‘显灵’给闺女提醒,那她领这份情,就当是给闺女积德了,法律说该分老太太多少,她不会侵占,当然,总价值是这些,但分什么东西就得她说的算。
所以,她和孩子决定把家里这些不动产都公证放弃继承,全留给老太太一人继承,加上三辆车丰田海狮、三菱帕杰罗、丰田皇冠,前两辆她带走,皇冠留下来,经过律师帮忙各种计算,这些房产和车刚好能抵过老太太应该继承的那部分钱,且富余十几万当赡养费。
所有手续都找关系用最快速度做好公证,安宁印了好几份,除了留在家里的,原家村那边几位说的上话的老人也准备了好几份。
还有律师帮忙列的单子,把所有明细也都写上并计算好了,都留给这些人看,免得他们说她携款潜逃,至于其他的,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吃完在这个家的最后一顿早饭,该带走的都已经装上车了,娘俩站在院子里最后看了眼曾经的家,然后互相挽着手臂一起转身离开。
*
“这车可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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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所有行李都带上,居然还剩这么大地方。”
大姨安心往车后看了看,忍不住开心道。
“当初那个李总说要拿这车抵账,我本来不同意,是老原觉得大家都不容易,说这车是97年新款又能待客又能拉货,是什么高配电喷的,我也不懂这些,他非要认了这笔账抵了35万的款子,没成想今天还真用上了。”
安宁忍不住感慨,原继泰真的很有眼光,除了在家事上有些糊涂,其他都很厉害。
安心也忍不住叹道:“我还记得那阵子你天天说他败家,想起来就骂他一顿……”
严焕在前面插了一嘴,“我原哥是真冤枉,电喷的肯定是高配豪华款,落地价最高得50万左右,那个李总拿来抵35万算不错了。”
“谁知道一个面包车能跟帕杰罗差不多价啊,都怪你原哥动不动背着我偷偷给他那俩兄弟拿钱,害我以为他找人演戏给我看呢。”
天都没亮的清晨,路上基本没车,严焕开的快,没一会儿就停在了一个居民楼的单元门前。
“宁姐、心姐,你们在车里等我,不用上去了,我自己一趟就能都带下来。”
安心开门下车,“我还是和你一块儿吧,省得你丢三落四的。”
两人上楼取行李,原珞音突然问安宁,“妈,你是不是很难过啊?”
安宁看了闺女一眼,“昨晚上我就觉得你不对劲儿,怎么,瞎合计啥呢?难过倒不至于,就是感觉有些灰溜溜的别扭!”
“放心,闺女,妈就是有些生气遇上你奶这些人,好在有你爸提醒,能避开那些祸事,只要咱们都好好的,在哪儿生活不行?况且咱钱包鼓鼓的,分你奶那些东西也算应该,虽然心里膈应,但你不是和你焕叔忙活不少事吗?想到你大伯他们得不了好,我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原珞音听到这话踏实了,只要她妈不郁闷就好。
“妈,你说律师去村里送文件会不会被打出来?大伯母的妹妹不就是嫁给四太爷爷家的三叔了?”
“那不至于,跟她有啥关系,顶多是把人拦着多问几句,然后马上通风报信呗。放心,张律师是老油条,不会吃亏的,不然也不能接这活。”
说话间,严焕和安心大包小包的下楼,安宁娘俩赶紧下车帮忙。
“不是说东西不多吗?”
严焕嘿嘿一笑没说话,安心轻哼了一声道:“前天咱俩说要帮他收拾东西,他非说自己收拾好了,我刚才上楼一看,就一个手提袋里带了几件换洗的和日用品,别的啥也没装,这都是我刚才现给他拾掇出来的。咱们到京城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有些东西用惯了,省得现买都不好找地方。”
严焕乖乖一声不吭,原珞音偷笑了下,凑近了轻声道:“焕叔,我就说大姨一定会跟你上去收拾吧?早就叫你先准备了,这下好了,挨呲了吧。”
严焕龇了一下牙,假装吓唬人,然后被收拾好东西上车的安心拍了一下,“赶紧上车,多大人了还跟孩子闹腾。”
说说笑笑的,等几人全部坐稳,严焕一脚油门,终于奔着出市区的国道驶去。
7. 第 7 章
庄老板相当靠谱,安排的手下办事利索。
四人进京第三天就在梁助理的帮助下,挑中了古镇上的一个老式四合院租下来。
三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院子里面还有棵老石榴树。
房主几年前出国,把房子托给亲戚照管,去年刚简单翻修过,虽然房租贵了些,但隔壁街没多远就是派出所,离主街区也不远,正是闹中取静的好房子,住的省心又安全,适合他们暂住过渡。
“宗总,既然房子已经租好了,那这租房合同我先拿着,您在这签个字,剩下工商所那边的事我去跑,有庄总的关系在,现在镇上又有招商引资的绿色通道,差不多三四天就能拿到公司营业执照。就是咱们落户需要花点时间,得要三级审批,但庄总已经提前打了招呼,我尽量在一个月左右办好。”
“对了,我们庄总的司机老李已经把您那辆帕杰罗从柳城开回来了,他把车停到你们现在住的酒店停车场了,车钥匙在前台,回去报房号和名字就能取。等过两天办好公司执照,您可以把车都放到公司名下,这样换成当地牌照更方便,不然还得费劲儿申请个人购车指标。”
梁军性子沉稳,办事很有条理,知道安宁几人还有不少事要忙,主动提供了几家有口碑的中介、装修公司等名片,便离开小院忙手续去了。
“刚才小梁一喊你宗总,我听着可别扭了。”
大姨安心脸上神情复杂,“没想到都三十好几了,我也有改姓的一天。”
安宁,或者说宗宁,站在院子重新打量暂时落脚的新家,面色轻松地回道:“我和小茵是担心老家那些人顺着名字追来才改了姓,姐你要是实在别扭的话,不换也行。”
宗欣(安心)瞪了妹妹一眼,“我就是感慨自己怎么没早想到还有改姓这事,不然当初离婚时就该直接拐去派出所才对。”
原珞音住院的时候,安宁正经办了不少事,找律师、做公证、给自己和孩子一起都换了她妈妈的姓,小城有熟人就好办事,所有事低调开绿灯用最短时间办妥,户口本上的名字在离开柳城时,就已经成了宗宁、宗珞茵和宗欣。
“刚才小梁这声称呼提醒我了,咱们已经开始在京城落脚了,那就从现在开始都叫新名字吧。”
*
半年后,严焕开着海狮陪宗家三口人满城逛家居家具城,她们的民宿硬装全部完事,现在就差软装了。
“真不愧是京城,不出来长见识都不知道我那点儿钱这么不经花,明明老百姓一个月的工资才几百上千,这东西卖这么贵,谁买啊!就这还多亏你前段时间带我买股票赚了两倍多,不然这种店我进都不敢进。”
宗欣从前任婆家出来后就在矿上帮宗宁做事,领的工资在当地算高的,这些年下来也算小有积蓄。
不过她们既然打算经营精品民宿,自然要舍得花钱装点细节,看的东西多半都不便宜。
宗宁挽着闺女的胳膊看着眼前的沙发,款式颜色都好,就是价有点高了,突然听大姐提起一个多月前赚到的钱,心里也很是高兴。
五月初,宗珞茵一门心思琢磨怎么和妈妈宗宁说开个股票账户炒股。
她的目标只是百八十万,毕竟家里刚买了个六百多平的二层商住楼,用来做个八间客房的精品小型民宿,到处是用钱的地方。
谁成想,她刚含含糊糊张嘴说要些钱想炒股,宗宁直接大手一挥转了两百万给她。
宗宁的想法是,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绝不会无缘无故炒什么股票。
当初刚到京城落脚的时候,她悄悄独自去城里有名的道观给原继泰捐了一笔功德钱,并找里面的老道打听亡者托梦的事。
那位道长当时就说,这样的事不可强求,甚至应尽量避开,毕竟生死有别、‘天机不可泄露’,知道太多对普通人不好。
吓得她立刻又去了家寺庙,花了一大笔钱找和尚们给原继泰办了超度,让他赶紧投胎往生,少操心孩子的事!
就因为这,她认定女儿突然有想法就尽量支持,不用多打听,省得坏了孩子的运道。
反正又不是杀人放火做坏事,即便亏本,她手里的钱也够她们创业、生活好一阵子的。
况且,听了庄老板的建议,她果真到邻市重新入手了一个23万吨的小型锰矿囤着,不管怎样将来都是有保障的。
结果,刚一个半月,孩子就给了她天大的惊喜。
开个法人账户以公司名义炒股,200万投进去,出来时,扣除佣金和印花税,直接回来712万!
宗宁现在还记得当时震惊的心情,恨不得时光倒流回自己给孩子转账那天,然后把所有现金流都投进去,那现在她已经可以跳过民宿、直接开个温泉养生庄园了!
当然,那也只是想想,后来孩子说股市需要一段时间调整,所以把其中的500万拿去做了‘七天通知存款’。
想到这儿,原本还有些嫌贵的心思顿时消了,拉着姐姐和女儿就去试坐沙发,钱赚来就是用的。
*
这边宗宁四人开心扫货,老家柳城那边,却因为宗宁母女的离开,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风浪。
当初临走时,宗宁并没有立即和保姆王姐解约,反而多给了她半年工资让她继续留在别墅那边照看一二,关键是看看原家人都在忙活什么。
后来宗欣跟王姐电话聊天时,知晓了那边的很多乐子。
原家人果然在律师给原四老太爷送材料当场便收到消息,等他们一群人杀到原家别墅时,宗珞茵她们已经行程过半了。
据说原老二第一时间想到开车追人,甚至打电话给省城熟人,让他们帮忙按着车牌号到各个酒店转悠寻人。
他觉得宗宁愿意拿出这些遗产分给老太太,肯定是因为她得到的更多。
后来,由于宗宁让律师罗列的财产清单过于清晰详细,他也确实知道了宗珞茵母女俩手上还有多少钱,可惜,律师还把继承相关的法条也一并写好了,一目了然。娘俩得的那部分不属于老太太、更不属于他们。
他倒是想先把那娘俩找回来,再想办法把钱弄到手,不过瞥见他大哥眼里闪烁的贪婪,他决定还是先拿下眼前这份利益再说。
因此原家兄弟俩终于收起一致对外的团结,围着奶奶常福霞开始研究起分家产的事。
其实仔细说来,原家兄弟俩在老三原继泰的帮衬下,都有自己的一份家业。
老大的是建材公司,老二则组了个小型车队,手里养了六台货车,虽不算大富大贵,可算上老三私下里的贴补,家里存款正经不少,真不应该为了弟弟家的那些东西闹到现在这样。
可惜,他们都太贪婪了,所以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据王姐说,原老大自觉自己是长子,且有两个儿子,理应多分一份。
而原老二认为自己虽然是一儿一女,可这份钱应该按两家均分,而不是看男丁人头。
两人态度都很强硬,虽不至于立马大打出手,但吵得眼红脖子粗的,离动手也没差多远了。
当天两家不欢而散,第二天,宗珞茵的姑姑原继秀也加入战场,一个个闹得,跟老太太常福霞已经死了一样。
儿女们争吵成一团,没几天就直接把老太太刺激得中风,然后几家人又开始争夺起老太太的看护权。
“啧啧啧,从来没见过我常婶儿那么受欢迎,原家那些人真是绝了。”by王姐原话。
最后,姑姑被兄弟俩合伙踢出去,只分到了兄弟俩各自拿出的两万块钱‘补偿金’,然后才开始了真正热闹戏码。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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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就在原老大坚持按人头分配时,原老二突然点头同意,并和老大说定不许变卦。
可原老大多了解自己弟弟啊,比猴还精的人,居然能这么简单认了?
就在他犹豫时,原继隆突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了一份B超单子,“我有二房了,她刚给我怀了个儿子!”
一个大雷把所有人都震住了,反倒是二儿媳妇姚晓梅虽然脸色难看,但平静中带着麻木,一副早就知情的模样。
当时宗珞茵和宗宁就在旁边听宗欣和王姐通电话,听到这儿时,尽管厌恶姚晓梅,可也不得不为此流露出一丝同情。
“难怪我和焕叔明明把小三怀孕的照片寄给二伯母了,却啥风声都没听到,原来人家两口子已经商量好用这个肚子里的孩子再争点东西啊。”
可不是嘛,说来也是巧了,那天给二伯母送照片的人去得有点晚,等他到时,原二伯一家子已经收到信儿跑原家别墅去了。
他们是回家后才发现门缝里塞进去的照片信封的。
姚晓梅顿时炸了,追着原二伯一顿厮打,当时儿女们都在场,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帮妈妈揍出轨的爸爸,还是该帮被暴揍的亲爹拦一下疯狂的亲妈。
最后还是原老二自救成功,就在他老婆拿起手机想要从村里摇人过来撑腰时,他一句话打断了姚晓梅的拨号动作。
“她肚子里是男孩,可以用来跟老大争财产!”
于是,不知道这两口子私底下怎么商量的,那天老太太病床前就闹出了这一幕。
原老大当然不愿意,王姐当时被带到医院给老太太陪床(领两份工钱的那种),偷偷躲在角落里看得特清楚,原继兴的脸色黑沉沉的,贼吓人。
他说要按男丁人头分钱就是为了多占一份,谁成想这狗东西居然又弄出个孩子?!
关键时刻还是大伯母黄丽娟支棱起来,“这年头,弄张B超单子还不容易?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大肚子,呵,二弟,你也别怪大嫂说话难听,不提跟你那女的是咋回事,咱就说,孩子还没生下来,谁知道是不是咱们原家人?!”
原大伯一听这话就乐了,“就是,如果一张B超算数的话,我这就去弄个十张八张的,哈哈!”
总之,虽然原老二知道孩子是自己的,但其他人不认的情况下,分财产一事,最终决定推到孩子出生做了鉴定后再说。
这之后,原家就彻底‘热闹’起来。
原本原老二还惦记着把宗珞茵娘俩追回来,如今被分财产一事牵扯着,根本腾不出手琢磨别的事。
半年下来,两家人闹得一地鸡毛。
老大家的建材公司被举报以次充好、偷税漏税做假账,原本是宗珞茵和严焕做的,居然被不知真相的原老大算在了弟弟头上。
“M的,狗东西当年就爱来举报这一手,本来看在亲兄弟的情分上还不想做绝了,哼,也是时候让他认清楚谁是老大了!”
另一边,被宗、严两人私下花功夫卡了运营证的原老二越发焦头烂额,自己这边刚拉上货上路,就在半路上被人追尾剐蹭,交警出面处理,上来就要扣车,一番折腾下来,货主等不起,直接换了车队。
原本在老三的牵线下,原二伯在交警那边也有点儿关系,但老大多精啊,特意挑他开了一半的路上设计这一出,老二那边的关系管不到这边。
开始的时候,原老二想过是不是竞争对手在搞事,甚至,他还真怀疑过宗宁母女,可后来查车追尾的事,得到的线索隐隐指向他大哥,老二也动了真怒。
老家那边闹得热闹,恶人之间狗咬狗,宗珞茵和严焕时不时暗中做些小动作加深两家仇怨,不止让自家人顺利从原家人生活中消失,还让宗宁娘俩狠狠出了口恶气,如果当初留在老家,那兄弟俩针对的可就是她们了。
8. 第 8 章
九月开学季,宗家开的民宿‘如是云栖’已经开业三周。
宗宁舍得花钱打广告,又有宗珞茵提供后世的装修布置风格,自开业那日起,这间令人耳目一新的独特民宿便全部住满,且常有客人反复楼上楼下参观,为的就是想照搬全套设计。
给她家干活的装修公司已经爆单,喜得那位老板直接补包了一个极有诚意的‘开业红包’。
而宗珞茵也在休学大半年后,重新被一家人送进校园,开始了新一轮的学生生活。
京汇私立学校实行初、高中学生寄宿制,上辈子宗珞茵高中就被送到Y国读书,所以住校对她来说问题不大。
学校分出国留学的国际班和参加国内高考的普通班,受够了放假回家还得飞十个小时,这辈子她就想在离家不远的地方读书生活,所以转学申请时,进的就是普通班。
“家离得近,缺什么东西了赶紧打电话,妈马上就能给你送过来。”
宗宁不舍的拉着宗珞茵说个不停。
宗欣整理着她的行李做最后一次检查,“没错,你妈要是忙,大姨开车给你送去,要是有人欺负你,也赶紧打电话给我们,你焕叔第一时间过去帮你!”
“对,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咱家民宿到学校就一脚油门的事,叔保准在十五分钟内到你学校。”
宗珞茵被三个家长逗乐了,‘十五分钟’,她焕叔这一脚油门得招来多少交警啊。
“能有什么事啊,这种规模的私立学校相当重视口碑,本身有不少外地学生,说起来,我要是真在市内高中读书,八成才更容易被本地学生抱团排挤呢。”
看着时间不早了,宗珞茵催着家长们赶紧出发。
“还是趁早出发吧,不然待会儿学生们越来越多,那边可就不好停车了。”
*
高中部寝室一般是三、四人一间,配有独立卫浴、空调暖气,学校统一配备床品,采用酒店式管理,床单、被套、枕套每周有专人换洗。
几间寝室组成一个小‘社区’,有公共休息区和自习室,宗珞茵运气不错,分到了三人寝,等她们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在了。
宗珞茵敲门进屋,只见一个身形高挑的漂亮女孩正站在窗边玩手机,两个穿着同款西装裙的年轻女人在左边单人床边整理东西。
床上铺了满满当当的各式名牌衣帽包包,那两人一个分门别类整理好往床下的箱柜里装,一个手脚麻利往旁边大衣柜里挂放。
宗珞茵礼貌笑了笑,跟那女孩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宗珞茵,这学期插班到高二六班,你也是六班的吗?”
那女孩看了她和宗宁几人一眼,态度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简单说了句‘你好’后,又继续低下头摆弄手机。
宗珞茵也不在意,这样不远不近的社交距离也挺好,不是那种刺头、事儿精就行。
寝室布局开门直冲小阳台的学习角,左边是一排三门大衣柜和一张上床下箱的半人高单人床,那女孩就睡这个,右边直接是两张单人床,但两床间隔着一个矮柜,倒不用担心头脚相连。
宗珞茵看了一下,里面靠窗的和那个女孩对床,这边贴墙的挨着的是卫生间墙壁,好在卫生间的门在门口,睡这边不会被什么味道冲到。
“妈,我睡这儿吧。”
她指了下里面靠墙的那张床,然后动手拿出消毒湿巾开始准备擦一擦各处台面。
宗宁和宗欣自然不会让宗珞茵动手,一个比一个霸道地抢走了她手里的东西开始忙活。
后边严焕见状,拿出家里带来的奶茶递给她,“还温乎呢,再喝两口,什么时候想喝就给焕叔打电话,我随时给你送。”
奶茶是宗珞茵七月份折腾出来的。
那时候家里一边布置软装,一边研究店里的菜单。
他们没打算弄多复杂,主打一个小而精,店里只为客人提供些特色简餐和酒水。
宗珞茵早就馋奶茶了,但这会儿流行的是那种植脂末(奶精)冲调的珍珠奶茶,她妈很少让她吃外面这些东西,所以趁着家里研究菜单,她就夹带私货,把现煮的鲜奶茶加了上去,反正她家走精品路线,要价不便宜,住进来的客人们都能接受的起。
从营业到开学这三个多星期,茉莉奶绿、青提多肉、香芒椰奶已经彻底成了她家招牌了。
好多周末来附近泡温泉的客人喝过后,临走前都打包了好几杯带走喝。
因为是自家做的,用料新鲜放心,宗珞茵每天都要来一杯减糖版的,今天开始就要住校了,严焕知道她喜欢喝,特意打包了两杯给她带上。
本打算多带几杯分给同学们来着,但宗珞茵觉得开学第一天谁也不认识谁,这样的私立学校学生应该不会随便喝‘陌生人’递过去的东西,所以就没让。
不过眼下严焕当着那位新同学的面把奶茶拿出来了,她想着好歹客气一下,就随口问了句,“同学,这是我家自制的鲜奶茶,你要不要来一杯?”
说实话,宗珞茵真就只是假客套一下,嘴里说完都没多往那边看,自顾自地拿起吸管插进杯里准备开喝。
谁成想,那边的漂亮室友居然不按常理出牌,清脆的出声回道:“好呀,谢谢啦。”
宗珞茵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慢慢走过来的女孩,反应慢了半拍才把另一杯茉莉奶绿和吸管递过去。
女孩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突然冒出来一句“果然是这个味道”。
见宗珞茵一头雾水,她笑了一下,“我叫程佳瑜,初中就在京汇读了,前几天听人说镇上新开了一家民宿,里面饮料特别好喝,可惜不对外销售。本来和几个朋友约好定间房住一晚尝尝的,结果八间客房全满了,下个月的也没定上。”
宗珞茵顾不得憋满的槽点,好奇地指出一个bug道:“我家民宿确实不对外销售食品饮料,你又没定上房,怎么确定就是这个味道呢?”
“我邻居他二叔就在这边的农研基地上班,前阵子加班懒得折腾,就住在你家店里了,周末回家时候打包好几杯,那小子拿了一杯向我显摆,我当时闻到味儿了。”
宗珞茵脑子里顿时塞满了点点点,差点儿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啊,那你嗅觉真厉害,这都能闻出来。”
为了不让话掉在地上,她随口搭了一腔。
没想到程佳瑜瞬间来了兴致,又靠近半步对她说道:“你真这样觉得吗?”
宗珞茵闻言心中一动,抬头看向对方貌似不在意的神情,稍微收敛了些漫不经心的语气,认真回道:“你说的那位客人我记得,他超爱喝我家饮料,早上出门带三杯,晚上回来再喝一杯,我妈都劝他少喝点,毕竟他点的是全糖的,不健康,可他在我家住的五天,每天都这样,最后一天,也就是上上个礼拜六,他一口气打包走了12杯,我记得特别清楚。所以八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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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你只是在别人那边闻了一下就记到现在,然后轻松认了出来,这还不厉害啊。”
程佳瑜原本表情淡淡的,听宗珞茵前面一堆乱七八糟还有些莫名其妙,等到了最后一句,翘起来的嘴角是怎么都压不下去,对呀,她就是很厉害的。
“咳,还行吧,不过我的志向就是像我妈一样当个顶级调香师,所以,我会特别在意各种味道,如果可以的话,能尽量少在室内吃气味刺鼻的东西吗?”
对方这话很客气,原因也很合理,况且寝室本来就不是食堂,外面就有公共休息区,还有单独的自习室,想干什么都行。
“没问题,如果有什么特别忌讳的,提前说清再好不过了。对了,你这个气味刺鼻的范围大吗?听说调香师的嗅觉超级灵敏,奶茶、果茶、新鲜水果,不包括榴莲,可以在室内吃喝吗?”
“这个没问题,只要不是特别冲人的就行。”
宗珞茵没想到一杯奶茶让她和室友正式建交,等妈妈那边收拾好后,两人已经交换了电话号码并约好一起去教室。
送走家人,程佳瑜那边的两个助理也离开了,她整个人更放开了些。
“咱们京汇这几年一直在大力招生,所以每学期都有好几个新同学转过来,高二算上你应该是8人,咱们寝室剩下的那个也是转学生,听说是个家里有矿的,哦对了,因为我是从初中就在京汇的,所以特意安排我这个‘老人’带你们熟悉学校环境,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问我。”
宗珞茵听到她说另一个同学家里有矿,心头突然恍惚了下,说起来,要是她爸没事,那她也算是个小矿二代呢……
“你怎么知道她家开矿的?”她怀疑程佳瑜是不是早知道自家是开民宿的了,学校对学生资料管理这么松懈的吗?
程佳瑜好像猜出宗珞茵的想法,干脆回道:“校园开放日那天,有朋友遇到她那一家子了,对方言语间自己透露的,当时是咱班的生活老师带着参观,这学期六班就两个转学生,所以肯定是她转咱班来了。”
“哦哦,你不止嗅觉厉害,别的也很厉害啊。”
程佳瑜觉得自己的新室友很有眼光,心情一好,就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咱们这边都是普通班的,国际班在另一个楼,平时上课也没什么交集,他们是全英语授课,讲的内容也和咱们不一样。”
说着,她顿了一下,重新组织了词句道:“咱们学校风气还算不错,但你也知道,每个学校总会有那么几个‘风云人物’,好在咱们能遇上的这几个挺讲究的,平时也只在他们那个圈子里转悠。”
程佳瑜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宗珞茵,只见她面容莹润白皙,五官精致,眉眼间透着一种清澈的灵动。“如果你要是想认真读书,只要不主动凑过去,他们就不会轻易找咱们普通班学生的麻烦,但是如果你有别的想法,看在咱俩一个寝室的份上,我劝你做什么事前一定想仔细了,那些人,虽然可能不会在学校里把人怎么样,但出了校门会发生什么就不一定了。”
“之前高一的时候有个女生把邵一杨惹毛了,他回头就让他小叔出手抢光了那女生家的生意,现在听说已经破产了。”
宗珞茵知道自己要什么,怎么会闲得往一堆风评待定的二代、三代身边凑?而且还是高中生,搞笑呢嘛。
“放心吧,我是打算考上Top2给我家光耀门楣的,学习还忙不过来呢,不会没事乱窜的。”
9. 第 9 章
寝室第三人楚笑笑长得一团和气,为人有些娇气,但离公主病差很远,相处起来还算轻松。
有程佳瑜带着,宗珞茵的高二开局很顺利,起码第一个半月就这样平静无波的度过了。
这天早上,同寝三人吃过早饭后,溜溜达达往教学楼走。
楚笑笑人如其名,是个爱说笑的,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八卦着身边的趣事,宗珞茵和程佳瑜时不时捧个人场,她自己就能一直讲个不停。
“你们听说了吗?国际班那边又出新闻了,不是一直在传校花杜玉琳和二班简航是一对吗?那天还在二楼小餐厅和姜雯雯对峙宣誓主权来着,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宗珞茵配合着问了句,“怎么?小情侣为此闹了矛盾?”
“哎呀!差不多就是这个结果,但内里实情可复杂多了。”
楚笑笑激动地拍了她一巴掌,然后伸手挽着她,又紧紧拉住程佳瑜小声道:“有人在校内论坛上爆料杜是个假清高、真交际花。”
“杜玉琳不是高一下学期转来的吗?她在之前那个十一中就交过几个男朋友,同时暧昧期的还有好几个,爆料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还放了几张她和不同男生笑闹的照片呢。”
宗珞茵皱了皱眉头,“真的假的?”
楚笑笑耸了耸肩,“那谁知道呢,现在这事已经传开了。我猜是姜雯雯,肯定是为了争夺简航闹的这一出。”
程佳瑜不屑的轻哼了声,“是真的,叫侵犯人隐私,是假的,属于编造谣言,不管杜玉琳是怎么回事,爆料这人挺不是东西的。”
“谁说不是呢,听说杜玉琳昨天和简航在后面小树林大吵一架,晚上回寝室哭了一晚上。”
宗珞茵真的很佩服楚笑笑收集各路消息的能力。
“你要是进娱乐圈当狗仔,估计很多大明星睡觉都不敢闭着眼睛了。”
“哈哈哈,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还别说,我已经在磨我爸给我出钱开个娱乐公司了!等我放假就去挑人手,上大学前就把公司开起来!”
楚笑笑一脸骄傲的宣布自己的计划。
还没等宗珞茵和程佳瑜说话,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真是的,所以说京汇越办越差劲儿了,这收的都是什么人啊,杜玉琳那样的交际花也有人同情?哦,是个一心想往娱乐圈那滩浑水里钻的暴发户啊,那就难怪了。”
是姜雯雯,和另一个女同学正用一副鄙夷的目光看着她们三人。
楚笑笑个不高,脾气正经不小,听到这话顿时火起。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和别人争男人没争过,然后在背后里搞小动作的那个啊。你素质高,没事躲墙角偷听别人说话!而且这儿是我们普通班的教学楼前,怎么?国际班混不下去了?”
“我家是暴发户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我家就愿意当个有钱的暴发户!
听说你爸当上什么行长了?办了多少业绩、托了多少关系当上的?他知道你在学校里这么装吗?”
“你!贱人!”姜雯雯气得脸都红了。
楚笑笑挑起嘴角不屑的瞥了她一眼,“谁能贱得过你啊?”
姜雯雯看楚笑笑她们这边三人,自己只有一个帮手,想到自己来普通班这边要办的事不能耽误,顿时心有不甘的说道:“你给我等着!”
然后就转身走了。
“啊?这就走了?我还没过瘾呢,切,什么东西!”
宗珞茵拉着楚笑笑和程佳瑜快步往教室赶,“行了,快上课了,你搭理她干嘛?”
程佳瑜也说了句,“姜雯雯特别会看人下菜碟,小手段杀伤力不一定如何,但膈应人是很有实力的,笑笑你小心点,别让她背地里给你下绊子被坑了!”
楚笑笑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她能怎么样?不就是背后传谣说小话?呵,我会怕她?”
*
没几天,楚笑笑家是个不干净的暴发户的流言开始在学校散布开来,连着宗珞茵也被说成家里开小旅店的,不知道怎么走后门进的学校。
其实大部分同学还是有一定甄别能力的,但架不住班上总有那么几个嘴欠的傻X。
这天早上,宗珞茵刚在座位上坐下,隔壁座的男同学李璞拖着椅子贱兮兮靠过来问道:“哎,你家是开小旅馆的?多少钱一晚啊?要不要哥几个订几间房帮你赚点人气?”
明明长得还行,但这语气配上他挤眉弄眼的猥琐神色,简直让人恶心。
宗珞茵懒得理这种出生没带脑子的蠢货,自顾自地整理上课要用的书本。
结果这人见她没回话,以为占了什么大便宜似的哈哈笑着,还伸出手推了宗珞茵一下。
“怎么不说话啊?说话啊,说点好听的,叫声哥哥,哥们直接包下你一个月。”
那边拐去隔壁班打听消息的楚笑笑和程佳瑜刚进教室就看到这一幕,当时就想大吼一声喝止李璞。
谁知道宗珞茵站起身,拿起手里的书、劈头盖脸地往李璞身上砸。
一边砸一边骂,“就你长嘴了是吧?嘚吧嘚吧没完,忍你半天了,个臭不要脸的!跟谁俩哥们哥们的?!想要妹妹回家找你妈去,少TM出来膈应别人!狗东西!”
然后砰的一声,她直接伸腿踹翻了李璞的桌子,他桌上原本摆着一瓶听装可乐,跟着落地,里面剩的可乐洒了一地,把李璞的书本都弄湿了。
宗珞茵从小在民风彪悍的矿区长大,前几年最乱的时候,老家那边包括几个邻近城市,到处有盗抢、车匪路霸事件发生。
尤其动不动就有人带着家伙在几个矿老板家附近转悠。
她爸怕她遇上事儿,除了安排人看得紧之外,还特意找人教了她一些防身术,虽然没多厉害,但对付几个没练过的傻大个不成问题。
“你!我C!”李璞被宗珞茵又密又快的攻击打蒙了,没等反应过来,都数不清挨了多少下。
他倒是想反抗,可不知怎的,被打的几下贼疼,他是强忍着才没哭爹喊妈。
直到宗珞茵终于停手,他方找到机会随口骂了回去。
宗珞茵既然动了手,就不打算轻易结束。
她是来读书的,可不是来受欺负的。
见这小子还敢不服气的骂人,行,那继续揍吧,杀鸡儆猴,这鸡最好是‘死透了’不叫唤才好。
李璞试图抓住宗珞茵手里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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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哪比得过专门练过的宗珞茵,只见她手腕轻轻翻转几下,逗着李璞跟笨熊一样四处扑腾,期间还不断继续挨打。
李璞的狐朋狗友们原以为宗珞茵一个漂亮妹子只是在和李璞‘闹着玩’,但后来见他被打的确实很惨,落在身上噼里啪啦的动静,听着都吓人,才纷纷反应过来想要上前救助自家兄弟。
楚笑笑都已经在现场了,哪能看着室友被群男同学围攻,当即拿起讲台上、物理老师最爱的硬木长尺冲了上去。
“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一群男的动手打女同学!我要代你们爸妈好好教教你们怎么做人!”
楚笑笑挥舞着一米长的厚木尺见人就打,整个人激动得跟打了鸡血似的。
一个男同学狠狠挨上一下,来了脾气,嘴里骂骂咧咧地一把抓住尺子,抬腿就想往楚笑笑身上踢。
吓得程佳瑜慌手慌脚地想替楚笑笑挡这一下。
宗珞茵眼睛利,早关注这边‘战况’了。
当即抛下李璞,单手撑桌、一个飞跃,直接踹到那男生伸到半空的腿上。
“嗷!腿!”赵晨抱着腿颤着嗓子大叫了一声。
把班上人都吓到了。
宗珞茵这脚根本没收着力气,又有惯性带着冲力,踢得相当扎实。
但她也清楚,这脚不过是撞在麻筋儿上了,所以疼是疼了些,不至于骨折或是骨裂。
还是那句话,她是来读书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自有分寸。
“叫什么叫,又不是断了骨头,这么娇气还敢出来动手动脚?”
宗珞茵一脸不屑的看着李、赵两人。
“刚才怎么说来着?想让我说点好听的叫声‘哥哥’?有意思,我敢叫,你敢应吗?信不信哪天出了校门掉进下水道里摔断腿?!”
说实话,最后这句纯属即兴发挥,她是正经人,又不是混社会的,怎么可能做出违法乱纪的事。
虽然刚才一顿暴打是有点儿没收住手,谁叫李璞那贱表情那么恶心!
多亏遇上这种事的是她,一个从小在矿区长大的皮实姑娘,要是换成普通女孩,不知道心理阴影得多大呢。
*
整个过程感觉时间很长,其实也不过几分钟的事,老师很快就跑了过来。
她们班主任老马看到躺地上的赵晨和脸上几道红印子的李璞,心脏差点儿骤停了,一贯儒雅温和的面孔漆黑一片。
“谁来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都跟我出来!”
宗珞茵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被叫家长,但她心态很稳,先撩着贱,她是下手重了些,可谁让对方那么弱了?连她这么个娇软妹子都敌不过,就这还敢来挑事儿?
几人站在办公室里被要求当着老马的面给家长打电话,其中赵晨有特别优待,允许坐在沙发上由校医看诊。
听到老师说叫家长,男同学那边,除了赵晨,都不太乐意。
“老马,没必要吧,这跟我们没关系啊。”
“就是,我们就是想拉个架,没打算干别的啊!”
“少废话,赶紧拿出手机打电话,不打的话,我来!”马斯明黑着脸指着他们说道。
10. 第 10 章
相比男生们磨磨唧唧不想打电话,宗珞茵三人都很痛快。
程佳瑜父母不在身边,平时有事都是助理出面。
楚笑笑父亲回矿上了,妈妈留在京城陪读,一个电话也很快搞定。
至于宗珞茵,她选择打电话给大姨宗欣。
她家之前在附近一个村子里包了块村民的地,每天收他们种的绿色蔬菜为民宿提供食材。
不过那家人不老实,看店里生意好,动不动搞小动作想提价,不是少送了、就是送错了,甚至有次用别人家打药的菜来糊弄人。
一连串的膈应事把宗宁惹急了,直接一拍两散,宁愿花高价每天去另一个村子现挑现买也不要他家东西了。
后来宗宁拉着三人坐下来一合计,干脆自己直接承包一片在地热田辐射区的荒山荒地,打算慢慢建成个生态农庄,正好还能赶上政策扶持宽松期的尾巴,等后面有钱了,再雇专业地质队找温泉,看能不能弄个温泉养生度假区。
所以,宗宁现在忙得脚打后脑勺,宗珞茵不想再用她这边的小事耽误她办正事。
不过她失算了,自己遇到事了,大姨怎么可能不通知她妈?
这不,宗宁离得近,来的最快。
宗珞茵站在二楼窗边,一眼就看到她火冒三丈的样子,顿时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当然,她没觉得自己有错,就是她妈发火的时候有点吓人。
也不知道大姨跟她妈通电话时怎么说的,这怒气该不会冲着自己这个乖女儿来吧。
正想着,宗宁已经快步推门进来了。
“怎么样小茵,伤哪了没?快让妈好好看看。”
宗珞茵由着宗宁好一顿扒拉,开口解释道:“妈,我没事,就是手有点疼,别的啥事没有。”
宗宁白了女儿一眼,扭头看了下办公室的情况,重点盯了那几个小子好几眼,然后才看向早就站在旁边的马老师,“马老师,不好意思,刚才实在是担心我家小茵是不是受伤了,毕竟谁能想到跟我闺女动手的是一群大小伙子啊!”
马老师有些头疼,这事不好办,一看宗珞茵的家长就不是个软和的,但整件事里动手打人的主要就是宗珞茵。
“这,宗太太,您先冷静,事实上,宗珞茵同学动手能力惊人,倒是我们这几位男同学受了些皮肉之苦,所以……”
还没等马老师把话说完,宗宁盯着他打断问道:“所以我家小茵为什么会动手?我的女儿我清楚,无缘无故她怎么会反抗的?”
“这……”马老师在等家长来的这段时间里已经了解过事情经过了,这事确实是李璞先开的头,但宗珞茵这小姑娘下手太重,其他家长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正说着,外面又进来几人,进门后跟宗宁一样直奔自己孩子,原来是赵晨和李璞的家长,没想到她们是一起来的。
一阵混乱的嘈杂声在办公室里响了好一会儿,只见赵晨妈妈跟个斗鸡似的,冲着女孩子这边就开始怒斥。
“小姑娘家家怎么下手那么狠,瞧给我家晨晨打的!你们家里是怎么教孩子的,这么没教养!”
宗宁早憋一肚子火了,刚才宗珞茵又详细给她讲了事情经过,知道是几个臭小子找事,正想找机会再抽他们一顿呢,对方家长就送上门了,自己这当妈的就在眼前,这女人就敢当着她的面训自己女儿!
“你家有教养,挺大小伙子闲得找女同学麻烦,然后反被揍了还有脸找家长撑腰,我还奇怪怎么会有这么不知羞的孩子,看到你这不讲理的嘴脸我就懂了,有样学样啊!谁准许你训我女儿的?我就在这站着呢,有话冲我说!!”
“你!你家野丫头打人还有理了?你等着,我这就报警!”
宗宁冷哼一声,大声道:“报!现在就报,也让警察好好查查你家儿子到底干了多少不要脸的事!撩骚撩到班上女同学了,在外面还不知道得多乱来呢!”
宗宁一点儿都不在怕的,就算警察来了,这种程度顶多批评教育,反正这口气绝不能怂了。
“你胡说!你等着!”赵晨妈气得手都抖了,拿起手机就想报警。
期间,其他几个男同学的家长陆续赶到,听得差不多了,这会儿见宗宁和赵晨妈杠上,其中一个就说,“这事跟我家林子阳没关系,马老师,孩子不懂事,为了帮朋友一时冲动,我们道歉,不管怎么说,在教室里动手就不对,但其他的事我们就不参与了,马上要期中考试了,孩子还是得以学习为重。”
马斯明一脑门子汗,不停的拿纸巾擦额头,“赵晨妈妈,宗珞茵妈妈,冷静,咱们都冷静点,请大家过来就是为了解决问题的,咱们不能给孩子们做个坏榜样,对吧?”
“这样,大家时间都很宝贵,我先把事情总结一下,这事是因李璞找宗珞茵说了一些不适宜的话,又推了人家女同学一下,然后才被打的。赵晨几位同学据说想要拉架,然后楚笑笑也想帮自己朋友,就拿教尺比划了几下,打中了赵晨,接着赵晨抢过教尺想抬腿踢人,这才被宗同学一脚踹中大腿外侧的麻筋儿上,整个过程是这样没错吧?”
林子阳刚才可没跟他爸说李璞嘴贱的事,还先推了人家女孩,这要换了他,他也还手,想到这,林爸狠狠瞪了儿子一眼,收起了给儿子撑腰的想法,整个人带着儿子往后缩了缩。
旁边刘大卫的妈妈也伸手戳了戳儿子的脑门,低声道:“这你也好意思掺和?丢不丢人啊!一群大男生欺负人家小姑娘,等会儿就给我道歉去!”
赵晨妈一看几位家长的反应就不高兴了,当即嚷道:“马老师你这就不对了吧!咱就说那三个小丫头是不是动手打人了!”
楚笑笑妈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知道女儿差点被个臭小子打中,脸色早就漆黑一片。
终于找到机会开口道:“说的好像你儿子没动手似的!少扯那些没用的,刚才就是你说要报警的?行,你儿子也袭击我女儿了,算互殴,来吧,今天我就跟你死磕到底!”
说着,就让身边的助理打电话问问律师还有多久能到。
李璞妈妈听到事情是由儿子引起的,一直拧着眉头。
她是全职妈妈,家里大事小事都由李璞爸爸做主,这会儿孩子爸正在开会,她暂时联系不上,平时能给她出出主意的助理小刘还请假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赵晨妈作势拿出手机要报警,马老师和其他几位男同学家长都希望她别把事闹大,京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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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学生的家长互相之间有联系,这种事万一在圈子里传开,太丢人了。
结果这人越劝越来劲,一副我就是要追究到底的架势。
就在办公室里一片混乱时,门被猛地撞开,严焕、宗欣也赶过来了,后面还跟着两个高壮大汉。
“小茵,伤到哪没?”
几个人呼啦一下围过来,宗珞茵连忙再次解释自己没受伤,是别人挑事她回击。
确认宗珞茵人没事,大姨才开始抱怨,“都怪你焕叔把人都带上山了,不然我们肯定第一时间过来给你撑腰。”
旁边严焕则是打量了一下办公室里的情况。
大家站位都很明显,一堆一堆的,赵晨妈那种‘战斗’姿势也很突兀,严焕立马盯上对方,“刚才在外面就听个女的扯着嗓子喊报警,是你吧?就你儿子动的我家小茵?”
严焕本来就一脸凶狠长相,这会阴沉着脸,更吓人了。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要报警了啊!”赵晨妈被吓住了,握着手机就要拨号。
严焕身边跟着个大个儿叫冯琨,是家里缺人手,特意选了嘴严、靠得住的,从老家喊过来加入新公司的。
几年前就跟着在矿上干活,别看长得五大三粗的,心特别细,今天一起上山看规划场地去了。
冯琨上前一步,一把扒拉开赵晨妈,指着还坐在沙发上装可怜的赵晨道:“就你小子欺负我家小茵?”
说着,一把拎起对方衣领把人薅了起来。
吓得赵晨死命挣扎,一点儿也看不出刚才的虚弱样。
“啊啊啊!你干嘛!放开我儿子!”
赵晨妈尖声大叫,跟着上前使劲儿拍打冯琨想救儿子。
马老师头都要炸了,“冷静、住手,都住手啊!!”
严焕看吓唬的差不多了,挥手示意冯琨松手,然后指着赵晨母子道:“要报警趁早的,不过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
许是被严焕吓破防了,赵晨忽的叫嚷道:“凭什么跟我没完?耍人的是李璞又不是我!我都没碰到宗珞茵!”
“我C赵晨,你TM干嘛?别忘了早上就是你跟我说宗珞茵家是开小旅馆的,也是你最开始提议问问宗珞茵能不能包的!”
“我干你大爷!”
严焕一听这俩小子对话就知道他们想的什么屁事,他们就是故意恶心他家小茵来了!
只见他上前就是一脚,直接把赵晨踹飞两三米远。
赵晨妈跟被人掐住脖子一样,顿时鹌鹑似的,声都不吭一下。
她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自己儿子挑起的,这俩孩子的话,她听着都来气!
那故意含糊的字眼,他们想‘包’啥?!人家小姑娘吗?
现在孩子都早熟的很,即便只是开玩笑,故意带着这样的字眼,纯纯就是犯贱膈应人的!
赵晨妈突然想到自己那个常年在外的老公,顿时火冒三丈,冲着儿子就是一巴掌。
“啊!妈!你干嘛!疼啊!”
“混蛋玩意!跟谁学的这些下流东西!老娘花钱给你找最好的老师、读私立学校,你就给我学出这么个狗样子?!啊!你想包啥?老娘给你一脑袋包行不?!”
11. 第 11 章
有了赵晨妈的神转折,事情居然意外的顺利轻松解决。
赵晨和李璞被按着脑袋低头认错,说自己不该跟女同学开‘低级玩笑’。
其他男生也低声承认自己不该不辨是非、跟着胡乱瞎闹。
宗珞茵本也想意思意思道个歉,说自己下手重了,结果她刚低下头,赵晨妈偷偷看了眼严焕,飞快说道:“同学,不好意思,阿姨刚才太冲动了,没搞清事情真相,你放心,以后赵晨要是还敢不要脸,你就往死里揍,出事阿姨担着。”
宗宁冷笑了一声,两个混小子,挨顿打算轻的。
“别了,我家小茵是来上学的,不是当人生导师的!谁家孩子谁自己教,要是教不好,到时候自然有人告诉他们该怎么做人!”
赵晨妈尴尬地微微皱了下眉头,不过估计畏惧宗宁这边人多势众,到底忍下肚子里的火气。
她当然生气孩子不懂事乱来,可她更有眼力见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撒泼、什么时候得讲道理。
宗家这几个家长看着不像好人,她可不能和这种人硬刚。
前几年世道乱的时候,她见过当街捅人的,吓得她做了好几个月的噩梦。
刚才她家晨晨被踹飞时,她是真吓傻了,那男的一身煞气,她要是不赶紧先下手收拾孩子认怂,万一这人重伤儿子可咋办,便是后面能找警察抓人,但孩子该受罪的都受了,谁知道对方会不会下死手!
一行人和解后,一起下楼离开。
等到了停车的地方,一辆面包车的车门突然拉开,里面一股脑下来六七个彪悍男人,其中一人带头招呼道:“宁姐,咋样?用兄弟们干点啥不?”
其他人顿时惊在原地,林子阳的爸立马搂住儿子侧身挡在前面。
马老师和另一个班上的生活老师也麻了一下,正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宗宁开口说话了。
“没事,几个小毛孩撩闲让小茵收拾了,不过小茵没使劲儿,都和解了,咱们回吧。”
说话的人叫冯璋,跟冯琨是亲兄弟,刚才不好一群人一起上去,他就带着人等在车里准备随时照应。
打架这事对他们来说实属平常,这几人就没一个怕事的。
“呦,小茵行啊,小时候没白练两下,哈哈,不过以后有事别自己动手,家里这么多人呢,打个电话,叔叔们立马就到!”
说着,还不忘狠狠瞪那边几个男同学好几眼。
李璞现在悔得肠子都要青了,他就纯粹嘴贱,没敢真做什么出格的,而且他还是被赵晨忽悠出头的,怎么就撞上宗珞茵这块钢板上了呢!
另外几人心思也都差不多,家里有钱送这来读书的孩子大部分还是有些眼力见儿的,尤其他们是普通班的,又不是国际班那几个真正有大背景、大靠山的,遇到硬茬子,该认怂就认怂,他们比谁都爱惜自己,又不是生死大仇,犯不着为点小事得罪人。
宗珞茵抿嘴笑笑装乖点头,宗宁看差不多了,该警告的也应该到位了,不好真一直凶神恶煞的,影响形象。
“行了,咱们撤吧,孩子还得上课呢。”
“小茵,有事给妈打电话,光给你大姨打电话可不行!”
严焕也说,“就是,说好了有事喊我的,咋把你焕叔落下了呢。对了,刚才我给店里打电话,让人做些你爱吃的,待会儿就给你送过来,手机记得接听啊。”
马老师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今天不是周末,原则上是不许学生带吃的进校园的。
但看了眼凶神恶煞的严焕,他又偷偷擦了下脑门上的汗,心里劝自己,‘宗珞茵她们三个小姑娘今天肯定吓坏了,吃点家里的东西也不算太过分,做老师要懂得难得糊涂’。
*
送走家长们,李璞几人跟耗子似的一溜烟儿窜没了影,宗珞茵三人被老马拽着又好声劝慰了几句,然后才被放走。
“这会儿都快下课吃午饭了,要不直接去食堂吧?”
楚笑笑揉了揉手腕,充满期待的提议。
“我叔说待会儿给咱送吃的,我估计也就大半个小时左右,咱们去小餐厅占个座先简单来两样等着?”
“我看行,正好我最不喜欢上物理课了,能逃半节算半节。”
程佳瑜一脸赚到了的表情,兴奋握拳。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小餐厅空荡荡的,三人找了个能看到后山景的角落位置坐下,一人点了一份小蛋糕。
小餐厅名副其实,是个主营西餐的正经餐厅,里面餐品用料讲究,很多东西都很好吃,特别受学生们的欢迎。
“刚才你叔可太酷了,那一脚踹的,赵晨整个人都腾空了!”
楚笑笑激动的拉着宗珞茵说个不停。
“原来你小时候练过?难怪那么厉害!”
“对,还有刚才你家车门一拉开下来一堆人,简直跟‘古惑X’电影里的一模一样。”
程佳瑜也加入这个话题。
宗珞茵听得浑身尴尬,忙说道:“别想多了啊,法治社会,遵纪守法,我叔他们都是正经人,刚才是一起上山工作去了,听到我出事了才跟过来看看的。”
楚笑笑和程佳瑜挤了挤眼睛,两人一脸‘我懂’的古怪小表情,宗珞茵索性放弃解释吃起小蛋糕来。
从这天起,宗珞茵的耳朵根消停很多,再没谁闲得跑到她面前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班上男同学甚至会在她路过时瞬间静音,生怕跟她对上视线。
宗珞茵对此接受良好,马上期中考试了,她也想好好看看自己到底能是个什么水平。
而且股市震荡调整的差不多了,一直盯着的那支股票也快到了可以入场的时候,身边清静下来刚好可以忙些正事。
楚笑笑那边则是战况升级。
那天在小餐厅,三人一致认为事情根源出在姜雯雯这个小人身上,所以楚笑笑决定反击,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姜雯雯初中三年级转到京汇,楚笑笑有样学样,使用‘钞能力’从她初中同学那里打探对方的所有事。
“不过放心,我可不会把她的事随便放到网上乱传,我要把消息转手给杜玉琳,至于她怎么办就与我无关了。”
*
十一月初的周四,连着两天期中考试,然后周五下午就可以提早回家。
宗珞茵为了这场考试认真复习了一阵子,等从考场出来,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从觉醒穿书记忆到现在,日子过的飞快,很多事接踵而至,让人忙得头昏脑涨,如今所有事都步入正轨,老家那边暂时是不会想起找她们麻烦了,即便真找来了,一家人已经在京城落脚,不用再担心原家人能够为所欲为,宗珞茵娘俩已经彻底远离原剧情了。
“焕叔,怎么是你来接我,山上不忙吗?”
宗珞茵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海盐杏仁奶茶狠狠地喝了一大口。
“你妈和你大姨去市里超市给你买吃的,结果那边人太多了,还堵着呢,就让我来接你了。”
严焕最近心情很好,来京城后的日子真是越过越舒坦,比在柳城痛快多了。
之前宁姐还问过他要不要出去单干点什么,说愿意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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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供资金和帮助,但严焕仔细考虑后还是拒绝了。
跟着宁姐干就挺好的,自己性子急,不适合独立创业,上面有个领头的掌握方向,他才能指哪打哪、干得明白。
而且宁姐出手大方,除了高薪之外还有分红,这么好的地方上哪儿找去。
如是云栖还是满房状态,程佳瑜邻居的二叔、就是那位一口气打包12杯茶饮的牛人齐霄已经是她家的固定房客。
当初宗宁并不愿意对外长租,但齐霄这人太能说了,软磨硬泡的,到底成了民宿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常住客人。
说起来自家能顺利包下地热辐射区的荒山荒地还多亏这人指点。
“小茵今天回来挺早啊。”
齐霄坐在一楼休息区的单人方桌前,对着ThinkPad敲个不停,打眼一看,密密麻麻的满屏英文。
“齐叔好,今天又在楼下赶报告啊?你也不嫌吵啊。”
街对面的一家饭店正在施工,隔着马路也能听到电钻的声音,宗珞茵拎着书包路过,随口回了一句。
齐霄叹了口气,“在房间里更写不出来啊,今天实验数据又失败了,坐下面闻闻花香、看看街景,不然我连敲键盘的心情都没有。”
宗珞茵一脸蒙的看向窗外,十一月了,树叶都落光了,有什么好看的?
说闻闻花香倒还合理,她家休息厅是原木风,走小清新路线,家里香雪兰养得好,早早就开了花,满楼都是这种似柠檬、似茉莉的清雅兰香。
这时候房价便宜,尤其是远离市中心的小镇上。
宗宁买的这栋二层楼面积一共有680多平,楼下四成的面积划成接待前台、厨房、用餐区加休息区和两个男女分开的客卫。
剩下的六成近200平,则直接设计成了四口人各自的套房和一间小客厅,每人房间都有独立的卫浴,因为空间够用,还额外给宗珞茵布置出一间书房出来。
严焕已经进屋换了身家居服出来,路过厨房时,顺手带了盘洗好的草莓出来。
这也是托了齐霄的关系,才在农研基地下面的种植园区买到的,不然都是直供给那些指定的高档酒店,不散卖。
而市面上想买到味道好的草莓,只几个市里的精品水果专卖店有,特意跑一趟市里买家门口就能买到的东西,不太划算。
“你这都噼里啪啦半天了吧?还没搞定?”
齐霄年纪就比严焕大一岁,和宗宁同龄,俩男人性格都敞亮,几个月下来相处的不错。
“愁啊,感觉又要开始掉头发了,快,帮我跟张姐说一声,再给我来杯草莓奶昔吧,正好刚送来的草莓,突然就想喝这一口了,我现在就指着这些喝的救命了。”
“噫,挺老大个人了,怎么就这么喜欢这些黏黏糊糊的东西,甜的都齁嗓子!”
严焕鄙视的看了齐霄一眼,摇着头去厨房找张姐下单去了。
宗珞茵也换好衣服进了休息厅,看着齐霄头疼的样子,忍不住好奇问道:“齐叔,你到底是研究什么的啊?你这一身气质、打扮也不像天天在农田里搞研究的啊。”
齐霄蔫巴巴的靠着沙发背上叹了口气,“谁说农研基地就一定是学农啊,没听上面天天喊‘精准农业’嘛,你齐叔我啊,就是从机械工程系毕业后转头扎进农业自动化专业里了。其实,我当年就是想给自家花房装一个温室智能控制系统,可以自己给花施肥浇水的那种,省得家里天天安排我去动手浇花,结果一不留神就被导师拐跑了,现在进了这个项目组天天跟熬鹰似的,太惨了!”
12. 第 12 章
齐霄很有个性,看顺眼的人,怎么都好说,但对着没感觉的人,给人的印象就很高冷、比较有距离感。
原本宗珞茵还不知道这人有两幅面孔,毕竟自打他住进来就是幽默风趣、温和有礼的样子。
直到有次被他的女同事追到店里,宗珞茵才见识到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神色。
不过,或许真的爱极了她家各类果饮、茶饮,他对店里的每个人都很和善,平时还非常健谈。
宗珞茵就很喜欢和齐霄聊天。
对方看着年轻,见识极广,肚子里是真有东西。
聊什么他都能接上,但不是那种显摆的接法,你提一嘴宋朝,他能跟你聊窑工烧瓷那天是什么心情;你说咖啡苦,他能扩展到非洲是咖啡的老家,埃塞俄比亚那边产的很香很有花果味。
和她这样的高中生聊天,不摆长辈架子,说啥他都认真听,听不懂会直接问清楚,绝不随便敷衍了事。
她经常有很多问题,他从来不会不耐烦。
当然,这可能也跟她经常额外为他提供隐藏款饮料有关。
今天回来的早,考试也都结束了,宗珞茵刚好有些股票市场的事想请教齐霄,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先听到门口挂着的风铃叮铃叮铃地响起来,有人进店了。
宗珞茵以为是妈妈和大姨回来了,刚想起身去迎一下,然后就看到一个让她忍不住想摇头的女人走了过来。
“呀,宗同学又在和你齐叔叔聊天啊,这样真的不会打扰你工作吗齐霄?”
宗珞茵在心里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啧,这人又开始了,有话不直说,管得还贼宽。
“哦,是阿姨你呀,不好意思,我家客房还是满员状态,暂时无法订房。”
这位女士叫柳雅菲,是齐霄的追求者。
自从知道齐霄住这儿后,隔三差五就找上门来。
她家开门迎客,原本也不该对客人有什么看法,关键不知道她哪儿来的优越感,不住店,还总对她家指手画脚的。
她家是民宿,不是对外营业的餐厅、水吧,这人见如是云栖不对外销售食品饮料,动不动就阴阳怪气地说一通。
后来,她还打算也住进来,不过那时刚好满房,其实,是她家一直满房,预订房间得等上一阵子,然后就不知道对方脑补了什么,对店里的人的态度更差了!
最离谱的是,有段时间她家民宿动不动被人举报违规营业,要不说消防不合格,要不说厨房不卫生,若不是她家是明档厨房可以一目了然,当时住店客人可真的会留下坏印象的!
当然,消防和卫监部门过来好几趟都没找出问题,甚至有个刚上岗没多久的小年轻笑说道:“你家店不对外营业可惜了,这收拾的比我家都干净!”
*
话题转回现在,这位柳女士相当执着且很自我,对宗珞茵的话置若罔闻,直接坐到齐霄身边的椅子上。
“齐霄,是在担心今天的数据结果吗?没事的,我已经跟主任说了,这事急不得,咱们慢慢来。”
说着,她轻轻扫了宗珞茵一眼,“咱们出去吃吧,我知道有家新开的西班牙餐厅很地道,那可是正经餐厅。”
宗珞茵不由得皱了下眉头,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说就说,瞄她一眼是几个意思?
这女人是不是在拐弯抹角地说她家餐厅‘不正经’?
宗珞茵深吸了一口气,‘顾客是上帝’,就算眼前这人不是顾客,但在店里跟人起争执总归不合适,算了,眼不见心不烦,她惹不起、躲得起!
宗珞茵刚想转身走人,就听到她齐叔说话了。
“不用了,最地道的餐厅就是这家‘如是云栖’,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不是这儿的客人,应该没吃过这里的东西。”
齐霄浑身冒着冷气,他对柳雅菲真是越来越不耐烦了!
对方好像听不懂人话似的死缠烂打个没完,今天居然还跑他主任那说话了?
她凭什么?一个走后门进来的行政人员管到技术部门来了?简直不知所谓!
柳雅菲脸色变了一瞬,然后马上又摆出一副受了委屈、有些伤心、但强颜欢笑的表情。
说实话,宗珞茵都佩服这女人了,什么人才能把面部表情控制得如此精准到位啊?
但凡她词汇量或眼力差点,都形容不出来这一整套变化。
宗珞茵不自觉地露出长见识又有点儿牙疼的神情,看得齐霄差点儿绷不住冷脸了。
“还有,现在是下班时间,是我的个人休息时间,我不想和单位上的人相处,这会让我感觉一天上了20个小时的班,太痛苦了,所以,如果没别的事,请你别再来了。”
其实这类话齐霄已经说过几次了,但柳雅菲总是能当成没听到,继续纠缠上来。
今天齐霄准备把话说绝,本来就为了实验的事闹心了,再加上这个从单位黏糊到住处的女人,他是再也忍不了了。
柳雅菲僵着笑脸,轻声回道:“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没关系的,工作上的事真没必要太认真,放心吧,我会帮你的。如果你不喜欢西班牙菜,我也可以回家做给你吃,我看你比较喜欢甜食,正好我最近学了苏锡菜,要不现在就一起回去?”
齐霄被气笑了,他知道自己家境好,会吸引不少人靠近,但大多数还是比较有分寸的,像柳雅菲这样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当即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喂,柳主任吗?你侄女来找我跟她回家一起吃什么苏锡菜!这事你知道吗?我现在郑重说明一下,我跟她不熟,更不想熟,所以能请你管住她,让这人少在我面前转悠吗?都找到我住的地方了,这是要干嘛?有些话我已经当面跟她说过很多次了,但她就是当做听不懂、听不见,如果你也不能管住她的话,那我只能想些其他办法了,届时,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齐霄等那边电话接通,确认是柳主任本人,然后气都不喘一下的秃噜了一大堆心里话,估计把那边人都说蒙了,然后也不管那什么主任是啥反应,直接挂了电话盯着柳雅菲。
“你!齐霄你干什么!”
柳雅菲脸都白了!
她能进农研基地靠的就是这个家里最出息的大伯,全家都指着大伯提拔养活,她是绝不能轻易得罪他的。
如果已经顺利拿下齐霄,她自然什么都不用怕,但看这人的绝情表现,柳雅菲知道自己彻底没戏了!
呸,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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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里那些‘烈女怕缠郎’、‘女追男隔层纱’的话都是假的!
可恶,当初进基地没几天就知道齐霄家特别有钱,叔叔好像还是部里的领导,虽然年纪有点大,但长得斯文俊秀,智商还高,所以她就一直咬牙倒追到现在。
没想到这臭男人是瞎的,自己这么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诚心追求,他居然一次又一次的拒绝!
他肯定是有大病,没准根本不喜欢女人!
对,一定是这样!
柳雅菲终于收起了标准笑脸,狠狠地瞪了齐霄一眼。
“什么玩意!三十好几了还单着,都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老娘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给脸不要脸,哼!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放弃我,有你后悔的那天!”
说完,她还不忘扭头再瞪一眼已经目瞪口呆的宗珞茵,“看什么看,小小年纪就那么多心眼,你也好不了!”
宗珞茵蒙了,她可什么话都没说,所以这是被迁怒了吧?!
而且她干了什么就心眼多了?这女的有病吧!
“你TM说啥呢?再给我说一遍?!信不信我去你单位找你领导告你!”
她可爱的焕叔登场了。
刚才去后厨给齐霄准备草莓奶昔,那玩意动静大,一时间就没注意这边的情况,要早知道这女的来了,他早守在外面了!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可是京城,不是你乡下老家,你以为你个泥腿子想找我领导就能找?我呸!”
柳雅菲估计是破罐子破摔了,再没有一丝之前的温柔模样,但她也怕真吃亏,所以飞快说完这一句,趁着大家都没注意,竟然嗖的一下转身跑了!
“啊!焕叔!咱们被白骂了一顿,然后她溜了!”
宗珞茵气得跳脚。
严焕也傻眼了,在他们老家,吵架都是吵着吵着就动手的,虽然他不至于打女人,但肯定要继续骂上几句的,谁成想她居然逃了。
齐霄噗呲一声大笑出来,“哈哈哈哈,你们太搞笑了!老严,我才知道你傻眼的样子这么有意思啊!哈哈哈哈!”
严焕把手里的托盘往旁边桌一放,上前一步就想卡住齐霄的脖子、用拳头顶他脑门。
却不想齐霄走位灵活,一个矮身闪避,直接绕到桌子另一侧,还不忘端起他的奶昔满满喝了一口!
“呦呵,行啊,看来身上有点儿功夫底子,正好,闲了大半年了,咱俩活动活动筋骨?”
严焕一眼就看出齐霄动作标准,明显是正统学习过的,跟他这种野路子不一样。
齐霄往后大跳一步,“我才不和你活动呢,奶昔这么好喝,我可顾不上别的。”
眼看严焕不肯放弃,他马上又补了一句,“放心,柳雅菲这仇我帮你们报,肯定让她来跟你们道歉!”
“嗯?什么道歉?谁来道歉?”
后面突然传来宗宁的声音,原来三人没注意的时候,这姐俩已经把车停后院,从南门小院进来了。
“妈,你们回来了。”
宗珞茵本来不想给妈妈添麻烦的,但柳雅菲实在过分,对她焕叔说话太不客气了,这事还是得告诉妈妈一声,以后就不许这人再进她家的店。
13. 第 13 章
宗宁一听是柳雅菲的事,顿时了然的瞥了齐霄一眼。
齐霄尴尬地笑了笑,认真道:“放心,之前想着给女同志留点面子,才让她追到这边胡搅蛮缠,明天我就和单位领导说清楚她这段时间的表现,还敢跑到我们技术主任那里乱说,这回肯定认真处理的,明天就让她过来道歉。”
宗宁点了点头,“道歉就算了,这人瞧着有点儿不正常,我们开门做生意的,不好和人结仇。反正她能受到处理,别再来店里捣乱,欺负我女儿、兄弟就好,”
“没问题,一准儿把事办妥,绝不会让她在到附近转悠。”
齐霄虽是个‘祸头子’、但同时也是‘受害者’,宗宁还是大方的邀请他一起吃大餐,毕竟一口气存了两万块钱的伙食费,是她家VIP呢,而且他经常提供不少有用的消息来源,多少该宽容些的。
“妈,银行那边预约了吗?”
去厨房帮忙端菜时,宗珞茵突然想起来这事,轻声问了一句。
“妈办事你还不放心?约好了,下周四就能取,周五就可以直接去证券中心操作了,到时候帮你跟老师请一天假?”
六月底从股市赚的钱,存了500万做‘七天通知存款’,这是一种存款方式,客户把钱存进银行,不约定存期,但取钱时,得需要提前七天通知银行,到了约定的日子才能把钱拿出来,这算是眼下比较合适的大额理财方式,比活期高一截,而且还算存取灵活。
“我自己跟老师说吧,应该没问题。”
“对了妈,九月份新出个‘121号’文件,三类企业买卖股票要间隔六个月,好在咱是民企,不用受这个文件约束,不过齐叔说,有些证券商一刀切,让所有法人账户都签个承诺书‘不做短线炒作’,下周上班时间,咱先打电话跟那边确认一下,要是咱们也被‘一刀切’了,就换家一家证券中心,不然太耽误事,里外里会差很多的。”
母女俩随口闲聊着,齐霄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要用法人账户炒股?大盘跌的厉害,倒也是建仓的时机,不过还是要小心,最近看来,有几支股票是已经调整的差不多了,可以试探着入场。”
宗珞茵这半年重新学习、吸收了不少股市知识,又有后世的部分记忆佐证,才敢放开手脚盯着那几只股票买卖,但齐霄单纯是凭着敏锐的眼光和高智商做判断,有些人的天赋真是她这样的普通人重生八百遍也比不了的……
齐霄看着宗珞茵羡慕的小眼神有些莫名其妙,但他知道青春期的小孩总是善变的,尤其小姑娘这么漂亮可爱,琢磨什么都是应该的。
*
周日,宗珞茵大包小包的回了学校,刚推开寝室门就被楚笑笑一把拉住。
“大新闻,天大的新闻!”
她先看了一眼同样激动的程佳瑜,确认了这确实应该是个给力的瓜,才放弃挣扎,乖乖坐到椅子上,等楚大师给她解惑。
期间,她还很‘懂事’的拿出店里带来的零食饮料摆在两人面前。
“很好,有前途,回头咱俩一起合伙开经纪公司吧!”
宗珞茵白了她一眼,“赶紧说正事,不然东西拿走了啊。”
“别啊,我说还不行嘛。”
楚笑笑吃了口熔岩巧克力,然后表情夸张地说道:“姜雯雯从国际班转到普通班了!”
“啊?怎么会?这么突然?”
这都高二了,还是学期中转班,有问题啊。
“我先说答案,起因是简航,为了给杜玉琳出气!”楚笑笑咽下蛋糕说道。
旁边程佳瑜跟着点头,看楚笑笑惦记着吃东西,着急抢先道:“对对对,事儿闹得可大了,简航带着人找到姜雯雯家里去了,当着她爸妈的面,把她做的事都抖落出来,然后笑笑之前不是收集了不少她的黑料么,杜玉琳直接把一些照片和空间聊天记录扔到姜家父母面前,尤其重点说了她被他们女儿造谣的事!”
“妈耶,这么刚的么?!那姜雯雯爸妈不得气炸了?”
“哈!你说到点子上了,可惜气炸的只有她爸,她妈也生气,不过是气自家被一群高中生找上门!”
楚笑笑忙跟着补充。
“等等,我有个问题,为什么你们就好像看过现场直播一样清楚?该不会是谣传吧?”
宗珞茵顾不得八卦,忍不住先问出一个好奇很久的问题,
楚笑笑哼了一声,“用你的话说,姐姐我有‘钞能力’啊,简航那伙人里有我的眼线,我让他带着手机去的,整个过程,我们都保持着通话状态!等他回来,又亲自给我详细讲解了具体画面,我想不知道都难!不过,我可是信得过你们才透的底儿,你们千万别往外说,免得坑了我的线人!”
宗珞茵竖了个大拇指,“佩服!这词说多少遍都不过分。”
“哈哈,那必须的。不过我还没讲完,你猜姜雯雯为什么转到普通班了?”
“啊,你不是说简航逼的?”
“Nonono!我说的是‘起因’。她是跟她妈一起决定自愿转过去的。”
宗珞茵被说蒙了,“什么情况啊,你赶紧说吧,再磨叽我就没兴趣了啊!”
“啧,小茵你太暴躁啦,这样不好,才怪呢。”
楚笑笑看到宗珞茵起身,赶紧识相的改了词,皮够了才接着往下说。
“原来,姜雯雯针对杜玉琳就是个误会,她以为对方是她爸的私生女,这才拼命跟她争来斗去折腾没完!”
“咳咳!”
宗珞茵正在喝杨枝甘露,一个没注意差点喷出来。
“什么?杜玉琳私生女?”
程佳瑜又憋不住了,“你看,是吧?我第一反应也是这个!”
楚笑笑叹了口气道:“好吧,是我没说清楚,那我再大声点,我说‘以为’!她‘以为’对方是!”
“好了好了,我听清楚了,是我的错,楚大师快继续吧,不过小声点啊,当心把别的寝的人招过来。”
“放心,不用我宣传,这事已经传开了,而且还是姜雯雯自己说的,她和她妈一条心,转到普通班,就是为了和那个‘私生女’一决高下。”
宗珞茵震惊了,所以还得是京城啊,这也是她这个高中生能亲身围观的?太炸裂了,姜雯雯什么心态?好猛啊!
“所以真有个私生女?”
“怎么说呢,反正是有个女生,但内情有些复杂。一开始,姜雯雯以为是杜玉琳,然后突然发现不对了又换了个目标,咱们在教学楼前碰到她那天,她就是去偷人家手机的!”
“好吧,事情大概是懂了,但为什么这么跳跃?我有点儿乱,你说起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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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简航,因为他带着人去姜家闹,然后呢?怎么就跳到私生女上了?”
楚笑笑终于吃完熔岩巧克力,猛地站起身坐到桌子上。
“让我这个八卦小公主来完整给你讲一下吧,前半部分就是简航带人讨说法,要姜雯雯道歉,她爸不是气炸了么,突然就给了她一巴掌,还骂她不检点!姜雯雯也炸了,当场掀了桌子指着她爸大吵。”
“她还先解释了一句,说杠上杜玉琳是因为误会她是她爸的私生女,但盯了杜玉琳很久,突然发现跟她爸出去见面的时间对不上,然后才知道自己跟错了人,接着又说不检点的是姜爸,要不是他出轨养小三,自己才不会开始堕落。”
“姜雯雯妈一听这事,两口子当场撕吧起来。姜爸坚决否认,姜雯雯立马回房间拿出偷来的手机,指着里面的通话记录说,她确认过了,这个就是她爸偷藏的第二部手机号码。”
楚笑笑一口气说完,宗珞茵也跟着舒了口气。
“太复杂了,不过姜雯雯真的很厉害,怎么什么都敢?还有,偷手机,违法了吧……”
“哎?我没说吗?那天不是提过姜雯雯爸当上行长了?那靠的就是她姥爷的关系,她姥爷原来是某个总行的行长来着,所以她爸是靠岳家才有的今天。还有偷手机的事,唉,姜雯雯说是已经找借口通过别的同学还那女生一个新的了。”
程佳瑜接过话茬,“还有,这事不是传开了么,因为带上了那个女同学的名字,刚巧,我邻居他妈和那个女同学的妈是合作伙伴,赶紧打电话通风报信,然后我就在我邻居家听到了故事的另一部分,那个女孩,严格说来也是正经婚生女。”
“当年她爸是下乡青年,在乡下和另一个知青结婚领证了,后来不能回城,又在乡下蹉跎了几年,直到83年进城办事意外帮了姜妈一把,然后就被她看上了。”
“姜爸两口子商量了,离婚,然后他先回城,再想办法给前妻也安排回去,所以人家算是好聚好散,‘有情有义’……”
“那个女孩是个意外,前妻在乡下干活时伤了身体,离婚时根本不知道自己怀孕,借了前夫的光回城生活几个月后才知道,不过那时候也打不了胎了,所以就自己生下来,谁也没告诉。”
“那前妻后来发展的挺好,在合伙人的投资下开了家广告公司。这两口子还是在咱们京汇的校园开放日意外碰到,才再次有了联系。人家凭本事把孩子送进来,可不知道前夫的现任孩子也在,她根本没打算让自己女儿认父亲,一直都瞒着来着。只是前夫到底有点良心,想着应该尽些父亲义务,就联系那女孩送了几次东西,偷偷暗中看了几次。好像就是这样,姜雯雯无意间看到她爸刚好碰到杜玉琳,顺便请她帮忙给那女孩带东西,这才误会的。”
宗珞茵听蒙了,真的好抓马啊,不过,这事怎么感觉有点儿熟悉?
楚笑笑叹了口气,“所以说姜雯雯这人太冲动,事情没搞清楚就开始针对人,然后发现自己搞错了,不想着赶紧认错,反而捅出更大的篓子!因为人家那关系,姜妈想说前妻是小三都不行,所以娘俩感到憋屈又不知道能做什么,然后姜雯雯就非得转到普通班来跟那女孩斗了……”
宗珞茵听到这,忽地抓住一闪而过的灵光,不禁试探着问道:“你说的那个普通班的女孩,该不会是叫凌炎焱吧?”
14. 第 14 章
楚笑笑听到宗珞茵提起凌炎焱的名字,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行啊,看来你还是有点八卦敏锐度的嘛,没错,就是我们那天在餐厅碰到的那个凌炎焱,当时还以为姜雯雯是在瞪我,现在想来,她盯的就是咱们旁边那桌的凌炎焱。”
宗珞茵尴尬了一下,她能说自己完全忘了那天发生的事么。
不过是想起了原著里的部分剧情,才试探着讲出这个名字的。
她就说好端端的校园生活怎么会突然狗血、热闹起来,原来是因为有个原著女配在啊。
凌炎焱其人相当优秀,是男二的白月光,但因为家庭背景有些混乱,被男二家里‘棒打鸳鸯’,这个‘混乱’说的就是她有个特别能闹腾的同父异母妹妹,以及同样不消停的妹妹的亲妈。
具体内容记不清了,大概是说凌炎焱从高中开始被这个‘妹妹’缠上,直到她大学跟男二恋爱时,那个妹妹仍像跗骨之蛆般,没完没了地搅合她的生活,给男二不少英雄救美的机会,后来两人分开也有姜雯雯在里面搞破坏的因素在……
想到这,宗珞茵啧舌,姜雯雯有点子疯,战斗力惊人啊。
“凌炎焱惨了,好端端的被姜雯雯缠上,心里会膈应死吧。”
楚笑笑一脸同情的说道。
谁说不是呢,期中考试刚结束,大家本该讨论成绩的,可姜、凌两人的事一爆出来,走哪儿都能听到八卦声。
楚笑笑听朋友说,傍晚凌炎焱返校时,脸色冷冰冰的,看来明天开始就要热闹了。
*
周一,宗珞茵三人刚到教学楼门口,就看到一楼大厅里一群人围在那里。
“什么情况?我去看看。”
说着,楚笑笑快走了两步往里挤。
不过大家正看得起劲儿呢,没人愿意动地方,她在外围扑腾了好几下都没进到内圈。
程佳瑜见状过去帮忙,宗珞茵以为是姜雯雯和凌炎焱的事,也好奇的跟着凑了过去。
“挤什么!”
前面的男同学气哄哄地回头喊了一句,结果在看到宗珞茵的瞬间,立马僵硬了一下,不过下一秒,就见这人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大喊一声,“宗珞茵来了!”
然后,在她本人一头雾水的情况下,前面围着的人墙居然一圈圈散开。
“宗珞茵来了,让让!”
“对,快让让,让宗珞茵进去!”
宗珞茵有些发蒙,人在不知不觉中,被推到了内圈。
原来,是杜玉琳带着好几个国际部的,又在和姜雯雯对峙。
姜雯雯身边也围了三四个小姐妹,两伙人中间站着第三方,看样子是她们普通班这边的同学,像是在做和事佬?
只见那位宗珞茵有些眼熟的同学走过来道:“国际部和普通班这边井水不犯河水,规矩是两边一起定下的,平时再怎么样也没有带人打进楼里的,这次要是认了,以后随便来个国际班的学生就能在咱们大楼指手画脚,那咱们普通班的学生还上不上课了?!”
这位同学说的有理,国际班的学生们都是准备出国的,没有高考压力。
出国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来这边上课多是为了提前适应外语环境(全程外语教学),和了解当地文化与教学方式。
但是,和她说这些干嘛?
就在她满脑袋问号时,杜玉琳看了过来。
“你就是宗珞茵?这是我和姜雯雯的事,你少管闲事!”
宗珞茵皱了皱眉头,先不说她原本就没想打算掺和什么,可这女生说话语气怎么这么横?
楚笑笑小暴脾气压不住了。
“杜玉琳,别以为带了几个人就能过来耀武扬威,之前是谁天天晚上在寝室哭个没完,差点让隔壁同学找生活老师的?普通班这边也没人惯着你!有事,你们可以出去解决,在我们楼里闹,那就不行!”
“有你什么事?!你不也和姜雯雯不对付?之前那些照片可都是你给我的!”
这女孩不地道,当众把楚笑笑调查姜雯雯的事给抖落出来。
“我给的又怎么样?起码我光明正大、敢作敢当、就事论事、没有牵连无辜。况且照片你用的不是挺好?都直接到人家里亮给她父母看了,该报的仇报了,也没见你跟我说声谢谢啊!”
楚笑笑半点儿不带怕的,把东西给杜玉琳是想‘借刀杀人’,但更多的是不想像姜雯雯一样随便乱发,也不知道拿着东西该怎么用才好出气。
至于说东西给了杜玉琳后会不会闹大,已经离了手的东西,怎么发展都跟她没关系了。
旁边姜雯雯听了这话也只是瞪了楚笑笑一眼,显然对这事心知肚明。
其实一个初、高中小女生能有什么黑料?姜雯雯不像杜玉琳是个爱玩的,她的毛病在于脾气大,私下里和其他女生打过几架,在网上和朋友聊天时爱说脏话,那天她爸扇她,主要就是嫌她不学好,跟个小混混似的。
所以,姜雯雯其实不太在意这些东西,对楚笑笑的敌视还没有杜玉琳一半大。
杜玉琳鄙视的看了楚笑笑一眼,“我谢你什么?谢你拿我当枪使?”
楚笑笑翻了个白眼,“你就说东西你用没用吧?‘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白眼狼!”
“你骂谁白眼狼?!”
杜玉琳上前一步怒问。
“就说你了,怎么着?!你带人过来找事有理了?看你傲的臭德行,装什么啊?之前给你留面子才没说的,别以为你在十一中的事没人知道!姜雯雯是笨蛋,光查些没用的,我可不一样,你再来闹事,信不信我去找那个女生?”
杜玉琳身边男生看楚笑笑这么‘凶’,自诩护花使者,上前就想推她一把。
宗珞茵在旁边站着呢,哪能让他得手。
歘的一下抓住对方小臂,猛地一扭再一按,直接把人压得单膝跪地。
“嗷!疼疼疼!松开!”
男生一下就嚎叫起来。
宗珞茵皱着眉头往外一推,“喊什么,又没用劲儿,要不要这么柔弱?!”
能陪杜玉琳来找事,陈豪东当然不是弱鸡。
这几年正是棒子国文化大火的时候,本就长得高大的陈豪东就凑热闹练了两年跆拳道。
虽然比不过国际班那几个专门练过正经防身术的,但平时出面镇个场子还是够格的。
唯一的问题是,陈豪东周末打球刚抻到肩膀。
校花邀请自己办事,他觉得挺有面儿,反正就是撑个人场,便一起来了。
推楚笑笑只是想吓唬吓唬人,没打算真用力,结果宗珞茵这一下正好扯到痛处了,他是真疼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你!我是真疼!”
他只能咬牙说出这句话,别的说啥都有损他‘伟岸形象’,还不如顺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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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珞茵手劲儿大,真伤到他呢。
起码,让普通班新任女老大弄伤,可比帮人出头却扯到旧伤体面些。
宗珞茵不知道对方怎么回事,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她发誓,自己刚才真没用力,但对方疼的脖子筋儿都出来了,真不像演的。
杜玉琳见状忙扶起那男生,“陈豪东,你怎么样?要不要找老师看看?”
其实她也很意外陈豪东会忽然动手,她正琢磨楚笑笑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看对方底气十足的样子,不像是在诈她,但尹晓玥那事不该有其他人知道才对啊。
杜玉琳有点儿心虚,想着要不就借着陈豪东这事顺台阶下来走人吧。
谁成想,她刚扶起陈豪东打算转身走人,后面姜雯雯又嘚瑟起来。
“别走啊杜玉琳,有本事和大家说说你还有什么小秘密?”
姜雯雯针对杜玉琳,除了她说的误会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单纯嫉妒。
她是真看上简航了,不然也不能没事就盯着杜玉琳,然后才无意间瞧见她爸让杜玉琳帮忙送东西。
当时她以为对方是私生女,所以费了不少心思折腾,后来发现弄错了,其实心里并没有感到抱歉,甚至还有些遗憾,不然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整对方了!
杜玉琳伸手点了点姜雯雯,“贱人,给你个台阶下、顺着走得了,咱俩的事还没完呢,我今天给宗珞茵面子,等出了学校的,我一定好好跟你算这笔账!”
姜雯雯脸色变了变,忽然瞥到旁边的楚笑笑几人,顿时哼笑一声。
“别啊,有账现在就算,我承认我把你的东西发到网上,里面是有些东西夸张了点,但你抢了同学的男朋友,惹了全班女生众怒,这事可不是我编的吧。还有,楚笑笑刚才说的那女生的事也讲出来让大家听听呗,看看我们‘冰清玉洁’的校花又有什么秘密。”
楚笑笑瞪了姜雯雯一眼,“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少来攀扯我们这些无辜人士。”
宗珞茵点了点头道:“大家是来学习的,不是来给你们断案、提供材料的,有事去外面谈,马上要上课了,别再浪费大家时间了。”
宗珞茵一开口,姜雯雯脸色沉了下来。
“宗珞茵,你可是我们普通班的,怎么又开始偏袒起杜玉琳了?上次就是你们同情她的吧,可现在再看看,这人值得你们发善心吗?”
“我没有偏袒谁,也犯不着这样,最后说一遍,有事出去说,少堵住这里影响大家,讲点公德心吧!”
噗呲一声,人群外围传来一阵夸张的笑声,大家顺势回头看去,噫,好辣眼的装扮啊!
说实话,京汇算是个校风比较正规的私立学校,平时要求学生不许染发、不许穿奇装异服,但偶尔还是会有那么几个例外。
眼前这位是她入学以来见过穿着打扮最离谱的。
一头夸张的凌乱金发,上身内穿紧身荧光粉背心、外罩黑色渔网透视衫,敞怀披着一件翠绿的短款皮衣,脖上起码挂了四五条各式金属链,下着一件可以当裙子穿的超肥喇叭裤。
嘶,好有勇气!也就是这位精神小伙确实够帅,穿成这样都无法让人忽视掉他那精致、俊秀的五官,居然还越看越顺眼了……
“是邵一杨!”
听到周围同学的低呼声,原来他就是程佳瑜开学第一天跟她提过的那个邵一杨啊。
15. 第 15 章
邵一杨,那个程佳瑜开学第一天就特意提过的重点人士,有钱有势、性格偏‘混乱守序’的不稳定存在。
“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了,听说国际部的同学来办事,我们跟着凑个热闹。”
邵一杨此话一出,姜雯雯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邵一杨,国际班的人不能到普通班搞事可是你带头定的,现在是打算坏了自己的规矩?”
邵一杨又噗呲笑了下,细细打量了宗珞茵好几眼,然后才漫不经心的说道:“谁说我要坏规矩的?这不是来请你们一起到外面找地方坐下聊嘛。”
姜雯雯脸色更差了。
“凭什么去外面聊,我跟杜玉琳也没什么可聊的。”
说着,她人还往后退了一步。
“别啊,刚才你不是说想知道杜玉琳的小秘密吗?我也很好奇,一起听啊。”
杜玉琳的脸也僵了,邵一杨就是个神经病,谁也不知道他下一秒想干嘛,如果他真的要追问,一定会查出来,当初是自己把尹晓玥暗中推给常兵的!
想到这,她抬眼看向邵一杨身边的简航,都怪他,人一定是他带来的。
早上自己来找姜雯雯出气,那时他就不同意,说什么已经去人家家里告过状了,可以到此为止了。
哼,自己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天天被人指指点点,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揭过?
作为男朋友不继续帮忙也就算了,居然还扯她后腿!
邵一杨也看到了她这一眼,当即收了笑意,面无表情的说道:“走吧,堵这算几个意思?没听人说嘛,讲点公德心吧!”
杜玉琳不由得瑟缩一下,到底不敢多说,面无表情地低着头往那边走过去。
姜雯雯见状,又往后退了半步,没敢吱声。
她家那点底子,平时连邵家大门都进不去,惹了杜玉琳被人找上门算不得什么,但如果得罪了邵一杨,那她爸妈绝对会一起出手往死里收拾她的。
“怎么?等我亲自请你?刚从国际班转走,就这么有底气了?”
说着,他又看了宗珞茵一眼。
姜雯雯咬了咬嘴唇,反而磨磨蹭蹭地往宗珞茵身边靠。
宗珞茵拧了拧眉心,咱就说整件事跟她有什么关系,一个个的总带着她干嘛?
楚笑笑上前挡住姜雯雯继续靠近的脚步,“要点脸吧,之前到处说我们坏话,现在倒想起来往我们这边站了?”
“她说什么坏话了?”邵一杨突然问道,见大家都看向自己,耸耸肩补了句,“就是纯好奇。”
“哦,也没什么,就是说我家开小旅馆的,进京汇是走后门,从偏僻小城硬挤进来,就是为了能在这里勾搭个有钱的。”
没提楚笑笑的事,宗珞茵单说了自己的。
讲到最后一句,宗珞茵盯着姜雯雯道:“我国婚姻法规定女性最低结婚年龄是20周岁,我现在才16,哪儿来的毅力去勾搭一个男的4年?如果说不是打算4年后跟这男的结婚,单纯图钱,那你告诉我,一个高中生最多敢给女朋友多少零花,才值得我花上大把时间精力、从高中就跟他耗着?而且我明确告诉你,我妈不让我早恋,造谣也说点靠谱的行吗?!别太低级了,就只知道用这些垃圾手段膈应人,当心早晚反噬到自己身上!”
其实宗珞茵早就想当面怼姜雯雯了,天天不正经读书,竟搞些有的没的,也就是她和楚笑笑有点本事,不然还真容易让她给80了。
姜雯雯脸一阵青一阵白,磨着牙根儿好像想说点什么,不过瞥到邵一杨,硬是忍住了没吱声。
倒是邵一杨跟被人点了笑穴似的,没啥可乐的,却一直单手捂嘴笑个不停。
快上课了,宗珞茵可不打算让这些破事影响自己上课,当即说道:“你们的事,自己解决。”
“你!”姜雯雯不敢相信自己都已经忍气吞声了,宗珞茵居然还‘见死不救’,当场就想发脾气。
结果,邵一杨慢悠悠走上前,笑着向宗珞茵伸出手,“我叫邵一杨,高二一班的,认识一下,有事随时来国际班找我,有空一起玩啊。”
宗珞茵纳闷的看着对方,邵一杨坚持伸手动作,她微微皱了皱眉头,还是跟着伸出手轻轻搭了一下,“你好,我叫宗珞茵,平时上课挺忙的,大概没什么时间玩。”
“噗呲,哈哈,挺好!”
邵一杨看着好像更开心了,“没事,我有空,到时候来找你呀。”
说完,不给宗珞茵说话的机会,直接扭头朝姜雯雯勾了勾手,“别让我再重复,走,一起去外面聊聊。”
然后就带着人呼啦一下离开了。
姜雯雯狠狠地瞪了宗珞茵一眼,到底还是自己主动跟了上去。
*
“哇,宗珞茵你太牛了,刚才那动作太帅了,陈豪东瞬间跪地,啊啊啊,你就是我偶像!”
楚笑笑挽着宗珞茵的胳膊来回蹦跶。
“小心台阶,好好上楼吧。”
宗珞茵无奈的拖着大型挂件往教室赶。
“快点吧,真的要迟到了,话说老师们怎么没发现楼下的动静?搁平常,应该早赶过来制止了吧?”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要出期中成绩,估计都在大办公室里忙活呢。”程佳瑜在旁提醒。
果然,平时都喜欢提早一两分钟到教室的班主任老马,这次居然是在铃声响过后两分钟才进的教室。
京汇不贴大榜,出了成绩由各个班级老师自己统计再发到同学手上,家长那边也会通过之前沟通过的方式收到学生的成绩情况。
毕竟还是学生,凑完热闹后,还是得回到自己的主业上。
等老马把成绩单发下来,教室内顿时嘈杂起来。
“哈哈哈哈,我数学及格了!”
楚笑笑坐宗珞茵的左手边那一趟,刚收到成绩单就忍不住探头找她说话。
“多亏你帮我压的几个大题,要不是有那俩题找补,我这次说不得会创历史新低!”
程佳瑜个子高,坐楚笑笑后面,也跟着凑过来说道:“我也是物理第一次上90分了,回头拿去糊弄我爸,圣诞节肯定能多得一个大红包,你们知道吗,我爸暑假的时候还以为我刚初中毕业呢!他都不知道我高中都已经读完一年了!”
“啊?怎么会?我记得你说过你爸妈感情不错,对你不是挺关心的吗?”
楚笑笑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
“嗯,他们俩感情是不错,但一个天天在外跑业务开拓市场、处理公司的事,另一个恨不得24小时泡着实验室里研究配方,比起‘夫妻’,我觉得我爸妈更像是超搭的合作伙伴,反正两人都没外遇,只一心搞钱,所以才忙得把我一个人留在京城,啥事都指望助理和我奶奶管着。”
“不光是我爸,我妈也一直以为咱们考试成绩的满分还是一百呢!初中语文卷子总分120,有次我考了99,然后我妈突然找人给我带了一大堆礼物奖励我,觉得我离满分只差一分,进步很大,唉,我都不好意思说破。”
说着,她看向宗珞茵,“记得你刚到寝室那天吗?一开始我不想理人,就是因为刚跟我妈闹了一场,心情正差着来着。”
“她当时就在京城,来参加学术交流会,说好会送我上学,当然我也不是非要她送,可话是她自己说的,结果早上转头就忘了,直接去机场接个什么专家,特烦人!”
楚笑笑同情的拍了拍她,“行了,这样可比动不动在外面养人的爸妈强多了,好歹他们努力奋斗的家产都是你的。唉,我就不行了,我爸在外面给我弄出来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我妈开始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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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后来实在烦了,干脆逼着我爸把矿上的股权分出来自己收着,然后把他放出去赚钱,她就一心在京城守着我陪读。”
见两人无语的看着自己,楚笑笑摊了摊手道:“干嘛,我都不在意,你们不用这样看我。”
“我妈说了,婚姻的事就那样,运气好了碰到个讲究的可以好好过,运气不好碰到混蛋,就努力想办法让自己过得痛快就完事了。我妈现在也不指望我爸,家里财政大权在手,没事分点儿精力过去盯着不让他暗地里搞事,凑活着过几年,等我大了,她就分家走人再找个小男朋友去!”
楚笑笑抬头看了看周围,同学们都在忙着看成绩单,前后左右正好没人,她又继续小声道:“之前不是说了要让我爸给我开经纪公司?就是因为小三那边在闹腾创业,笑死,我爸手里有多少钱,我妈一清二楚,平时给那边点零花钱也就算了,现在敢‘狮子大开口’,看来我爸又在外面弄了什么产业,所以就支持我跟我爸要钱,反正不能便宜外面那几个。”
宗珞茵目瞪口呆,楚妈妈的心态好稳啊,还有,她这是在高中吧?!
前有姜雯雯到处搞事、后有室友自曝隐私,她对私立学校的刻板印象完全加深了呢。
不过好端端的,楚笑笑突然提家里事干嘛?
“你妈既然不喜欢你爸了,早点离婚再找一个不是更好?干嘛要耗着呢?”
知道楚笑笑不介意,程佳瑜忍不住好奇问出声。
“还能为啥,因为钱呗。”
楚笑笑难得面无表情的叹了口气道:“姜雯雯说的没错,我家是暴发户,真正富起来才三四年,是靠承包国企尾矿发家的。承包有年限,当初走我姥爷家的路子拿下的合同,将来想继续发展,少不了让我妈接着出力,所以我爸肯定不愿意离婚,而我妈,她也不舍得到手的利益。”
“三个尾矿厂子在三个地方,事多、活杂、累人,让我爸忙活赚钱,比自己管理省心。平时找人帮忙盯着财务,等承包到期了,我妈就想提分家产的事。”
“我也是憋的没辙了,我爸昨晚又给我打电话,让我没事儿多劝劝我妈,你说他也好意思跟我提这事。”
“可是,我爸平时对我真没说的,以前没发家的时候,基本上但凡我看上的东西,只要他买得起,多贵都会买给我。”
“现在也差不多,之前有个女的拎不清,跑我面前来说些不知所谓的话,告诉我爸后,他就和那女的断了。现在这个给他生了双胞胎的挺有心眼,我爸也从来不让她们出现在我面前,我心里是支持我妈的,可我爸一求我,我也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帮谁,你们帮我想想呗?”
宗珞茵和程佳瑜对视了一眼,就说楚笑笑再怎么大大咧咧的,怎么会无缘无故‘自揭家丑’,原来是想参考她们的意见,可这是人家家事,她们怎么好随意掺和?
宗珞茵纠结的抓了抓头发,坦诚道:“别说你了,这事放谁身上都得纠结,但毕竟事关你爸妈,我们说什么都不合适。”
“只是有个小建议,你自己回去列个单子,分别把两个选择的优缺点写下来,这样看起来会更直观,当然,感情的事没法轻易衡量,但咱就说,如果、如果你真站着阿姨这边,难道你爸就不是你爸了?他能怎么对你?你有想过吗?”
楚笑笑若有所思的安静下来,宗珞茵也终于有空查看自己的期中成绩了。
还不错,数学单科成绩年级并列第一,总分班级第二,年级第七。
别以为私立学校就没有学霸,就说女配凌炎焱,人家是正经NOI‘99全国信息学奥赛银奖和奥数省一得主,已经有保送资格,而像她这样的,京汇还有几个,都是参加过国家顶级学科竞赛的,所以宗珞茵很满意自己的成绩,她对拿第一没那么执着,能考上想去的大学就够了。
16. 第 16 章
周五一早,宗珞茵请假和宗宁去了证券中心,刚下车,就见营业部的王经理带着助手快步迎上来。
“宗总,宗小姐,里边请,大户室给您备好了。”
几人上了二楼,拐进一间能看到大厅全景的独立房间。
红木桌椅,真皮沙发,桌上摆着刚沏好的龙井和干果盘,这是这家营业部最好的一间大户室。
一般大户只能进四人共用的小房间,宗宁之前的交易就不小,这次又提前预约了500万单子的,而且是法人账户,是王经理眼中的‘潜在机构客户’,这才配有独立的一间。
王经理是个干练的,待母女俩落座后,直接拿着一份打印好的资料道:“宗总,今天双林集合竞价开6.71元,我看过了,盘口卖单不算多,6.71到6.90之间,大概压着百来万股,您看怎么操作?”
宗宁扫了一眼电脑屏幕,又看了看宗珞茵。
宗珞茵知道这支股这时最低大概不到6.6,现在6.71直接操作也算稳妥,而且直到12月都是震荡调整期,没必要一口气全部吃下,慢慢来,最好把单股成本控制在6.75左右。
王经理也说了,卖单不多,要是一口气把500万的买单都挂上去,说不得会直接把股价拉高,虽然将来出手还是会大赚,但能省下来的成本价,干嘛自己急着往上抬?
“分单买吧,别一下子砸上去。”宗珞茵说,“6.75以下的全部买下,其余的不急,慢慢来。最高单价不要超过6块8。”
王经理没想到开口的是宗珞茵,他明显愣了一下。
作为一个有野心的称职经理人,搞清楚客户的详细资料是基操。
所以他自然知道宗珞茵是个高二生,不过有宗宁在现场,这笔交易不管是出自谁的口中,有了法人签字盖章,整个过程合法合规。
人家有钱人愿意拿钱给孩子练手怎么了,拿下这笔单子,他新增托管资产指标直接完成一大截,向上晋升又近了一步,而且看这小姑娘说话有条有理,明显也做过功课了,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王经理点头,“好的,宗小姐,先把低价区的筹码锁住,剩下的,我一定盯紧。”
宗珞茵问了一句,“这样操作,全部完成要多久?”
王经理估算了一下,“6.75以下那部分,今天就搞定,剩下的要看盘口能放出来多少,您放心,我每天盯着,有低位的单子就帮您扫掉,看这支股近期表现,不出意外的话,三五个交易日就能全部建完。”
*
有王经理在,所有操作都有大客户优先通道和专属服务,只用了半个上午就搞定委托。
宗珞茵她们来的这家证券营业部开在市里繁华地段,对面就是京贸大厦,她和妈妈上车离开时,没注意到马路对面的几辆豪车上下来一堆学生,其中几人还使劲儿往她这边看了半天。
“哎,那个,是那个谁吧?”
一个穿着深灰色毛呢大衣的男生搂着邵一杨的脖子挤眉弄眼的问道。
“对没错,就是那个说什么要学习,没空玩的宗珞茵,啧,一杨,你的魅力失效了。”
另一个留着寸头的高大男生笑呵呵的抢答了句,眼中充满了看热闹的兴致。
邵一杨不耐烦的推开两个损友,“走不走?包场的时间到了,你们就这么喜欢喝西北风?”
说着,转身带头往电梯处走去。
那俩男生,冯笙和展晋麟对视后同时嘿嘿一笑,一左一右的包抄上去,再次搂住了邵一杨。
冯笙:“兄弟,说说呗,之前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找人家玩,今天过生日怎么没喊人家?”
“就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外比赛,没想到学校里多了这么多乐子,我眼神好,刚才看得可清楚了,那同学挺漂亮啊,感觉比杜玉琳舒服多了,说真的,你们还挺有缘,这都能碰上。”
展晋麟说着,还翻出手机,“要不现在就给她打电话,喊过来一起玩啊。”
“哥,你有病啊!没看一杨哥都没想提她吗?你干嘛没完没了的!而且说什么缘不缘的,一杨哥在学校的名气多大啊,谁知道她是不是从哪得消息,一早就故意等在这的!”
一个打扮洋气的女孩站在杜玉琳旁边,此时脸上尽是不屑。
展晋麟翻了个白眼,“有你什么事啊?跟你说话了吗?说起来你不也是偷听我电话才自己跟过来的?”
他简直烦死这个堂妹了,天天想通过他缠着邵一杨,要不是兄弟给自己面子,哪能让她瞎凑热闹,也是二叔太惯着展思琦了,天天没个眼力见的,太闹心了。
“哥!你到底跟谁一伙儿的啊!我才是你妹妹。”
杜玉琳眼看气氛要僵起来了,忙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今天是邵一杨的生日,咱们可别搅了他的好兴致。”
几人顿时停下争吵看向邵一杨,电梯门刚好开了,他不紧不慢的走了进去,抬头看向外面道:“吵死了,你们坐另一个吧”,然后就伸手按了电梯关门键。
展晋麟眼疾手快,一个闪身挤了进去,冯笙跟着照做,其他人就没敢动作,老老实实的去等下一个电梯。
“你这妹妹太烦了,下次不甩开她,你也别来了。”
都是好兄弟,邵一杨不需要客气,直接没好气的提醒展晋麟。
展晋麟呼噜了一下寸头,无奈的应承下来,“行,我知道了,回去就跟我二叔把话讲清楚,她是有点儿拎不清。”
几句话间,电梯很快到了地下二层,这里是京城新开的一家大型室内真冰场,今天邵一杨生日,朋友们说要给他庆生,干脆在这包了冰场,玩累了还可以上楼去商场里吃饭、看电影、进网吧、电动城,到时候大家爱干嘛干嘛,他就可以找个地方清静呆着了。
“她刚才是不是从那家证券中心出来?”
“啊?什么?”
展晋麟反应慢,一时没听明白邵一杨在说什么。
倒是冯笙嘿嘿笑出来声,迅速回道:“没错,我先下的车,正好冲着对面,亲眼看到她和另一个女人被经理送出来的。”
“你认识那边的人?”展晋麟没抓住重点,好奇问了句题外话。
邵一杨怼了他一拳,嫌他乱插话。
冯笙又笑了下才说道:“看他那身衣服和胸前别着个小牌,很容易能猜出来吧,肯定是里面的大客户才有这待遇。”
“哎,不对啊,不是说她家开小旅馆的吗?这也能去证券中心办业务?”
展晋麟终于听明白两人的对话,哼了一下道:“不都说了是姜雯雯造的谣嘛,有什么好奇怪的,有钱进京汇读书,家里真个开小旅馆才奇怪吧。”
后面其他人也都跟下来了,冰场已经清场,只有轻柔的背景乐,所以很清楚的听到展晋麟的最后一句话。
杜玉琳终于忍不住说道:“这可不一定,已经有人确认过了,温泉镇上新开的那家民宿,叫什么‘如是云栖’的,就是她家开的。”
邵一杨淡淡瞥了她一眼,跟其他人道:“那边换装备,敞开玩,累了还有楼上可以逛,晚上请大家吃大餐!”
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自己掏出手机走到边上打起电话来。
展晋麟和冯笙对邵一杨的举动好奇极了,这会谁也顾不上滑冰,暗戳戳地跟在后面,明目张胆的‘偷听’。
邵一杨瞪了两人一眼,见电话那边已经接通,懒得搭理二人,直接跟电话那边说道:“岷叔,京贸大厦对面的证券中心有熟人吗?我想找人打听点事,你帮我问问。”
“嗯,对,没别的,就是单纯打听一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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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宗,宗族的宗,我同学宗珞茵。”
“没有,呵,我就是好奇她不上课干嘛去了。”
“行,那我等你电话,麻烦岷叔了。”
*
“嗯,对,就是单纯打听一下……哈哈哈哈”展晋麟掐着嗓子学话,然后自己还嘎嘎笑个不停。
邵一杨收好电话,一个飞扑,企图压住对方,好好治治对方的嚣张气焰。
展晋麟是校篮球队的,从小就是四肢发达一词的最佳展示,看兄弟找自己‘玩’,立马更开心的迎了上去。
冯笙在旁边看着眼热,脱掉碍事的大衣,又松开了袖口的扣子,瞅准空档就加入进去。
三人打闹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冯笙气喘吁吁的问邵一杨,“怎么还真上心了?听说那女孩挺厉害的。”
邵一杨用纸巾擦掉额角的汗,一脸不在乎的说道:“你们真是闲的,说了我就是好奇,她这人挺有意思的,我就想知道她为什么也会逃课。”
冯、展两人不约而同地撇了撇嘴,“切,那你才是真够闲的。”
没说几句,邵一杨电话声响起,接通后,就是那个办事麻利的岷叔。
“一杨,我打听过了,你那个宗同学是和她妈妈一起委托下单的。说起来你们这代年轻人真是不得了,多亏我追问了下才知道,今天,实际下单的就是你那个女同学,她妈只是在旁陪同,500万的单子,很有魄力啊。”
电话结束后,邵一杨三人安静片刻,最后是冯笙率先开口:“开民宿这么赚?要不,咱也开一个?”
展晋麟捶了他一拳,“什么民宿能拿500万炒股?你以为是国际连锁的?什么时候这么傻了。重点是,下单的居然是宗珞茵!她还懂炒股?牛啊。”
“不行,我得找人再问问详情,看她到底买什么了,一杨,你好奇的太对了,这姑娘有点儿意思!”
邵一杨骄傲的扬着头道:“我就说吧,她特别有意思!”
说着,他又翻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二叔,我想开个股票账户,不,不用别人操作,也不对,我看中个股票,想买,怎么弄?”
“嗯,好,行,我知道了二叔,那我等他电话。”
“兄弟,你也要炒股?”展晋麟等邵一杨挂断电话后,不由追问道:“别告诉我你要买宗珞茵买的那些。”
“嗯,正好手里有些零花钱,放着也是放着,她都敢买500万的,我跟着拿出2、30万玩一把,要是赚了,就请她吃饭!”
展晋麟一巴掌盖住脸,声音模糊的说道:“平时大家都说你有病,我一直没信,现在感觉,你好像是有点问题啊兄弟!什么都不清楚就想跟单?还请人家吃饭?她知道你背后这么多事吗?”
冯笙倒是在旁沉默不语,邵一杨见状看了他一眼。
冯笙笑了下,“你说的对,拿点儿钱跟一把,就图个玩,我也想知道她哪儿来的底气下500万的单。赚不赚钱是小事,好不好玩才重要。对了,这东西肯定有买有卖、有涨有跌,一杨,咱们得盯好了,跟紧宗同学的步调来,我也投30万。”
展晋麟放下手震惊的盯着两人,他们几家是有钱,但也不能随便糟蹋吧?
不过又看了眼好兄弟,他呼噜了一下头发茬,好吧,那他也跟着下一单吧,唉,可怜他的小金库,还想攒着买个大件呢。
宗珞茵并不知道邵一杨三人的打算,单子委托出去,她也就少了件挂心的事,整个交易周期得三个多月,用不着她时刻盯着,所以回去后,还是照常上课、回家、上课的生活。
唯一问题是,她总觉得碰上精神小伙邵一杨的次数越来越多,虽然只是简单打个招呼,但他身边那俩男生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噫,以后还是少在外面活动吧,这学校奇奇怪怪的学生好像有点儿多啊!
17. 第 17 章
千禧年前的最后一个月,街上到处弥漫着跨世纪独有的躁动和期待。
学校里,学生会文艺部牵头,全校师生紧锣密鼓地筹备起跨年迎新活动。
原本打算宅在寝室里避开邵一杨的计划也泡汤了。
“宗珞茵,每个人都要报名,记得在周五前把准备的节目名单交上来。”
不知道什么情况,邵一杨成了文艺部的编外成员,没事儿就来普通班这边提醒她。
宗珞茵咬牙笑了笑,今天第四次、这周第六次回复道:“好,知道了。”
可实际上,老师们昨天下午才统一通知了这个消息。
宗珞茵原本还在和程佳瑜、楚笑笑纠结要出个什么节目,就冲着邵一杨这缠人的劲儿,她干脆直接来个诗朗诵吧,赶紧应付过去得了。
“哎,别啊,我都想好了,就按我昨晚说的,你弹琴、佳瑜拉琴、我来唱我偶像的歌,多完美!诗朗诵那是小孩子的节目,这可是千禧年晚会,要记入校史的,你就不怕丢人?”
楚笑笑最近神迷那位港岛帅哥歌手,天天在寝室里哼哼那句‘不后退就让他心碎,宁愿孤独的滋味①’
上辈子父母要求多,钢琴练到演奏级,虽然只是专业等级的入门水平,但也比业余十级的含金量高了不少。
这辈子,在她爸的‘鼓励’下,她又重新练了一遍,不过倒没拼着考级,反而又学了吉他,过年过节的时候给家里人K歌伴奏弹着玩。
程佳瑜会的是架子鼓和钢琴,水平也都很高,所以三人决定弄个现场伴奏的节目。
“不行,我喜欢我女神的新歌,好听还好唱,而且你唱这个比唱男歌手的歌容易!”
程佳瑜喜欢的这首歌刚发行满一个月,未来火了二十多年,一直活跃在K歌榜单上,校园点歌台也天天循环播放,和楚笑笑想唱的那首不分伯仲。
就是因为两人各有所爱,所以纠结一天下来,到现在也没个结果。
“你们也看到了,邵一杨不知道抽什么疯,一天恨不得催八遍,话说节目单不是直接报给班长或文艺委员就成吗?他来催什么啊!”
宗珞茵有些暴躁了,邵一杨本身就是个视线焦点,花里胡哨的跑到普通班这边,害得自己也跟个熊猫似的被人围观,她都要尬死了。
“那你就在我们两个选项里挑一个啊,就算你报了诗朗诵也过不了关,回头还是要回来做选择。”
“话说咱们学校不是最自由.民.主的么,为什么一定要每个同学都报名?”
宗珞茵丧丧的趴在桌上发愁。
程佳瑜也跟着叹了口气,“谁让今年是跨世纪迎新,当然和往年不一样啊。就是要把每个同学的表演都记录下来,没看咱们礼堂都布置了两个吗?”
“到了31号那天,上午一场,下午一场,特别优秀的节目单独出场,娱乐助兴的那些个人或团队,就分散在礼堂小舞台上同时各自表演,给大家一个展示、记录的机会,最后还搞了个两小时的集体舞时间,晚上七点才放假,这个时间说早不早、说晚不晚的,太烦人了。咱们不少同学还约好了出去熬夜迎新年,想想都累人。”
听了程佳瑜的话,宗珞茵头都大了,她们学校有时候是不是过于‘贴心’了……
*
又是一节课后,宗珞茵正在整理课本,突然感觉教室静了下来,她若有所觉的抬头看向门口,果然,扎眼的金毛正在门口笑眯眯的看向自己。
见宗珞茵抬头,他神情愉快的摆了摆手,直接走了进来。
“怎么样?决定好了吗?如果实在定不下来,要不要和我们做个组合?”
邵一杨根本目的就是这个,反正要上台,找个顺眼的新伙伴还能有点动力,况且,虽然有点不以为然,但跨世纪新年确实难得碰到,留个有趣的纪念也不错,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他就是看宗珞茵很顺眼。
宗珞茵单手撑头,楚笑笑有八卦过对方是不是看上自己了,但她坚持认为邵一杨是新奇,就像小朋友发现新玩具一样。
“国际班那边这么闲?来回跑不麻烦?”
宗珞茵不耐烦了,虽然知道对方不好惹,但自己又不欠他的,犯不着小心翼翼地处处捧着人。
邵一杨倒坐在前座的椅子上,笑呵呵的看着宗珞茵。
“我说真的,冯笙会六种乐器,如果不想和我们组团,那我叫他给你们伴奏?我也会点架子鼓和贝斯,你们或许用的上?”
宗珞茵营业性地扯了扯嘴角,刚想开口拒绝,被后面的手指头给戳的一激灵,她有痒痒肉的!
不等她回头,就听到不知怎么坐到后面的楚笑笑,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拼命嚷着,“伴奏伴奏伴奏啊!!”
这丫头戳了一下又一下,宗珞茵躲都躲不过来。
干脆回头一把抓住对方的小肉手,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道:“你干嘛?!”
谁知楚笑笑啪的一下,用另一只手盖在宗珞茵的手背上,“好姐妹,咱们的larger啊,不是正好发愁怎么尽快弄个伴奏带的么,这不就来了现成的?而且,现场版多燃啊!求求啦,就用他们吧!我还打算弄个纪念册给我做陪葬品呢!”
“呸呸呸,你可真是够百无禁忌的!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啊。”
宗珞茵也是服了她这张嘴,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避谶。
原本程、楚两人各有所爱、且都不愿意妥协,在宗珞茵给她们分析过全校可能会有数不清的同首歌表演后,她们终于松口了,然后三人一起选了大火、但比较不容易撞歌的后街N孩的英文歌,《比生命更x大》。
楚笑笑主唱,程佳瑜和宗珞茵凑出一半伴奏,剩下的还得伴奏带来,前一个课间三人还商量怎么找关系呢,结果邵一杨就送上门了。
“好好好,我错了,不乱说了,不过茵茵啊,伴奏啊!”
楚笑笑哪儿都好,就是性子有亿点子执着。
“疯了么姐姐,用他们伴奏?”
宗珞茵再次挤出声音试图提醒她,邵一杨那伙儿人不靠谱。
结果不等楚笑笑说话,旁边一个金毛脑袋歪过来道:“怎么了茵茵,我们伴奏不好吗?冯笙姑姑就是音乐学院的教授,音乐上的事,找他绝对好用,更别说只是简单伴奏、甚至改编了。”
楚笑笑听到这儿,眼睛更亮了,另一边程佳瑜也露出了心动的眼神。
之前两人那么执着自己喜欢的歌,就是想在99年最后一天留下个自己喜欢的完美回忆。
宗珞茵微微后仰,拉开距离,先是开口纠正对方,“邵一杨,我叫宗珞茵,你直接喊我的名字就行,其他的不太合适。”
然后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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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我们选了《比生命更x大》,伴奏有些复杂。”
说着,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向对方。
邵一杨又笑出了声,“不错啊,很会挑歌嘛,行不行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本来想和邵一杨保持距离的,结果拜新年活动所赐,几人接触更频繁了。
*
周末,如是云栖后院的阳光花房里,除了宗珞茵她们,邵一杨三人也跟了过来。
邵、冯两人来练习配合伴奏,展晋霖是凑热闹的。
“哇,茵茵,你家布置的好漂亮啊,真不愧是最难预定的民宿啊。”
楚笑笑进来后就没闲着,不停的转来转去。
“夸张了啊,一共才八间房,很容易就订满的。”不过她家确实基本没有空房的时候。
宗珞茵从外面端来果盘、饮料和零食篮,花房原就是家里人喝茶聊天的地方,东边摆了套L型组合沙发和茶几,地方很宽敞。
“你家还种了草莓!呀,这个红了,我能摘吗?”程佳瑜一眼就看到架子上的草莓盆栽,看着红的不少,才开口问道。
“行啊,随便动手,那边有洗手台,安了净化设备,水可以直饮的。”
因为店里住了个农研基地的‘专家’,别管是不是农学方面的,齐霄懂的就是比她们娘几个多。
9月时,直接参考他的建议,在后院盖了个高配置的阳光花房。
草莓就是10月份直接从农研基地弄来的驯化好的成株,这两天正好陆陆续续地红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花房,宗珞茵才敢带人回来看练歌的地方。
因为用的是夹胶中空玻璃,隔音效果特别好,只要关好门窗,声音基本上不会吵到外面,根本不用担心会影响民宿客人。
放下东西后,她和冯笙研究放乐器的地方。
京汇空教室不少,乐器也有好几套,可冯笙更习惯用自己的。
前两次练过后,大家感觉不错,一致认为组合可以继续,然后冯笙就提议大家去他家练习,他家里大家用的乐器都有。
不过三个女生都觉得不太合适,他家距离学校也有点远,最后不知怎的,提到距离最近的就是宗珞茵家民宿,然后就演变成了一起来她家看练习场地。
冯笙打算把他家的设备都搬过来一直放到练习结束。
别的都好办,就是架子鼓需要些地方。
花房有60多平,除了东边的休闲区,中间摆了几排阶梯式种植架,种些常见的绿叶菜和几种花卉绿植,西边靠墙的位置则摆着宗宁最喜欢的大花绣球、牡丹和茶花。
几人决定把茶几暂时放到外面,沙发再靠边些,中间的架子也往里推一推,然后地方就足够用了。
“不错,我这就给家里打电话让他们送来,下午咱们就可以练起来了。”
冯笙都说下午就练习,显然是打算一直待在这边了,现在马上快11点了,正是午饭的时候,宗珞茵认命起身去前面拿菜单,结果几人都说由她安排肯定靠谱。
“嘿嘿,托你们的福,终于能尝尝她家的特制美食和茶饮了!”
展晋霖昨天听到冯笙说要来宗珞茵家,今早就厚着脸皮硬跟过来凑热闹。
听说这家店吃的喝的都特别赞,今天一定要好好尝尝到底是不是真这么好。
18. 第 18 章
经过几天近距离接触,宗珞茵发现邵一杨这人没有传言说那么夸张吓人。
比起那些凶名在外的形容词,她更愿意偷偷在心里称其为‘人形奶牛猫’。
就是那种精力极其旺盛、好奇心超强、脑回路清奇、聪明敏感神经质的外冷内热‘小作精’。
宗珞茵绕过花架去前院安排午餐,这人从沙发上一跃而起,马上就黏了上来。
“那天带的菠萝气泡水还有吗?等会能喝那个吗?”
说这话的时候,邵一杨刚喝光一大杯加满小料的全糖奶茶。
人都带回来了,还会差口喝的?
“行,就是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新鲜菠萝,不过橙子、柠檬、青提是肯定有的,没有的话,就给你调个青提柠檬蜂蜜的?那个口感特别清爽,适合待会儿吃饭的时候一起喝。”
邵一杨一点儿也不客气的跟进厨房,点点头,“好啊,那我要再来一杯多加布丁的奶茶。”
“这么喜欢甜的?要不要加两道甜口菜?”
邵一杨俊脸上满是拒绝,连忙摇了摇头,“不用,菜还是不甜的好。”
店里主厨原是宗欣,可她不会一直守在这儿,家里事多,得跟着一起忙活山上的事,
民宿这边的厨房交给了冯璋的妻子王晓莉。
王姨手艺本来就好,又有宗欣教了不少菜谱、食方、和特制好的关键香料,现在已经是厨房一把手了。
“小茵,想吃什么,姨这就准备上。”
“我同学都能吃辣,今天不是有鱼吗?午餐做水煮鱼、香酥鸡、辣炒牛肉、椒盐排骨、蒜蓉粉丝虾、上汤鸡毛菜、然后再有两个蔬菜小炒就够了。”
六个人,有三个能吃的男生,自家厨房菜量不算大,应该刚好够吃,然后大家还可以继续吃点甜点和零食。
说完,打开放果蔬的冰箱,没有菠萝,就只拿出青提和柠檬来。
又从柜子里翻出蜂蜜和两个带盖的1.8L玻璃扎壶,然后在门口这边的小号料理台上忙活,也不会耽误王姨她们做饭。
“我能做点什么?”
邵一杨看了一会好奇道。
这种气泡水调配很简单,就是准备工作有点花时间。
青提一定要洗干净,让邵一杨洗她不放心,所以看了看,道:“巴黎水在那边货架上,帮我拿四瓶大号的。”
家里进货的时候,330ml和750ml装的都买了,她们人多,下午还要练歌,一次多做点放着省事。
等对方一手各夹两瓶水回来,宗珞茵也洗好柠檬了,接着把柠檬丢给他,让他用刮皮器削柠檬的黄皮,自己则仔细洗起青提来,期间邵一杨都一脸新奇的照做,且安静专注得很。
所以说大概弄懂邵一杨的性格后,这人不难应对,只要时不时满足对方的好奇心,再安排点事情转移他的注意力,就可以变的跟布偶猫一样可爱,毕竟他的颜值是真高啊!
尤其今天还没有穿得乱七八糟,一套和冯笙类似的雾都学院风装扮,看着特别精致漂亮。
这不,王姨见对方在这边帮忙,特意提前拿出一份餐后甜品摆到他前面。
“同学真懂事,还知道帮小茵干活,来,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姨马上给你们做好吃的!”
这绝对是因为邵一杨长得好看才有的特殊待遇。
*
洗好青提,宗珞茵翻出榨汁机,把青提粒和处理好的柠檬一起放进去榨汁,然后又用滤网过滤渣滓。
“你们干嘛呢?怎么一去不回啊?”
楚笑笑在厨房门边探出头来,然后一眼看到两人操作台上,吃了一半的芒果慕斯,不由地叫道:“好啊,原来你们在偷吃!”
宗珞茵无语的瞪了她一眼,随手拿起台上的废料扔过去。
“你要是不想吃正餐,我也可以给你拿一份,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王姨做的水煮鱼超嫩超好吃!”
楚笑笑嘿嘿一笑,果断转移了话题。
“你做什么呢?要我帮忙吗?”
“不用,马上就好了,是青提柠檬气泡水,喜欢甜的,还可以自己再加点蜂蜜。”
几句话间,宗珞茵按比例把滤好的果汁分别倒进两个玻璃壶里,然后不等自己动手,旁边邵一杨已经拧开气泡水的瓶盖递了过来。
宗珞茵谢过他后接过来,示意对方跟着把另外一壶倒满,轻轻用玻璃棒搅拌了几下,又往里放了几片薄荷,两壶看着就沁人心扉的青提柠檬气泡水就做好了。
要她说,大冬天的,屋里又热又燥,早该喝点清爽凉快的了。
从柜子里拿出六个高腰冰川纹玻璃杯放到托盘上,又装上柠檬片小碟和蜂蜜杯,把一壶气泡水盖好盖放到冰箱里,另一壶才是几人马上要喝的。
“走吧,到前边的休息区还是回后院的阳光房?”
邵一杨率先端起托盘走在前边,“回后边,那儿清静,也省得吵到你家客人。”
正说着,出了厨房还没来得及拐进走廊,就看到齐霄站在楼梯上冲她打招呼。
“小茵带同学回来了?呦,还新做了这么漂亮的饮料?唉,人老了就是不招小姑娘喜欢,连口新鲜的饮料都喝不上。”
宗珞茵哭笑不得,“齐叔,我家新品你哪个没试过?我这不是刚有空折腾这个嘛,厨房里还有一壶,等会儿就给你端一杯尝尝。”
还好多做了一壶,不然还真忘了齐叔了。
这可是她家高端、新奇果蔬的‘供货商’,万万不能轻忽。
“要不说咱们小茵最好呢,就是懂事,行吧,也不用你忙活了,我去厨房点份午餐,顺手就自己倒吧。”
说着,也不多聊,脚步轻快地奔着厨房去了。
*
“那就是我邻居二叔?性子挺好啊,怎么我邻居总说他叔欺负他?”
程佳瑜还真见过齐霄,他时不时去程佳瑜邻居家看父母,她隔着别墅花园墙望见过几次,但没说过话,只是一直听隔壁小子吐槽他。
“嗯,齐叔挺有意思的,懂得超多,你邻居说他欺负人,呃,会不会是那人先撩闲了?”
程佳瑜闻言一笑,“还别说,真有这可能,那小子特欠儿,绝对是先挑事才被收拾了。”
两人说话间,其他四人已经开始端着杯子喝上了。
“哇,好清爽啊!茵茵这也太好喝了吧!不行,你一定要教我做这个,我感觉自己会连喝一个月的。”
这话不是楚笑笑夸张,也不能说明这气泡水有多好喝,只能说正好对了她的胃口。
而她如果爱上某样食物,是真的会一连每天都吃同一样东西直到腻了为止。
开学时,小餐厅上新了一款豌豆虾球,楚笑笑就连续天天吃了三个星期!
“教会你没问题,很简单的,不过咱们住校,你折腾这个不嫌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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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寝室楼的各单元公共区都有冰箱,平时放了不少学生们的东西,水果放到里面刚好,贴好标签不会有人乱动。
“不嫌,我是真的超喜欢这个,再麻烦我也要做,谁让你家不外卖呢……”
楚笑笑最后半句说得十分哀怨,她已经提过好多次了,希望民宿能开放外卖,但问题是,就算宗珞茵愿意专门为她破例送餐,可学校门卫不是摆设,除了周末学生自带,平时是不许外来食物进校园的。
“好吧,回头吃完午饭,要是乐器还没送到,那就先教你这个吧。”
*
“小茵,饭好了,你们在哪儿吃?”没多久,王姨来喊大家吃饭。
担心食物味道不好消散会影响稍后练习,六人选择回前面餐厅吃。
结果刚进前厅,一股浓郁的麻辣鲜香味扑鼻而来,平时霸道的花香完全败北,只可怜兮兮的飘荡在空气角落里,偶尔才能让人察觉到它的存在。
原来齐霄午饭吃的是麻辣烫,不过不是此时在本土爆火的重麻重辣红油版,而是几年后才会改良流行起来的骨汤麻酱版,能直接喝汤的那种。
而且小方桌上,一壶本该在冰箱里冰着的青提柠檬气泡水已经只剩一半,他还知道自己加蜂蜜配着,她齐叔在吃喝上实在厉害的很。
“我去,什么东西这么香?!”
展晋霖和楚笑笑异口同声的说道。
两人意外对视了一眼,展晋霖率先问道:“你也喜欢辣的?”
然后忍不住探头望向香味来源。
餐厅里还有两位客人在用餐,是一对退休的老夫妻,来这边泡温泉治风湿。
两人不喜欢温泉酒店的住宿风格,所以平时住‘如是云栖’,泡温泉的时候才慢慢溜达过去。
爷爷吃的是同款麻辣烫,一脑门子汗,奶奶吃的就比较清淡,一例玉米蹄花汤,一份滑蛋虾仁饭还有一小盘平菇炒冬笋。
帮厨李峰已经摆碗筷上菜了,见到宗珞茵打招呼道:“王姐还准备了点小吃,等吃完正餐再给你们上。”
程佳瑜她们有些不好意思,忙客气道:“不用再麻烦了,这就很好了。”
宗珞茵跟熟客打了招呼,转身拉着同学们入座,“别客气了,快来尝尝合不合口味。”
结果趁着楚笑笑好奇的找齐霄询问麻辣烫的事,邵一杨一屁股坐到了宗珞茵边上。
她家虽然只有八间客房,不需要太大的餐厅,但宗家三口加严焕和民宿员工也要在餐厅吃饭。
所以靠近北墙不临窗的这边,摆了个两米多的长桌,挤一挤,坐满八、九个人都够用。
李峰摆盘是按照一边三人布置的,他坐过来,那还没落座的楚笑笑就得挨着对面的展晋霖了。
宗珞茵看了看邵一杨,对方疑惑地回看过来,“怎么了?”
她还能说什么?说他该坐对面去?
瞧这一脸无辜的模样,估计就算她说了也是白说。
楚笑笑一回头见自己的位置被占了,马上过来推了推邵一杨,“这是我的位置吧。”
邵一杨抬头看了她一眼,懒洋洋地说道:“累了,不想动,你坐那边,不然就在我旁边加个位置?”
楚笑笑看了看他和宗珞茵之间的地方,连个小凳子都摆不下!
“哼!下回谁再抢我位置,我就跟他拼了!”
邵一杨闻言一笑,没吱声。
19. 第 19 章
如是云栖已经成了六人的活动基地。
跟学校报备后,又有家长们的允许,宗珞茵他们六人每天放学都要到民宿这边练习。
这里最高兴的莫过于楚笑笑和展晋霖了。
没错,展晋霖也跟过来了。
原本他打算跟宗珞茵之前想过的那样,报个诗朗诵糊弄一下的,结果被店里的麻辣烫和各种炸货零食迷得不行,硬是挤进组合里混了个和声伴唱的身份,每天跟过来蹭吃蹭喝。
还别说,这样一来,歌声更有层次感了,整体效果绝了。
唯一的问题是,展晋霖唱着唱着就容易跑调,或者说,重点是他很容易把主唱楚笑笑给带跑调了,气得楚笑笑几次跳脚要撸掉他伴唱身份!
“不行,他又把我拽下去了,我现在都不知道原唱是什么调了!”
展晋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茬,他也很无奈啊。
按说他就是个浑水摸鱼的,谁家主唱定力这么差,他这么低的声也能拐跑?
唉,为了口吃的也太不容易了。
“要不我声音再轻点?”
“不行,既然组团了就得认真点,你现在的音调配合是最好的,再轻就不是这个味道了。”
冯笙平时看着笑眯眯的没脾气,真正忙起正事来,特别在意各种细节,尤其较真儿。
“没用的话就别说了,一共这么几分钟的歌,霖子你必须给一字一句的往死里记,不然,从明天开始,你唱错一次,我就让宗珞茵扣掉你麻辣烫里的一种菜,哼哼,你自己算算,要是按每天排练这样错个没完,估计会连口汤都喝不上吧?”
“我K,最毒还得是你啊,臭竹子!你还是不是兄弟,这么损的招也能想得出来?”
展晋霖听到这话,一个熊扑就想制住冯笙,不过别看冯笙瘦,身上全是精肉,几人都是正经锻炼过的,真正对打可能扛不住展晋霖的蛮力攻击,但玩闹时脱身反压还是不难的。
“离演出还有大半个月,你就开始不许我吃加麻加辣的,王姨炸的那些小酥肉、排骨和鸡腿、鸡翅、鸡柳、鸡排也不让我多吃!嘶,越念叨越想吃了!”
旁边的楚笑笑也跟着点了点头,“啊,这,是有点儿严啊冯笙。你放心,我们心里有数,不会吃坏嗓子的,你没看咱们练习前都没吃那些么,现在我们每天就等着练习结束好吃口惦记了一天的美食,这是我们练习的动力啊!”
为了口腹之欲,楚笑笑决定原谅展晋霖扯后腿的行为,她需要一个靠谱的同盟军,谁让不唱歌的人不用忌口呢!
茵茵和佳瑜根本指望不上,只有这个大个子能跟她一起争取‘合理’待遇了!
“想都别想,晚上吃完油炸、麻辣的,嗓子会难受一整天的,要不是看在你们是兄弟的份上,原本应该完全禁止吃这些东西的,能让你们练习结束后再吃,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楚笑笑和展晋霖可怜兮兮地对视一眼,‘唉,反抗失败了。’
*
这段时间,学校为了配合学生们准备联欢会的节目,下午放学比之前早了一些。
六人到民宿时,刚刚五点钟。
因为准备练习后再大吃一顿,他们晚饭都只是简单吃了些清淡的简餐,像三明治、菜包饭、汤馄饨、粤式点心等。
这会儿八点多了,宗珞茵看几人也累了,开口道:“今晚我让王姨多准备了点好吃的,有几样笑笑和展晋霖也不用忌口,要不咱们今天早点儿吃?”
“好啊好啊,正好感觉有点儿饿了,今晚吃什么?”
第一个响应的是展晋霖,楚笑笑紧随而上,“是啊,有什么是我们能吃还不忌口的?比麻辣烫还好吃吗?”
“待会儿就知道了,不过你们得把大衣穿上,咱们要在外面吃。”
烧烤这东西永远是宗珞茵心中最爱,时不时就和家人一起来一顿,这段时间一直和五人同进同出,她已经少吃好几顿了。
之前宗珞茵她们都是在花房里吃,不过现在里面摆着乐器,不能沾油烟,所以她‘棒棒哒’焕叔特意在花房前边,又搭了个厚实的塑料棚屋,二十多平大,里面摆上取暖炉,再加上烤串的炉子,一点儿也不冷。
这会儿让他们把大衣穿上就是为了让几人有个心里准备。
“哇,太酷了,之前都没注意到这个棚子!”
焕叔深知宗珞茵的喜好,加上这个棚子盖好后,自家人也能用,所以里面布置的十分漂亮。
边上挂着圈彩灯,里面正中摆着一个大号烧烤桌,直接配了两个炭火烤炉,一边贴墙的位置放着各种食材,是王姨她们新准备好的,然后桌子两头还各摆了个电脑键盘大小的长方形烤炉,专门用来烤串的,炭火已经燃上了,棚里温度不比花房低。
“呀,今天结束早了点,现在就打算开吃吗?”
几人正看着,王姨和李峰推着个小餐车进来了。
“王姨,辛苦了,今天又要有口福了。”
笑笑这时候嘴最甜了,忙上前帮忙端东西。
“哈哈,不辛苦,你们爱吃就好!小茵说了,你们这两天得忌口?那羊肉也得少吃,我给你们腌了鸡翅和牛肉,那味道老正了,不比羊肉的差,待会儿多尝尝。”
很快,桌子上放满了盘子,除了能烤的肉和菜,宗珞茵重点给楚笑笑和展晋霖两人推荐了两样。
“这盆是我的最爱之一,拌鸡架,里面的花生和藕片我百吃不厌,另一个也是我的心头宠,麻辣小龙虾,不过你们也看到了,这盆红彤彤的别想了,蒜蓉的也不行,但旁边这盆是十三香和秘制版的,你们随便吃!”
展晋霖这会儿闻着味,口水都要出来了,之前只以为麻辣烫会是他永远的最爱,没想到这才几天啊,就有新的‘小妖精’来勾搭他了!
*
王姨他们把空间留给年轻人,嘱咐他们注意炭火后,才带着李峰回了前面。
没了‘外人’在,展晋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大手,几下带好一次性手套后,一把抓起个麻辣味的小龙虾咬了一口。
“嘶!好香!好吃!”
“不是,你还没吃到肉呢,好吃什么啊?”宗珞茵无语的看着对方动作,见楚笑笑有样学样也想来一口,忙劝道:“你试试这个,一样特别好吃,别只盯着辣的。”
那边展晋霖为了吃到虾肉,已经完全不管身后冯笙的‘攻击’。
而冯笙也不好在兄弟吃东西的时候使劲儿用力,怕把人呛到,结果,展晋霖终于吃到小龙虾肉了。
“不行了兄弟,咱俩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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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下,今晚让我吃个痛快,明天我绝对往死里练!成不?”
一米八五的大个子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实在是让冯笙反胃。
知道兄弟向来说话算话,而且他也确实拦不住,想着到底还有段时间,就黑着脸道:“这可是你说的,今晚随便你吃,明天开始,错一次我可真扣你吃的了!”
“放心,随便你扣!不是,我是说,就按你说的办。”
展晋霖心想,麻辣烫已经不是他心中NO.1了,明天随便他扣去吧。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吃个痛快,昨天那个微辣版的一点儿也不过瘾,还是眼前这红红的一片才最好!”
冯笙都不计较了,宗珞茵几人更不在意了,昨天吃饭的时候,看楚笑笑期待的眼神,她差点儿都想把自己碗里的‘偷渡’给她了。
今天因为要亲手烤串,她坐在桌头摆着长条炉子这边,方便她操作,邵一杨照例坐到她旁边,然后是冯笙,程佳瑜只能坐到她对面,中间是楚笑笑,然后才是展晋霖。
打从第一天开始,楚笑笑就没能抢过邵一杨,几次下来,她也死心了,眼前那么多好吃的,跟他争,只能便宜那个胃口最大,喜好和她最相似的展晋霖。
当初就是一不留神,自己最爱吃的那几样被他夹走大半,简直亏死了。
有宗珞茵带着,大家把喜欢吃的东西都放到烤盘上烤,等着肉熟这期间,自然要先用麻小和拌鸡架先填填肚子。
“呜呜呜,怎么办,茵茵,你给我开个后门办张堂食卡吧!我以后就在你家吃了!”
楚笑笑头都不抬,趁着剥虾壳的间隙,忍不住冒出来个新点子。
“随便来吃啊,办什么卡不卡的,直接刷脸就好。你让阿姨送了那么多好食材,够你在我家吃个几年的了,你知道阿姨送了多少箱气泡水吗?要不是我家仓库地方够大,差点儿都放不下了。你们也一样,只要是在饭点过来,店里这些尽管吃。”
几人说是在宗珞茵家‘蹭吃蹭喝’,实际上都很有礼数的送来好多东西当餐费。
直接给钱,事情性质就不对味儿了,但送些精品果蔬鱼肉蛋之类的,尺度就刚刚好。
几人家里条件都很好,谁也不会缺那点儿饭钱。
但宗珞茵家压根儿不对外售卖食物,他们能吃到这么多新鲜花样,纯属沾光了。
所以能做的就只剩尽量从别的地方找补一下,不然真成占人便宜吃白食的,可就太丢人了。
六人正吃的热火朝天,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长叹,“小茵啊,你是不是又忘了你齐叔了?你不在家,他们都在山上,根本没人记得我也爱吃这一口啊!”
“咳咳!”
宗珞茵被吓了一跳!
“不是,齐叔,你还没休息呢?这么晚了你也吃吗?”
齐霄直接从旁边拽过凳子坐在桌子侧边,看着满满一大桌子的美食。
“吃饭还分早晚?你们不是也在吃吗?就说,你齐叔能不能混上一口吧?”
宗珞茵站起身用眼神询问了几个同学一圈,确认没人反对,才无语地对齐霄说道:“得咧叔,你也别坐这儿烤自己了,来吧,对面那位置更宽敞些,我给你重新拿套碗筷和食材,只要你不介意,就和我们一起吃吧。”
20. 第 20 章
齐霄的加入并没有影响到邵一杨、楚笑笑几人,细说起来,大家都是吃货,美食当前,吃就完了。
连邵一杨也会在这个时候把注意力放在吃上面,和展晋霖抢起烤串来,一点儿也没有傲娇矜贵的样子。
原本他还对‘啃骨头’不屑一顾,但看其他人吃的那么香,终于忍不住夹了一块,然后就停不下来了。
最后,宗珞茵三人先放下筷子,实在吃不动了,抱着柚子乳酸菌气泡水开始溜缝。
这时候‘养x多’还没进入市场,宗珞茵只能用‘乐x氏乳酸菌饮料’代替。
矮晚柚是展晋霖家昨天送来的,今年刚拿了全国‘金杯奖’,香味浓郁,酸甜适度,没有苦涩味,用来做果饮特别合适,可惜就是不好买,没法常吃。
“说真的,茵茵,我不开娱乐公司了,咱们合伙开个‘水吧’得了,你技术入股占八成,我和佳瑜出钱,一人一成,经营不用咱们操心,直接聘个职业经理管着,要是店里装修风格弄成你家民宿这样,我保证,一年之内一定火遍大江南北。”
宗珞茵无语的看了眼楚笑笑,“别想美事了,还‘火遍大江南北’?信不信咱们开业三个月就得关门大吉?”
程佳瑜好奇的看过来,“我觉得笑笑的想法没问题啊,你们要是真想开,一定加我一个,我曾经的童年梦想就是开一家零食铺子,然后天天坐在里面随便吃,现在嘛,换成好喝的饮料也不错啊。”
“还有我,还有我,我可以不要股份、不领薪水,只要让我们随时能喝到,开店的全部费用我包了,不过,宗珞茵你得让王姨把这些吃的也拿到店里卖,这样我就能随便吃、随便喝了,哈哈哈哈!”
本来还在和最后一串鸡脆骨‘相亲相爱’的展晋霖也听到了,马上跳出来跟着响应。
“我说你们真的别多想了,也不看看咱们用的都是什么食材,光进口水果和气泡水这两样的成本就高得不像样,真拿出去卖,有几个消费者愿意为了口喝的花这么多钱?而且水果保质期短,还是季节性的,一点儿也不稳定,要操心的事太多了。”
开个这样的水吧要是经营好了,肯定也能赚钱,但太麻烦了。
“我二叔开了家休闲会所,你们要是嫌麻烦,可以在里面挑块儿场地弄个水吧,里面的客人消费能力都够高,比在外面自己开家店更容易圈出固定客户。”
邵一杨知道展晋霖是真的动心了,不过也看出宗珞茵应该最讨厌麻烦事,所以提了一个折中的建议,反正大家也不指望这个挣大钱,关键就是想有个随时能吃喝玩乐的地方。
如是云栖是民宿,他们没法过来随便点餐,现在一起练习活动还好,等没了这借口,哪好意思天天过来混吃混喝?
“我说同学们,别着急了,小茵家正在建温泉养生庄园,里面就有自己的休闲会所,到时候这些吃的喝的都能尝到,慢慢等吧。”
齐霄吃完了也不走,就坐在一边听这几个孩子聊天,好放松一下被实验数据逼疯的大脑。
“啊?真的?”楚笑笑她们异口同声的问道。
“啊,是在开发建设庄园,但还早着呢,虽然整体分了一期、二期来建设,不过一期温泉民宿区最早也得明年夏末才能营业了。”
“这样吧,你们如果真的喜欢,怎么弄进学校要自己想办法,然后一人交一千块钱的包年餐费,只能点厨房里有的食材,没有的不能强求,里面有的随便敞开吃,然后,再也不许往我家送东西了啊,店里人少,真的用不完这么多,接受吗?”
宗珞茵不得不松口妥协了,只是眼前这五人的话,对厨房两人来说,压力不大,几人的餐费就当是给王姨和李峰的奖金了。
而且她家各证齐全,这么操作完全不违规、也不会给民宿带来麻烦。
“啊啊啊,茵茵你太好了,接受,我可太接受了!学校那边,大不了让我妈给我请假出来吃个晚饭,我妈绝对会同意的。”
展晋霖也坐直了身子道:“那咱一起搭伙啊,我也要出来吃热乎的,就算学校离得不远,但食物包装起来就没了锅气,味道会差不少!直接跟学校办个走读证,每天出来两个小时,完全没问题。”
“你们可真是太拼了,就为了口吃的,至于么,多麻烦啊。”
如果只有宗珞茵自己,绝对懒得这样折腾。
*
“到底是年轻啊,真有活力!”
齐霄抻了个懒腰,突然想起什么,对宗珞茵几人说道:“你们学校是有‘社会活动考评’的吧?小茵三个女生参加国内高考还好,你们仨男孩要申请国外大学的话,应该得看课外活动清单?”
“刚想起来一件事,现在外面不是到处喊什么‘千禧一月’、‘世纪之初’的口号么,我们研究所抽风,说要讲究个新年新气象,今年春节前的团拜会高峰期,非要要求各单位出一两个节目,你们帮我们研究室撑撑场面吧,可以走正式邀请流程,也不用太费事,到时候在台上简单唱一首就行。”
看到几个孩子没什么兴趣,他懒洋洋地抛出自己的筹码。
“表演优秀奖是每人一大份五彩斑斓的‘洋特菜’和刚过审定的几样新品种蔬菜,不光长得好看,吃起来也特别美味,外面可买不到的,过年给家里添个菜多长脸,也不用担心家长们总围着你们说些不爱听的话了!”
不单楚、展两人眼睛亮了,宗珞茵她们也来了兴趣。
要是只提‘社会活动考评’,几人都无所谓的。
齐霄自己都说了,这东西对三个女生来说,吸引力不大。
至于邵一杨他们,更不会缺这点履历经验。
但要说外面买不到的新鲜蔬菜可以在年夜饭上争脸面,在年底所有家族成员齐聚的时候,这东西好像有点意思,那他们可要好好听听这到底是什么活动了。
“就是各单位联合起来办的一场联欢会,年前七天,好像是在1月29号?正好卡着一月份的尾巴,你们应该都考完试了。哦对了,你们没谁需要回老家过年的吧?”
宗珞茵肯定是哪儿都不去的,但不确定她两个室友会怎么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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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问题,我妈打算28再开车带我回家,29号的话,应该是腊月23?那应该刚刚好。”
楚笑笑先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才确定的回复道。
程佳瑜:“我也没问题,我奶就在这,每年都是我爸妈赶在年前最后一天飞回来,今年也不例外,我什么安排都没有,时间可以自由安排。”
等三个女生确认好了,展晋霖一边一个,搂住自己俩个兄弟说道:“我们就更没问题了,过年都在家里守着,等过了初八才会出门溜达一圈,是吧?”
邵一杨和冯笙被他用力箍住脖子,当即一边反攻一边回应,“放心,时间都能排开,那咱们就先这么定着?”
齐霄一拍巴掌,“好!你们这么爽快,我也得讲究点,明天先拿一份样品过来给你们瞧瞧,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们研究所的真正实力。”
“不过,我还有个要求,你们练歌、活动时,如果再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必须想着有我一份,别总让我自己厚着脸皮找上来行吗?”
“哈哈,明白齐叔,欢迎成为我们的饭搭子,来来来,一起举杯干一个!”
*
于是一顿饭又吃出来个表演活动,几人练起来也更用心了。
这首歌里,乐器最低减到四种。
吉他在这里没有用武之地,所以宗珞茵能操作的只有键盘手这个位置。
程佳瑜认领了架子鼓,打起来气势十足,帅爆了。
邵一杨是贝斯,冯笙负责电吉他,四人合奏,效果相当燃。
楚笑笑的气息稳,嗓音明亮大气,轻松拿捏这首歌的风格。
而展晋霖的声音低沉厚重,唱起歌来,不跑调的时候会意外有种温柔的感觉。
连着一段时间下来,几人渐入佳境。
这天,齐霄又被失败的实验数据折磨得没了精气神,带着电脑和芝士奶茶,坐在花房的角落里看几人练习。
程佳瑜的鼓棒落下再抬起,地鼓压住第一拍和第三拍,闷雷贴着地板往上拱,军鼓在第二、第四拍炸开,锋利地划破空气。
一沉一脆,整首歌的脉搏就在这一踩一抬之间跳动。
冯笙用脚尖拨开地上那块猩红色单块。
‘咔哒’一声,琴声从清亮变得粗粝,像钝刀缓缓割开一道口子,失真音墙排山倒海地涌过来,在鼓音的缝隙里穿行。
邵一杨手指扣住琴弦,一拨一勾,声音不像是从音箱里出来,感觉从底下渗出来般,程佳瑜的地鼓刚砸下去,贝斯就跟了上来,不是先后、是同时,像两个拳头砸在同一面墙上。低频贴着地面滚,震得人脚心发麻。
宗珞茵的键盘在最底下垫着,合成器的声音像水一样在所有音调中流动,稳稳配合贯穿整首歌。
楚笑笑的声音顶在最前面,不尖不破却极有穿透力。
展晋霖站在她侧后方,话筒低半寸,声音像从远处山坳里飘回来的回音,厚重温柔。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几人齐齐的静了片刻,齐霄忍不住鼓起掌来,“你们这奏唱绝了!”
21. 第 21 章
这天,还有一周就是99年的最后一天,学校里已经开始布置上各种装饰了。
凌晨刚下了场大雪,整个校园像铺了层厚厚的白地毯,校工们并没有把雪都清干净,只是堆到一边,扫出两条不宽不窄的小路,还在各个角落里堆了好几个雪人和不同的小动物造型,配着学校的精心装扮,有种童话世界的感觉。
看得学生们心都野飞了,恨不得现在就开联欢会,赶紧痛快玩起来。
宗珞茵三人慢悠悠走进教学楼,发现今天的同学们有些额外躁动。
楚笑笑眼睛一亮,忙跟两人说:“好像有情况,我去转转,要是有什么消息,回来就跟你们分享。”
俩人目送她飞快窜进前面隔壁班的几个女生堆里,然后就见她好像听到什么,惊讶的低呼出声,“真的吗?还有呢?”
宗珞茵也好奇起来。
这段时间,每天下午放学就直接去民宿那边,晚上九点多才回学校,连楚笑笑都没多少时间关注校园里的情况,这是又有什么新鲜事了?
程佳瑜已经拿起手机看学校论坛了,然后不等楚笑笑回来揭晓答案,她就激动地摇着宗珞茵的胳膊,低声叫道:“天呐!学校太棒了,听说是个校董的关系,请动了小齐和那个出道一年就大火的双人组合飞白!”
不等宗珞茵回应,楚笑笑欢快小鸟似的扎进她们之间,一手挽住一人,激动道:“啊啊啊!是小齐!超帅超温柔可爱的小齐啊!学校太厉害了,我超喜欢他的‘我是鱼’和‘女孩’。哈哈哈哈,咱们学校好几个同学选了在联欢会上唱这两首歌,这下完了,唱到正主面前啦。”
程佳瑜也高兴的接道:“还有飞白组合,他们那首‘你在我眼中是最美,每一个微笑都让我沉醉’①也特别火,满大街都在放,怎么办,啊啊啊,学校也太会选人了,不行,我要重新挑件裙子,那天一定要拿出最好的状态找他们合影!这可是世纪最后一天,太有纪念意义了!”
“唉,我就说还是得开家娱乐公司吧,到时候想跟谁合影都不难,我爸,哼,最近被那女的缠的头疼,她还撺掇两个小的跟着一起要钱开公司,切,才三岁的小孩知道什么?还不是当妈的教的?”
“大好日子,懒得提她们。我妈说了,要是我爸不给我掏钱,她给我拿,反正我是一定要开一家最火的娱乐公司的!”
宗珞茵听到这,忍不住问道:“干嘛一定要开娱乐公司啊?你家应该不熟悉这个行业吧?外行人闯进去可不容易呢。”
楚笑笑叹了口气,“当然不容易,现在政策、产业、市场都有壁垒,拿钱砸也很难的,所以我爸一直不同意,说我这样做是败家,拿钱打水漂。不过前年就有家民营独立唱片公司开起来了,人家走的是小众路线,现在也活的挺好的。”
“我也不指望大富大贵,就想开家能出歌的公司。”
“我从前的邻居大哥,唱歌老好听了,小时候一直就是他带着我玩的,后来他去参加唱歌比赛,跟个公司签约了,然后就被坑了,一首歌都没出,整个人活生生被耽误了。我就是跟他学的唱歌。去年回家见了他一面,整个人颓废的不行,所以我就想着,这么好的一个人,不该一直被埋没,反正我也没什么别的目标,家里条件也能支持,自己也算喜欢音乐,那就开个娱乐公司、或者说唱片公司呗,没事自己也能唱歌玩。”
楚笑笑真的很厉害,敢想敢做,不过如今大环境对她这样的梦想限制很多,现在能经营好的娱乐公司很多都是挂靠在正规军名下,或者另辟蹊径才有活路。
“算了,不提这个,我刚才忘了说了,咱们会长回来了!说是回来参加联欢会的,然后还得回去继续奥数集训。他的那些崇拜者高兴坏了,合起来定了好多礼物堆在他书桌和椅子上。”
楚笑笑心大,很快把话题转移到学校的风云人物身上。
她说的会长就是学生会老大,韩培臻,普通高中部的标杆,家境优渥,但没打算出国,所以来了普通班这边。
长得帅、性格好、初中就开始拿奖拿到手软,体育运动也有几样出类拔萃,从高一开始就是年级第一的综合型学霸,学校好多同学都是他的迷弟迷妹,人气超高。
高二开学时,他去参加全国高中数学联赛进了省队,然后在国家集训队封闭培训,听说回头还要参加一月份的CMO比赛。
宗珞茵开学的时候见过对方几次,感觉是个内核强大的稳定型领导者,还特别有亲和力,真是一个了不起的高中生,比她这个多活一辈子的人强好多好多。
三人刚进教室,就被班上的文艺委员李珺婷叫住,“宗珞茵,文艺部那边来人说让你们仨过去一趟,说是你们的节目被选上在舞会时间段里表演,哇!你们太帅了,那就可以和小齐他们站同一个舞台了吧?!”
宗珞茵三人互相看了看,居然还有这样的惊喜?
“是现在就过去吗?早自习他们在学生会那边?”
李珺婷:“嗯嗯,没错,人刚走没多久,说了就是让你们早自习过去,回头要是老马来了,我会告诉他你们的去向的。”
“好的,谢谢啦!”三人把书包放到座位上,然后就去了行政楼那边的学生会办公区。
*
“楚笑笑,你们也来了?”
展晋霖现在已经把楚笑笑当成自己最新的‘铁哥们儿’,俩人关系好的不得了。
“是啊,刚到班上就收到传信,咱们是真的要在舞会的舞台上表演吗?”
学校大力推动学生们自己出节目表演,主要是为了不让大家留下遗憾,给同学们一个留念的机会。
只有真正优秀亮眼的表演才能安排到舞会时间的那两个多小时里,小齐和飞白他们应该就是负责开场乐和压轴的,而同学们的表演则穿插其中,舞台下方就是大舞池,同学们可以自由的在舞池里蹦跶玩。
邵一杨凑到宗珞茵身边,扒拉开她大衣的口袋,往里装了一个巴掌大的、鼓囊囊的精致纸袋。
“我二叔出门带回来的GODIVA,你不是爱吃巧克力吗,尝尝这个。”
“哎,不用,你自己留着吃啊。”
宗珞茵可不好意思白要人家这么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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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她刚想掏出来还他,旁边冯笙打圆场道:“你就留着吧,我们都吃你家多少东西了?你要是不收,我们还怎么跟你混吃混喝。”
宗珞茵无奈,这是一回事么,邵一杨这巧克力烫手啊。
就在她想继续找理由‘撕吧’的时候,走廊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招呼,“邵一杨,你们来了?怎么不进来?”
是韩培臻,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学生会办公区的门边上,走廊外的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俊秀的五官无可挑剔,整个人跟打了柔光似的,看起来温柔极了。
宗珞茵被对方‘天使般’的出场震了一下,人都看呆了。
旁边突然冒出一声冷哼,邵一杨使劲儿掏出那包巧克力,就在宗珞茵以为对方会转身走人时,就见他几下打开包装,拿出一块,快速拆开小包装,紧接着,隔着包装纸,把巧克力塞进宗珞茵嘴里!
“好吃不?”
邵一杨一个侧身站到宗珞茵正面,两眼紧紧盯着她。
好尴尬,这个神经病!
宗珞茵不知道自己的脸是红的还是白的,本来超爱吃的巧克力根本尝不出味道,她现在就想立刻挖出个地洞钻进去!
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咽下嘴里的东西,用力推了邵一杨一下,没推动,自己反倒退了小半步,气人!
结果邵一杨不知道怎的,忽然又高兴的哈哈乐了起来,变脸似的,又把巧克力塞回宗珞茵口袋里,放软声音道:“这个真的很好吃的,我以前最喜欢了,过几天我叔还去雾都,到时候再让他带。”
“走开,有病!我要想吃,自己会买,不吃你的!”
“别啊,我都给你拆封了,不好再拿回去了呢,要不,晚上你请我们大家一起再搓一顿好的?突然好想吃烤鱼了。”
旁边展晋霖赶紧救场,“对对对,我和笑笑也馋了,咱们现在练的差不多了,每天只要保持好状态就行,冯笙都同意今天聚餐了,是吧?”
说着,他偷偷撞了一下冯笙,那冯笙还能说啥,只能同意的点了点头,关键是他也馋了。
看在其他人的面子上。宗珞茵不好继续跟邵一杨计较,只是到底气不过这人过份不讲究的越界行为,又用劲儿拍了他胳膊一巴掌才压下火。
“行吧,那待会儿我打电话回去让王姨好好准备一下,晚上就当休息了。”
期间,韩培臻一直微笑着站在原地看着,直到几人消停下来,他才接着开口道:“来商量一下联欢会那天的安排吧,这次学校很用心,咱们也不能给学校拖后腿。”
邵一杨率先走过去,用肩膀顶了对方一下,才不紧不慢的说道:“真是不够你忙的了,不是在参加集训?回来干嘛?韩叔说你休息日连家都不回,怎么还惦记学校这点事?”
韩培臻抬腿轻轻扫了邵一杨一脚,“还不是听说你都组乐队了,这才想着回来长长见识?”
接着,他又挨个和冯笙、展晋霖打了招呼,然后才冲着宗珞茵三人微笑点头问好。
原来,几个男生都是老熟人了,邵一杨和韩培臻初中是同班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