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晕》
1. Chapter 1
赵澈在机场的座椅上打了个哈欠,因为急着出门随便套了件有点皱的白T,头发略显凌乱,睡眼惺忪,很容易让人怀疑他昨天是不是露宿街头。
四点半就被他们老大的电话叫醒,一般人不能忍,赵澈能忍。
在他第二个哈欠打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黑色皮靴,往上是黑色长裤加黑色T恤,常年在室外工作的原因,手臂有点黑,再往上就是一张足以让男人嫉妒的脸。
和现在流行的长相不同,不算白的皮肤,脸轮廓明显。
头发偏长微卷,眉头到眉尾微微上挑,五官深邃,瞳色很有特点,颜色偏浅,嘴唇厚度适中,很性感。
小陈说这样的嘴唇最适合接吻,再加上一米八六的身高……
赵澈抖掉鸡皮疙瘩,他一个男生想这些多少有点不对劲。
许时繁见他盯着自己半天不说话,皱眉:“还没睡醒?”
声音低沉悦耳,如果没夹杂不耐烦的话。
“啊,醒了,老大。”赵澈尴尬,挠了挠头发。
“走吧。”
通宵赶飞机许时繁脸上看不到一点疲惫,后背挺直。
他们走到黑色越野车旁边,许时繁叫住要上驾驶座的赵澈。
“你来的时候开了多长时间?”
赵澈估计:“大概一个小时。”
许时繁朝赵澈伸手:“车钥匙给我。”
赵澈把钥匙交给许时繁,自觉的进了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许时繁的车技很稳也很快,一路上不断超车。
大概半个小时就到了赵澈的住处。
“下车,明天上班别迟到。”
“放心吧老大。”
赵澈刚下车,许时繁没做停留,车子开出去,留下了一阵灰尘。
他看着许时繁开走车的方向,再抬头看看刚升起的太阳。
感叹道:“接下来有得忙了。”
许时繁把车停在地下车库,乘电梯,他的住处是一个不算大的平层,家具简单,没什么生活过的痕迹。
他从工作开始就搬出来一个人住,他妈许琼当时不放心,要让王嫂来照顾他,许时繁以常年出差为由拒绝了。
许时繁换上拖鞋,把包扔在沙发上,顺手脱掉外套。先去厨房烧了壶热水,感冒的余威让嗓子还有点难受。
烧水的间隙点了一支烟,靠在一边的柜子上慢慢的抽着,厨房烟雾缭绕,抽的没有自燃的多,一根烟结束,抬手把抽油烟机开了一会。
收拾好,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许时繁看到一个女生,穿着宽松洁白的高中校服,依然能看出她挺直的后背,有阳光透过树荫洒在她身上。
他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距离,鼓起勇气开口叫她,还没发出声音就醒了。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做这个梦。
电视台办公楼。
许时繁准时打卡,纪录片导演的工作性质,很少在公司坐班,只有外拍的工作结束或者重要会议才会回台里。
和昨天一身黑色穿搭不同,今天穿了黑色休闲裤,白色衬衫,没系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隐隐约约的能看到衣服里的锁骨,外套搭在手臂。
“快看,那不是许导吗?”
前台小姐姐用胳膊杵了一下旁边的同事。
吃早餐的同事停下动作,抽纸巾擦嘴,边说:“咱有多久没见到他了?”
“快一个月了吧,听说他去国外的电视台交流了。”
“我们台长真把他当女婿培养。”
……
许时繁路过赵澈的工位,停下,又往后退了半步。
赵澈盯着电脑屏幕,上面是一组模特图,模特穿着汉服,撑着油纸伞站在船头。
赵澈边滑动照片,边感叹:“太美了,又仙又美,是不是很像最近比较火的那个明星,叫什么来着?”
赵澈看向旁边:“小陈?小陈你戳我胳膊干嘛?”
转头就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许时繁,笑着说:“老大,我可没有开小差,这是总导演让我看的资料。”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在打鼓。
许时繁没看他,弯腰用修长的手指滑动鼠标,浏览照片,手背青筋明显。
照片上的模特穿着简单的白色汉服,又长又黑的头发也只是挽成了简单的发髻,加一根很素的木制簪子,五官出挑,手上一把油纸伞。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不精明也不世俗,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出尘脱俗,他认识她,很久了。
赵澈找话题来缓解尴尬,猜测:“这个照片应该P过的吧,真人有这么白这么好看吗?”
“不是。”语气肯定。
“啊?”
“她真人就这么好看。”
许时繁说完直接去了总导演办公室。
赵澈反应过来,看向在一旁假装镇静工作的小陈:“别装了,果然最毒妇人心,竟然不提醒我。”
小陈停下手上的动作,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眼神得意:“我用胳膊戳你半天,你搭理我了吗?”
“……”
“你说这个模特是不是我们老大的前女友?”八卦让两个人有共同话题。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你这不是废话吗?”
许时繁路过自己的办公室,没进去,直接去找总导演。
上班之前,林有志就给他发信息,说有事要说。
许时繁觉得头疼,每次林有志说工作上的事,必然会带点私事,还是最让他头疼的那种。
抬手敲门。
“请进。”
林有志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见是许时繁露出笑容。
“回来了?”
许时繁点头:“嗯。”
林有志算得上电视台中导演的老前辈,年轻一辈的差不多都在他手下待过,包括刚工作时的许时繁。
“这次去国外交流累不累?收获不小吧?”
“不累其实国外拍摄纪录片的方式和我们没有太大差别,国外一般采用532而我们一般采用433。其实也能理解,因为最后一项审查制度不同。拍摄技术上倒是没什么值得我们学习的,选题我觉得我们可以学一下。”
许时繁坐在沙发上,向林有志说起这次出国交流的总结。
“比如什么?”
“《植物的种类》”
林有志思索片刻,说:“从社会价值出发这个选题应该有,但是从调研到拍摄再到后期必然要花费大量时间,这样,我先向上面报备一下。改天开个会,你把这次去国外的收获和大家分享一下。”
“我这有一个选题,由叶氏集团全资,唯一的要求就是真实的记录非遗文化油纸伞的制作过程,我帮你算了一下时间,这个选题今年年底就能完成,今天叫你来主要是这个事。”
许时不置可否,盯着桌子上透明花瓶里的竹子,竹子养的很好,颜色翠绿,已经养出了茂密的根。
林有志坐在他身边,递了一根烟,许时繁接过烟夹在手指间没有点燃。
林有志点燃自己的烟,说:“这个选题对我们来说百益无一害,你考虑一下要是不同意我再找别人。”
许时繁算得上年轻一辈导演中最出色的一个,他以往的作品选题刁钻,社会价值强,同时也能得到观众的热烈反馈,这个纪录片交给他自己放心。
“对了。”
他拍了一下额头,说“差点忘了,前几天台里有个活动,我碰见你妈妈,她问我你有没有女朋友,还抱怨你长时间不回家。我和他说别担心你的终身大事,我们台长的女儿就……”
他话没说完,许时繁把手里的烟放在桌子上,站起来。
林有志仰头看他:“怎么了?”
“这个选题我先去调研了。”
不等林有志反应,已经走出办公室带上门。
他在办公室门口站了几秒平复心情,去叫赵澈。
黑色越野停在油纸伞博物馆门口,因为星期一的原因,博物馆内人并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游客在展柜前面驻足。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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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把撑开的油纸伞倒放着布置着博物馆的天花板,馆内古香古色,进门有一块石板上介绍着油纸伞的发展历史。
最近两三年短视频平台的兴起,油纸伞渐渐的也引起了一些年轻人的关注,只是关注停留在表面。
许时繁站在一个玻璃展柜前面,里面是一把撑开的油纸伞,从伞骨到花线透露着精致,工序的繁杂。
伞面是水墨画,几根竹子,身姿坚韧,竹影婆娑,寥寥几笔有种身处竹林的错觉。
“叶南竹,制作于XX年,也就是三年前,叶南竹?我怎么听着有点熟悉呢?”
赵澈在一边疑惑。
许时繁晃了晃神,说:“回去把今天林导给你的资料发我一份。”
叶家别墅。
张叔把车停在叶家门口,叶南竹从车上下来,多看了两眼周围的环境,这段时间回来的比较勤。
她走到门口按响门铃。
田云打开门,眼里有一丝欣喜,很多的惊讶,嘴上带着埋怨说:“不是告诉过你门的密码了吗?怎么还按门铃。”
“我忘了。”
田云直接跳过这个话题,说:“你爷爷在楼上等你呢,我用新鲜的莲子炖了燕窝,一会你尝尝。”
叶南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越过她,直奔楼上书房。
年过古稀的叶宏达在和自己下象棋,一身白色的中式衣服显得整个人精神抖擞。
他抬头见叶南竹,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脸上的褶子又多了几道。
“小竹回来了,来跟爷爷下一盘。”
叶南竹顺意坐在叶宏达的对面,不过十分钟她就满盘皆输。
叶宏达笑着说:“这么多年,你的棋艺还是没有退步。”
“……倒是您的棋艺进步了。”
叶宏达很是受用,开心溢于言表。
“这次叫你回来是有件事和你说,今年下半年我找了电视台的人,打算给我们叶氏的油纸伞拍个纪录片,就以你作为拍摄对象。明年,你就不要再去沧山了,搬回来跟着小然学习管理公司,你觉得怎么样?”
“纪录片之前拍过,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响,没有必要再拍一次。”
“之前那次不知道你爸从哪找的半吊子团队,我看过根本就没拍出精髓。这次可不一样,电视台那边已经和我保证了,一定会找他们台里最专业的纪录片导演负责。而且已经在接洽了,刚好在十月份能开拍。”
“我知道了。”
叶南竹有些泄气,接着说:“公司有叶……我哥一个就够了,再说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是我孙女,去叶氏工作天经地义,而且你哥前几天还夸你,说你聪明,学东西快。”
叶悠然会夸她,叶南竹打死都不信,不知道他又打什么算盘。
田云看到叶南竹下楼,从沙发上起身:“莲子燕窝好了,我去给你盛一碗。”
叶南竹拒绝:“不用了,我现在回沧山,明天还有事。”
“这么急,那你带点莲子回去,让陈姨给你做。”
她看着田云失落的眼神,不管真假,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轻点头说:“好。”
田云收拾了一会,大包小包有不少东西。
“这袋是燕窝,到时候让陈姨和莲子一起炖,这袋是牛肉干,上次我出去旅游买的,这个是……”
叶氏集团祖上就是做油纸伞起家,随着八十年代钢骨架伞的出现对油纸伞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叶宏达抓住时机,跟随创新,叶氏顺势发展壮大。
与此同时也没放弃传统油纸伞技术,叶氏旗下到现在还有一些油纸伞的传承人。
网络发展对非遗文化的宣传,油纸伞的销量有所回升,但油纸伞终究不是生活必需品,叶氏的油纸伞产业也出现了难以维持的现状。
许时繁的笔记本电脑页面停留在一张模特图,今天赵澈看的那组照片的其中一张,叶南竹低头撑开伞,油纸伞上是盛开的娇艳牡丹,她一身素衣也没有黯然失色。
上一次见她,是大三的暑假,五年前。
2. Chapter 2
沧山是叶氏集团全手工油纸伞的发展产地,有一些油纸伞的传承人,几年前被叶氏开发了旅游路线。
许时繁和赵澈在路边凑合着吃了早餐,开始了今天去沧山调研的行程,按照计划,他们沿途调研过去,下午的时候到达沧山,了解基本情况,晚上就能回来。
依旧是许时繁开车,可车技再好也经不住一路堵车。
许时繁盯着前面半天挪动几米的车流,有条不紊踩油门,再踩刹车,车子龟速往前移,耐心十足,没有一点急躁。
“今天念城市大大小小的学校差不多都开学了,这样下去我们到沧山得晚上了。”
赵澈说完打了个哈欠,大有要睡一觉的架势。
车子到达山脚的时候,天刚擦黑,车灯亮起,开过山路,带起了一阵灰尘和石子。
天空乌云密布,没撑多久,下起了小雨,砸在车窗绽开成水花。
赵澈看着车窗说:“下雨了,老大。”
“嗯,快到了。”
话音刚落,车子熄火,停在半山腰,许时繁试了几下都没有启动成功。
赵澈胆子小,小声点:“天有不测风云。这荒郊野岭的。”
“我下车看看,你在车里待着。”
许时繁找到在后座的棒球帽,头发往后顺,戴上帽子,走到车前打开车前盖。
赵澈也跟着下了车,用手机帮着照明,他是胆子小,可不能当废人。
许时繁检查完对赵澈说:“回车里,打电话叫修车的人,发动机可能有点问题。”
这种情况以前出现过一次,他工作太忙一直没时间彻底维修。
雨势变大,打在车窗上,噼里啪啦,由缓到急,山路旁边茂密的竹林被风吹的沙沙做响。
手机打通又中断,赵澈试了好几次还是一样的情况。
他声音有些焦急:“不行呀老大,现在没信号。”
接着赵澈打了个冷颤,大晚上在看不见其他人的半山腰,又是刮风又是下雨的,之前看的恐怖电影片段轮番在赵澈脑海里回放。
许时繁又试着启动车,车灯只闪了一下又灭。
“再不行我们就走到……”
“啊!有鬼呀!”许时繁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赵澈大叫,声音相当惨烈。
许时繁一只手及时抵住赵澈的肩膀,制止他往自己这边靠,眼里有来自直男的嫌弃。
问他:“什么鬼?”
“女鬼!”
赵澈食指颤巍巍的指着前方,闪电划过夜空,瞬间照亮四周,只有一秒也能看清前方。
一个人影,披散着头发,撑着一把伞,夜色昏暗,看不清脸,白色的衣在夜色中晃眼。
赵澈见许时繁一脸淡定,坐姿都没变。
“老……老大,你不害怕吗?”
“唯物主义者不信这些。”
“……”
没两分钟,旁边的车窗被敲响,赵澈缩在副驾驶座位上瑟瑟发抖。
叶南竹还想再敲的时候,车窗缓缓落下,里面的男人带着棒球帽,入眼的是侧脸,即使在不明亮的夜色中,也不难分辨优越的轮廓。
“你们是干什么?”声音清冷好听。
里面的男人没有说话,甚至没有转头看她。
叶南竹耐心地又问一遍:“你们是干什么的?”
第二遍问完,男人才缓慢转过头看她,看不清表情。
“我们是电视台的,到这里调研,刚好车坏了,手机没信号,也打不出去电话。”声音又低又沉,像是投入深潭里的石子,不清脆,但暗纹荡漾。
“工作证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许时繁取下脖子上的工作证递给她。
叶南竹在夜色中看了眼工作证,上面是有念城市电视台的字样。
她对车里面的男人说:“你们先跟我走吧,明天再想办法。”
赵澈这会已经恢复过来的,拿不定主意,询问许时繁:“老大?”
“下车。”语气坚定。
许时繁下车,甩上车门,干净的鞋子踩过水洼,溅上泥水,丝毫不在意,步子的节奏都没变。
夏天的雨说下就下,说停就停,前一秒还大雨倾盆,下一秒天就放晴,转眼间,月光驱赶了乌云,雨停了。
他俩走在叶南竹后面,不快也不慢,中间保持一定的距离。
赵澈靠近许时繁,小声说:“老大,你有没有感觉不太对劲?这像不像电视里演的聊斋,女鬼专门引诱落单的书生,然后吸他的精气。”
许时繁没有说话,赵澈感觉他瞥了自己一眼,心神领会的闭了嘴。
许时繁不知道前面的叶南竹有没有听到,雨停了她依旧撑着油纸伞,脚步不停,身形笔直,一如多年以前。
半山腰的住处并不远,徒步就十来分钟的路程,叶南竹是在楼上注意到他们的,拿望远镜观察了他们好一会。
他们走进一个带院子的小高楼,院子里有一个凉亭,周围种了一片片的竹子,凉亭下面撑开着几把半成品的油纸伞,有几把收起来放在石桌上。
叶南竹把伞收起来立在门口的墙边,进入客厅。
“陈姨,他们是电视台的,车坏了。今天晚上先让他们住这里,你给他们安排一下弄点吃的,找几件换洗衣服。”
叶南竹说着向身后的两人示意,语气没有波澜,同样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面前的陈姨头发盘在脑后,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唉,好,我炖了燕窝莲子羹你要不要喝点?”
“不用了,我先回房间了。”叶南竹说完就直接上了楼。
陈姨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小伙子,防备意识还是有的,不确定问:“你们真是电视台的?”
许时繁还带着棒球帽,遮住了大半表情,他把帽子去掉,五官显露出来,说:“对,打扰了。”
许时繁回答的太简单,赵澈又解释一遍:“阿姨,我们是电视台拍摄纪录片的,来这里做调研,谁知道车坏了,今天走不了了,您叫我小澈就好。”
陈姨见赵澈开朗的笑容,也轻松起来:“不打扰,我去找衣服,你们先洗澡,不然容易感冒,我再去厨房给你们弄点吃的。”
许时繁洗好澡出来,他穿的衣服勉强合身,赵澈就有些宽松。
陈姨把煮好的面端出来,解释道:“这些衣服都是小然的,全是新的,你们凑合一下。”
许时繁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她所说的小然大概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
赵澈有问题就问,好奇:“小然是谁?”
“小竹的哥哥。”
“那小竹是……”
“就刚刚带你们来的人。”陈姨笑着说。
“你们一直在这山上生活吗?”
陈姨把餐具递给他们。
“我和小竹大概是七年前一起过来的。小竹和老师傅们学习做油纸伞,我就负责照顾她的生活。”
陈姨接着叹了一口气:“在别的孩子去外面看世界的时候,小竹就在这深山老林里整天和竹子打交道。”
赵澈吃得正香,吸着面条问:“那这样的话,小竹上的是本市的大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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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什么大学,高三都没读完,就搬来这里住了。”
许时繁看着面前碗里的海鲜面,有鲜虾有鱿鱼片,汤表面的油花在灯光下格外明显透彻,一朵一朵的。
他想起高中的某一天,阳光正好,老师让他去画室通知叶南竹参加集体活动。
对于不怎么去班里上课的叶南竹来说,这种活动参不参加都随她,许时繁只要把话带到就行。
许时繁走到画室外,透过走廊的窗户就看到绑着马尾穿着校服的叶南竹对着画架画画,他抬手正要敲门,然后停住了。
叶南竹在哭,边画边流泪,等泪水模糊了双眼,叶南竹才放下画笔,把脸埋在手掌里。
他垂下正要敲门的手,片刻后,转身走了。
第二天天气已经彻底放晴,站在楼上往山下放眼望去,满是竹林,经过昨天雨水的冲洗,绿色都亮了几分,风吹过,竹林形成绿色的波浪。
赵澈在一大早看清了叶南竹的长相,小声的对身边的许时繁说:“老大,这不是那个资料上的模特吗?长得竟然比照片上还好看。”
“嗯。”淡淡的,让人摸不透。
赵澈等了半天等来了许时繁一个嗯,抬头用打量的眼神看了他几眼,许时繁一脸平静,瞳色偏浅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赵澈觉得这不太正常,这是看到一个美女该有的表现?他们老大会不会……?
许时繁看出他心中所想:“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赵澈微愣,开始结巴:“……没,没什么?”
叶南竹和昨天一身白衣不同,今天穿着牛仔裤和简单的白T,很瘦,露出的纤细手臂会让人有一种错觉,不一定有她手里的一节竹子结实。
小小的脸下巴略尖,五官突出,又长又黑的头发和过分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美得直击灵魂,让人没法回避。
美得过分,也容易让人望而却步。
“我让张叔去给你们找修车的师傅了,这里离山脚下有一段距离,需要花些时间,等你们调研完差不多能修好。”
叶南竹坐在凉亭下面用刀削着伞骨,没抬头,只顾手里的动作。
“我爷爷也和我说过了,你们要了解什么可以直接问我。”很冷淡。
许时繁今天起得很早,在赵澈还没醒的时候,就去车里取了笔记本电脑。
他坐在叶南竹对面,打开电脑,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有做调研提前准备的问题。
屏幕上的他微微皱眉,看上去很认真,很专业,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很紧张。
“完全手工制作一把油纸伞要多久?”干涩地念出屏幕上的问题。
“快的话,差不多两个多月,中间有一些是自然时间处理原材料,所以你们如果拍摄纪录片不是一下就能拍完,需要断断续续的进行。”
“听说这里有一些老一辈的传承人,今天可以去拜访他们吗?”
“今天不行,他们大部分都不在,你们可能要等到十月份,那时候旅游景点开放,也比较热闹。”
“油纸伞的工序一共有多少道?”
“96道工序。”
……
叶南竹对于每一个问题都很耐心的回答,比较难懂的还会详细解答。
许时繁合上笔记本,做正式的自我介绍:“差不多了,叶小姐,我叫许时繁,电视台的纪录片导演,这是赵澈,以后主要由我们负责纪录片的拍摄。”
叶南竹表情没变,轻声说:“许时繁?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
许时繁心跳如雷,这么多年过去,她会记得自己?
3. Chapter 3
叶南竹抬头看了眼许时繁,他的长相和身高绝对不是让人过目就忘的那种。
“不好意思,可能我记错了。以后叫我小竹就好。”
许时繁眼底黯淡几分:“本来同名的就多。”
赵澈盯着南竹,扬声说:“我见过你,那个油纸伞资料中的模特。”
叶南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那个是随意拍的,并没有当成真正宣传照使用,大概是公司员工给你们资料的时候忘记替换了。”
“小竹妹妹,我叫赵澈,我们可以加一下微信,以后方便交流。”
叶南竹无奈:“我都25了,应该比你大,而且我没有微信,也没有手机,平时都是陈姨和外面联系。”
赵澈微讶,小声说:“是比我大几岁。”他今年六月份刚毕业,就到了电视台工作。
纪录片的拍摄定在十月初,在那之前许时繁提出先试拍一下,主要拍摄叶南竹的日常起居,试拍的目的是让她熟悉摄像机的存在,避免真正拍摄的时候会放不开。
纪录片拍摄设备简单,只需要一个摄像机和偶尔使用的摄像机支架,和一些备用电池,剩下的全靠导演对镜头的运用和后期工作。
许时繁他们在试拍前一天再次抵达沧山,本着一会生二回熟,陈姨看着面前两个年轻小伙,说不出来的开心,人多热闹不是没有道理。
他们从叶南竹吃早餐开始拍摄,许时繁熟练地调整摄像机支架和摄像机参数,看着显示屏说:“从现在开始,你如果有想对我说的话,别看着我说。”
“那看着镜头?”
“对。”
“你不用紧张,要习惯摄像机的存在,可以试着和我日常聊天,这样能帮你快速习惯。”
叶南竹听完许时繁的话展开了一个笑容,人也彻底放松了,低头开始吃早餐。
摄像机把她的表情完整收录,她今天穿着简约的米色休闲套装,脸上依然没有化妆,头发随意绑束起,有几缕发丝散落在脸颊。
她很喜欢发呆,粥喝到一半,思绪不知道已经飘到哪去了,眼睛也没有那么亮。
许时繁不出声打扰,等她吃完,适当提出一些生活上的问题。
“你日常会做一些什么事情?”
叶南竹如实回答:“其实也没什么,除了做油纸伞之外,就是在书房里画画,无聊了就到附近散步。”
“和朋友出去会做些什么?”
叶南竹平静的说:“我没有朋友。”
“没有朋友会不会觉得无聊?”
“可能吧,我已经习惯了。”
“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叶南竹微愣,视线上移,落在许时繁脸上,几秒后再盯着镜头,如实说:“骨相很好,适合画素描,工作看起来也专业,比上一批拍纪录片的人强多了。”
许时繁嘴角不自觉翘起:“以前有人来拍过纪录片?”
“对,不过刚开拍没几天就停止了。”
“什么原因?”
“不方便透露。”
许时繁没有再追问下去。
叶南竹礼尚往来,开始问他问题:“那你呢,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许时繁思索片刻,想着怎么回答才不显得无趣。
“除了工作外出为纪录片做调研,休息的时候会去打网球,偶尔和朋友去看电影,聚餐。”
“和女朋友一起吗?”
叶南竹眼神里毫无波澜,这个问题对于她来说真的只是日常聊天,没有其他意思。
“不是,我没有女朋友。”许时繁强调。
赵澈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许时繁瞥了他一眼,赵澈下意识捂住嘴,不敢再发出声音。
“生活很丰富,我上次在电影院看电影还是在高中。”叶南竹的眼中没有失落,很平静。
那是她为数不多的参加班里的集体活动,老师组织全班同学看一部电影,看完要写读后感,她中途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电影刚放结束字幕。
接下来是叶南竹在书房画画的镜头。
她站书房的桌子前面磨墨,书房不算大,风格复古,里面的装修以原木色调为主,空气弥漫着墨水和宣纸的味道。
周围的架子上摆满了已经完成的画,许时繁调整好摄像机,走到架子前,礼貌询问:“可以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你随意。”
他走到桌子前开始看叶南竹已经完成的水墨画,有牡丹有竹子还有一些临摹的字帖,那张牡丹和之前资料照片中,她手里拿着的那把油纸伞上的如出一辙。
今天叶南竹画的这张画时间较长,她专注于自己面前的宣纸和手里的笔,不急不躁,十分认真。
结束时许时繁看了一下时间,三个小时零九分,在这期间,叶南竹甚至没有直起身活动一下脖子。
她完成的是一副山水画,有山有水有丛林还有夹杂在其中的粉色桃花。
“你很喜欢画画?”
叶南竹浅笑:“也可以这么说,在这里除了画画和做油纸伞我想不到其他的事可以做,或者说值得我花时间。”
他们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许时繁问她:“下午打算做什么?”
“练习削伞骨,我不想浪费十月份的竹子,而且今年是我在山上长住的最后一年。”
“明年什么打算?”
叶南竹闷闷地吐出两个字:“工作。”
削伞骨的地点在凉亭。
叶南竹坐在凳子上,微微垂首用小刀削着伞骨,动作熟练,表情专注,好像外界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许时繁把镜头推近,给她手上的动作一个特写,同时也可以看到她手上有新旧交错的疤痕。
他突然想抽根烟,对旁边的赵澈说:“你盯着会,我出去一下。”
他走到院子外面的一个小溪旁,拿出一支烟噙在嘴边,摸到打火机,火苗微颤,熄灭,烟没点燃,突然又不想抽烟了,烟拿在手里,在指间轮换。
抬头看附近竹子的高度,竹影婆娑,天还没黑,月亮就出来了。
怎么让一个刚认识他的人喜欢他?
许时繁被这个想法惊了一下,觉得离谱,随后自嘲地笑了笑。
他们最后和叶南竹大致确定了拍摄纪录片的行程日期,就离开了。
许时繁有些烦躁,他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把脖子上的工作牌取下扔在一边,然后再由上解开了两颗衬衫纽扣。
返程路上可以看到一些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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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行驶的车辆,接近十月,景点开放,半山腰居住的人在慢慢变多。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在他们刚走没多久,就停在了叶南竹居住的院子门口。
司机先下车打开了后座的车门,身高腿长的男人下车,一身黑色西装,领带整齐,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服,手腕上的手表反射光泽,彰显着它的价格不菲,他的发型精致到每一根发丝,好像刚参加完某个宴会。
男人的皮肤白皙,嘴唇红润偏薄,嘴角自然微扬,标准的桃花眼,鼻子挺直俊美,脸上笑容和煦。
长相和叶南竹有些相似,与她出尘脱俗的气质不同,这个男人身上有属于男性的妖孽感。
“悠然,这是什么地方呀?”
他身后的女声带着一点娇憨,恰到好处,不腻也不会让人反感。
她一身黑色短款礼服,一双腿笔直修长,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波浪卷发,礼服露出线条优美的后背,她站在叶悠然的左边挽着他的胳膊。
叶悠然笑意更甚:“进去你就知道了。”
陈姨对叶悠然的到来有点惊喜:“小然,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她注意叶悠然身边的女伴,对叶悠然带女朋友过来早已经习以为常,好像和上次那个还不是同一个。
叶悠然把身上的西装脱下交给陈姨,抬手松了下领带:“突然想过来看看,小竹呢?”
“在楼上书房。”
不出所料,也没有新意的回答。
“她还真是没有其他事可以做。”
对女伴说:“怡心,你先坐一会我去楼上有点事。”
秦怡心有些不太情愿,她好不容易才约到他,想珍惜时间和他在一起。
叶悠然轻拍她的肩,安慰:“听话,我一会就回来。”
就算再不愿意,冲他这个长相,这个态度,也会肝胆涂地,这就是叶悠然的魅力。
秦怡心独自一人坐在的沙发上,打量着客厅的设施,装修风格咋一看没有什么特色,内行人一眼就明白,每一件东西都很讲究。
原木沙发的扶手,秦怡心仔细看了好几眼,都找不到一点拼接的痕迹,她猜测这个沙发大概七位数,因为她家有一个类似的,成色没这么好,她有些好奇这里住着的是谁。
秦怡心先问陈姨:“有咖啡吗?”
陈姨笑着解释:“不好意思啊,只有白开水,小竹和小然都不喝咖啡。”
“白开水就白开水吧。”
陈姨给她端来了白开水,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玻璃杯和桌子发出的声音很小,秦怡心知道这个阿姨有分寸,不知道能不能套出什么话。
片刻后,还是开口:“悠然刚刚说的小竹是谁?”
叶悠然走到书房门口,书房的门没有关,叶南竹站在桌子前练字。
他没有出声打扰她,随意的靠在书房的门框上,脸上笑意荡然无存,抱着双臂。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她浓密的睫毛,散落下来的几缕发丝,拿笔的手白皙纤细又不失力度,她比上次自己来的时候瘦了一些。
她已经大半年没怎么和他说过话了。
叶南竹写完最后一个字,头没抬:“看够了吗?”
声音清冷没有温度。
4. Chapter 4
叶悠然把有点束缚的袖口解开,走到桌子前。
“爷爷说明年让你回公司跟我学习管理公司,你同意了?”
说完看了眼叶南竹写的字,他不懂如何从客观角度评价她写得如何,全凭主观意识觉得她写得很好,和以前相比,进步良多。
毛笔在水里过了一下,清澈的水立马变得浑浊。
叶南竹把洗过的笔放在架子上,才看向叶悠然:“你敢说不是撺掇的?”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叶南竹不信:“爷爷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
“也确实该回去了,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不是竹子就是书房,无聊又浪费时间。”
“你真是够闲的,叶悠然。”
叶南竹脸冷了一分,她不喜欢叶悠然把她在这里的意义说得一文不值。
叶悠然一脸轻松,笑起来说:“不闲,公司快忙死了,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叫我哥吗?”
他本来就长得好看,笑起来更迷惑人心。只有叶南竹知道他这个笑有多虚伪。
叶南竹迎上他的视线,表情淡漠:“如果你真想这样,我可以继续叫你哥。”
叶悠然听完这句话收起笑容,眉心微蹙,这几年,他俩的关系可谓是降到冰点,很少说话,说话必针锋相对。
秦怡心听完陈姨说完小竹是谁以后,惊讶:“原来悠然还有一个妹妹,我倒是没听他提起过,那他妹妹怎么住在这里?”
陈姨有些为难,小然带来的人她也不能不理,只能先说一句:“这事说来话长。”
秦怡心还想再追问下去,叶悠然就从楼上下来了,秦怡心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来。
叶悠然把带来的一个白色纸袋交给陈姨:“把这个给小竹,我先回市里了。”
陈姨接过纸袋,问他:“你晚上不在这里住吗?”
叶悠然拿起西装外套,他脸上已经没有刚来时的笑容:“不了,这几天工作很忙。”
秦怡心走到叶悠然身边,挽着叶悠然的胳膊,和他一起走到门口的车边,司机已经提前打开车门。
叶悠然让她先上车,自己绕到另外一边打开车门上车。
车窗上华灯倒影交错,灯光从山脚的微弱再到城市明亮繁华。
从秦怡心的角度看,入眼是叶悠然无可挑剔的侧脸轮廓和优越的五官,他胳膊搭在一边车窗边,手指撑着额头。
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秦怡心也不出声打扰,尽量让自己做一个体贴的女朋友。
她和叶悠然是在国外一起读书时认识的,从她见叶悠然的第一眼,她就明确的感觉到,自己喜欢他。
她制造一次又一次偶遇,老师布置的作业,也会虚心向他请教,叶悠然礼貌客气的给她解答,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和她保持适当的同学距离。
她不甘心的试着和他表露心意,叶悠然温和拒绝:“你很好,我现在还是想以学业为重。”
她以为自己再也没机会了,直到回国后的某一天,和闺蜜喝下午茶,闺蜜问她:“你和叶悠然是同学?那他在国外换女朋友也这么勤吗?”
听到这句话,秦怡心手中的杯子倾斜,里面的咖啡洒在了名贵的短裙上。
她自认为自己条件不差,优渥的家境,优秀的学历,这个女朋友位置应当她来坐。
之后在一次宴会上偶遇叶悠然,她再次提及自己的心意,叶悠然精致的眉眼沾染笑意,很是从容的说:“有空可以一起看个电影。”
只有她自己知道,叶悠然这个不明确的回答让她当天激动的整夜没睡。
秦怡心看着此刻的叶悠然,有些捉摸不透他的心思,来时能感觉他心情很好,现在又好像心情不好。
想起刚刚陈姨说小竹是他的妹妹,秦怡心轻声说:“我才知道你还有一个妹妹。”
叶悠然忽略这句话,伸手把她脸旁的头发整理到耳后,他微凉的指尖轻触她的脸颊,他总是绅士得体,让她心跳加速。
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秦怡心明白他不喜欢这个话题,顺势靠在叶悠然的肩膀上。
“都行。”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她真的无所谓。
叶悠然笑出了声,他过分白的皮肤没有完全埋没在昏暗的车里,淡淡的灯光透过车窗玻璃打在他身上,整个人好像有一层微弱的光。
“你还是选一个吧,一般女人说都行,选的不合心意还是会生气,到时候还得我哄。”
秦怡心闻言抬头看着叶悠然,距离很近,可以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没有一丝烟草味。
秦怡心撒娇道:“我哪有这么爱生气?”随后轻轻地掐了一下他的胳膊,陷入热恋中的样子。
随后给出建议:“那就吃西餐吧,听我闺蜜说star餐厅的牛排很不错。”
叶悠然觉得耳熟:“是不是哪个明星开的餐厅?”
“对,新晋影帝纪湛河,我闺蜜可喜欢他了,他的电影活动场场不落,听说他又有新电影要上映了,我们可以一起去看。”
秦怡心热切的和他说着丰富多彩的生活,而他想的是叶南竹在山上乏味的生活。
叶悠然沉默一瞬,说:“可以,不过我劝你别抱太大希望,明星开餐饮店,生意好不好一般和明星自身流量挂钩,和菜品的好坏关系不大。”
说完,转身抬手按下身边车窗,外面的风一下灌进来,瞬间感觉清醒了不少,一天的工作和应酬也没有那么累。
叶悠然突然想到,有一次去办公室给老师送作业,路过叶南竹的班级,恰好在楼梯口碰到难得去班里上课的叶南竹。
他目不斜视,从她身边走过,在楼梯转角就听到有人和她表白。
“叶南竹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男同学很有自信,语气中有一丝势在必得,等叶南竹答应。
他停下步子,突然想听一下她怎么回答。
叶南竹被吓得靠在墙边,他都能听得出她声音发抖。
“我……我不行……”
“什么?”
男同学听清了自信也消了一半,但还是鼓起勇气追问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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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南竹支支吾吾:“老……老师说……说……”
男生疑惑:“老师说什么?”
叶南竹的老师还没说出来,面前就背对着她站了一个人,是去而复返的叶悠然。
他个子很高,在晚发育的男同学面前显得居高临下,绝对的压迫感。
叶悠然上下打量了一眼男同学,片刻后,义正言辞:“老师说不能早恋,你哪个班的?”
男同学是认识叶悠然的,差不多全校都认识他,公认的校草加学霸。
男同学瞬间自信全无,只能老实回答:“和叶南竹一个班,七班。”
叶悠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那班主任就是刘老师,他教我们班数学,刚好我现在去他办公室,顺便和他说一下他们班的早恋问题。”
男同学想到他们班主任的铁血手腕连忙摆手:“误会,都是误会。”
说完落荒而逃,他可不想因为一次随意的表白被老师下毒手,况且还没表白成功。
叶悠然转身,在她面前定了好几秒,问:“你什么时候结巴的?”
“……”
吃完晚餐,陈姨叫住叶南竹。
“差点忘了,小然让我把这个给你,说你用得上。”
叶南竹看了一眼纸袋,伸手接过。
“我先回房间了,您早点休息。”
她说完回到自己的房间,把纸袋里的盒子拿出来,她看到盒子上的标志就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东西。
最新款的手机,前几天铺天盖地的广告,偶尔出门,路过的人都在讨论,她想不知道都难。
叶悠然已经给她注册了微信,甚至联系人列表里面还有家里人,有爷爷,有田云,也有叶悠然,没有叶震华。
微信名就叫南竹,头像是一片竹子,就连手机壳都是竹子图案,他是真的以为她喜欢竹子。
田云:我听小然说以后你用这个微信,拿到手机了吗?
叶悠然:已经绑卡,可以微信支付,密码你生日。
叶南竹先回了田云的信息,有些生疏的敲了几个字过去:拿到了。
她找到和叶悠然的对话框,犹豫,还是敲了两个字过去。
star餐厅里有人在弹钢琴,显得周围很静,偶尔能听到侍应生的脚步声,还有餐具轻碰的声音。
等餐的叶悠然,听得认真。
秦怡心坐在他对面:“这里现弹的钢琴曲,是star餐厅的特色。”
“名字挺好听的。”
“什么名字?”
“star,星星。”
“我以为你说钢琴曲的名字,悠然,你学过钢琴吗?”
叶悠然语气自然:“没有,这曲子叫什么名字?还挺好听。”
秦怡心给他解释:“这个曲子叫《卡农》,传说创作背景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那都是骗人的。”
叶悠然说完,注意到手机屏幕上的信息,划开手机,看到叶南竹发来的谢谢外加一个句号,想着回些什么,敲了几个字,又删除,退出页面锁了屏幕。
5. Chapter 5
记录片拍摄的前两天,许时繁就和谢澈住进了山上的酒店,酒店不算气派,在半山腰上,这个档次已经实属难得。
许时繁和赵澈在前台办理手续,前台小姐姐难免多看了他几眼。
“房间已经预留好了,你们在这个上面签字就行。”
说着递给他们一人一张单子,签完字,许时繁把笔盖盖上放在单子上,往前轻轻一推。
前台收起来,又递给他一张单子,许时有些疑惑,看向前台。
前台笑容有些不自然,解释道:“是这样的,为了避免以后有事联系不上你们,所以你要填一下个人联系方式,一个人的就行。”最好能加上微信的那种。
酒店确实是有这个程序,不过她希望是许时繁填联系方式。
许时繁接过单子,扫了眼转手放在了赵澈的面前,用手点了一下填写联系方式的位置,对赵澈说:“填你的。”
赵澈爽快的答应,填好自己的电话号码,交给前台:“小妹妹,你看可以了吗?”
前台笑得尴尬,忙说:“可以了。”
许时繁上楼,找到房间号,打开,走进去,推开窗户,房间朝南,视野开阔,屋里干净整洁,文化风格明显。
他前几天从林有志那里大概得知,为什么叶氏会这么看中这次的纪录片拍摄。
简单收拾完,许时繁下楼,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等赵澈,头上多了一顶黑色的棒球帽,遮住大半优越的五官,手里是大厅的每张桌子上都会放的宣传手册。
上面除了油纸伞的一些历史介绍,还有叶氏的油纸伞款式,其中一把他比较熟悉,是博物馆里叶南竹做的那把,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其他内容是沧山的游客开放时间和旅游路线,他不路痴,几眼已经把路线了熟于心。
赵澈匆匆忙忙的赶到大厅,呼吸急促。
许时繁抬手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陈述事实:“你迟到了一分钟,准确的来说是一分十五秒,这点距离呼吸不稳,说明你平时缺乏运动。”
“......”
许时繁说着把手里的宣传手册叠好,放回原位,起身出发,为纪录片采风取景。
这次采风主要是山上的景色,人文环境,用来作为纪录片的空镜,让观众观看纪录片时不会觉得太无聊,有个轻重缓急。
按照许时繁的计划,他们先从山上的自然风景开始,拍摄顺序从上往下,然后是一些传承人的工作地。
夏天接近尾声,阳光明媚,在山中天气也不会太热。
竹叶的绿色深了几分,竹林深处有清脆的鸟叫声,竹叶上残留的水珠恰好滴在脖子里,有短暂的凉意。
许时繁找到合适的位置,把摄像机放好,自己就静静的站在旁边,用摄像机的镜头和收音记录这一刻的竹林风景,时间差不多再换位置,拍不同角度的素材。
这些素材不一定全出现在最终的成片,但丰富的素材是决定纪录片优秀与否的基本条件。
赵澈很少有安静的时候,觉得无聊就开始四处张望,突然发现了什么转身对许时繁说:“老大……”
话没说完,察觉到许时繁的眼神下意思闭嘴。
许时繁拿出手机敲了几个字,递到赵澈的面前:正式拍摄过程中,摄像机后面的人最好别出声,特别是拍摄自然风景,我之前好像和你说过。
赵澈点了点头,表示知道,然后用手示意许时繁后面的山上。
许时繁疑惑转身,就看到正从山上下来的叶南竹。
她从山上的一条小路下来,风吹有几片竹叶坠落,几缕发丝拂过她的脸颊。
身上穿着并不惹眼的暗色休闲服,头发随意绑起来,素面朝天,很干净,人靠衣服马靠鞍,许时繁认为这句话在她身上并不适用。
叶南竹注意到努力向她招手的赵澈和他身边的许时繁,朝他们走过来。
赵澈向前走了几步,指了指摄像机用手势告诉她不能说话。
叶南竹点头表示理解,随后拿出手机找出加好友的二维码,递到赵澈的面前。
赵澈哽了下,上次他要加微信,叶南竹说没有手机,看来是真的,摸到手机加了微信好友。
许时繁在旁边看着他们默契的无声交流,叶南竹的笑容不明显,眼睛倒是比之前明亮,垂在裤子边的手指微动。
叶南竹通过好友验证,准备收起手机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个手机屏幕,上面是加好友的二维码。
她仰头见是许时繁,有帽檐的遮挡,看不太清什么表情,他用手指了一下摄像机,随后晃了下手机,大概意思是他以后要因为工作联系自己。
叶南竹顺势扫码,加微信,他的微信名只有单个许,头像是一片天空,湛蓝的天空和大片的云朵,加完微信微笑着向他们挥手告别。
许时繁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皱眉:她是因为加上微信开心?还是因为加上赵澈的微信开心?
山上采完景,许时繁关掉摄像机往山下走。
赵澈走在许时繁旁边,终于可以说话了,憋了半天,不多说几句对不起自己。
“如果叶小姐再丑一点我不介意姐弟恋,长得太好看,容易让人望而却步,只敢远观,而且......”过于自信是大部分男人的通病。
许时繁突然停下脚步,扭头看赵澈,眼眸微眯,赵澈心里发毛,拿不定主意。
“怎……怎么了老大?”
“你家里有镜子吗?”
“……”
“她眼睛应该没这么瞎吧。”
许时繁声音淡淡的,不知道是陈述事实,还是在自言自语,说完把手里的摄像机交给了赵澈,率先走在了前面。
赵澈待在原地,陷入了自我怀疑中,从自信,到自负,再到自卑……
许时繁心想,按照客观观点来说,赵澈确实挺受女生欢迎的,阳光开朗帅气,和谁好像都能说上话,相对来说,自己沉闷又无聊。
接下来他们要去山中的街上采景,今年旅游景点刚开放没几天,又逢假期,街上格外热闹,不长的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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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挤了不少人,大部分门店以出售油纸伞为主,还有少部分其他非遗产品,游客中以年轻的学生为主,三两成群。
许时繁把摄像机打开,对着人流,大部分人看到摄像机会下意识躲开,年轻人好一些,个别还会主动对着摄像机打招呼。
街上的景过一遍,找个不太起眼的地方固定摄像机,拍摄街上的客流量,他们就近找个餐馆吃午饭。
餐馆设施以竹子元素为主,许时繁坐在竹制的椅子上,把点菜的权利交给赵澈,赵澈看了几眼菜单,又抬眼看许时繁,很难为情的样子。
“让你点菜,你盯着我看我干嘛?”
“那我就点了,老大。”
赵澈咳了一声:“老板,来一份鱼香肉丝,竹笋炖排骨,清炒竹笋,竹筒饭。”
许时繁放下水杯,从他手里抽走菜单,扫了一眼,又还了回去,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语气平静:“就按照你说的来。”
上面全是有关竹子的菜品。
最后一个拍摄地在一些老师傅的工作地点,也是他们暂时居住地,只有每年十月份景区开放的时候会过来小住两个月,方便全手工油纸伞的制作。
叶氏提前打过招呼,老师傅对他们的到来坦然处之,有问必答,十分配合。
老师傅先带他们在自己的工作地点转了一圈,介绍一下附近的情况,结束,许时繁和赵澈坐在老师傅旁边,赵澈握着笔记本,准备向他了解一些油纸伞的情况。
“您做一把油纸伞,大概最终售价是多少?”
老师傅精神抖擞,手指灵活,手上的动作不停。
“纯手工也就上万块左右,这个价值要看个人资历还有最终成品。我从入行到现在,见过价值最高的还是小竹三年前做的那把,当时就估值六位数,直接捐给了市里的博物馆,现在她做的伞再也没有售卖过。”
赵澈接着问:“您说的小竹是叶南竹吗?”
“对对,就是她,他是我见过做油纸伞最有天赋的人,学习时间只用了别人的三分之一,就已经出师了,她每年只做一把伞,伞上的画都是她自己画的,她当年也跟着我学习过一段时间。”
老师傅说起叶南竹满脸欣慰还有一点激动,声音洪亮。
赵澈听到这,开玩笑说:“以后我失业了,就来和你学习制作油纸伞。”
老师傅手里的动作停顿,表情严肃,完全没有接这个玩笑的意思,看了眼赵澈,继续手头的工作。
“我看还是算了吧,去年有个大学生来这里旅行,结束之后回去背着行李要和我学习制伞,还要给我学费。我看他很真诚,就让他留下来,不收他学费,管他吃住,两个月后你猜怎么着?”
“出师了?”赵澈猜测。
“嘿!跑路了。”
老师傅摇头,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还是适合在大城市里去建设,这山上的生活不适合你们,当年和小竹一起学习的年轻人差不多都半途而废从事其他工作了,所以没有这个决心,千万别开这个口。”
6. Chapter 6
记录片的正式开拍在十月初的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许时繁和赵澈比约定的时间早到十分钟。
陈姨热情招呼他们:“吃早饭了吗?”
赵澈微笑点头:“吃了,我和老大都吃了,酒店里的早餐还是很不错的。”起码可以选不加竹子的,不然的话早晚要变成大熊猫。
十月份的天还不凉,许时繁身上穿着牛仔长裤加简单的蓝白相间条纹短袖,头上是同色系深蓝色的棒球帽。
许时繁先和叶南竹在院子里的凉亭简单的做了今天的内容记录,这个纪录片他打算只采用字幕,不加任何人声解说。他坐在凉亭的石桌前,摊开笔记本,拿着笔,叶南竹说,他记。
拍摄前的实时记录更准确,也可以根据不确定因素调整,保证拍摄的质量。
叶南竹复述的声音清冷好听,音色和她高中时比没什么变化,此时缺少份感情。
许时繁微微低头,帽檐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握笔的手指修长,手背青筋明显,写字的动作行云流水,不费力,一些不太明确的再单个拎出来讨论。
差不多结束之后,许时繁扫了眼笔记,和她确定:“也就是说今天和下次开拍中间至少要相差一个月?”
“对。”
叶南竹一身素白的棉麻宽松套装,长袖长裤,长袖被她往上挽了一截,露出白皙的手臂。
弯腰看了眼本子上的内容,记录的准确有条理,字极具个人风格不显潦草,一眼就能辨认出来。还没有绑起来的头发从她肩膀滑落一束,触碰到许时繁的手心,又痒又麻,许时繁下意识的缩手。
叶南竹注意到,立即道歉:“不好意思。”说着直起身用手腕上的皮筋随意绑了个低丸子头。
许时繁视线落在手中的笔记本上,睫毛轻颤,犹豫几秒,才淡淡的说:“没事。”
说完有点后悔,自己刚刚的反应,她会不会觉得他讨厌她。
油纸伞的骨架原材料要选海拔八百米以上,向阳面竹林五年以上十月份的竹子,这样的竹子含水量和韧度都是最佳。
他们准备妥当,许时繁开车载着叶南竹和赵澈,停在往山上去的一个路口。
上山的路很窄,只能容下一个人,叶南竹走在最前面,许时繁在最后,时刻用手势提醒在中间的赵澈控制最佳拍摄距离。
赵澈走到山路的三分之一,拿摄像机的手发抖,深呼吸,想坚持下去,下一秒摄像机被许时繁拿了过去,错开他走在了中间位置。
许时繁跟在叶南竹身后,透过镜头看她,她对这条路熟悉,脚步轻快,阳光透过竹林的斑斓洒在她身上,素白的衣服有层光晕,像竹林里的精灵。
叶南竹走到山顶的向阳面,挑选合适的竹子,她对比了好几根,在一根长势优良的竹子旁边停了下来。
许时繁在合适的角度,调近摄像机的镜头,可以记录到她找到竹子时露出的笑容。
砍刀从竹子的根部开始砍,叶南竹有一点费力但胜在熟练,很快的把竹子砍倒,再用短锯从根往上截出长度大约相同的三段。
许时繁在这个过程中换了三个机位。
赵澈在摄像机后面看到一幕,缩了缩脖子,谁能想出,一个外表看起来柔弱的女生用起砍刀来连眼睛都不眨,下手快准狠。
叶南竹把三段竹子抱在怀里往山头的另一面走,背阳面找到一条小溪,竹子放进去,全部得到浸泡。
这三段竹子是做伞骨的原材料,在水中浸泡一个月左右会去除竹子中含有的糖,防止以后的成品被虫蛀,这也是第一次拍摄和下一次拍摄要隔一个月的原因。
此时许时繁关上摄像机,大家需要休息,特别是叶南竹,她的头发被部分汗湿,几缕碎发粘在额头。
她蹲在小溪边,用溪水洗了下手。
赵澈好奇心旺盛,渡步到小溪边:“小竹姐,这水挺清澈,能喝吗?”
“以前能喝,现在不能了,旅游业的发展导致水质下降。”
“那竹子里真的含有糖吗?”
“竹子属于草,你这样理解就不会觉得竹子里含糖离谱。”
“这次做好的油纸伞,你会卖掉吗?”
叶南竹嘴角微弯:“不会,我不缺钱。”
换成别人说这话很欠打,赵澈知道她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是不是喜欢做油纸伞才来沧山上住的?”
“不是。”微弯的嘴角又收起。
……
许时繁站在他们身后的阴凉处,身姿挺拔,整个人没有一点疲惫感,盯着和叶南竹搭话的赵澈,他好像有问不完的问题。
许时繁视线落在旁边的摄像机上,叫赵澈:“摄像机电池需要检查一下。”
赵澈终于从叶南竹身边走开,去检查电池,问许时繁:“老大,电量百分之三十一够吗?”
“应该不够,更换一下防止拍摄途中突然中断。”
赵澈去包里翻电池,发现没有,奇怪,他记得他明明带了啊。
“怎么了?”很有耐心。
赵澈有些不好意思:“电池好像忘记带了。”
许时繁表示理解,给他分析道:“我记得你早上经过前台有停留,我看你们早上聊得很开心,你不是有她的电话吗?可以打电话问一下,是不是落在那了。”聊得很开心,这句话是说给叶南竹听的。
赵澈依言打通了前台的电话,不出意外,电池真的落在前台了。
许时繁料到结果,看了眼手表,轻松道:“你现在去拿,速度快的话大概半个小时能回来。也不会耽误接下来的拍摄,山路的三分之一有一条小路,不用绕,车子就在路口。”
“好,我现在回去拿。”
赵澈起身往回走,每一步许时繁好像都给他安排好了,他一点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许时繁收回视线,嘴角微微上扬,赵澈可以顺便锻炼一下体力。
叶南竹对他们的对话不感兴趣,她把手又洗了一遍,站起来,手上的水无意间侵湿了衣角。
她转身看向许时繁:“你对这里的路很熟。”
许时繁嘴角僵住。
接着叶南竹说:“之前是不是来这里逛过。”
“对,拍摄空镜之前我自己来逛过,更久远的是在大三的暑假,大概五年前。”
“五年前。”叶南竹轻声重复,想到了五年前夏天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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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许时繁知道自己想多了,按照今天的拍摄内容,百分之三十一的电量是够的,他只是看到赵澈和叶南竹聊天控制不住心烦,找点事给他做。
岔开话题:“你在做油纸伞之前有没有想过做其他职业?”
叶南竹静默片刻,说:“之前没来得及想这么多。”
抬眸看向许时繁:“以后可能会做别的,但是油纸伞不可能完全不做,我看过太多人放弃,放弃的人越多,这个工艺传承下去的时间就越短。”眼神坚定,完全不会让人对此有任何怀疑。
许时繁把头上的棒球帽摘下来,用手整理了稍长的头发,重新戴上,扶正帽檐。
他想到之前从林有志那里得来的信息,叶氏有计划舍弃收益并不大的雨伞产业,其中包括油纸伞。这次纪录片可能是叶氏集团想为油纸伞产业留下点什么,才会不计投资回报率。
赵澈按照许时繁的指示,果然在预计时间内赶了回来,他扶着竹子喘气,许时繁破天荒的来了一句:“身体素质不错。”
“……”
他们休息的差不多,就拿着摄像机继续跟着叶南竹进行拍摄,她手里拿着工具,绕了段小路来到一片斜坡上的竹林前。
许时繁打算拍个远景,他把摄像机在较远的地方固定。
这片竹林和其他高耸入云的竹子不同,是细直的矮竹,适合用来做伞柄。
叶南竹砍了一棵,竹子较细,两下就好了,用短锯取中间比较匀称的一截,带回去用火烤过再加工一下就可以直接使用,做完这些,拿着工具和这截竹子准备往回走。
前几天刚下过雨,竹林里还有些潮湿。
叶南竹没注意,脚下一滑摔倒在斜坡上,手里的工具因为惯性直接离手,身体顺着斜坡滚入几米深的竹林里。
赵澈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许时繁已经冲了过去。
叶南竹躺在竹林里,先感受到的是左腿的麻,接着是疼,她一时疼得难以忍受,眼眶不受控制的湿润,尝试起来失败,又躺回去,疼痛加深。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几下,打算再试着起来,听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很急。
“叶南竹?你怎么样?”他的音色低沉极具辨识度,是许时繁。
叶南竹接着看到许时繁担忧的眼睛,她的声音因疼痛而发颤:“我……没事。”
许时繁稍微松了一口气,给她检查伤口,左腿裤子的布料已经被划破,血染红了一片原来素白的裤子,同时受伤的还有叶南竹的右手手心,她摔倒下滑时下意识抓到有切口的竹根导致。
他把叶南竹染了血迹的裤腿撕下来一截,然后再把布料撕成长条。
低沉的声音很有安全感,让人安心:“忍一下。”
熟练快速的给叶南竹的左腿和右手做了个简单的包扎,防止血液过多的流失,他之前在野外拍摄记录片不慎受伤时,都是自己先简单处理伤口,再找医生。
叶南竹腿上皮肤过分白皙,衬着鲜红的血很刺眼,许时繁做完这些,打横抱起她,很稳。
叶南竹左手下意识抓住他的后领,微凉的手指触碰到温热的脖子,因为这个动作,许时繁抱着叶南竹的手臂收紧几分。
7. Chapter 7
赵澈赶过来,见叶南竹的状态吓了一跳,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老……老大这……这……”
许时繁面上冷静:“你把设备收好带回酒店,我送她去医院。”
现在叫救护车来不及,许时繁抱着叶南竹往山下走,山脚下就有他的车子。
山路不平坦,叶南竹失血过多开始头晕,她抓紧了许时繁的衣领,晃了晃脑袋。
许时繁很快抵达山脚,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叶南竹放在座椅上,系上安全带,再把受伤的腿调整好,包扎的效果不大,血液已经浸透出来。
许时繁微喘,伸手扶过叶南竹的脸,注视着她的眼睛,柔声说:“困得话先别睡,到医院再睡。”
叶南竹视线难以集中,能看出许时繁瞳色偏浅的眼睛,努力扯了个笑容,随即点头。
许时繁不敢耽误时间,坐上驾驶座,启动车子,一路飙车,中途还拿起手机给林陌打了个电话。
“我有一个朋友受伤流血过多,对,她是A型血,我现在在路上了,你让人在医院门口等着,我最快二十五分就能到,好。”
叶南竹视线越来越模糊,她看着前车窗,眼皮打架,过了一个红绿灯,声音虚弱:“你好像闯红灯了。”
说完她就睡了过去。
许时繁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念城市最好的私立医院,他下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轻拍了两下叶南竹的脸,见她已经没有意识,紧张叫她:“叶南竹!你醒醒,醒一醒!”
行动先于思维,他慌乱的给叶南竹解开安全带,抱她下车。
叶南竹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田云和叶震华吵架,夫妻俩把屋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一个遍。
田云声音歇斯底里:“叶震华你要是过不下去我们就离婚。”
“他妈的离就离,今天老子还就告诉你了,离婚别想从我们叶家拿走一分财产,等着净身出户!”
年幼的她只能躲在桌子下面哭,因为害怕不敢哭出声,朦胧中有人给她试去眼泪,接着右手的手指被轻轻的握了一下。
醒来的时候,入眼的是白色天花板,单人病房格外安静,身边有人影晃动。
记忆卷土重来,她试着叫了一声:“许……时繁?”
声音虚弱无力,嗓子暗哑,吐字不清。
旁边的护士注意到:“你醒啦?我去帮你叫医生。”
叶南竹的左手在输液,她抬起右手看了下,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身上换上了病号服,腿也没那么疼了。
医生很快来了,叶南竹眨了眨眼让视线清明,入目是一个长相端正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男医生。
他给叶南竹测了体温,看了眼上面的温度,问她:“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头有点晕。”
“这属于正常,你失血过多,又没有输血,养几天就好了。”
叶南竹问他:“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手上的伤什么时候能好,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你为什么不是问你的腿什么时候能好,腿上的伤严重多了,缝了三十多针,最少要修养一个月。”
他看着叶南竹有些呆滞的表情,以为被自己吓到了,安慰她:“不过你别担心,还好我技术精湛,不会留下什么明显的疤痕,以后再做一下去疤手术,不耽误你穿裙子的。”
“那我的手呢?”她担心手上的伤,会不会做不了油纸伞。
“手上的伤只缝了两针,伤得是手心,不会有后遗症,放心吧,保证手指像之前一样灵活,想出院的话明天就可以回家静养,期间要自行上药,半个月后过来拆线。”
叶南竹暗自松了一口气,自嘲得想这次受伤够及时,到痊愈完全不会耽误纪录片的拍摄。
林陌的视线夹杂着探究,她没有任何修饰的脸已经足够让人惊艳,可以在他见过的所有女性中,长相排名前几,就是神态缺少点灵动,他从来没在许时繁身边见过她。
接着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我还没见过时繁有这么慌乱的时候。”
“蔡蔡,到时间换一下水就行了,目前没有发热,不保证晚上会不会,你注意一下。”
叫蔡蔡的护士点头答应:“好的林医生,你放心吧。”
林陌离开了病房。
叶南竹问蔡蔡:“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五个小时。”
“现在几点了?”
“晚上八点多。”
蔡蔡盯着她的脸,突然说:“你长得特别像一个女明星,刚开始我们以为就是她,现在发现根本不是。”
叶南竹一时难以理清她想表达什么,干脆放弃,转移话题:“和我一起来的人呢?”
她检查了一下输液的水,明白过来,表情暧昧。
“他在你醒之前刚好出去了,你男朋友平时一定很爱你,你是没看到他带你来医院那个紧张的样子,做完手术找了林医生好几次问你的情况,他出去之前一直坐在你床边。”
叶南竹也不好意思中途打断她,等她说完才平静地说:“他不是我男朋友。”
“不好意思,那他是……”
“前几天刚认识的陌生人。”
话音刚落,许时繁刚好从门外走了进来,蔡蔡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先出了病房,出去之后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许时繁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神色如常。
“感觉怎么样?”
叶南竹无所谓,声音是虚弱的哑:“我没事,谢谢你。”
他把叶南竹的床头调高,又给她后背枕头调整到舒服的位置,桌子上的杯子用开水烫了一遍,给她倒了一杯水,端到她面前。
叶南竹想用左手去接,左手在输液,想用右手,右手被包扎的根本握不住杯子。
她刚想说先放桌子上,许时繁已经把杯子送到了她的嘴边,他盯着手中的杯子,没看她,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只好顺着低头喝水,水的温度刚好,喝完之后,许时繁问她:“还要吗?”
“不用了,谢谢。”
“能不能换一句话?”
“那改天请你吃饭?”
听到这句话,他脸上有了些许笑容,眼神柔下来:“可以。陈姨说打你电话打不通,然后打到我这来了。”
“我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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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带。”
她觉得拍摄纪录片带手机太麻烦,就把手机放在了房间。
“我和她简单的说了你的情况,答应她你醒了回一个电话。”许时繁说着拨通了陈姨的电话,把手机轻贴在叶南竹耳边。
她垂眸浓密的睫毛覆盖眼睛:“我没事,别告诉他们,不用,可以的话明天就回去了,好,把我房间的手机带过来一下。”
说完他收起手机,叶南竹注意到他蓝白相间的衣服上有几片血迹干涸之后形成的暗色,稍显狼狈。
许时繁发现输液的水快没了,给她按玲叫来护士。
蔡蔡拔针头的时候眼神控制不住在他们之间来回打量。
许时繁把餐桌放在床上,打开刚刚带来的餐盒,皮蛋瘦肉粥,排骨汤,再加两个开胃小菜,这些都是他让家里王嫂现做的。
叶南竹问他:“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他把勺子放在叶南竹刚输完液的左手边:“手可以吗?”
他因为弯腰距离有点近,气息陌生,叶南竹不好意思再让他照顾,开口说:“可以的,改天一定请你吃饭,一会陈姨就过来了。”
许时繁听懂了她话里的逐客令,坦然说:“等你吃完我就离开。”
“你过来一下。”
许时繁眼中闪过疑惑,弯腰把身体探了过去,见叶南竹的左手伸向他的脸,身体微僵,终究没躲。
叶南竹从他耳后的头发里摘下半片竹叶,拿到他面前示意,刚刚他摆餐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
许时繁有些不自然的提醒她:“吃饭吧。”
叶南竹已经两餐没吃,食指大动。
许时繁手机有电话打进来,走到病房外轻带上门,到楼梯口才按下接听键。
许琼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透露着担心:“儿子,听王嫂说你又受伤了?你在哪呢?我开完会就过去看你。林有志这老东西一天到晚都给你安排的什么破工作内容,是不是脏活累活都你一个干,这都第几次受伤了!”
许时繁早已对许琼骂林有志习以为常,解释:“不是我受伤,是一个朋友,我没事的,不用过来。”
“那就好,之前让王嫂过去照顾你,你不同意,要不让她以后去照顾你吧,这样我也放心。”
“我一年也在那个房子里住不了几天,长年出差,没必要让王嫂过去。”
“既然你不同意,那你明天中午要回来陪我吃饭,这总行吧?我让王嫂多做几道你爱吃的菜。公司刚谈完一个项目,我也能清闲几天,你再不回来我就真成孤寡老人了。”
许时繁看向叶南竹的病房,沉默片刻:“明天有事可能回不去。”
许琼坐高跟鞋撑地用力,让办公椅转了半圈,这个位置可以透过落地窗看到大半个念城市的夜景,她一只手理了理精致的卷发:“什么事?我刚才可问了林有志你明天没有工作安排。你最近是不是交女朋友了?有的话就不用回家陪你妈我这个孤寡老人吃饭了。”
许琼说完挂断电话,展颜一笑,和你老娘斗,还嫩点。
许时繁收起手机,轻揉眉头,向林陌的办公室走去。
8. Chapter 8
“请进。”
林陌见是许时繁,收起病例,金丝边眼镜摘掉放在桌子上,身体靠在椅背,嘴角有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难得,这是你今天唯一一次敲门。”
私人医院的办公室的装修奢华,林陌独享一间,办公室里有一个实木的书架,上面大多是医学专业的书。
许时繁抽出一本,打开,内容是全英文的,单个词的意思他懂,放在一起就不怎么能理解了,书合上放回原位,对林陌的话不予置评,坐在林陌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
“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她是谁?”林陌带着揶揄,摊手装傻。
许时繁沉默。
“我听你妈说你大学时交了个天仙一样的女朋友,问你你还遮遮掩掩说没有,之后就没下文了,该不会就是病房里躺着的那位吧,都过去好几年了,现在可不兴吃回头草。”
“那是她信息有误。”
“是你们台长的女儿?我爸说你们台长的女儿追你追得可紧了。”
林陌转念一想:“不对,你们台长也不姓叶呀。”
“你们医院的护士知道她们的林医生这么八卦吗?还是说,你们做医生的都这么八卦?”
林陌见惯了许时繁一副老成的样子:“这不是做哥哥的关心你吗?”
许时繁抬起眼皮,笑着说:“什么哥哥,按照辈分你得管我叫叔,管我妈叫奶奶。”
“……”
这话不假,许琼的辈分高,相应的许时繁的辈分也高,许时繁的外公外婆老来得女,快五十岁才有许琼这一个女儿,年龄比许琼大,辈分比她小的亲戚不占少数,林有志就算一个,他的妈妈也是许琼的堂姐,和许琼差了三十多岁。
而且林有志从小家教颇严,对辈分格外看重,私下里都毕恭毕敬的喊比小自己十来岁的许琼小姨,公众场合实在抹不开面子就喊许总。
许琼二十岁就生了许时繁,以至于林陌就比许时繁大了四岁,小时候大人们聚在一起也会开他们玩笑,许琼指着比许时繁高出一大截的林陌,对他说:“儿子,这是你大侄子。”
自那以后的一段时间,许时繁见到林陌都大侄子大侄子的叫。
林陌让自己从以前的回忆中抽离,干巴巴地说:“我不问了还不行吗?”说着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拿出一盒烟,磕出一根递给许时繁:“试试,国外的牌子,保证你满意。”
许时繁接过烟,想到马上要去叶南竹的病房,又递回去:“下次再试。”
“我记得你烟瘾可比我还大。”
许时繁跳过这个问题,不打算再浪费时间:“她的伤到底怎么样?”
林陌这次老实回答:“放心吧,没伤到骨头问题不大,养几天过来拆线就好了。”
许时繁点头:“多谢,我先回去了。”
“见外了啊。”
许时繁推开叶南竹病房的门,叶南竹已经吃完了饭,正用一只手艰难的收拾。
许时繁走过去帮她把餐盒收好,放回袋子里,餐桌拿下来用纸巾擦一遍,收拾完问她:“要休息吗?”
叶南竹点头,想起现在也不早了,对许时繁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我在门口等陈姨来了再走,有什么事你叫我。”
他顺手给叶南竹掖了掖被角,病房里有点冷,他又调高了空调温度,她关上灯,拿走了桌子上的餐盒,轻带上门。
叶南竹早上是被伤口疼醒的,她闭着眼睛,不自觉皱眉,想等这阵疼过去。
“要是疼你就说。”旁边有人说话,声音发冷又遮不住悦耳,对于她来说并不陌生。
叶南竹缓慢睁开眼,视线逐渐清晰,是叶悠然没错:“你怎么在这里?”
叶悠然不答她这个问题,说:“我去给你叫医生。”
林陌检查之后,下结论:“没有大碍,昨天不太疼是因为麻药的药效还没有退完,现在疼是正常的,如果实在难忍可以开点止疼药。”
“麻烦你了医生。”叶悠然客气周到,笑容恰到好处。
林陌心里疑惑眼前男人的身份,嘴上却说:“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
叶悠然送林陌出门,把病房的门关上再面对叶南竹时,哪里还有刚刚的笑容,冷着脸。
“拍个纪录片还能把自己伤成这个样子,你倒是挺能耐。”
叶南竹见惯了他表里不一的样子,视线移到天花板,全当没听见。
叶悠然走到病床边,弯腰,一只手撑在叶南竹脸旁边的枕头上,带着压迫感对上她的视线。
“是不是在心里骂我虚伪呢?”
叶南竹黑发如瀑在枕头上散开,苍白的脸美得没有攻击性,眼神微顿。
叶悠然知道自己猜对了,笑意浮现,恢复以往的和煦,很是无所谓道:“骂就骂吧,反正你又不止骂过我这一次。”
“……”
他说得没错,她以前还骂过他表里不一,睚眦必报,手段残忍。
叶悠然直起身,满不在意地说:“其实这次纪录片没有再拍的必要了,不如就此终止吧,我会和爷爷说明情况,他应该会同意。”
“不行。”她的视线终于再次落在他身上。
“如果我非要这么做呢?”
叶南竹急了,拿不定主意,现在叶氏的董事长是叶宏达,可大大小小的事差不多都是叶悠然在负责,爷爷有多器重他,她比谁都清楚。
叶悠然见她皱着眉表情凝重,温声说:“好了,我刚刚只是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叶南竹有些后悔,压根就不该理他,他总有办法知道怎么让自己难受,小时候在一起生活的时候,就是这样。
她想起刚上高中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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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件事,叶悠然以让旁人仰望的外表和接近满分的入学成绩,吸引了学校绝大部分女生的注意,上至高年级学姐,下至初中部学妹。
女同学向他表白,把情书递到他面前,说:“叶悠然你能不能做我男朋友。”
他很有风度的拒绝:“老师规定不能早恋,抱歉不能答应你,情书我可以收,不然你白写了。”
一般人被拒绝一次就识相的不会再纠缠,但是其中不乏有难以打发的。
他们班的班花反复表白反复失败,被全校津津乐道,连消息闭塞的叶南竹都有所耳闻。
班花有天拦着叶悠然说:“我从长相到成绩到底哪点让你不满意?”
叶悠然面带微笑,温声拒绝:“抱歉。”然后错开她往前走。
班花不死心,冲着叶悠然的背影喊:“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如果没有我是不会放弃的,你总有喜欢我的一天。”
叶悠然停住脚步,片刻够对她说:“我是有喜欢的人了,七班的,也姓叶,叫叶南竹。”
短时间内,这件事不胫而走,没有人能拒绝八卦消息,何况八卦对象是自己身边的同学,意淫的空间大。
课余时间,部分同学三两成群在一起讨论。
“听说了吗?一班的叶悠然喜欢七班的叶南竹。”
“叶南竹是谁呀?手段了得,班花都拿不下的人被她拿下了。”
“我听我七班的朋友说七班没这个人。”
“可我听我朋友说七班有这个人,美术生,从开学到现在都没怎么去过班里,大部分时间都在画室画画。”
“别说,两个人名字还挺般配,都姓叶,悠然见南山。”
那几天,叶南竹走在路上总感觉周围的同学怪怪的,会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打量她,再低头窃窃私语。
自己所在的画室也有人到访过,要么完成的画摆放顺序不对,要么画笔少了几个颜色,她找不出原因,也懒得去找老师,只能在离开画室的时候加了一把锁。
真相会随着时间大白,在一天下午,叶南竹找到了原因,几个女生在美术楼旁的小路上拦住了她的去路。
前面长得很漂亮的女生一脸高傲,瞥了她一眼:“你就是叶南竹?一副白莲花的样子,叶悠然喜欢这款了?”
总有人接触新知识的速度走在前面,叶南竹还不知道白莲花代表什么的时候,就已经被这样形容了。
叶南竹一脸茫然,几个女生往前走了几步,想再说些什么,就被赶来的老师带去了办公室。
她在办公室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几个女生也知道了叶悠然是她哥。
后来,叶南竹想起这件事问叶悠然:“哥,你为什么这样说让同学误会?”
叶悠然沉默良久,在叶南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说:“因为在前一天,你喊了我以前的名字。”
9. Chapter 9
叶南竹起身坐在床边,直视叶悠然衬衫的纽扣:“能不能让让?”
叶悠然很是自然,往旁边站了站。
她单腿着地,尝试加上受伤的腿行走,钻心的疼痛袭来,支撑不住,踉跄,差点摔倒,还好扶住了床旁边的柜子。
叶悠然冷眼看着,站在一边,双手抱臂。
“请人帮忙会不会?”
叶南竹选择无视,想先站稳,下一秒天旋地转被打横抱起,她开始挣扎,没什么效果:“叶悠然,你放我下来。”
叶悠然一米八五的身高,身形修长穿衣显瘦,自控能力强,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外加定期的锻炼,体力不差,抱起体重不过百的叶南竹很是轻松。
叶悠然不但没放手,手臂还收紧几分,笑容很欠:“不放又怎么样?”
他走进浴室,把她放在洗漱台旁边,见她站稳再松开扶着她肩膀的手,用杯子接好水,牙膏挤好,牙刷放在杯子上,一起放在她的左手边。
做完这些,还很绅士风度的问一句:“要帮忙吗?”
叶南竹瞪了镜子中的叶悠然一眼,弯腰开始洗漱,散开的头发不方便,她用包成粽子的右手勉强压住。
叶悠然见状转身出了浴室,没几秒又折回来,手腕上多了一根黑色的皮筋,开始给叶南竹绑头发。
他想起高中时,他们一起做作业,她盯着一道题半天,表情木讷明显在发呆,这时候有一缕头发垂在她的脸旁边,她半天才有反应,把头发散开再重新绑好。
他做完一道题,抬眸不知不觉看完了整个绑头发的过程,反应过来,不自在地出声提醒她:“你要是不会可以问我。”
她木然的点头说:“好。”
叶悠然低头看着她的头顶,她从高中到现在好像就没再长高过,高中时可以超过他的肩膀,现在勉强和他的肩水平。
她的发质很好,没有频繁染烫,在灯光下有一层浅浅的金色光泽,发丝太过柔顺有些抓不住,好不容易抓牢,用手腕上的皮筋勉强绑成马尾。
“怎么样?”问他绑的马尾。
叶南竹透过镜子看向他,再错开视线:“不怎么样。”
“要是很好你才应该担心。”
“担心什么?”
“你心里清楚,何必装傻。”
叶悠然说完出去了,给她留私人空间。
蔡蔡早上准点进来给叶南竹打点滴,看到坐在叶南竹床边的叶悠然,以为是林医生的朋友,走到正面才发现不是。
等她看清楚叶悠然的长相,是哪个明星?不对,明星可能有这么好看的,但不一定有这样的气质。
叶悠然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对着她温柔一笑,语气温和:“麻烦你了。”
蔡蔡微怔,连忙说:“不麻烦。”
她给叶南竹测了体温,温度正常,开始给叶南竹打点滴。
“打完点滴可以出院,但是林医生说暂时不建议出院,最好再观察几天,怕伤口感染,中间还要涂药。”
“好,谢谢你。”
叶南竹给蔡蔡选择的只剩下左手,昨天扎得就是这只手,现在手背还青着一片,本来她手上就有一些新旧不一的疤痕,加上血管本来就细,更不好找血管。
她把叶南竹的手拍了好几下,找到一条合适的血管,扎针头的时候一下歪了,没成功。
蔡蔡开始紧张:“不好意思,我再试下一下。”
叶南竹睫毛微颤,语气平静:“没事。”
把打点滴扎针的流程又来了一遍,看准那条血管再次扎下去,还是没成功,蔡蔡慌了神,身边有人影晃动,直起身发现是刚刚坐在对面的男人。
离得近才发现眼前的男人皮肤很白,五官隐隐约约和叶南竹有些相像,神态却不相同。
叶悠然坐在床边,安慰她说:“她的手本来就难找血管,不是你的问题,别紧张,随便扎。”
叶南竹:“……”
“我觉得这次你一定能成功。”他说完给了蔡蔡一个鼓励的眼神,让她继续。
蔡蔡再次试着扎那根血管,果然成功了,叶悠然柔声说:“我说得没错吧?”
蔡蔡有些手足无措,连忙点头,这么帅又这么温柔,她第一次见,小鹿乱撞地出了病房。
“想说什么就说,憋在心里不难受吗?”这话是对叶南竹说的。
叶南竹问他:“你整天这么虚伪不难受吗?”
“不难受,反正不是我的手。”
叶南竹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理他,叶悠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回工作上的信息,一时间病房里静得出奇。
陈姨从外面回来,给他们带来了早餐,招呼着叶悠然吃。
“我早上来得时候吃过了,你们吃吧。”
说着起身把位置让给陈姨,自己坐在沙发上回信息,过了一会来了电话,他看了眼叶南竹,接听。
声音浸着温柔:“喂,怡心。”
秦怡心在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叶悠然带着宠溺安慰她:“今天没时间,这几天工作都比较忙,等过两天空了我就联系你,带你去看电影,你乖一点,嗯。”
叶南竹全当听不见,盯着陈姨摆在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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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早餐。
“昨天多亏了小繁,我问过医生了,要不是他及时送你到医院,可能有生命危险。”陈姨说完叹了口气。
叶南竹安慰她:“哪有那么严重,现在的医生都喜欢夸张。”
“信医生的准没错。”
陈姨带来的早餐简单,是她平时喜欢吃的,白米粥加虾仁煎饺,再配上一份开胃小菜。
叶南竹拒绝了让陈姨喂饭,她试了一下,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勉强能捏住勺子。
“那你先吃,有事叫我,我去收拾一下。”
叶南竹用勺子喝粥简单,吃煎饺用勺子就困难了,筷子不能拿,叶南竹用勺子试了两下,根本没用,索性放弃,看向陈姨忙碌的背影,低头继续喝粥。
叶悠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了电话,走过来,她有事向来不喜欢求助人,也不喜欢向别人诉苦发泄情绪。
就像以前一起做作业时,他提醒她不会的题问自己,她嘴上说着好,却从来不问。
叶悠然把一次性筷子的包装袋撕开,细心的去除上面的毛刺,夹了一个煎饺送到叶南竹嘴边。
“张嘴。”很认真,没有笑容。
叶南竹顿了一下,茫然的张嘴,煎饺做的小巧,一口一个不成问题,她一个煎饺还没吃完,叶悠然立马又夹起一个,往她嘴边送。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用起筷子从容优雅,看她用眼神说够了的样子终于笑出了声。
“真觉得你以后能把自己饿死。”
开着的病房门被人敲了两下,叶悠然转身,见是林陌,笑着说:“林医生吃早饭了吗?”
“从工作到现在吃早饭的次数屈指可数,今天恰好又没吃。”
“真是辛苦,有你这样奉献的医生是每个病人的幸运。”
林陌在房间里扫了一眼,没见到许时繁,嘴上客套着:“哪里,不过叶南竹的家属要来我办公室一趟,说一下后续治疗。”
叶悠然直接问他:“林医生,你看我去可以吗?”
林陌点头肯定:“当然可以。”
叶悠然跟着出去了,在林陌办公室,林陌向叶悠然说了叶南竹的大致情况,说完之后问他:“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叶悠然朝他伸手:“叶悠然。”
林陌轻握了一下,之前猜他可能是叶南竹的哥哥,他想起刚刚在病房门口看到两人相处的场景,又不太像。
探究道:“那你是叶南竹的哥哥?”
叶悠然眼眸微挑,语气自然:“家属。”
除了哥哥,剩下的家属意味很明确。
10. Chapter 10
林陌脸上的笑容定格了半秒,又恢复自然:“英年早婚,很让我这个孤家寡人羡慕。”
叶悠然没有否认:“林医生一表人才,应该不缺人追。”
叶悠然回到病房,护士正在给叶南竹拔针头,等护士拔完针头出去,他倒了杯水,递到她嘴边。
叶南竹扭头躲过:“我不渴。”
他顺手把杯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医生不建议出院,在医院住着也挺好,有什么情况也能及时应对。如果你不想在医院待着,我看叶家你是不想回去,要不你去我那里住?”
“我选择住院。”回叶家和去叶悠然那里,哪个她都不愿意,宁愿在医院里住着。
“挺好,这方便你日常的检查,对你养伤也有好处,而且我工作忙,没时间照顾你。”
他又把林陌说的注意事项认真地和她说了一遍。
“伤口不能沾水,非必要别用你的左腿,记得涂药,医生开的止疼药别多吃对身体没好处,吃饭手不方便记得喊陈姨。”
说完问她:“记住了吗?”
叶南竹皱眉:“我不是小孩子。”
“你确实不是小孩子,我是没有见过哪个小孩子的腿能连缝三十多针。”
叶南竹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有些话想对他说,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他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负的少年了。
“我先回公司,下午我还要出差,明天我再过来。”
走之前又交代陈姨:“小竹的伤口一定要注意,还有她吃饭的时候手不方便,要多照看一下。”
陈姨说:“放心吧,我一定照顾好她。”
“麻烦您了。”叶悠然说完脚步声由近及远的离开了。
林陌在办公室里有点坐立难安,不知道是因为八卦激动还是因为担心。
纠结着还是拿起手机给许时繁发了条信息: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吃回头草,没想到为爱做三,后面再加上一个佩服的表情。
许时繁刚坐上驾驶座,准备去医院,就收到了林陌的信息。他皱着眉看完了信息,锁上屏幕,把手机扔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启动车子,开往医院的方向。
许时繁今天特意修饰过,和昨天的狼狈大不相同,他把日常的T恤换成了有简单暗纹的白色衬衫,头发一部分往后梳,露出额头,帅气不张扬。
医院附近有好几家花店,挑了一家,把车子停在门口,走进去。
花店老板娘很热情:“帅哥,想要什么花?要是送女朋友的话我们这刚到了一批红玫瑰。”
红玫瑰?不行,太过直白。
“给我一束白百合吧。”
老板娘把百合包好拿给他,半开不开的百合,有淡淡清香,可以养一段时间。
因为工作的原因,许时繁对花语了熟于心。和玫瑰相比,百合不娇艳,清新脱俗很适合她。
他拿着花到病房门口,刚好撞见从里面出来的陈姨。
陈姨拉着他,很是感激:“小繁,昨天多亏了你,及时把我们小竹送到医院,才没什么大碍。”
“没事,举手之劳,她今天怎么样?”
“好多了,医生说最好再住几天院,怕伤口感染,因为失血过多和药效的原因,总是犯困,这会又睡下了。”
听到叶南竹在休息,许时繁把手里的花交给陈姨说:“等她醒了我再来看她。”
许时繁没有离开,转身去了林陌办公室。
林陌看到许时繁,上下打量,夸他:“不错,有点衣冠禽兽斯文败类的意思。”
许时繁不接他的话,自行坐在沙发上:“你给我发的信息什么意思?又听说了乱七八糟的消息?”
“你不知道?我以为你早知道了呢,叶南竹现在已婚。”
许时繁不信,皱眉:“你在瞎说什么?”
“我可没瞎说,今天早上她老公还坐在你现在的位置和我聊天,亲口和我说他是叶南竹的家属。”
许时繁懒得听他胡诌,低头开始整理衬衫,早上急着出门袖口只随意的挽了两节。
“那他有没有和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林陌很自信:“当然,他说他叫叶悠然,悠然见南山,你看人家夫妻俩连名字都这么配。”
许时繁整理袖口的手指微顿,又继续。
叶悠然他认识,不止他认识,很多人都认识,只要在念城一中待过的,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他的事迹。
当年他们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毫不吝啬的夸赞:“我从教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成绩如此优异的学生。”
他当时很努力,也只有一次成绩排在叶悠然前面过,高三的一次模拟考,胜之不武,因为那场考试叶悠然有一门缺考。
那次考试结束后,同学们不再关心第一名是谁,倒是对叶悠然弃考的原因众说纷纭。
传的离谱的就是各种小道八卦消息。
“你知道叶悠然为什么会弃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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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有女生和他表白,他不同意,女生扯着他的书包不让他走,他脾气这么好,只能放弃考试了。”
“简直离谱,我是说这个表白的女生。”
“我还听说另外一个版本,听说他表白失败,伤心过度才没有去考试。”
其他女生看了这个女生一眼,然后说:“你这个好像更离谱,叶悠然会表白失败?”
许时繁记得清楚,那次考试之后没几天,手拿各大高校保送资格的叶悠然选择出国留学,叶南竹在他出国后没几天就退学了,在沧山一待七年。
后来同桌沈初神神秘秘的和他说:“许时繁你知道叶悠然吗?”
许时繁半响点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许时繁不置可否,继续刷题,同桌自顾自的说起来。
“我听我爸说,叶悠然之前是孤儿,不知怎么就被叶家收养了,重新取了名字叫叶悠然,要是没有叶家,他早饿死了。”
沈初说完问他:“你在听吗?反正我说出来好受多了,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在做题的许时繁好一会微不可闻的说了声:“好。”
许时繁把袖扣扣上,又把领口的两颗扣子扣上,整理好之后,站起来。
“很遗憾的告诉你,你的消息又错了,叶悠然是叶南竹的哥哥,还有你一个医生整天这么八卦合适吗?凭借三言两语捏造不存在的东西,不去我们台里当八卦记者可惜了。”许时繁说完还盯着他,眼神好像在惋惜。
林陌:“……”
回去的电梯口又碰到了陈姨,陈姨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花瓶,花瓶里是刚送的百合花。
百合花的清香让许时繁清醒了不少,他知道叶悠然和叶南竹没有血缘关系,结婚好像也不是不可能,林陌说的时候竟然下意识信了三分。
他开始旁敲侧击地问陈姨:“陈姨,我听说叶南竹结婚了?”
“啊?和谁?我怎么不知道?”
看来是假的,许时繁松了一口气,很无辜:“听说叫叶悠然。”
陈姨一脸震惊,音量提高:“谁瞎说的,小竹和小然是兄妹,怎么会结婚,而且小竹现在连男朋友都没有,这么瞎说不是造谣不嫌事大缺德嘛。”
“你在哪听说的?听谁说的?我看看是谁在造谣。”陈姨很气。
许时繁没指明,只回答了前面那个问题:“刚刚在林医生的办公室听说的。”
11. Chapter 11
许琼的住处在离市中心不远的别墅区,这片别墅还是她自己当年参与开发的。
许时繁从医院里出来就前往那里,刚好一南一北,有一段距离,每次回去必定会遇到堵车,他不急,甚至把车速降到平时的一半。
回到家,许时繁把车子停在自家的车库,走进客厅,在玄关的鞋柜里找到拖鞋换上。
王嫂身上还系着围裙,看到他难掩欣喜:“时繁回来了,刚刚你妈还念叨你怎么还不到,我今天可做了你喜欢的红烧鸡翅,你中午尝尝我手艺退步了没。”
许时繁微笑点头:“我妈呢?”
王嫂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她刚刚在沙发上坐了半天没见你回来,去花园转悠了。”
“我去看看她。”
当初这片别墅的主要卖点就是占地不小的花园,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开发区,找不到第二个敢这么做的开发商,许琼敢,也狠狠赚了一笔。
穿着时尚品牌套装的许琼,正在花园里用剪刀给一片玫瑰修剪残枝,她见许时繁过来,笑起来。
“哟,儿子回来了,舍得回来慰问孤寡老人了?”
“您真会说笑,从我上学开始,我就没见一个同学的妈妈比您年轻。”
许琼刚年过四十五,保养得当,脸上看不出多少岁月的痕迹,外表比她真实年龄小了十岁不止,穿衣打扮都是走在时尚的前沿。
“有长进,这句话我很受用。”
许时繁走近,见她专挑明年打花骨朵的枝叶剪,闭了闭眼,说:“我来吧。”
许琼把剪刀交给他,开始唠起家常。
“在你小时候,你外公外婆一度怀疑,我是不是把你抱错了,长得和我一点也不像,而且你还一直不长个,要知道我们家的人就没个矮的基因。”
许琼巴掌大的脸上有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鼻子小巧秀气,属于标准的古典美人长相。而许时繁则眼睛偏长,鼻梁挺直,五官立体,唯一像的地方大概就是自然微卷颜色偏浅的头发,刚出生也没有体现出来。
“然后呢?”
许琼低头把裙子上的叶子摘干净,语气轻松:“你外公和你外婆还瞒着我,去医院问有没有抱错的可能。人家医院的人说有规定不给查,你外婆撒泼打滚差点被当成医闹处理。这老太太真是年纪越大越不讲理。”
许时繁笑起来,眼睛明亮:“查到了吗?”
“查到了,人家看你外婆年纪大了,闹下去出了问题负责不了,就给查了。你猜怎么着?当天和你一起出生的就一家人,人家生的是双胞胎。”
“这事还是后来你外公偷偷告诉我的,他不敢当着你外婆的面说她差点当成医闹的事。我从来没怀疑过你不是我亲儿子,因为你的眼睛和你那个王八蛋的爹一模一样。”
许时繁转移话题:“我小时候确实不长个。”
他从小就比同龄人矮一截,在高三的时候,身高才开始发育,把落下别人的都补了回来,还超过了大部分同龄人。
“可不是嘛,当年我为了你身高的事带你看了好几个专家,都说你没问题,可你就是不长个,有次我出国,还在国外咨询过,事实证明你就是晚发育的那一批。”
许琼开始问他的近况:“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不错。”
“你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许琼一只手撑着下巴,眼底透露出精明:“以前我问你工作怎么样,你会说就那样,现在你竟然说还不错。说吧,林有志又让你做什么苦差事了?”在她眼里,许时繁的工作没有好坏之分,全是苦差事。
“没有,主要最近在本市附近工作,不用奔波太远。”许时繁当然不可能说和叶南竹有关,只能避重就轻。
“林有志算是没有完全老糊涂吧。”她不完全信,又打量了一下许时繁:“儿子,老实告诉我,你最近是不是交新的女朋友了?”
“什么叫新的女朋友?”
“你之前大学不是有过女朋友吗?长得特漂亮,现在当明星的,叫什么来着?”
许琼还没想起来就被许时繁打断:“你这样说会耽误人家在娱乐圈发展。”
许琼眼睛闪过促狭,见玫瑰残枝修剪的差不多了。
“也就是说你现在没有女朋友了?”
许时繁停下手里的动作,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前阵子有个工作和你们电视台一起,刚好碰到林有志和你们台长,你们台长……”
话没说完,王嫂喊他们吃午饭,许琼挽着许时繁的胳膊往回走。
“先吃饭,吃完饭我再和你慢慢说。”
“好。”
许时繁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事,八九不离十就是有关台长女儿的事,想着一会用什么方法脱身。
王嫂准备的午餐很丰盛,六菜一汤,他和许琼两个人吃绰绰有余。
许琼期间不停的给许时繁加菜:“你都瘦了,可见你工作有多辛苦,来,这是你喜欢吃的红烧鸡翅,这些菜可是王嫂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的新鲜菜,去晚了就卖光了。”
许时繁坐在餐桌前,后背挺直,菜在碗里已经堆起来了,他还是食不知味。
许琼给他夹完菜,把筷子放在桌子上,盯着他吃饭。
她的视线让许时繁后颈发凉,许琼的手段他可是从小领略过,最擅长杀人于无形。
许时繁停下吃饭的动作问她:“你吃好了?”
“最近减肥,你多吃点。”
吃完午饭,许时繁先去车里把给许琼准备的礼物找出来,上次出差在国外买的,一直没时间给她,现在许时繁有点侥幸于自己没时间。
一条精致的水钻项链,不是真的钻石,花了他大半个月的工资。
许琼看到礼物一脸惊喜:“儿子没白养,我之前就看中了这款,一直没机会买。”
“喜欢就好,我听说这个款式在国内还没有开始上架销售,我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特别适合您。”
许琼从沙发上起身:“这条项链应该搭配黑色的衣服,我回房间换件衣服试试。”
许时繁看着许琼的背影松了一口气,应该可以顺利的走了。
他走之前又去了趟自己的房间,高中毕业开始就很少回来,大学也不是在本市读的,毕业又直接搬出去工作了,只有逢年过节会回来住几天。
房间里还保留着一部分他高中生活的痕迹,一些复习练习册,还有贴在墙上每学期的高中课程表,每个星期的美术课用铅笔圈了一下,时间太久,那个圈的痕迹也淡了。
他打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找到一张画和一封没拆的信封。
那张画上是简单的几何素描,许时繁记得清楚,这幅画还是叶南竹教他画的,当时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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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他特地留了下来。
高中的时候,叶南竹不去教室上课,在画室的美术课却从来不缺席,美术课叶南竹固定的位置就是画室最后的角落,他每次都会坐在她前面的那个位置。
那是高二的一堂美术课,老师先是在前面给他们讲解几何素描的注意点,再用黑板给他们演示如何去画。
美术老师教完敲着黑板:“记住了吗?现在的时间交给你们自由发挥,我一会下去检查,别以为美术课不重要,就不好好学。”
叶南竹是美术老师上课必夸的学生,这些基础的几何素描对她来说,就相当于问一个高中生一加一等于几。
老师在后面赞叹她画的几何素描:“很完美,可以用来当教材使用的那种。”
“谢谢。”叶南竹平静地回复。
他坐在前面听得清楚,低头笑了笑。
老师看完叶南竹的画走到他旁边,看到他画的几何素描,中间的落差难以接受。
美术老师是一个有远大理想的人,想教好每一个学生,不放弃任何一个。
她叫叶南竹:“来,叶南竹你教一下他。让他知道自己的差距在哪?我去前面再看看。”
叶南竹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他画的几何,没说话,亲自动手换了一张新的A4纸,用自己的逻辑给他讲解了一遍几何素描的注意点:“要先找线,再……这样……”
用手给他演示怎么握笔画线,实在不行就上手纠正他手的姿势:“你的手要这样,五根手指要全用上。”
他当时心跳的厉害,注意力根本不在笔和纸上,她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更没有不耐烦,手指微凉,一点一点的给他调整每一根手指的位置:“你再试一下,对,就这样。”
她声音好听,耐心十足,是一个合格的老师,自己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学生。
那一整节课叶南竹都在教许时繁怎么画好几何素描,最后效果甚微,和之前那张相比倒也有明显进步。
下课时,许时繁和叶南竹道谢:“谢谢你今天教我几何素描。”
叶南竹头没抬,专注画画,声音很淡:“不客气。”
许时繁从过去的记忆中回过神,把那幅画整理好和没拆的信封一起带走,刚出房间的门,就看到许琼双手抱臂站在门口,在等他。
“儿子,刚刚试项链的时候突然想到有一件事没和你说。”
“什么事?您说。”
许琼不和他兜圈子,开门见山:“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先声明啊,你妈我可不是封建的人。”
这时许时繁手机来了电话,他看了眼许琼,说“我先接个电话。”
是赵澈,他接通语气轻松:“赵澈怎么了?”
被遗忘在山上的赵澈在电话那头说:“老大,这里的工作是不是告一段落了?我是不是可以先回去了”
这两天没工作的他把山上逛了遍,逛完发现还没收到许时繁有关工作安排的信息。
许时繁表情凝重,很是惊讶:“你说什么?你出车祸了?行,我现在过去。”
赵澈看着手里被挂断的手机疑惑:“是自己听力出了问题,还是老大的听力出了问题。”
许时繁语气很急:“妈,我同事出车祸了,我得先赶过去,情况有点危险。”
说完就急匆匆的离开了,许琼盯着他离开的身影挑了挑精致的眉。
12. Chapter 12
叶氏董事长办公室,叶宏达一阵咳嗽,叶悠然上前体贴的给他顺了顺背,又倒了杯水,喝完水问他:“小竹的伤怎么样?”
“没伤到骨头,养几天就好了。”叶悠然避重就轻。
“你说我要不要去看看她?”
“爷爷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只怕小竹见了会担心。”
叶宏达靠在椅子上,缓了一会说:“也对,我可以不去,但是她那不负责的爸妈一定要去,一会开完会你传达一下,最好让他俩一起过去。”
叶悠然笑着分析:“不一起去还行,一起去就有点难了。”
叶宏达想起儿子和儿媳妇见面就掐的场景,扶额无奈:“随他们去吧,你把话带到就行,你先去准备开会,今天你来主持会议,我就不参加了,年纪大了脑子有些跟不上。”
等叶悠然出了办公室,叶宏达走到办公桌的一角,打开一个长长的木盒,是一把油纸伞,这是叶南竹第一次做油纸伞的成品。
叶氏的高层会议室,助理小江给每个人分发资料。叶悠然坐在主位,注意到叶震华空着的位置,视线一扫而过,没做停留。
他手指轻触面前的笔记本键盘,上面的季度收益图投屏在身后的大屏幕,会议中的他一改往日的平易近人,表情严肃认真。
“今年上半年投资的那部电影,收益只有百分之五十,这个计划哪个小组负责的需要反思一下,以至于接下来还要不要投资新电影有待商榷,下一个内容……”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重力推开,门撞在墙上,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声音不小,让所有人侧目。
门口正是迟到的叶震华,人到中年,一身名牌西装,发胶精心打理的发型全部往后梳,依稀可以瞧出几分年轻时的风度。
脸上笑容敷衍:“真是不好意思呀各位,路上堵车来晚了。”话是对大家说的,眼睛却看向叶悠然,很是得意。
叶悠然无所畏惧地直视他,双腿交叠,一只手撑着下巴,嘴上从容:“叶叔说得哪里话,堵车来晚了挺正常,又不是第一次迟到,我相信同事们不会介意的。”
会议室里有几个人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十次开会迟到有八次用堵车这个借口。
叶震华自然也听出了叶悠然话里话外的揶揄,气不过,腿脚生风走向叶悠然,小江反应迅速挡在了他面前。
叶震华隔着小江对叶悠然大声说:“姓莫的,这是叶氏集团,你以为你改姓叶,这公司就是你的了?我告诉你,你始终是个外人!”
叶悠然坐姿都没有变:“是不是我的,也不是你说得算,你说是不是,叶副总?”声音掷地有声,加重了“叶副总”三个字,转而收起笑容:“小江,把保安叫过来,谁妨碍会议的进行就把他请出去。”
叶震华不敢继续在重要的会议上闹下去,闹大了叶宏达让他好看,他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他老子,只能忿忿不平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好。
会议结束之后,叶悠然叫住了要离开的叶震华,等人走完,示意小江先出去。
叶震华脸上怒气未消,很不耐烦:“有什么事快说。”
“小竹住院了,爷爷说让你去看看。”很无所谓地语气。
叶震华直接拒绝:“我不去,医院里有医生,我去有什么用,而且我还有事。”
叶悠然倚着叶振华身边的会议桌,姿态从容,抬手松了松领带。
“叶叔说的有事是指你小老婆的事,还是说要陪你那个正在上大学的私生女参加运动会?你那个女儿叫什么名字来着,好像也姓叶。”叶悠然一副因想不起来头疼的样子。
叶震华惊恐抬头:“你怎么知道?你背后调查我!”
叶悠然轻笑着,看上去毫无攻击性:“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至于你去不去医院,随便你,我把爷爷的话带到就行,我看小竹应该也不想看到你。”
他的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叶震华就不敢不去。
叶氏的地下停车场,小江早已经等着,见叶悠然下来,替他打开了车门。
“先去医院。”叶悠然说完开始闭目养神。
车窗外的大部分树木的叶子开始枯黄,接着是凋落,完成季节更替。
叶南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播放的是最近刚下映的电影,电影讲述了青梅竹马的男女主成长一路互相陪伴到老的电影。
标准美好结局的爱情电影,叶南竹有点兴致缺缺,看到男主和女主一起做作业那里,有人推门进来,她扭头见是叶悠然,视线再次回到电视屏幕上。
叶悠然扫了两眼眼电视上的电影,坐在她身边:“这部电影叶氏也参与投资了。”
“肯定赔了,剧情很老套,看一个开头就能知道结局。”叶南竹看似客观的评价,其实在贬低叶悠然,说他眼光差。
叶悠然假装听不懂,挑起眼眸,扭头看她微笑:“你要是喜欢看电影,过两天有个首映礼可以带你一起去,叶氏参与了投资,电影的主角都会出席。”
屏幕上,男主很快速的给女主解开了一道题,女主一脸崇拜的看着他说:“哥哥果然厉害。”到这里叶南竹发现自己看不下去了,拿遥控器给关了。
“你能不能别把哄女朋友那套用在我身上。”语气有些商量的意味。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这样哄女朋友的?”
她的直发垂在脸颊两边,本来很小的脸更小了,发色的黑衬皮肤的白,住院没两天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圈,眼睛下面有一片青色,她的眼睛清澈,他甚至可以透过她的眼睛看清自己的表情。
叶南竹先移开视线,盯着花瓶里的百合花发呆,沉默了一会叫他:“哥。”
叶悠然怔住,有些不太确定:“你叫我什么?”
她再次对上他的视线,直视,不再躲闪:“哥。”
“闭嘴!”
叶悠然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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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正她:“别叫我哥,叫我叶悠然,如果你能开心,叫我以前的名字也行。”
叶南竹恍若未闻,还是叫他:“哥,你能不能别……”
“我不能!”叶悠然知道她要说什么,及时打断。
两个人对视片刻,叶南竹选择放弃,试着离开沙发,叶悠然及时起身伸手扶她,她无声躲过,选择了无视。
这时叶震华敲了敲病房的门叫她:“南竹。”声音张扬,不像来看病人的,只为了通知自己到了。
“你来干嘛?”叶南竹对于他的到来并不意外,猜到他过来,八成是叶宏达的意思,单手扶着沙发脊背,平静的看着他。
他走进房间,在病房里打量了一会,再扫了眼叶南竹的腿和手,做样子关心:“没有大碍吧?”
“没事,你可以走了。”
叶震华听到她这句话,脸色微变,开始拿乔:“怎么和爸爸说话的,要赶我走?”
叶悠然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温声劝叶南竹:“小竹,你这样做确实不对,怎么说叶叔是你亲爸爸,也只有你一个亲女儿。”
语气里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亲女儿三个字是看着叶震华说的,说完挑衅地轻笑,生怕他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叶震华刚被叶南竹不给面子的下逐客令,又被叶悠然这样一激,直接动了火气。
“姓莫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你想独吞我们叶家的家产,门都没有!”
叶悠然笑意不减,很无害,反问叶震华:“叶叔我刚刚哪句话说错了吗?”
叶震华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要扯叶悠然的衣领,准备揍他。
叶南竹反应迅速,走了两步及时挡在中间,过程中还碰掉了桌子上的玻璃杯,杯子碎了,水和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
她背对着叶悠然,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叶震华。
叶悠然注视着她□□的后背,好像回到以前,她无数次在叶震华等人说自己是“外人”“孤儿”“姓莫的”时维护自己,从不允许别人说自己半点不是。
叶震华沉着脸:“你给我让开!”
叶南竹睫毛颤动,眼睛有些发红,冷声道:“你赶紧走!以后别来了。”
她和田云长得有七八分像,叶震华从心里反感,指着她,怒不可遏:“我怎么有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女儿,等叶家全落到姓莫的手里,你就等着哭吧。”说完大步离开了病房,门被打开摔到墙上又弹回去。
叶南竹刚要转身,就落入一个怀抱,充斥着叶悠然的气息,很干净,带点木头的清香。她想挣脱,从背后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
叶悠然闭上眼睛,脸埋进她的头发,声音沉闷,有一丝请求:“让我抱一会,就一分钟,好不好?”
叶南竹放弃挣扎,垂下手臂,声音很淡:“你以后如果再这样激怒他,我就不站在你这边了。”
她说完看到了站在病房门口的许时繁。
13. Chapter 13
他也不想喜欢她,可她真的美得离谱。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很灿烂,透过树缝像洒下来的星星。
刚开学,学生扎堆文具店,许时繁瘦小的身体在人堆里挤来挤去,挤了半天终于挑好学习用品,排队付钱。
他把本子笔和练习册放在收银台,在书包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零用钱。
收银员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撇了他一眼,语气不屑,“你该不会要说你没带钱吧?”
许时繁忙着解释:“带了,我再找一下。”
他又把书包翻了一遍,急得额头开始冒汗,还是没找到。
后面长长的队伍等着付钱,有人等不及,开始抱怨:“怎么付个钱这么慢?要是没带钱可以先不买啊”
收银员仅有的耐心也用完了,开始不客气,“没带钱就下次带钱了再来,都像你这样要耽误多少时间。”
“就是呀!”
“我妈还等着我呢。”
“……”
就在许时繁打算放弃的时候,身后有人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收银台上,“你把我的和他一起算吧,我来付。”
是个女生,声音好听且平静,没有一丝不耐烦,这是许时繁的第一印象。
她放在桌子上的是A4纸画笔颜料,这些都是他非必要不会再买的东西。
他好奇转身,怔愣几秒,脑海里想到一个初中同学写作文时常用的句子。
“我当时被一道雷劈中了。”
老师念出来全班哈哈大笑,现在再想起来未必不是真的。
收银员热情起来,笑着说:“果然人长得漂亮,心地也善良。”
那个女生对收银员的话恍若未闻,安静地付完钱,把其中一个袋子递给许时繁,走出了店门。
许时繁木然的接过塑料袋才反应过来,追出去,朝她挺直的后背喊:“同学,我回头把钱还你。”
她转过身,阳光同时洒在她身上,浅浅的笑着说:“不用了弟弟。”
这次遇到唯一让许时繁感到挫败的是,刚开学还没发校服,她把瘦小的他当成初中部的学生了。
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许时繁在校园里,会多看两眼身边经过的同学,结果一无所获。
过了没多久,许时繁知道了她的名字。
身边的同学课间三两成群的讨论:“听说了没,一班的叶悠然喜欢我们班的叶南竹。”
“你是说那个入学考试接近满分,长得超级好看的叶悠然?”
“对就是他,他们班的班花和他表白,他亲口说的。”
“他为了拒绝班花竟然编了这个借口,我们班哪有叫叶南竹的。”
“有的,我在班主任的名册上见过,清清楚楚写着叶南竹,只不过班主任没点过她的名字。”
有神通广大的同学找来了班主任的名册,上面有每个同学的照片,她们对着叶南竹的照片好一阵研究。
“不得不说长得挺好看,这是不是所谓的白莲花长相。”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几个争抢的同学手滑,名册落在了许时繁的桌子上,一个同学赶紧把名册收了起来,忍不住抱怨:“就不能低调点。”
许时繁专注于练习册上的数学题,这道题是求交集还是并集来着?不行把题目再看一遍,他看了一遍又一遍,也没弄清楚求交集还是并集,满脑子都是一寸照片上叶南竹青涩的脸。
他在心里反驳,这才不是白莲花,这明明是出尘脱俗。
许时繁知道了她的名字,也知道了她是自己的同班同学,并且长时间在画室画画。
这天下午,许时繁路过画室,多看了几眼,发现几个女生在路口堵住叶南竹,看形势要找她麻烦。
许时繁没有迟疑,跑到办公室叫来了老师,大家自此也知道了叶南竹是叶悠然的妹妹。
“原来如此,他们的名字取自悠然见南山,长得也相像。”
“我就说不可能,哪有这么巧,两个人都姓叶。”
其他同学给了这个马后炮的同学一记白眼。
自那以后,许时繁见过好几次叶悠然和叶南竹同行。
那个年级第一,有风度,被老师常挂在嘴边夸奖的叶悠然,放学的路上会把书包扔给叶南竹,用命令的语气对她说:“拿着。”
篮球场打完球,见买水回来的叶南竹,用责怪的语气说:“买个水需要这么久?”
他们一起在食堂吃饭,叶悠然会先把自己不喜欢的菜夹到叶南竹的餐盘里,再把叶南竹餐盘里他喜欢的菜夹走,末了说一句:“吃吧,别浪费。”
叶南竹对于他的这些行为坦然接受,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让她拿着书包她就拿,让她买水就去买。
许时繁开始和叶悠然无形较劲,拼命学习,想超过他,把他从第一名的位置拉下来,让他知道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这样他会不会对自己的妹妹好一点。
事实证明做一件事的开始是雄心壮志,结局一般以惨淡收场,努力不一定有回报。
餐桌上,许时繁问许琼:“妈,我觉得我应该去报个补习班,我现在是年纪第二,想做第一,你觉得怎么样?”
许琼看了一眼消瘦的儿子,吃饭的筷子不停,“我觉得不怎么样,现在补习班就是学生的负担,我看这第二也挺好。”
许时繁不再暗自较劲,把注意力放在能看到叶南竹的美术课上。
美术课前的课间,他会早早到达上课的画室,坐在她前面的位置,希望自己能稍微引起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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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在她教自己画画之后,回家盯着那幅画看很久,愉悦的心情能维持很多天,同样他也会看到她在画室哭,郁闷好几天。
步入高三,许时繁开始快速的长个,之前因为身高不太起眼的许时繁,也逐渐引起了女同学的注意。
他在收到一封情书之后,思索半天,问同桌沈初:“送情书真的有用吗?”
沈初很是明确的告诉他:“当然有用,而且古今中外通用,课本上的那个谁不就是因为写情书才追到了他老婆。”
在倒数第二次的模拟考,许时繁因为叶悠然其中一门弃考成为第一名,更破天荒的是叶南竹竟然从那次考试之后开始来教室上课。
之前一学期来教室的次数屈指可数,竟然连续上了一个星期的课,而且每一节都不落,也包括晚自习。
许时繁偷偷观察过,她上课大部分时间在发呆,课间也不和同学交流,好像心情不好。
班主任在讲台上宣布:“学校考虑到大家备考辛苦,所以组织大家去电影院看电影放松一下。”
话没说完,全班一阵欢呼,等欢呼声过后,班主任接着说:“电影不白看啊,要写观后感。”
班主任说完,全班又起一片哀嚎。
看电影的时候,叶南竹选择了靠后边最里面的座位,和同学不熟,让她旁边一度没有人落座,许时繁带着紧张坐在了她身边。
电影是一部正能量的电影,周围有同学小声讨论,许时繁想着他是不是也应该和叶南竹试着说些什么,还没想到说什么,左肩一沉,叶南竹睡着了。
从这一刻起,许时繁再也看不进去电影的剧情。
观影时环境昏暗,他的左臂不敢动,怕惊动她,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他只盼着电影能长一点,结束慢一点,她靠在自己肩膀上能久一点。
电影还是结束了,叶南竹揉着眼睛,很抱歉地和他说了句:“不好意思。”
许时繁还在想着怎么回答时,叶南竹已经离开了座位。
他从电影院飞奔回家,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反锁,在台灯下写了一封情书。
这封情书来来回回改了很多次,他逐字逐句的斟酌,太直白怕她反感,太委婉又怕她看不懂。
许时繁把情书装进信封,封好准备第二天给她,到学校,听到周围同学讨论,大概是叶悠然出国,叶南竹退学的消息。
有同学说:“听说叶悠然出国,他们班的班花哭得可惨了,不能好好上课。他们班主任为失去一个状元预备人选很惋惜,同时还给班花批了假,让她回去好好休息,备战高考。”
沈初说:“许时繁,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许时繁心不在焉地听完秘密,只有一个想法,他写的情书送不出去了。
14. Chapter 14
被叶悠然禁锢在怀里的叶南竹,眼里有一丝错愕,再也没有其它情绪。
许时繁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轻轻关上了病房的门,转身看见了往病房这边走的蔡蔡,抬手对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摇头,蔡蔡心神领会地端着药往回走。
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就知道叶悠然的这个怀抱多么用力。打算直接回去,电梯需要等,他不想在这里多待,往楼梯口走,从五楼到一楼需要好一会,没关系有的是时间,飞奔下楼,在楼梯的拐角停下。
林陌正倚着墙在阴暗中拿着烟吞云吐雾,见突然出现的许时繁吓了一跳,手里烟头的火星掉落在白大褂上,连忙站直抖落烟灰。
林陌抬头问他:“你怎么一副见到鬼的样子。”
许时繁向前走了两步,不答反问:“还有烟吗?”
林陌拿出烟盒想磕出一根,许时繁直接伸手拿走整盒,用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夹住在林陌面前晃了晃。
“下次还你。”
“下次还能剩吗?”林陌冲着许时繁的背影喊。
车停在医院门口,医院永远拥挤,来的时候车位紧张,等了好半天才把车子倒进去,现在不到二十分钟又要走了。
他走到自己的车旁边,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噙在嘴角,摸到打火机点燃,打火机的火苗跳动,让此时冷峻的五官染上暖意,稍纵即逝。
许时繁皱着眉抽了两口,才感觉整个人放松下来,抽烟是大学时偶然间接触的,同一个社团的学长把烟递到他面前,示意。
许时繁礼貌拒绝:“谢谢,我不抽。”
学长自己点燃那根烟,语重心长地说:“抽烟可以缓解压力,忘记烦恼。”
听到这句话许时繁鬼使神差的问学长要了一根,从此没再断过。
吸了两口的烟夹在指间,调整车里的后视镜,掰过来对着自己的脸,车外的路灯不够明亮,也足够他看清。
接着整个人靠在椅背,把头发往后顺了一下,手掌遮住眉眼,嘴角自嘲扬起,镜子里的自己,脸上不是嫉妒又是什么?
病房里的叶悠然轻声问叶南竹:“你这样怎么能让我不喜欢你?”
他的呼吸就在耳边,叶南竹仿佛麻木,强调事实:“你是我哥!”
“可我从来没这样认为过,你很清楚,一直以来,我最烦你这样叫我。”
叶悠然说完好一会,才松开手臂,没有犹豫踩上玻璃渣,受到做工优质的鞋底和地板的压力,碎成更小块。
他走到叶南竹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手指收紧,强迫她看着自己。
叶悠然脸上不是往日的和煦,清冷认真,注视着叶南竹,试图从她眼睛中找到什么,最终放弃,伸手想要把她粘在脸上的发丝拨开,被叶南竹用手臂挡住。
“你走吧。”
“真的让我走?”叶悠然最后问她。
叶南竹坚定点头:“现在就走,我不想见到叶震华,同样也不想见到你。”
听到这句话,叶悠然手从她肩膀上松开,视线落在地上的水和玻璃渣,弯腰把她打横抱到床上,给她检查左腿的伤,在手碰到裤腿之前,叶南竹躲开了,冷声说:“现在就走!”
叶悠然直起身,妥协,没有犹豫,打开门走了。
确定叶悠然走了,叶南竹才自己检查了一下腿上的伤,检查完泄气般躺在床上闭了闭眼,接着按铃叫来了护士。
林陌把叶南竹腿上有血迹的纱布取下,看着伤口总结:“难得,如果你再多走两步,这伤口就得重新缝合”
他给缝合的地方上了些药重新包扎,忙完这些,让蔡蔡收拾药品工具。
他站在原地笑着说:“虽然我医术高超,但是你也不可能立马健步如飞呀,如果你再这样用你的左腿,不止不会好,早晚整个左腿都得没了。”
林陌的说法没有吓到叶南竹,她平静的看着林陌,表情诚肯:“谢谢林医生,我下次不会了。”
“时繁今天过来发生了什么,我怎么看他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叶南竹顿了下,半响才说:“我不知道。”
地上的碎玻璃和水被陈姨打扫干净,她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再见到叶悠然。
腿伤严重,活动的区域在病房,其实只限于床和沙发。
叶南竹为了打发时间,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看电影,打算把从高中到现在每年大热的电影都补一遍,她看得太投入,以至于身边站了个人都没察觉。
“这部电影是五年前上映的,上个月刚好出了第二部。”
叶南竹仰头见是许时繁,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视线再落到电视屏幕上。
“看来你很关注这部电影。”
“我妈很喜欢这个电影里演男主爸爸的那个演员,十几年了。”
许时繁坐在沙发上问她:“你的伤养的怎么样了?”
“恢复的挺快的。”她瞥到桌子上的百合,眼睛明亮:“对了,谢谢你的花,很好看。”
许时繁眼神微动,一束普通的花能让她开心一点,觉得这花买得值。
“不用客气,那天看到打折,顺手就买了。”
叶南竹随口问他:“百合花的花语是什么?”
“纯洁,神圣,也可以让你的伤快点好起来。”他的视线寻到桌子上快要开败的白百合,想着应该换一束。
叶南竹想到那天林陌说的话,犹豫问他:“那天是不是吓到你了?”
“为什么这么问?”许时繁直觉想到林陌:“林陌说的?”
“没,不是,林医生什么都没说。”
许时繁点了点头,在叶南竹以为他信了的时候,语气确定道:“那就是林陌说的了。”
“……”
许时繁看着她有些惊讶的样子笑了下:“有没有人说过你不适合说谎?”
叶南竹沉默,这话叶悠然说过。
“这和你没关系,是我太了解他了,他就喜欢瞎说。”
“他人挺好的。”
许时繁赞同:“是挺好的。”试探着问了一句:“那天那个人是你男朋友?”
“不,不是,他是我哥。”她坚决否认,说给许时繁听也像说给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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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时繁微不可查的挑眉,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刚刚你看的那个电影,你要不要去看第二部,我们台里前几天刚发了两张电影票,我就一个人,不用浪费了。”
很自然的提议,拒不拒绝都让她没压力,叶南竹看了眼自己的腿:“谢谢,不用了,林医生说我的腿没痊愈前不能再用了。”
许时繁表示理解:“那等你的伤好了我们再一起去。”
叶南竹答应了,这种客套话她还是听得懂的。许时繁陪她聊了会天,就借口有事走了,留时间给她休息。
下午午睡醒来,就看在身边轻轻啜泣的田云,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叶南竹有点烦躁,不自觉地皱眉:“你怎么来了?”
小时候田云和叶震华大闹之后,叶震华永远是夺门而出的那一个,田云会抱着她哭一会,也会经常问出这样一个常见的问题:如果爸爸和妈妈分开生活了,你选谁?
叶南竹还没给出答案,田云抢着说:“你要说不想爸妈分开,懂吗?”她没回答,田云晃着她的身体问:“懂不懂?”直到她点头为止。
刚开始的时候,叶南竹会难过,会恐慌,逐渐刀子挨得多了,也麻木了,不疼了。
按照叶悠然的话说,就是习惯就好了。
有次叶悠然在楼梯口撞见她,当没看见,错开她走过,停下转身又回到她面前,他站在比叶南竹低一节的楼梯上,还能比她高出一截,注视着她,皱眉。
她手足无措的去擦脸,叶悠然轻笑,好似嘲讽,声音淡淡的:“还以为你早习惯了呢?”说完错过她继续上楼。
后来叶南竹就真的习惯了,对于田云她做不到感同身受,但也做不到袖手旁观,大部分就是选择性躲避,无视。
田云用纸巾擦了一下眼泪:“还是小然告诉我的,听他说你爸爸已经来过了,你怎么住院了也不告诉我,要不是小然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叶南竹的五官和田云更为相像,经过岁月的洗礼,田云虽早已青春不在,举手投足间都是豪门太太的从容。
她身上穿着考究的衣服,首饰是经过精心挑选搭配的,头发好像刚做过护理,发丝发亮,一旁的桌子上放着最新款的名牌包。
富裕的生活让田云免去了大部分烦恼,她和叶震华闹归闹,可从来不会亏待自己,能享受的事一件不落。
叶南竹想,这眼泪大概率不是全部为她而流的。
“我不要紧,要不了几天就可以拆线出院了,不用担心。”
田云试着用手去牵叶南竹的手,被叶南竹不经意躲过,她愣了一下,把手再放回自己腿上,嘴上还是关心:“你想吃什么,我回去给你做。”
这个女儿对谁都不依赖,想想相比于叶震华,叶南竹好像和自己更亲近点,心里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叶南竹想拒绝,对上田云的眼睛,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想吃你以前做的萝卜糕。”
田云听到叶南竹这样说,脸上一阵欣喜,对她有需求,说明和她亲近,连忙答应:“好,我回去做好了给你送过来。”
15. Chapter 15
私人医院设施优良,连食堂的饭菜都格外可口,菜品种类繁多,用餐时间常常人员爆满。
陈姨每天三餐都在医院的食堂解决,以她多年下厨经验的角度来说,食堂的饭菜味道不错,营养搭配均衡。
她每天会在食堂用完餐后,再打包一份带给叶南竹,偶尔也会回叶家做些食堂没有的菜品,给她换一下口味,这几天有田云亲自做好饭再送过来,她也清闲了。在医院待得久了也就和医护人员熟悉起来,叶南竹病房那层的医护人员大部分她都能叫得出名字。
蔡蔡坐在食堂陈姨对面吃午餐,问她:“所以说您只有一个女儿,她在国外读的医学专业博士,现在在国外生活?”
陈姨和蔼的脸上透露着骄傲,停下筷子,肯定道:“对,她毕业就在那里工作结婚了,结婚的时候还怕我不同意呢,我哪是这么不开明的人,只要她过得开心我是无所谓的。”
“那您为什么不去国外生活?”蔡蔡提出自己的疑问。
陈姨端起碗喝了口汤,说:“我曾经去过,在国外生活了两个月,语言不通,也不适应,还不如回来和小竹在山上生活,空气又好又自在。”
“林医生这里。”蔡蔡注意到正在找位置的林陌,向他摆手。
穿着白大褂,带着金丝边眼镜的林陌,端着餐盘,往这里走,坐在了陈姨的对面,笑着说:“我下来晚了一点就没位置了,看来医院最近收益不错。”
蔡蔡感慨:“还好我和陈姨来得早,不然也没位置了。”
陈姨看到是林陌,瞬间收起笑容,也不搭话,埋头吃饭。
蔡蔡继续满足自己的好奇心:“那小竹姐为什么去山上生活?”
陈姨头不抬:“她是为了学习制作油纸伞,那里有一些油纸伞的老师傅和丰富的原材料,学习很方便,今年是第六年了。”
林陌停下吃饭的动作,用左手推了下眼镜,分析道:“现在愿意学这种非遗工艺的人不多了,何况还常年住山上。”蔡蔡点头表示认同。
陈姨依旧没搭林陌的话。
“小竹姐和她哥哥长得挺像的,两个人长相还都很出色,基因真好。”
陈姨来了兴致:“是呀,都姓叶,长得又像,就这竟然还有人说他们结婚了,这不是瞎扯吗?”
林陌拿筷子的手微僵。
蔡蔡不明所以,惊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兄妹,还会有人这样说?”
“可能太闲了,唉,谁知道呢?我觉得挺缺德的,我们小竹可是连男朋友都没有呢,这人可能脑子不好,应该让我闺女给他看看,我闺女可是这方面的专家。”陈姨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眼睛还往林陌身上瞟了好几眼。
“……”
许时繁今天到点就出了办公室,开门看到要敲门的林有志,两个人同时愣住。许时繁先反应过来,往旁边站,让他进来。
“林导找我有事?”
林有志扫了几眼许时繁办公室里收拾整齐干净的办公桌,尴尬的咳嗽一下,说:“时繁,你妈问我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让我来看看。”
许时繁清楚,是许琼让他过来打探情况,他又不好推脱,顺着他的借口往下说:“工作不累,我正要下班。”
“我第一次看你准时下班,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吗?”
许时繁把水递给他,笑着说:“没有,我们台里一直提倡没有要紧的事按时下班,我今天适应一下,林导你也应该配合,早点下班,免得有员工看你在,到点不敢走。”
林有志佯装瞪了他一眼:“看得出来你心情很好。”
“有吗?”
“有。”
为什么心情好林有志没问,许时繁也没说。
他不会频繁地去医院,一般隔个几天,以免看起来很反常,有时去了,脖子上的工作证没摘,就像刚下班路过,时不时带一束白百合,换掉叶南竹病房里快败的。
田云晚上送饭,在叶南竹快吃完的时候,注意到桌子上的新鲜百合:“不愧是本市最贵的私人医院,病房里每天都有鲜花。”
叶南竹停下手里的勺子,解释:“这是我一个朋友送的。”
田云微愣,随后笑着说:“有朋友挺好的,生活不会无聊,有空可以多和朋友出去玩。”
她还是第一次听叶南竹提到朋友,这个女儿从小就性格孤僻,没交过什么朋友,周末放假也不轻易出门,能和她作伴的也就后来的叶悠然一个,从陌生到关系真得好,比亲兄妹还亲。
叶南竹继续专心吃饭,田云的手艺和叶家别墅的阿姨一模一样,根本区分不了到底是谁做的,她声音很低,像自言自语。
“他说百合花能让我的伤快点好起来。”
可能百合花真的有用,叶南竹定在下次纪录片拍摄的前十天出院。
林陌穿着白大褂,给她做完最后的伤口检查,说出院的注意事项:“不能剧烈运动,最好以静养为主,如果你是疤痕体质,伤疤可能增生,介意的话可以去做个祛疤手术。”
叶南竹向他道谢:“谢谢林医生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她在医院住这么久,林陌都没有弄清她和许时繁的关系,暗叹失败,嘴上开玩笑:“不客气,希望我们下次见的时候不是在医院里。”
“但愿。”
叶悠然带着小江过来,还给医护人员送了精美的点心,出自念城市有名的点心店茉阁,林陌的那份是他亲自送的,还是双份。
叶悠然把点心盒放在林陌的办公桌上,举手投足间都是从容。
“林医生来不及吃早餐的时候,可以拿这个充当一下,味道很不错。”
林陌仰头看眼前衣冠楚楚,面容俊美的男人,张了张嘴,半天干巴巴的回了一句:“谢谢。”
小江先帮陈姨把生活用品送到车上,叶悠然和叶南竹一起下楼。
叶南竹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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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没有用左腿,不习惯,走路一瘸一拐,叶悠然向她伸手,她选择无视,继续往前走,在车上,她也不看他,扭头看车窗外华灯初上,整个城市瞬间繁华起来。
想起许时繁还不知道她出院,找出手机,打开和许时繁的聊天框,上次聊天的位置还停留在加好友的时候,她敲了一句话:我出院了,这段时间谢谢你,拍纪录片的时候见。
许时繁正在剪辑室和同事挑选音乐片段,他从中午就在忙这件事。纪录片的音乐和音效如果应用不对,会影响整个纪录片的风格。
“这段音乐偏轻快了,不太适合纪录片的整体氛围,有没有节奏缓慢一点的。”
手指轻点那段音乐的音轨,语气平静,没有趾高气昂,眼神认真,说着自己的要求,收到信息的提示音,他盯着电脑屏幕好一会才缓慢的打开手机,看清是谁的信息,对同事说:“我出去一下。”
走到剪辑室外,剪辑室在三楼,站在栏杆边可以看清一楼的工作大厅,他倚在栏杆上,点开聊天框,查看信息内容。
回到:好,我知道了,希望下次见的时候我们不是刚认识几天的陌生人。
扫了一眼,删掉。
回:好的,我知道了。
累赘,最后回:好。
点了发送,许时繁又看了眼信息,才算满意。
车子到达沧山的住处,在门口停稳,叶南竹走路不灵活,上楼梯更慢,上一个楼梯歇几秒。
叶悠然从下车一直跟在她身后,她在楼梯上停留多久,他也一样,不出声,也不再伸手,耐心十足,没有任何催促的意思。
叶南竹回到房间,坐在床上缓了会,无意间瞥到叶悠然疲惫的脸,黑眼圈明显,开始下逐客令:“你还不走?”
“我马上就走,医生和你说的注意事项记住了吗?”叶悠然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有微风进来,带着竹子的清香,空气比市里好多了。
“我又不是……”叶南竹说到一半停住,想到叶悠然上次回她的话。
笑意染上叶悠然的眉眼,标准的桃花眼眼尾上挑,他转身看着叶南竹说:“我知道,你又不是小孩子,我走了。”
说完就真的走了,叶悠然离开之后,叶南竹才松了一口气,整个身体放松躺在身后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叶悠然在楼下又和陈姨说了一遍注意事项,才坐车离开,车子往山下开,比上山的时候快很多。
小江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叶悠然:“叶总,接下来去哪?”
“先去施工地,看下工程的进展。”
小江犹豫着开口:“可是你现在需要休息。”
“没有可是。”语气平静且坚定。
叶悠然靠在后座闭上眼睛,路灯的灯光轮流照在他的俊脸,长且直的睫毛形成剪影,两根手指揉着太阳穴,最近连轴转的工作有点吃不消,叶宏达的工作他已经开始全部接手。
16. Chapter 16
白色的窗帘把阳光过滤柔和,洒在浅绿色的被子上,秦怡心在大床上滚了滚,好像这样就能不这么心烦。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叶悠然了,他很忙,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叩。
“请进。”
“你怎么还没起床大小姐,说好的去打网球的呢?”有埋怨和无可奈何。
进来的是秦怡心的发小沈初,两人一起长大,秦怡心高中上的国际学校,高中毕业就去了国外读书,沈初则在国内按部就班的读完了高中和大学,进入自家公司工作。
沈初已经褪去少年的青涩,开始往成熟靠拢,今天一身米色运动服,清爽又稳重。
今天组局几个人一起打网球。
他走到窗边把窗帘一把拉开,太阳直直的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有点刺眼,秦怡心一把捂住眼睛。
沈初催促:“快点起床啊,我在外面等你,我朋友都在等了。”说完出去带上房门。
秦怡心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从衣柜里找到网球运动服换上,短款米白色上衣刚好卡着纤细的腰身,短裙加了根腰带,运动风不失时尚感,波浪卷发绑成马尾,尽显好身材。
沈初见她这身打扮,占嘴上便宜:“不错,和我的衣服有情侣装的感觉。”
秦怡心撇他:“想得真美,赶紧走吧,你不是说你朋友在等吗?”
“叫你闺蜜了吗?加上我朋友,我们四个刚好可以玩双打。”
秦怡心边走边看手机:“叫了,差不多快到了,市体育馆五号网球馆?”
沈初视线不离红绿灯:“对,直接过去就行,我朋友已经开好场地在那了。”
“什么朋友,狐朋狗友我可就不去了。”秦怡心不屑,她连想到沈初的弟弟,打架,泡吧泡女人,恶劣习惯就没有不沾的。
“想什么呢?我那朋友可是电视台的导演,根正苗红。”
快到球馆的时候,秦怡心收到一条微信,是一个男人侧面的照片。
男人穿着银灰色的运动服,头发稍长微卷,偷拍的距离不近也能看清五官分明,坐在椅子上,表情专注,一只手拿着球拍,另一只手的手指摆弄着球拍的网。
接着下面是闺蜜宋洛的信息:极品!真极品!好性感!那种高级性感你懂吗?你有这样的朋友为什么不早点带出来,他叫什么名字?
秦怡心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宋洛的激动,还有色心,无所谓地问沈初“我闺蜜问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沈初一脸得意:“许时繁,我就说他根正苗红,你还不信。”
他们到达市体育馆时,许时繁已经在宽大的球场等了好一会,宋洛在旁边和他聊天。
秦怡心走近看清许时繁的五官,比照片上更好看,和叶悠然是两种不同的类型的帅,她又想起叶悠然了。
“不好意思啊兄弟,我迟到了一会。”沈初上前要搭他肩膀,许时繁直接避开,陈述事实:“也没有一会,就五十分钟。”
“……”
沈初尴尬,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我们直接开始吧。”
“怎么玩?”
“你看我们四个人,刚好来个双打,我和怡心一组,你和宋洛一组,怎么样?”
许时繁没有异议,本来打网球就为了锻炼身体,和谁一组都一样。宋洛站在旁边表示赞同,视线落在他身上,难免激动。
两队在球网两边分开站,宋洛和秦怡心站在前场截击,许时繁和沈初则站在底线的位置。
许时繁站在底线外先发球,有身高优势,发球角度刁钻,力气不小,速度够快。
沈初在秦怡心后面险险的接住了球,往回打落在了许时繁这边的前场,宋洛接住球同样打在对方的前场秦怡心的位置,没压拍子,球的位置偏高。
秦怡心在国外生活多年,网球没少练,不好对付。直接跳起来一个扣杀,打在宋洛前场的死角,就在宋洛打算放弃的时候,许时繁从后面上前打回了球到对方底线前的位置,沈初一时疏忽,没接住,许时繁这边暂时拿下一分。
沈初惊讶:“不是吧,这球你也能接住?”
就这样开始进行下一分,沈初和秦怡心看出宋洛的位置比较弱,有意往许时繁这边的前场打,宋洛接不住的球,许时繁就上前接。
两拳难敌四手,许时繁在失了这一分之后,和宋洛说:“你接球的时候别往身后看,顾好前场就行。”
他声音都这么性感,宋洛听完感觉脸明显发烫,点头说:“好。”
宋洛经过许时繁的提点,能多接两球,但是整体和对面实力还是有悬殊,五盘下来,沈初他们先拿下三盘,比赛结束。
和许时繁打球常输的沈初很开心:“这都中午了,一会我们出去找个餐厅吃点东西。”
许时繁喝完水,拧紧瓶盖,精准掷入垃圾桶,把偏湿的头发顺到后面,完全露出浓密有型的眉。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沈初又过来,要搭肩勾背。
“别呀,我俩都几个月没见了,难得坐一起聊聊天。”
许时繁摘掉肩膀上的胳膊,嫌弃:“别动手动脚。”
四个人在体育馆附近找了一个餐厅坐下。
秦怡心坐下从包里翻出手机,看有没有信息,上次和叶悠然的对话停留在三天前,她和宋洛去逛车展,拍下一辆库里南的照片,问他:好不好看?
他很久之后才回复:不错。
再也没有其他,现在她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宋洛在秦怡心身边,只顾着注意对面的许时繁,以她的了解,这种类型的男人最难拿下,拒绝人都会拒绝彻底,不留一点后路。
她还是想试试,深呼吸,鼓起勇气说:“我们也算朋友了,能不能加个微信?”
许时繁轻笑:“抱歉,我平时比较忙,没时间看微信。”
沈初拿出手机解围:“来,加我的,我不忙,他纪录片导演,经常去荒郊野岭,别说微信,信号都不一定有。”
“好吧。”宋洛眼中难免失望,加了沈初的微信。
“别伤心啊,其实谁问他要微信他都不给的。”
听到这句话,宋洛心里瞬间舒服多了。
用餐过程中,宋洛吃了两口就不再动筷子,她最近减肥,严格控制摄入,又不好一直盯着许时繁看,只能把注意力放在餐厅里的大显示屏上。
“哎,怡心,快看!”宋洛指着屏幕,提醒秦怡心。
秦怡心抬头,扫了一眼正在播放的果汁广告,水果蔬菜搭配,有点黑暗,疑惑:“这个果汁好喝?”
“什么跟什么呀,我是让你看这个广告模特,这是你家叶悠然前一个女朋友,只在他身边待了三天就分开了,听说他给对方分手费,对方没要,说是真的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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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里可爱型的女主角,叶悠然会喜欢这个类型?秦怡心不信。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八卦是女性的天性,你还说你家叶悠然在国外一个女朋友都没有,洁身自好。可他从回国开始就不停的换女朋友,只是时间都不长。”
沈初停下筷子,用湿纸巾擦嘴,再是手,活动肩膀。
“你们说的是叶氏那个叶悠然?”
宋洛点头:“对,你认识他?”
“当然,以前还是高中同学呢,只不过不同班,现在我家和叶氏也有生意往来。”
秦怡心来了兴致,问沈初:“那他以前什么样?”
沈初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一会道:“他在学校挺有名的,公认的校草,成绩稳居年级第一。”
秦怡心觉得这和她见到的叶悠然没什么区别,沉默了几秒,想到那次去沧山,犹豫开口:“那你知不知道他有个妹妹?”
许时繁放下筷子,去拿水杯,却不急着喝,大拇指轻抚杯子上的纹路,靠在椅背,他不喜欢聊八卦,也不打算参与。
“知道呀,说起来他妹妹还是我们班的。”
“然后呢?”
“不怎么去班里上课,整天在画室画画,我们班的编外班花。”
“没了?”
沈初眼皮半合,瞄了她一眼:“没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他们关系怎么样?”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有的人说很好,有的人说很差劲。”
秦怡心无语:“你这说了等于没说。”
沈初疑惑皱眉:“你怎么和叶悠然搞在一起了?他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秦怡心给了他一个白眼彻底不想理他了,继续吃饭。
沈初见秦怡心不理他,扭头问身边的许时繁:“时繁你记得我们班的叶南竹吗?”
没等许时繁回答,沈初轻拍额头,说:“害,我就多余问你,你当时除了埋头学习做题,啥也不关心,连我们语文课代表明恋你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一个不怎么去班里上课的同学,认识上课的都够呛。”
整个念城市已经步入十一月份,多少有些凉意,特别是早上和深夜,温度可以降到一天中的最低值。
叶悠然难得十点之前下班,坐上回去的车,感觉整个人放松下来,手机有信息进来,他缓慢地划开屏幕查看,来自秦怡心:我在你家楼下。
叶悠然蹙眉,无懈可击的脸上有一丝不耐烦,在昏暗的车后座,没人能看见。
快到家的时候,他才对司机说:“张叔,把车停在楼下,你先回去吧。”
“好。”
叶悠然在小区楼下下车,冷风往衣服里钻,他怕冷,却没有急着穿外套。
念城市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小区里每个季节有每个季节的风景,秋天也不例外。
秦怡心穿着短裙,站在一颗梧桐树下,美艳无双,天气冷,穿得又少,惹人心疼。
叶悠然嘴角勾起,不耐烦荡然无存,长腿走过去,把臂弯里的西装外套披在秦怡心肩上。
温声问:“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秦怡心庆幸,男人果然吃这套,不枉费她这么晚穿着短裙在风口站了半天。
她抬头看着叶悠然俊美的脸,心跳用力,移开视线:“想你就过来了。”
“先上去,楼下冷。”
17. Chapter 17
进入电梯,叶悠然按亮所在楼层,他住在最上面两层复式。
楼上用来休息,楼下没有隔出房间,按照家具摆放的位置区分客厅还有办公区,以及一个开放式的厨房,有两面墙的落地窗,用白色的窗帘覆盖。
部分窗户没关,窗帘被吹得哗哗响,有一段月光洒进来。
叶悠然进门,随手开灯,灯光明亮不刺眼,下一秒他身后的秦怡心紧接着关灯,房间再次陷入昏暗,上前紧紧抱住叶悠然的腰,她肩膀上的西装外套落掉在地。
抱住他的一瞬,秦怡心觉得自己的心被填满了,呼吸他身上干净带着木头香味的气息,柔声叫他:“悠然。”
叶悠然没有犹豫,拿开她的手臂,转身面对她。
“我先去给你倒杯水。”
灯再次被打开,昏暗被驱赶。
秦怡心目光追随着叶悠然,他走到料理台,找到杯子,倒了杯热水,修长的手把杯子轻轻放在她面前的餐台。
“不用拘谨。”有不易察觉的冷,说完走到客厅的黑色沙发坐下。
秦怡心握住玻璃杯,热水的温度透过手掌传遍全身,暖不到心底,她猜不到他的想法,一直都是。
放下杯子,紧跟过去坐在他身边。
叶悠然眼眸挑起,余光看她,轻声问:“说吧,今天找我什么事?”
“太久没见你,我是真的想你了。”
叶悠然听完不急着答,扯掉领带扔在一边,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纽扣,再是两只袖口的扣子。
“可以,我先睡一会,最近太累了,你随意。”
说完他重重靠在皮质的沙发脊背,整个人陷下去一点,闭上眼睛,屋里灯光柔和偏暗,白皙的皮肤和黑色沙发对比明显,有旖旎的氛围。
秦怡心把波浪卷发理在耳后,侧身注视着他的睡颜,五官无可挑剔的精致,可能连女生都会嫉妒,假如进入看脸的娱乐圈也能成为最亮的那颗星。
她想起之前和宋洛在阳台喝下午茶,桌子上摆着几道精美的点心,花瓶里是鲜艳的红玫瑰,自己却兴致不高。
宋洛喝了一口咖啡,眼睛弯弯带着点促狭。
“怡心,你……和你家叶悠然有没有睡过?”
听到她问这个问题,秦怡心尴尬的转移话题,不愿讨论。
宋洛不打算放过她。
“说实话,相比起来,不知道是他赚到了,还是你赚到了。”
秦怡心沉默,她和叶悠然岂止是没睡过,甚至没有接过吻,也没有牵过手。
每次她要牵手,叶悠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会躲过。
接吻难道要让她一个女生主动?
他们到目前为止,最亲密的动作就是她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肩上,以及刚刚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秦怡心的视线集中在他好看的唇形,嘴角自然上扬,多情诱人,随心所欲,她轻轻起身,右腿跪在叶悠然身边的沙发,手的撑在沙发脊背。
周围很安静,只能听见窗帘被风吹起的声音,距离越来越近,属于他的气息越来越清晰。
女生主动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俯身慢慢靠近,呼吸相闻,闭上眼睛,睫毛轻颤,准备吻上去,就在她以为这是一个美好浪漫的吻时,嘴唇的触感和叶悠然的声音同时传来。
“你想干什么?嗯?”
修长的食指及时按在了她企图靠近的嘴唇,目光锁住她,声音发冷,一改往日的温和,没有温度。
秦怡心睁开眼,猛然靠后,跌坐在沙发上,波浪卷发遮住半边脸,眼神闪躲,又转变为坚定,她好像没有什么不对。
“我只是,只是想和你做些情侣间应该做的事。”
叶悠然坐直,抬起眼眸:“我好像没说过你是我女朋友。”
秦怡心不可思议的抬头,他确实没说过,每次约会都是她先提的,而且大部分他都以工作太忙委婉拒绝。
“你上次发给我的那辆库里南,明天让小江陪你去提,怡心,我们就此结束吧。”
秦怡心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所谓的分手补偿,从此两不相欠。
“我和你在一起不是为了你的钱,我家里也不缺。”
“那你为了什么?”
“我是真的喜欢你才和你在一起的。”
“之前你这个位置的人,也是这样说的。”
“……”
原来,她和其他人没有区别,他只是需要这个位置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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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谁无所谓。宋洛说他之前的那些女朋友在他身边待的时间都很短,少则两三天,多则一个星期,比起时间长度,她以为和他在一起两个月有余很特殊。
秦怡心慢慢的从沙发上站起身,注视着叶悠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他。
片刻后,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那你以前吻过她们吗?”
叶悠然视线落在被风吹起的那片窗帘,沉默,就在秦怡心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
他轻声说:“没有。”
“为什么?”
这次叶悠然没答。
良久之后,秦怡心也没有等到答案,眼底黯然,她想她该走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再待下去。
叶悠然送她到门口,弯腰捡起地板上的西装外套,抖落不存在的灰尘,再次披在她肩上,一如以往的绅士风度。
“我已经让小江在地下停车场等你了,你下去出了电梯就能看到他,我就不送你了,明天还要早起。”
他笑容迷人,对门外的秦怡心说:“下次别在这么冷的天穿短裙,还站在外面,太傻了。”
秦怡心裹紧身上的西装外套,往电梯走去,原来他都知道。
在回去的路上,秦怡心坐在副驾驶,问身边一脸严肃的小江:“你们叶总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小江微顿,攥紧方向盘,客气又疏离:“抱歉,秦小姐,我不清楚。”
叶悠然送走秦怡心,笑容彻底从他脸上褪去,有些如释重负的回到沙发上,躺下,闭上眼睛,好一会,才起身上楼。
他先在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消除大半疲惫,穿上浴袍,头发因为浸湿下垂,遮住精致的眉,头发擦到半干,抹开镜子上的水雾,透过镜子盯着自己,视线扫过嘴唇,接着出了浴室。
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卧室是玻璃天花板,躺在床上可以看到夜空,今晚的月亮太过明亮,以至于看不清星星。
月光洒在卧室,俊美的脸拢着一层柔光,他想到秦怡心问的那个问题,眉眼有淡淡的笑意,稍纵即逝。
为什么不吻她们?
他当时想回答的是:因为他吻过她,她们也不是她,除了她之外,谁都不行。
18. Chapter 18
沧山的十一月,竹林由翠绿转变成深绿,竹子不再长高,只一层一层的刷着绿色的颜料。
叶南竹没有太过静养,回到沧山的第二天开始,上午坐在凉亭的石桌前,用工具刀削竹子,继续练习做伞骨,下午在书房画画,晚上睡不着就用来练字,一天的时间就用这几件看似简单的事填充地满满当当。
陈姨见她这个样子,难免担心:“小然特地叮嘱我,医生说先静养,你还是听医生的话吧。”
叶南竹听到叶悠然的名字,手里的刀不自觉的停了下来,听陈姨把话说完。
“我这不是坐着就是站着,已经算静养了,您别担心,我没事。”
在纪录片拍摄前几天,叶南竹每天下午都会出去散步,在附近的竹林,风雨无阻。
下雨她就撑着油纸伞,穿着米色的休闲服套装,又长又黑的头发随意散开在身后,走在竹林里。
没风,雨水打在竹叶上,有沙沙的声音。
她从台阶往下走,路过竹林里的凉亭,听到有人喊:“喂,叫你呢。”
叶南竹转身,看到凉亭里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双手抱臂,微抬下巴看着她,语气动作都十分没有礼貌。
叶南竹皱眉,转身就走。
“喂,你听不见吗?”
叶南竹依旧不理,撑着油纸伞继续走。
身后的声音开始有哀求的意味:“我迷路了,也没带伞。”
叶南竹停下,山里凉亭很多,差不多长的都一样,加上山路七拐八拐,很容易迷路。
她转身回去,走进凉亭,收起伞,声音清冷不带感情,问他:“你要去哪?”
男生长相帅气,眼睛狭长,看上去不太好接近,一身潮牌,二十岁左右的年纪。
他看清叶南竹的脸,眼神松动,明白有求于人的道理,尽量温和起来:“那个,我要去酒店。”
他本来趁着周六日没课,想一个人出来放松心情,哪知道从酒店出来转悠半天,发现没有什么特别的,再上山就迷路了,走了几圈还在原地,遇到下雨就躲进凉亭,好一会了。
叶南竹给他指路:“你往西边那条路走,然后看到一个凉亭,再往南边走,大概走十分钟,你会看到一条小路,你顺着小路下去就能看到酒店了。”
男生脸上有一丝茫然,好像再问她哪是西哪又是南。
叶南竹瞥了眼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的雨。
“我送你过去吧。”
她撑着伞,站在凉亭外看了男生一眼,男生才后知后觉的跟上。
叶南竹和他保持距离,伞不大,两个人撑明显不够,叶南竹和男生的肩膀都被雨水淋湿了一块。
男生扭头瞄了一眼叶南竹优越的侧脸,找话题:“你也是来玩的吗?”
“不是。”
“你住这里?”
“不是。”
“你是在校学生吗?”
“不是。”
叶南竹目无斜视,往前走,连说话的语气都没有起伏。
男生挑起眼皮,换了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我是念城大学的学生,可以认识一下,留个联系方式。”
这次叶南竹没答,保持沉默,碍于面子,男生也不好再问。
很快到了酒店门口,叶南竹才算正眼看他。
“酒店大厅的每张桌子上都有路线图,很详细,你下次出去之前可以先看一下。”
男生不太好意思:“谢……谢谢啊。”
“不客气。”
叶南竹撑伞走了,没注意到男生站在她身后良久。
**
天气开始转冷,许时繁和赵澈坐在酒店楼下的餐厅吃早餐,桌子上是包子和白粥。
赵澈啃着包子问:“小竹姐的伤怎么样了,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许时繁抬眸看了他一眼,几秒后回道:“不会。”
他身穿黑色休闲裤加黑色长袖衬衫,微卷的头发覆盖在额头,隐藏攻击性,
“她受伤的时候真的吓到我了,满身是血。要不是老大你在,我早腿软了。”
许时繁捏着勺子,手背青筋明显,很随意地问他:“你晕血吗?”
“我不晕,就是胆子小。”赵澈自认为很诚实。
“我们完成这个纪录片的拍摄,下一个纪录片的拍摄地可能在医院的手术室,你不晕血我就放心了。”许时繁仿佛谈论天气,和赵澈说接下来的工作。
赵澈脑海里想象着手术室可能发生的场景,开始哆嗦,和许时繁商量:“老大,医院这个纪录片能不能让小陈跟?”
“到时候再说吧,现在还不太确定。要是你去也挺好的,正好练练胆子。”
“……”
他们到叶南竹住处的时候,叶南竹还在吃早餐,清澈的眼睛里带点疑惑。
“是我记错时间了吗?”
“没有,是我们来早了。”
许时繁和叶南竹上次见面已经是十几天前的事了,这段时间的休养让她脸色好看了很多,不再是住院时病态的苍白。
她今天和上次拍摄纪录片一样,一身素白的棉麻套装,这是他们做拍摄计划时,沟通过的,穿一样的衣服,减少观众分散注意力的因素,专注于油纸伞制作过程。
叶南竹对此没有异议,她和叶悠然不一样,对于穿着的要求不高,一切以纪录片的质量为主。
陈姨从厨房里端出一盘饺子,冒着热气。
“你们快坐,我做了虾仁煎饺,尝尝怎么样。”
赵澈抢着回答:“陈姨,我们吃过早饭了。”
“再吃点,虾仁馅的不占肚子。”
陈姨往他俩手里塞筷子,赵澈盛情难却,连吃了好几个,许时繁没动。
“你可以尝一下,陈姨手艺很好的。”
许时繁对上叶南竹有些期待的视线,下一秒抬手拿起筷子夹了一颗煎饺,外皮酥脆,里面的馅鲜嫩多汁,可以吃出来有整颗虾仁。
“味道很好。”
听他这么说,叶南竹微笑,继续低头喝粥。
开拍前的实时记录,依旧是许时繁来做,他认真的记笔记,提出个别细节的疑问,叶南竹认真回答。
经过上次意外,熟络了很多,许时繁明显感觉到叶南竹和他交流时放松多了,这个发现让他心中升起喜悦。
叶南竹穿过竹林间的小路,透过摄像机显示器,许时繁可以看出她恢复的不错,后背依然挺直。
她走到上次浸泡竹子的小溪,把那三段竹子捞出来。
许时繁寻到一个地方固定摄像机,用固定的镜头拍摄她捞竹子的过程。
小溪不宽,也不深,她蹲在溪边伸手就能够得着竹子,阳光照射在流动的溪水上,再反射,有几片碎光在她白皙的手腕上晃动。
叶南竹把三段竹子全部捞上来,就抱着往回走,竹子上残留的水,稍微浸湿了她的衣服,她毫不在意。
下山大概到一半路程的时候,许时繁察觉她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他看了眼摄像机上的时间,一个小时五十一分。
停下,关闭摄像机,动作突然,身后的赵澈没注意差点撞到他后背,还好及时停下。
许时繁把摄像机递到赵澈面前:“拿着。”转身跟上了前面的叶南竹。
叶南竹看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许时繁微顿,停下脚步,疑惑:“怎么了?”
接着手上一轻,许时繁接过她手里的竹子。
“素材已经够了,我帮你拿一会。”他偏浅的瞳色,有让人没法拒绝的力量。
叶南竹呆了几秒,垂下手臂跟了上去。
接下来拍摄的是伞骨制作过程,这是一个时间跨度长,繁琐又需要耐心的工序,计划用时半个月。
伞骨的处理工序很多,叶南竹每到一个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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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就代表许时繁要调整一次摄像机的机位。
叶南竹先用尺子量好竹子的长度,用扁平的墨笔画线做标记,然后用短锯把竹子裁成六段,三段一样长的用来做上伞骨,剩下的三段短的用来做下伞骨。
接着用工具刀去除竹青,打磨光滑,再用砍刀劈成上伞骨和下伞骨,分别32根。
这些做完就花费了三天时间。
摄像机后面的赵澈哈欠连连,叶南竹专注力惊人,全身心的投入到手里的工作,熟练的使用各种工具。
一天的拍摄从早到晚,她只有中午吃饭的时候能稍微休息一下,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工作。
吃午饭的时候,许时繁眼神微动,看向对面叶南竹。
“其实你不用这么急着赶进度,中间可以适当休息一下,时间很充分。”
叶南竹声音很轻,也很有耐心地解释:“我没事的,忙过这几天后面就没这么忙了,最耗时耗力的就是伞骨。”
前面她把伞骨大概分好,接下来是比较细致的工序。
伞骨全部打磨光滑,削成匀称薄厚一致,下伞骨的一头还要削圆,这样能和上伞骨更好的连接,能流畅的收伞撑伞。
许时繁站在摄像机后面大概算过,每一根伞骨在她手上停留的时间不低于一个小时,中间不停歇,最少要用四天的时间才能完成这一道工序。
她手指纤细灵活却有力度,用刀熟练,但繁琐重复的工作也是最容易出错的。
这个过程叶南竹的手不慎被划伤,她停下手里的工作,盯着流血的手指发呆。
许时繁反应迅速,关上摄像机,抓着她的手腕,带到院子里的水龙头下,用清水冲洗伤口,他手掌温热,她手腕偏凉。
“你冷不冷?”低沉的夹杂着柔和。
叶南竹回过神:“不冷。”
“冷的话可以加一件衣服。”
水流被他特意调过,不急,减少疼痛。
叶南竹轻轻缩了一下胳膊,说:“我自己来好了。”
许时繁仿若未闻,他眯起眼眸,专注的盯着叶南竹的手,手指纤长,不失力度,手背到手指有新旧不一的疤痕。
叶南竹对着他专注的侧脸说:“谢谢你,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
沉默几秒又问:“在沧山上待这么久,弄一手伤,值吗?”
“我觉得值就行。”
许时繁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关上水龙头,松开她的手腕,给出建议:“要不今天的拍摄先到这吧。”
叶南竹自己看了一下伤口,不深,伤得是左手中指。
“不要紧。”
说完还微笑了一下,好像在安慰他,眼睛明亮清澈,许时繁视线不自然地从她眼睛上移开,没有再勉强。
陈姨找来创可贴,叹了一口气:“从学习做这个油纸伞开始,手就没有不添伤疤的时候。”
“您不用担心,都是小伤。”
接着拍摄,叶南竹用墨笔和尺子给上下伞骨分别统一画线取孔,这样取孔的位置一致,用来后续的穿花线,上伞骨开槽用来连接下伞骨。
期间还要处理伞柄,上次就是因为拍摄取伞柄原材料的时候,叶南竹不慎受伤。
为了纪录片质量要重新拍摄,她受伤的场景历历在目,许时繁有一些担心。
上山开拍前,调整设备的时候,叶南竹注意到他紧锁的眉头,犹豫着问他:“你是不是不开心?”
听到她这么问,许时繁顿了顿,舒展眉头,笑着说:“没有。”
叶南竹也笑起来:“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因为她这句话,许时繁能感觉耳朵发热。
赵澈听见在旁边问:“小竹姐,你看我是笑起来好看,还是不笑的时候好看?”说着切换了笑和不笑的表情。
“都挺好看的。”
许时繁:“……”
19. Chapter 19
十多天不停歇的拍摄,叶南竹有种后知后觉的疲惫,直接一觉睡到第二天的中午。
陈姨见她下楼:“饿了吧?饭马上就好。”
很快饭菜端上桌,三菜一汤,精致且丰盛,陈姨给叶南竹盛了一碗汤。
“最近怎么没看到小然,他之前十天半个月肯定会过来一趟的,这马上都快一个月没见他了,还真有点想他。”
碗里的是蹄花汤,猪蹄软烂,脱骨,汤的颜色浓郁,陈姨一定花了很多功夫。
“可能太忙了吧。”
“也是,我就没见过哪个年轻人比小然还有上进心,上学时这样,工作时还这样,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叶南竹没搭话,认真喝汤,陈姨叹了口气。
“小竹,你是不是和小然闹别扭了?”
“为什么这么问?”叶南竹放下勺子,汤不喝了。
“以前你可关心小然了,一会没见就会问他去哪了,现在你对他的事,怎么说呢?就是有点冷漠,你别怪陈姨多嘴,小然虽然不是你亲哥哥,他比谁对你都好,千万别因为一点小事,就伤了兄妹情分。”
“没有闹别扭,陈姨你想多了。”叶南竹笑着打断,叶悠然从来不会在乎这点兄妹情分。
陈姨索性闭了嘴,她倒希望是想多了,这几年的种种表现,并不是。
叶南竹吃完饭,上楼,回卧室,在桌子上找到手机,打开微信,犹豫着敲了几个字,又删除。
走到窗边,望着半山腰的风景,思索片刻,还是给叶悠然打了个电话。
叶氏的高层会议,从早上一直持续到现在,会议刚开始会说些重要内容,后面全留给有心之人表演。
叶震华和几个负责人就一个投资项目争论的不可开交。
“叶副总,南边的那块地,真没有投资的必要。”负责人带着无可奈何。
叶震华不屑,掀了掀眼皮:“怎么没必要了?”
“现在房地产不景气,那块地拍卖价格高,真投资了恐怕收益不保。”
叶震华满脸无所谓,嘲讽道:“这还没开始,你就知道收益不保了?要实干而不是纸上谈兵,年轻人还需要有些长进。”
负责人一时气结。
叶悠然坐在主位,嘴角勾起一抹笑,表情玩味,刚要开口评价两句,小江把手机递了过来。
“我说过会议中不接任何人的电话。”他认真向小江强调,没有责怪。
小江示意手机,叶悠然看清微顿,接过手机,没有犹豫,站起来往外走。
“你们继续,我出去一下。”这话是看着叶震华说的。
带上会议室的门,里面的声音隔断,接听,往走廊的窗户边走。
“小竹?”声音很轻,很温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那头没声音,他没有催促,十分有耐心,窗户玻璃上有他高挑模糊的身影。
片刻后,“是我。”
“最近怎么样?”
“陈姨让我……和你说……注意身体。”声音逐渐减弱。
她不会说谎,一直都不会,以前她是不是在说谎,他一眼就能看透。
叶悠然笑容加深:“你那边什么时候结束?”
“快了。”
“嗯。”
接下来是沉默,他们太久没有这么心平气和地沟通,以至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像什么都应该说,又什么都知道。
“我挂了。”叶南竹先开口。
“好。”
她等叶悠然先挂断,好一会,还在通话中,于是先中止了通话。
叶悠然收起手机,在手心旋转,在窗边站了片刻,才走进会议室,坐回主位。
“我看今天一时半会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这样吧,先散会吃饭,改天再说。”
叶悠然说完注视着叶震华,意味不明:“叶副总你觉得呢?”
“也不是不行,希望年轻人下次有点长进。”
叶震华本来已经做好叶悠然直接驳他面子的准备,现在他给了个暂时的台阶,也没有不下的道理。
傍晚,叶南竹在书房练字,陈姨端了一盘点心进来,是她亲自做的荷花酥,酥层清晰,颜色粉嫩。
叶南竹看了眼荷花酥:“还有吗?”
“有呀,你尽管吃,管够。”
陈姨的手艺就不会出差错,叶南竹在陈姨的帮助下,找到餐盒装了好几个刚出锅的荷花酥出门。
她不着急,走得很慢,从她的住处到酒店,大概二十分,她散步过去硬生生走出了三十分钟的路程。
天已经很黑了,比较晚,她把装餐盒的袋子放在酒店前台,给许时繁发了个信息:陈姨做的点心,放在酒店前台了,有空你和赵澈尝一下。
发完信息,直接往回走。
许时繁洗完澡出来,一只手擦头发,一只手翻信息,看到叶南竹的信息,行动先于思维,扔掉毛巾,飞奔下楼。
前台没有叶南竹的身影,他追出酒店外,巡视四周,锁定在不远处路灯下的身影,背影挺直。
“叶南竹。”
这段和梦里的场景重叠,不一样的是,此时他喊出了她的名字。
叶南竹转身,不远处的许时繁,头发湿润,垂在额头,身上随意套的休闲服,应该是刚洗完澡。
他走过来,说:“太晚了,我送你。”
“山上治安很好的。”
“我和你一起。”
许时繁率先走在前面,随口说的我和你一起,再回想,都能在心里激起涟漪。
叶南竹只好跟了上去,一时两个人都没说话,路灯投出两道身影。
周围太安静,许时繁问她:“山上哪里的风景比较好?”
“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小潭,晚上不用抬头,就能看到月亮。”叶南竹说完仰头望夜空中的月亮,很圆很明亮,今天晚上去看就可以。
“要不要去看?我现在可以带你去。”
月色皎洁,有微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许时繁跟在她身后,注视着她被风吹起的发稍,眼眸微眯,他刚刚说好的时候,甚至没有犹豫。
没一会,许时繁被她带到了小潭边。
“看,月亮。”她指给他看,声音清冷好听,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他们站在木栏杆边,栏杆的位置高出潭面很多,有一半悬空,垂眸就能看到。
潭水中的月亮,和天上那个交相辉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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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亮,这里明亮很多。
叶南竹盯着月亮问他:“是不是很好看?”
许时繁视线从水中的月亮移到她的脸上,月光下她侧脸绝美,有种出尘脱俗的气质,他从没想过可以离她这么近,心跳快了。
半响:“嗯,很好看。”
“以前我无聊了就晚上来这里看月亮。”
“然后呢?”
“会想一些以前的事。”
许时繁带着点小心翼翼,尝试着问:“有高中时候的吗?”
“有。”
许时繁眉毛微挑。
叶南竹接着说:“想到我高中时,经常考倒数第一。”
许时繁微怔,然后忍不住笑意,上扬的嘴角隐藏在夜色中,她说的没错,她不经常去上课,考试却很积极,一开始许时繁会从成绩榜前面找她的名字,找了几次有经验之后就从后面开始找。
叶南竹问他:“你会想起高中时的什么事?”
许时繁沉默了一会,说:“我画画很没天分,经常被美术老师重点教育,可我还是很期待上美术课。”
“可能这就叫越挫越勇。”
“……”
他以为她会问为什么。
纪录片的拍摄预计十二月底之前结束。
整个伞骨架已经完成,接下来的就是伞面的制作-糊伞面。
伞面的颜色是叶南竹自己调的,她调出偏暗的红色,把红色的纸张对着太阳,可以看到纸上有云层的纹路,这样成品伞在每一次经过雨水的浸湿,纹路都不同。
纸要被分成好几部分来依次糊完整个伞面,叶南竹先把每根伞骨上刷一层胶,进行裱糊,完成之后贴边纸,
为了防雨,还要刷一层桐油。叶南竹在刷桐油之前先用毛笔在伞面画了一枝梅花,梅花全部是黑色的墨水勾勒,和红色的伞面对比明显。
制作整个伞的流程下来,她都是专注,高集中注意力,用笔画伞面的时候专注中又带一点开心。
这些流程花了五天时间,中间阴雨天他们还停止拍摄了一天。
满堂穿花线又花了一天时间,叶南竹用弯针引线,穿过一个孔算一针,针与针之间的顺序还不能错,三千多针,穿完从伞内看想是一个盛开的牡丹。
叶南竹感觉眼睛有点花,最后一针穿完她揉了揉眼睛。
许时繁看着摄像机上的显示器,不自觉地跟着皱眉,全部结束之后,走到叶南竹身边。
“我看下你的眼睛怎么了。”
叶南竹顺从的把眼睛睁开,尽量不眨,为了让他看清楚,微微仰头。
她的睫毛浓密,自然卷翘,眼尾偏长,很有风情的眼型,偏偏眼神格外清澈。
叶南竹有些坚持不住,眨了眨眼睛,睫毛忽闪。
“有什么问题吗?”
许时繁视线移开:“没问题,眼睛有些红,多休息一下就好了。”
赵澈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全部力气,瘫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终于结束了!”
许时繁提醒他:“最后要拍一个短片,放在纪录片的最后,不过要等几天,有雪的时候。”
“还好还好,比做油纸伞的时候轻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