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在腐漫里揣崽求生》
1、开逃
【哇嘎嘎嘎嘎,系统绑定中……】
宋临站在自家后花园,低头关注着手机屏幕上陈泽嵩发来的信息,冷不丁听到一声冷冰冰的电子音,正欲翻墙而出的身形瞬间僵住了。
这什么鬼动静?哪儿来的鬼动静?
他踩着石头两三下窜上了墙头,环顾四周警惕地看了眼,花园里静悄悄的,并没有发现什么人影。
然而下一秒——
【恭喜宿主,成功绑定全彩漫画《湿身孕夫的秘密》的牛掰系统!您将饰演这个漫画世界中有钱有颜、但无脑的漂亮小炮灰哦……】
宋临额角青筋猛地跳了两跳,按在墙头的手一滑,差点从三米高的墙上栽下去。
……什么东西?
他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下:“炮灰?孕夫?漫画世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两天熬夜熬穿了,脑子极其不清醒,才会出现这种诡异且恐怖的幻觉。
但眼下显然顾不上这么多,陈泽嵩已经快将车飙到小区大门口了,只要能成功翻出去,向往已久的自由大学生活就触手可及!
宋临深吸一口气,振臂往下一跃,极速坠落时风声在耳边呼啸,与此同时,刚刚那道声音再次阴魂不散地响起——
【哎呀宿主,建议您跑快一些哦,按照原定第三话的漫画剧情,您的父亲将于四分钟后抵达现场,并上演一出经典大戏:父慈子孝!】
真是见了鬼了!
宋临一个踉跄落地,猛地抬头:“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电子音带有一丝兴奋:【亲,这里是漫画世界,而我,可是和您绑定的求生系统哦~】
【您的父亲还有三分钟抵达现场,奔跑吧宿主!】
什、什么?
宋临怔了一瞬,有些难以置信地后退一步。
什么叫的漫画世界?他生活了十九年的地方,怎么可能是本巨大的漫画?
鬼信啊,反正他不信。
系统似乎猜出他心里在想什么,自信道:【亲,不要怀疑我嘛,不信的话您等等看。】
还没震惊几秒,调成震动模式的手机开始在兜里乱震,掏出来一看是陈泽嵩打来的。
“嵩,”他立马接起电话,“到了没?”
“我马上到了,但是你爸好像也马上回来了!”陈泽嵩扯着嗓子吼,“快来!再晚几分钟就得被堵门口了!”
宋临脑子里登时“轰”的一声炸开。
这发生的也太突然了,老爸今早走之前不是说晚上有场饭局吗?怎么会回来这么快?
来不及细想,宋临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拔腿不要命般开始狂奔,他可不想被宋总再次关在家里哪也去不了。
他宋临顺风顺水当了十九年少爷,从小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吃过唯一的苦大概就是这次被宋父强行关在家半个多月。
而这苦头的缘由也很荒谬,不过是老爸一句“你为什么非要跑去外面上大学,这么想跑出去那不如送你出国留学深造将来接管公司”,便悄悄摸摸地掐断了他的一切社交,不赞成他去外地上s大。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并开启疯狂唠叨模式,宋临一门心思放在来接应的陈泽嵩身上,哪里听得进去这东西在嘀哩咕噜些什么。
他被吵得心烦气闷,耐心也彻底告罄:“闭嘴,再唠叨我就弄你。”
【……嘤,好吧宿主,不过我还是想再多嘴一句——】
【您快死了哦(^-^)】
宋临:“……”
什么?哪有随便咒人死的?
他一肚子火气“蹭”的上来了,刚要发作,视线里就忽然闪现出一辆骚包的明黄色跑车,只见一个漂亮的漂移,跑车在“呲拉——”声中稳当当甩在他面前。
“临儿快,”陈泽嵩探出头冲他招了招手,一脚油门踩了下去,发出轰轰的巨大动静。
“上车!”
宋临一个箭步上前,猛地拉开车门,几乎是跌进了副驾驶座。
“快快快,快走!”他急促喊道。
跑车冲出去的前一刻,他透过后视镜看见一群人正火急火燎从别墅里追出来,而宋父则怒不可遏地下了车往这赶。
可惜慢了那么几秒,没堵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扬长而去。
“你小子能耐了是吧,有本事就别回来!”宋父一声怒吼气势如虹,猛地一拍卡宴车头,转身就吩咐手下,“老刘,去把这小兔崽子的卡全停了。”
“好的宋总。”老刘抹了把冷汗。
不可能!
宋临心里呵呵冷笑一声,他笃信一向溺爱他的老爸,绝干不出停卡这种虐待亲生儿子的事。
车速越来越快,把一直追着他们跑的那群人远远甩在身后,宋父愤怒的声音也渐飘渐远——
“兔崽子,回头就派人把你绑国外去!”
那估计不行。
绑架犯法。
宋临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整个人瘫在副驾驶座上,长舒一口气。
从家里逃出来后,他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有股久违的自由感。就连突如其来的什么破系统破漫画都直接被抛诸脑后。
爽!
“嵩,看路开车,”宋临拍了拍身旁好兄弟的肩膀,“别跟上次一样开沟里去。”
陈泽嵩响亮的嗷了一嗓子:“咱能不提这事儿吗!上次那不是意外么……”
意外?十来米宽的大路这人硬生生开进了沟……
糗事历历在目……
想到这,宋临捏了捏鼻梁叹了口气,不是很想理他,干脆闭上眼小憩一会儿。
为了成功避开老爸在家里安排的重重眼线,他已经连续几天没睡过整觉。
原以为凌晨时分最容易逃出来,但谁能想到他刚把门打开,脑袋还没探出去,就被七嘴八舌的温柔问候堵了回去——
“宋少饿了吗?”
“渴不渴?”
“是要起夜吗?”
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看守什么囚犯。
最终宋临愁眉不展地琢磨了好久,还是觉得翻窗出去最为安全。
虽说卧室在二楼,跳下去难免有点磕磕碰碰,但起码不会被人当场抓到。
这两天累得实在够呛,他两眼一阖直接困得不知东南西北,迷迷糊糊之际,那神经系统略带欢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宿主,恭喜您顺利逃出宋家别墅,下面即将进入下一话了哦~】
【不过不过,您真的快死了哎qaq】
听听,这都什么屁话。
宋临刚闭上的眼又立马气得睁开了,没忍住喊了句:“你才快死了!”
“卧槽?”一旁开车的陈泽嵩被吓了个哆嗦,“谁快死了?怎么还咒我呢!临儿咱还是不是好兄弟!”
宋临:“你刚刚没听到有人说话?”
陈泽嵩:“这里就咱俩,哪来的别人?”
宋临沉默了许久,默默吐出一句:“……哦没事,我刚中邪了。”
这下好了,睡意全无。
你说这世界好不好玩儿?
上一秒刚从家里逃出来没来得及兴奋够,下一秒就得开始操心自己啥时候死。
从“天高任鸟飞啊”到“卧槽我马上要完蛋了”,这极大的心理落差,中间只隔了系统轻飘飘的一句话。
宋临将过眉的碎长发往后撩了撩,露出精致深邃的眉眼,强装冷静在脑海里问:“你说我要死了?”
“为什么?”
系统桀桀桀笑道:【宿主别急,我帮您看一下哦。】
【《湿身孕夫的秘密》漫画中,您,作为顶级恋爱脑漂亮炮灰,暗恋主角受却始终爱而不得,最终为救他被车创死了——其实主角完全能自己躲开的,您冲上去纯属多余呀亲~】
宋临:“这么……荒谬?”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都给自己编好无数个体面死去的理由了,什么见义勇为不幸牺牲啦、飞机失事地铁故障啦,哪怕是得了绝症最终没治好他都认了,结果是因为自己恋爱脑非得冲上去挨撞?
宋临捏了捏眉心:得,人生大起大落落落落落落。
活了十九年,竟然真活成了一个将死炮灰?还是本腐漫漫画里的恋爱脑傻逼!
好魔幻,不真实。
但是话又说回来,好歹还得到一个总是嘎嘎笑的神经系统不是?虽然目前来看这系统挺废物的,但有总比没有强。
宋临最终还是接受了现实。
见他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大概是怕他承受不住嘎嘣晕过去,系统忙又安慰道:【宿主不用担心,您也不是非死不可。】
说完,一本泛着幽幽蓝光的电子大书立刻摊开在他眼前,在系统的操作下自动翻着页,倒是很有书的质感。
那书起码得有一米长,其中一边都快怼到陈泽嵩脸上了,明显的不能再明显,可这人却毫无察觉地哼着小曲儿,跟没看见一样。
【宿主请过目。】
哗啦啦的翻书声戛然而止,最终停在印着“自救指南”的一页上。
【宿主您看,这上面写得很清楚,想活命,很简单——】
【去攻略游离在漫画世界之外的bug,将他睡服,即可让他助你改写结局。】
只见“该人物特征”下面赫然显示出两条贴心的提示——
其一,是个男生。
其二,这人右臀部有颗红痣。
宋临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脑子顿时跟敲锣打鼓似的,踢里哐啷乱成一团。
明明每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能让每个直男都难以接受。
可以说是相当诡异的自救方法。
这该怎么找?
且不说第一点就冲破了他的心理防线,这第二点又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时不时扒人裤子看看吧?
宋临不由得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他突然笑嘻嘻凑到人家跟前说:“嘿,兄弟,脱下裤子看看屁股?”
这简直太过猥琐太过扯淡!
“不是,没有别的提示了吗?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宋临几乎要瘫在座椅上了,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而且这睡服……有没有planbplanc什么的?比如把他打服或者花钱买服……”
虽说他不是害羞纯良那一挂的,但也干不出这么石破天惊的事啊。
最最要命的是他压根都不知道那人是谁,万一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儿呢?到时候他就得搂着一身褶子的老男人进进出出,不敢想那画面得有多惊悚。
可这神经系统听完后又开始怪笑:【哇嘎嘎嘎嘎,没有哦,这是自救指南上的规定,我也没有其他办法。】
【不过亲爱的宿主,与其担心以后的事,您不如先担心一下接下来的剧情:半路抛锚~】
宋临:“半路抛锚?什么时候?”
系统:【现在,立刻,马上。】
话音刚落,飞驰的跑车突然一顿,车速开始骤然下降。
陈泽嵩震惊的“卧槽”了一声,一脚踩住油门,慌乱地打着方向盘靠着惯性将车停了下来。
一切发生得过快没来得及反应,宋临整个人差点飞扑出去,脑门子哐当一下撞到了玻璃上,当即红了一大块。
“什么情况?”宋临被撞得头晕眼花,揉着额头问,“这条路上车也不多吧,两辆车之间都隔了得有十米,怎么着?有别的车挡你路啊?”
陈泽嵩一脸蛋疼地皱着眉,拍了拍他肩膀:“轻骂,是突然没油了……”
油表上,醒目的红色油灯标识亮了起来,刺得他俩眼疼。
宋临:“………………”
“大嵩啊,”宋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出门前不看油表吗?”
陈泽嵩挠了挠光洁的脑门:“嘿嘿,我记得半个月前,你把车送到我这里时油还是满的……”
是吗,半个月前啊……
宋临脸上堆起冷冰冰的笑容,心里却好像有座蠢蠢欲动的火山,可惜发不出来了——谁让这人是陈泽嵩,他那个干啥啥完蛋的好发小。
偏偏系统又开始在他脑海里欢呼雀跃。
【哇嘎嘎嘎请宿主提前做好准备,明天的第五话依然有您的倒霉戏份呦~】
一人一系统,一个点火一个添柴。
宋临从副驾摸出瓶凉水喝了一口,忍不住盘算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弄死这俩傻蛋。【..top】
2、报道
等他们处理完抛锚的事情,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再加上宋临对住的环境极为挑剔,对着手机上均价三四百的酒店连连摇头。
最后指挥着陈泽嵩硬生生绕着城市边缘开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赶在十一点前找到一家勉强能入眼的国际连锁酒店。
酒店的大床异常松软,宋临洗完澡一倒下就彻底被抽干了力气,直接坠入梦乡,只等着第二天一身轻松地去学校报道。
他出来时没顾得上收拾什么行李,两手空空就跑到了外地。
按他十九年来的生活习惯,一切可以用钱买到的东西,都不算问题。
翌日,陈泽嵩懒床实在起不来,宋临便独自开着那辆牛逼闪闪的跑车到达学校,在偌大的校园里招摇过市。
骚包的明黄色车身一进到学校就招来诸多侧目。
“卧槽!这什么跑车这么酷!”
“法拉利sf90。”有懂的人说。
“切,装什么装,开辆跑车就觉得自己牛逼哄哄。”
“人家有装的资本,你有实力你也可以装。”
“关你屁事!我就看不惯这种逼王!”
“哥们,这就看不惯啦?”宋临利落把车停好,推开车门长腿一跨。
因为个高,宋临看人时得略微垂眼,带着股疏离与不屑。他语气懒散道:“看不惯憋着。”
那男生脸一红脖子一梗,支支吾吾愣了半天,刚想回嘴,就见宋临已经溜溜达达地走远了。
开学报道处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挤得不行。新生、家长、还有来帮忙的学姐学长们,来来往往很是热闹。
宋临一身少爷气场和周遭格格不入,往那儿一站跟电影明星似的,毫不意外引来了诸多目光。
可他只想着早点走完流程赶紧找地方歇着。
不得不承认宋临长得的确很漂亮,身材高挑劲瘦,肌肤是常年娇养出来的白皙细嫩,一双琥珀色的眼珠里透着少年人的心气。不说话时唇角略微向上勾起,有点似笑非笑的意思,一看就是从容的富家少爷。
九月初的太阳依旧毒得要命,晒时间久了有种用钢丝球搓澡的感觉,火辣辣的疼。
宋临对紫外线有些敏感,拿着录取通知书顶在头上,试图遮一遮刺目的阳光,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此时他的身上已经浮出一层薄汗,过眉的长碎发蜷曲着贴在精致的眼睫上。
他略有些烦躁地在众人或打量、或惊叹的目光里将头发尽数撩了上去,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格外清亮的眼睛。
【宿主宿主!】
由于周遭太过吵闹,宋临脑子里被各种噪音充斥着,几乎忽视了这小系统叽叽喳喳的声音。
【宿!主!您马上要进入剧情了!】
宋临唰一下回过神:“你吵什么啊,什么剧情?”
话刚问出口,他就猛地记起昨天这系统好像说过,在今天的第五话剧情里依旧有他倒霉的戏份……
炮灰就活该一直倒霉吗?敢情倒霉熊就他一个人演了呗?
真想掐着那作者的脖子给他把脑浆摇匀。
【第五话关键剧情:英雄救美!请宿主做好准备哦~】
系统的提示音掐着点响起,随即那本泛着蓝色微光的大书在他眼前摊开。
宋临一眼就看到了漫画中的自己——
略长的发丝随风飘动,一身价格不菲的极简白t牛仔裤,愣是被他穿出了校园剧男主的既视感,看起来欣长有力的手里捏着一本通红的录取通知书,将他本就白皙的手臂衬得几乎晃眼。
画面里,他正拦在一个放佛自带柔光的娇弱男生面前,对面则画着几根歪七劣八、上面写着“不、是、好、鸟”的火柴棍。
“这几根潦草火柴棍的作用是?”
【这是极、极简主义抽象风格反派,您凑合看吧~】
“……哦。”
按照原剧情走向,此时他应该对漫画中的男主受一见钟情,并为了他与校外找茬的混子干上一架,脸上成功挂彩……
宋临抬起头长叹口气,觉得这作者真是够有病的。
按理说英雄救美这种戏码,难道不是留给两个主角之间加深感情用的吗?到底关他这个炮灰什么事?
与此同时,宋临顺着剧情指引,朝人群中微微骚动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漫画中画的那个娇弱主角美受——时淮。
他正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面前则围了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一看就不怀好意。
剧情开始了。
“你说,我帮完他之后会怎样?”宋临犹豫着上前了几步,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放心吧宿主。】系统语气轻快,【按照原剧情,您可是一挑五,英勇帅气!就是会受点小小伤,比如鼻青脸肿、口吐鲜血、胳膊脱臼什么的啦。】
?
宋临:“……hello?你在说什么屁话呢?”
该死。
真想把这神经系统弄得东一块西一块。
宋临面带菜色,又问:“那如果说,我没冲上去帮他干架,那是不是被打得鼻青脸肿口吐鲜血胳膊脱臼的会是主角?”
【不会啦,当然是有另外的炮灰过去帮他,他是主角,不会轻易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害。】
哎,主角就是主角,总有无数炮灰前仆后继,哪怕断胳膊断腿也愿意冲上去替他挡刀。
【况且,只要和主角有关的剧情,都会受到这个世界的绝对保护呢,哪怕配角换了也得保证主角的剧情能顺利推进。唯一能打破这个规则的就是漫画世界里的那个bug啦~】
“……”
宋临点了点头,松了口气,“好。”
见娇弱主角身前确实有个模糊人影,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脚跟一旋扭头就走,心里琢磨着既然有人当自愿替揍鬼,那他就不上了。
谁上谁傻逼。
他现在更加坚信那作者是个神经病了,存心把他往死里整。不仅安排的剧情奇葩,甚至连结局都要让他被车创死!
见宋临朝相反方向快步离去,系统急喊:【宿主!方向错了,您快去英雄救美啊!】
宋临和煦一笑:“方向对了,我要见死不救呢。”
然而他刚没走几步,系统忽然开始滋哇乱叫起来,吵得他耳膜嗡嗡的:【啊啊啊啊啊不可以啊宿主!】
大电子书再次凭空怼到他面前,显示出这一话更新后评论区的留言和弹幕。
宋临按着突突的太阳穴随意瞄了几眼,结果惊讶地发现就这狗血破漫画,追的人还算不少。
【啊啊啊白长了一张这么漂亮的脸!性格竟然这么怂?不如让我上算了!】
【作者你在画些什么?不是,这漂亮炮灰ooc了吧!说好的无脑舔狗呢?】
【见死不救?好下头啊!本来还挺吃他的颜……】
【我从第一话追到现在,就是为了看漂亮炮灰是怎么为爱头破血流的!结果人设崩了!作者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1,人设崩了就没那个感觉了,根本看不下去!】
【宿主您看到了吧!】系统简直急疯了,【您的人气值正在暴跌!因为您避开了专属于您的“英雄救美”高光时刻啊喂!现在读者都在骂角色崩坏ooc了!】
“嘘——别吵!”宋临被吵得脑子疼,“人气值低就低呗,总比被打得半死不活要好。”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啊宿主。】一向嘻嘻哈哈的系统,语气倏地严肃起来。
【当您的人气值低到一定程度后,作者会判定这个角色不讨喜,且不再存在价值,为了平息读者怒火,她很可能会再次修改剧情,让你提前、意外、嘎掉!】
“嗯?”宋临脚步一顿,“所以说,不论我按不按剧情走,最后的结局都是一个死?”
【话是这样讲,但是为了您的生命着想,怎么着也得先撑到找到那个bug吧,不然您根本活不到结局啊亲!】
宋临突然停下脚步,双手合十,仰头望天:“……我相信一定会得到上天的眷顾,让我早日找到他的,嗯对,一定是这样。”
系统愣了两秒,缓缓弹出:【?o_o?】
—
整套流程跑完一上午都快过去了,宋临就这么稀里糊涂领了一堆东西,拿了张卡,才晃晃悠悠地去了宿舍楼。
被分配进的宿舍在一楼,走廊最尽头的那间。
宋临看了一眼,116。
随后站在门口打量了一番,六人寝,上床下桌,有空调有阳台,但是没有独立卫浴。
这就很可怕了,说明以后洗澡要去公共大澡堂。
宋临默默脑补了一下:赤身裸体进入公共澡堂,眼前一片光着屁股的肉|体白花花啊白花花……
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少爷,哪里能忍受这点,于是他当即开始盘算着去外面租房子住。
屋里已经有人了,靠窗的对床下,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正背对着他整理书柜。
宋临又热又躁,压根没心情和他打招呼,对着床号找到自己那张床,把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往床板上一扔,噼里啪啦发出不小动静。
那人闻声回过头,两人的视线正巧撞了个正着。
就在对视的那一瞬,宋临心里立刻“咯噔”一下——是张过分好看的脸。
这人宽肩窄腰长腿,眉眼深邃轮廓立体,看人时却又显得极为冷淡,像裹着层薄冰。
就这么莫名其妙对视了七八秒,宋临终于忍不住问系统:“这帅哥谁啊?”
【漫画中没有这个人捏宿主,大概率只是路人甲路人乙什么的呢,通常画根火柴棍就代替了。啊不过好可惜,这么帅的小哥哥竟然不是关键人物嘤嘤嘤tat】
“好了你可以闭上尊口了,”宋临被这个面瘫脸瞪了半天,最终得出结论,“我怎么觉得他在挑衅我……”
这帅哥也不说话,就这么冷冷地盯着他,宋临本来就有些烦躁,对方的眼神又带着丝审判的意味,让他心里不由得有些窝火。
他眉梢微挑,语气又冲又硬:“看什么看?找事啊你?”
“看你一眼就是找事?”
“你……”宋临一口气堵在胸口。
还没来得及从脑子里搜刮出更难听的话,就见这人毫无预兆地弯下了腰,拍了拍他的小腿:“抬抬尊腿?”
宋临低头一看,脚底不知什么时候踩着一件黑色t恤。
“你刚把我的衣服踩地下了。”
一股又尬又恼的感觉顿时冲上头顶,他赶忙抬脚,动作大到近乎狼狈。
就这破事,早说不就行了!一个提醒一个道歉不就愉快解决了?非得整得跟看仇人似的!
宋临坐到椅子上,别扭地说了句:“不好意思啊,刚没注意。”
“没事。”
这面瘫脸捡起衣服,随手丢进脏衣篓里,而后居高临下地盯着宋临,勾了勾唇角,一个大写的“滚”字印在了脑门上。
走到门口,他停步侧身又看了眼宋临,最终喉咙一滚,吐出一句:“不过,那双眼没有用的话,可以捐掉。”
说完,没给宋临任何反应的时间,“砰”的一声带上门离开了。
“你!”
什么东西?
宋临盯着那扇被关上的门,气得胸膛微微起伏,像是一个被点着的炮仗,偏偏又炸了个空。
他猛地扭过头,视线狠狠扫过对床上贴的学生姓名,当看清那张面瘫脸对应的名字时,几乎是咬着牙挤出那三个字——
“江、澈、寻。”
很好,江澈寻是吧,记下了。
嘴贱的面瘫脸,别太嚣张!【..top】
3、挖坑
陈泽嵩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宋临刚手忙脚乱铺好床单。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自己铺床单,虽然铺得皱皱巴巴,但也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莫名产生一种“劳动最光荣啊劳动最美丽”的成就感。
电话对面那货的声音沙哑,估计眼都没完全睁开:“临儿?你到学校啦?”
“呦,不容易啊,终于舍得起来了?”宋临抻了抻发酸的胳膊,揶揄道,“睁开您那狗眼看看几点了?我不来学校报道还能去哪儿?”
“十二点了……啊?”陈泽嵩彻底清醒过来,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我靠!你怎么不叫我啊!”
宋临出了宿舍靠在走廊窗边:“叫你?我给你打了不下五个语音,结果您睡得跟冬眠的狗熊一样啊,硬是没醒。”
陈泽嵩底气不足地狡辩了句:“这不那什么,手机不小心调成静音了……”
“那你耳朵也调静音啦?门都快被敲烂了你也听不着?”宋临边说边往停车场走去,他那辆招摇的跑车就停在那儿,离宿舍楼不远,“净说那没用的,赶紧起来洗漱,跟我去趟商场。”
“行嘞,十五分钟!”
s大好歹是全国排得上名的师范院校,地段确实没得挑。校门外四通八达,交通极为便利,离各大商场也都很近。
宋临轻车熟路地挑了家有黑金卡的商场。
他对吃穿用度向来讲究,这可苦了陈泽嵩,被拉着在商城里兜兜转转两三个小时,才终于把东西置办齐了。
一通折腾下来,两人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饿得前胸贴后背。
尤其是宋临,早上走得急,只匆匆喝了几口粥垫了垫肚子,忙忙碌碌到现在胃里早就空了,隐隐还泛着酸。
他坐车里思考了半天,对着手机一通搜,愣是想不出吃什么。
陈泽嵩倒是眼睛一亮,盯着一条带图片的评论狂喜:“哎嘿嘿,就它了!”——最后心满意足地宰了宋临一顿价格不菲的海鲜粥。
—
再次回到宿舍时,另外几个舍友也都到齐了,唯独不见江澈寻的身影。
虽然是六人寝,但他们宿舍只住五人,靠门的一个床铺是空着的。
宋临前脚刚踏进门,一个带着半框眼镜、模样斯斯文文的男生就热情招呼道:“你就是宋临吧?哎呦我去,帅哥啊!我叫言煜,咱们宿舍就差你了。”
他指了指旁边两位,“这是林逸,那是周苏彦。”
见几位新舍友目光友善,看起来挺好相处,宋临扯出个客气的笑,朝他们点了点头:“你们好。”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陈泽嵩更是个自来熟,当即侧身挤过来跟他们握了握手:“你们好你们好,我是他铁哥们,陈泽嵩,叫我大嵩就行。”
宋临怔了片刻,盯着反客为主的陈泽嵩,头上缓缓冒出一串问号。
没等他反应过来,这位社交界悍匪已经拍着他的肩膀继续说:“往后都是一个宿舍的兄弟了,那咱也都是朋友!我这哥们儿啊,人好心善,就是有时候脾气比较倔,以后还麻烦各位多担待、多照顾一下他哈!”
“哎,都是朋友!好说好说!”
“对啊,都一个宿舍的,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见他们几句话的功夫就热络地聊成一片,宋临脸上堆起客套的浅笑,暗忖着:陈泽嵩同志已成功打入我方内部……
言煜一挥手,豪爽地说:“我们几个正打算出去遛一遛呢,今天光顾着收拾了,这会儿忙完了去逛逛校园,要不要一起?”
陈泽嵩一拍大腿:“行啊!”
“江澈寻是不是一时半会回不来来着?”周苏彦突然问了句。
“对,他说让咱不用等他。”
冷不丁听到这个名字,宋临脸上淡淡的笑容一僵,心里顿时不爽了。
靠,差点忘了宿舍里还有这么个面瘫脸。
林逸乐呵呵问:“宋临你来得晚,是不是还没见过江澈寻?哎呦等你见着就知道了,长得真踏马帅啊,跟你帅得旗鼓相当!真没想到咱一个宿舍出了这么多帅哥!”
宋临面带菜色,心说屁嘞!他不仅见过,还对那面瘫脸简直印象深刻。
一个嘴贱的bking。
见宋临神色倏地变冷,陈泽嵩立马猜到他跟那个江什么寻之间指定是起了些不愉快,忙上来打哈哈,一把揽着宋临肩膀走在最前面:“走走走!带我见识一下你们牛逼的s大……”
s大的校区很大,主干道两旁的梧桐枝桠疯长,绿荫成片,不少教学楼的墙壁上铺满了绿浪般的枝蔓,微风一吹就成了碧波荡漾。
倒是很有漫画感。
宋临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走在最后面,无比聊赖地转着手机。
【宿主!快看身后!】许久未吱声的系统诈尸般蹦了出来,【主角攻受的第一次浪漫邂逅要开始了!】
——啪嗒!
手机掉地上了。
宋临停住脚步,捂了下胸口:“你……你能不能别总是一惊一乍?你是想吓死我吗?”
况且,在烈日炎炎下一身汗臭味的邂逅?
这浪漫个锤子浪漫。
【嘤……】
【您就看一眼嘛,按照原本剧情,主角攻会对主角受一见钟情、一眼万年!先是不小心碰撞,紧接着肢体接触,最后是怦然心动!】
“他们心动他们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话是这样说,宋临俯身捡起了手机,还是下意识回头瞥了眼。
路边长椅那个位置,果然站着模样娇弱清秀的主角受,正低着头有些不知所措地拖着行李箱,而他身旁则是一个身材高大、眉眼凌厉的帅气男生。
但离谱的是,这两人周围竟隐隐泛着不真实的红晕和粉红泡泡,连背景都自带柔光滤镜!
宋临情不自禁瞪大了眼睛,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幻觉,毕竟这一幕出现在人来人往的道路旁可真是有点诡异。
为什么其他人的漫画镜头都那么正常,轮到他俩就开始自带粉嫩嫩背景板了?
“这什么鬼东西?也是漫画里画的?”
【对呀对呀宿主,他们毕竟是主角啦,两人的第一次邂逅肯定和其他角色不一样呢。】
宋临额角一跳,忍不住吐槽:“这么俗套狗血的漫画到底是谁在看?”
【宿主这您就不懂了吧,《湿身孕夫的秘密》虽然是近期双男主漫画的倒数第十,但是!腐漫世界,男人生子,从不搞纯爱只搞强制!什么火葬场带球跑无油生抽,怎么狗血怎么来啦!这么香的漫画,未来可期啊!】
宋临:“……”
【关键是这本漫画的画风很好,设定很香,帅攻美受,况且还有宿主您这么个漂亮炮灰加持,后期想不出圈都难呀!入股不亏哦~】
这倒确实,他平时看漫画也很在意画风,碰到画风好看的漫画,就算是一坨也想点进去尝一尝。
宋临收回视线,缓缓转回头去,然而下一秒——
“哇去真是帅哥哎!”
“对吧对吧,凭我多年认帅哥的经验,绝对错不了哦~”
“哥你要我微信不?”
“极品啊……我是帅哥的狗汪汪汪……”
眼前不知何时冒出了几个人,正一脸花痴相色眯眯地盯着他。
——啪嗒!
手机又被吓掉了。
和这几人面面相觑了几秒后,他木着脸再次弯腰捡起手机。
呀,真好啊,这次手机屏幕开花啦!
“……”宋临面无表情地绕过他们,顺便好心提醒了一句,“擦擦口水?”
帅哥的狗:“吸溜吸溜……”
“哎同学!”另一个男生搓了把通红的脸,忽然拦住他,扛起一架高清摄像机就怼到他面前,“同学你好我们是校学生会的正在拍摄一个新生入学视频请问可以采访一下你吗?”
这人叽哩咕噜一口气说了一通,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宋临:“……”沉默是金,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滚蛋吧今晚的康桥!多冒昧的相机啊,都要怼到他脸上了!
宋临半个字没听进去,他用尽最后一丝耐心微笑着冲那人摇了摇头,然后抬脚就走。
可那人又锲而不舍地追了上来:“同学!三分钟就好!不,两分钟!就两分钟!”
“统子?这又是什么剧情?”宋临多少有些烦躁了,“我要是拒绝掉人气值也会降低吗?”
【咿呀宿主,这不是剧情呢,您放心拒绝就好。】系统说,【是因为您相貌实在太出众了,所以碰上这种事情也是难免的嘛~】
宋临停下脚步,略微不耐烦地抬眼,刚要开口,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却闯进了视线。
那人身材修长、宽肩窄腰,阳光顺着树枝的罅隙倾洒下来,将他五官勾勒得格外立体,每一处轮廓都好似被浓墨重彩地描画过。
一个字:帅。
但在旁人眼里那叫帅,在宋临眼里就被自动划为装货一类。
因为这人是江澈寻。
宋临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从来都是谁惹到他就绝没有轻易放过的道理。于是目光扫到江澈寻后,脑子里立刻冒出一个坏点子。
他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笑眯眯的模样,弯下腰凑近镜头:“你们很缺采访的人吗?”
这张帅脸的冲击力太踏马强了!那人稍一失神,点头如捣蒜:“嗯嗯嗯嗯嗯嗯!缺帅哥!”
“来,那我给你介绍一个,”他拍了拍这人的肩膀,随手向后一指。
“看到那个面瘫……那位同学了没?他比我好看多了,简直帅到人神共愤,而且还为人友善,非常乐于助人,你们去采访他,效果一定比采访我要好很多。”
那几个人疑惑回头,下一秒立刻爆出欣喜的尖叫,当即道了谢扛着摄像机兴冲冲朝江澈寻奔去。
宋临用余光瞟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面瘫脸被一群人围着、被各种问题轰炸时,那副不耐烦又不得不强忍着的憋屈模样了。
有镜头录着呢,看你能扯出什么屁话来。
果不其然,下一秒江澈寻就一脸阴翳地看向他,那眼神好像要把他吃了一样。
宋临无所畏惧地和江澈寻对视。
呼~心情愉悦多了。
只要对方不爽,那他就爽了。爽!
爽完了就开溜,见陈泽嵩几人正在前面不远处围着开满荷花的池塘一顿狂拍,他吹着口哨慢悠悠晃了过去。
本以为江澈寻会被那几人缠住脱不开身,谁知没过一会儿他再瞄向那边时,惊奇地发现这人居然杀出重围了?身后还浩浩荡荡跟着那几个校学生会的干事。
“真巧啊。”似笑非笑的声音幽灵似的钻了过来,正专心拍荷花的几人齐刷刷回过头。
宋临趁低头的功夫翻了个白眼:巧屁嘞巧!
言煜笑眯眯跟他打了个招呼,开始和宋临介绍:“这就是江澈寻,咱是……”
“认识。”宋临淡淡道,“一个宿舍的。”
“奥你们见过啊,那敢情好啊!”
江澈寻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刚有人说要进行一个采访,刚巧又看到你们了。不如咱宿舍一块儿接受一下采访?”
林逸第一个叫好:“可以啊!正好开学第一天留个纪念!”
言煜和周苏彦也都纷纷同意。
于是众人目光都落在了宋临身上,只有他还没表态。
能拒绝吗?不能。因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扫大家兴,那真挺没意思的。
在众人殷切期待的目光中,他终于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行啊。”
此时这面瘫脸终于不面瘫了,眼神一亮,眉梢微挑,好整以暇地抱臂盯着炸毛的宋临。由于身高的差距,看他时得略微低头,那表情跟看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没什么区别。
摄像听后一激动,立刻把镜头切到他的脸上。
宋临:“……”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人群熙攘,梧桐道上聚了一堆人,难免会吸引吃瓜群众围上来凑热闹。尤其是还有两位帅哥杵在这儿,那叫一个养眼。
宋临没说几句就让摄像把镜头切走,走之前还不忘幽幽?瞪了江某一眼。
江澈寻侧过身,轻声说:“你看,这就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
宋临强忍着给他一拳的冲动,扯了扯嘴角,冷声道:“不亏,血赚两百。”
他正想再还击一句,刚深吸一口气,系统尖锐的电子音就在脑中炸起:【宿主呀宿主,您先别急着气qaq,有情况哎。】
宋临猝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还处在人群中间,于是白了他一眼,抬脚就走。
两次都在江澈寻那里吃了亏,这事可不算完。
等着吧面瘫脸,总有一天要让你跪下来叫爸爸!
他边走边平复了一下情绪,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系统激动地说:【剧情线好像发生了一些偏移哎……】
“嗯?剧情线偏移?”
【您看主角的那个方位,他们、他们之间的剧情进展,竟然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插曲打断了,这是绝不可能发生的啊宿主!】
宋临微微蹙眉看了过去,只见原本沉浸在剧情中的两人,此刻视线都齐齐看向了这边,甚至连那种微妙的粉红泡泡氛围都弱了几分。
他记得系统说过,只要和主角相关的剧情就绝不可能被任何人打断,而唯一的例外,则是那个世界bug。
莫非……
他心头一动:“莫非,那个‘bug’出现了?!”【..top】
4、兄弟
宋临猜得不错,那个能打破漫画世界规则的“bug”,当时的确出现在了s大的梧桐大道上。
事后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场吸引众人目光、甚至打断主角剧情的小插曲,涵盖范围远不止他和江澈寻,还将一同接受采访的舍友、杵在一旁的陈泽嵩、以及周围不少看热闹的同学都包括在内。
这么一想,宋临心里顿时有了底——那个“bug”,八成就是s大的男大学生。
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学生好啊,学生妙啊,只要不是油腻中年大叔或七八十岁的老头儿就比什么都好。
宋临心里有点雀跃,盘算着这事儿最好是速战速决,一个月,不,最好半个月之内就找到那人,然后进行色诱,争取早日将人骗到手。
他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有自信的。
虽说是个保直的直男,但为了活命出卖点色相怎么了!
“既然范围缩小到s大的男大学生,”宋临瘫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幻想,“那就应该很好找了吧?毕竟一个学校里的男生也就那么多。”
自开学来,宋临就没在宿舍睡过几晚,他实在受不了那硬邦邦的床板,一翻身还吱嘎响,况且那么大的宿舍里连个独立卫浴都没有。索性在学校附近订了间酒店常住。
【宿主?嗨宿主?醒醒?】系统毫不犹豫地泼了他一盆冷水,【您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呀?s大在校生近三万人,就算男女占比5:5,那也有一万五千多个男生啊喂!】
宋临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怔了一会儿。
【您要从这一万多人里,找出一个右屁股有红痣的……】
宋临突然蔫儿了。
这样看来难度也没小到哪去,无异于大海捞针啊,况且他还得扒下这根针的裤子看看是不是屁股蛋子上有颗红痣。
真不敢想究竟会在什么情形下找到那人,反正尴尬奇葩猥琐肯定缺一不可。
就这样一直拖了近一周,宋临迟迟没有动静,那破系统倒是天天催催催。
催个鸡毛啊。
毕竟这不是件光彩的事,他实在想不出体面一点的方法。
愁苦了这么久,思来想去,他毅然给自己好兄弟发了条骚扰信息。
【aaa】:嵩,如果哪天有人突然扒你裤子,你会怎么想?
【山高】:卧槽,性骚扰,这踏马是给不?
【aaa】:是直男。
【山高】:这个问题不对劲,你不会想扒我裤子吧![绝望地阳痿]
【山高】:你是…给?
这脑抽的二货,怎么突然联想到他身上去了?
【aaa】:我不是,你才是[捏得邦硬]
【山高】:给怎么了,看不起给啊!同性之间都能结婚生孩子呢!来你跟哥们说实话!
【aaa】:你才是gay。。滚吧孙贼!
宋临“啪嗒”一下把手机扣死了。
系统见状发出尖锐的怪笑:【哇嘎嘎嘎嘎嘎,抛弃高冷傲娇小少爷的人设吧宿主!干这事儿您就得不要脸,越不要脸找得越顺利啊喂!】
这话倒是没毛病。毕竟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而且,嘿嘿,您可以先从最亲近的舍友下手呀。】
宋临绝望地翘起二郎腿,眉头紧锁:“怎么下手?趁他们换裤子的时候装作超绝不经意地看几眼?还是等他们睡熟后挨个扒裤子?”
作为一个合格的系统,见宋临在迈出不要脸的第一步就犯了难,当即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开始给他出谋划策。
【您可以稍微委婉一点呀亲,别那么直白啦~】
“哦?怎么委婉?”
【您这样,等哪天和舍友在宿舍玩嗨的时候喊一句——“来吧!我们来进行一场男人之间的比拼!把裤子全脱下来看看谁的鸡儿大!”这样您就能正大光明的看他们屁股啦啦啦~】
宋临情不自禁瞪大眼睛:“?”
这玩意儿有病吧?有病吧!
他合理怀疑这神经系统是想害死他。
“你到底是敌是友?”
宋临浅浅脑补了一下那场面,差点被骇得嘎嘣一下晕过去。
尽管这个世界很开放,开放到男人和男人搞基结婚生孩子都是很常见的事,但也不代表可以随意觊觎别人屁股吧!
【再或者,您可以和舍友一块去澡堂洗澡,趁他们脱衣服的功夫瞄几眼。】
宋临没理它,跟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枕头里装死。
这个方法倒是行得通,但他暂时有点接受不了,尽管澡堂肯定有隔间,但就这么赤身裸·体站在同一个屋里,还是怎么想怎么别扭。
宋临突然觉得这事还是得从长计议。
于是瞪着眼一夜无眠。
—
一筹莫展的这几天里,日子总得过,剧情也还得继续。
最近大一新生都忙着军训,没开始上课。军训时间一共是两周,宋临只去了一周就歇菜了。
倒不是有多累,而是晒。
安市的太阳那叫一个毒辣,悬在头顶像烙铁一样,尽管他全副武装从头到脚涂了不少防晒,但依旧晒伤了——两边耳廓直接晒出一圈大水泡儿。于是以正当理由请假歇了几天。
舍友都知道这少爷一身皮肉娇贵,白白嫩嫩的,别说耳廓晒出水泡儿,就是全身上下晒秃噜皮也不稀奇。
只是关心之余还掺杂着疯狂的羡慕,羡慕宋临能躲几天该死的军训。
只有江澈寻轻飘飘扔来一句:“还挺娇嫩。”
“跟个瓷娃娃似的。”
听听,欠不欠呐。
这话宋临可不爱听了,他只是有些紫外线过敏不抗晒而已,又不是林黛玉转世,身体素质好得很!
宋临回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皮糙肉厚。”
为此两人又明晃晃怼了一架又一架,反正谁也不稀罕谁。
舍友集体汗颜,几乎每天都能见到他俩拌嘴,然后竖起耳朵默默围观。
反正没打起来就行。
为了让两位冤家的关系稍缓和一点,几个舍友也费劲了心思,天天跟老妈子一样操心这操心那。
这天下午,林逸商量着不如出去宿舍聚次餐。
男生嘛,没有一顿饭解决不了的事,说不定几杯酒下肚就能互相搂着互诉心肠了。
当然,也不排除没控制住脾气干起来的可能。
言煜举双手双脚赞成:“同意同意!都出去吃顿好的犒劳犒劳自己!而且咱宿舍还没正式团建过。”
周苏彦也眼神发亮,暗暗在两人身上巡梭了一圈儿,表示无条件服从组织安排。
讲真,宋临不是很情愿,光是看着江澈寻就浑身不自在,更何况跟他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他犹豫了一下,正琢磨着想个借口婉拒,一直没说话的某人却抢先开了口。
“可以。”江澈寻看似随意地扫了宋临一眼,“别的宿舍早就聚过了,只有我们宿舍一直没动静……”
他故意顿了顿,意有所指:“容易让人误以为116不和谐,是吧?”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啧,你想当破坏宿舍团结的不合群分子吗?
激将法,赤果果的激将法!
这心机狗,分明就是在道德绑架!
宋临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最后没禁得住这低级的激将法,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去,当然去。”
林逸兴奋得在旁边蹦了高。
他们一行五个人,找了家离学校不远的烧烤店,喧嚣热闹、人声鼎沸,刚好配得上夏末夜晚的松弛。
正值饭点,街市外灯火交织成片,人流车流来往穿梭,平添了几分烟火气。
一群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正是二十来岁长身体的时候,一坐下就点了一大桌子烧烤,还叫了两扎冰啤。
滋滋作响的烤串一把一把往桌上送,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上齐后,林逸举杯:“纪念116第一次团建!”
“纪念!”言煜在一旁拍了几下巴掌,扯着嗓子吼了句。
宋临:“?”咦?燃什么呢?
最后在众人饱含深情的注视下,他迟疑地举起杯子,和其他人的杯子碰在一起——来了一场莫名其妙的纪念仪式。
宋临酒量不是很好,一瓶上脸,两瓶晕倒,半瓶微醺迷瞪刚刚好。
一小时过去了,此时他烧烤没吃多少,酒倒是被林逸灌了不少,整个人像是熟透了般晕乎乎的,直冒热气。
但他自认为没醉,清醒得很,无非就是话密了点儿、脑子晕了点儿,以及……
看到个帅哥就想冲上去跟人称兄道弟。
于是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他一把拉起江澈寻的胳膊,捏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细细琢磨了一下,表情万分诚恳——
“其实吧,你虽然嘴挺贱的,人也挺装逼的……”
周苏彦倒吸一口凉气,言煜手里的烤串也“啪嗒”一下掉在桌子上。
“但是吧,你脸长得不赖,奥,手也好看。”
江澈寻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两个问号、三个问号……
宋临自顾自说了下去:“我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这样吧,我吃点亏忍一忍,你喊我一声临哥,咱俩当兄弟就成。”
“……”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漫长而无言的对视中,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止止欲欲……
兄、兄弟?
江澈寻:“……”
荒谬不,兄弟?【..top】
5、醉酒
江澈寻只觉得有点想笑,没想到这家伙醉酒后既有病又有意思。
言煜默默把他的酒杯扔到一边:“宋临,你喝多了。”
宋临字正腔圆:“不可能,我没醉,我很清醒。”
看吧,醉鬼都说自己没醉。
此时宋临眼神意外的清亮,端坐在座位上,说话也口齿清晰,要不是他一直拽着某人不松手,基本看不出醉态。
他一只手强行拽着江澈寻,硬生生把人从对面的座位拖了过来,摸索着人家的手背:“来,继续喝?”
“别了吧……”言煜把剩下的几瓶酒藏到一边,“真的,别了。我喊你声哥,咱别喝了……”
“喝吧,怎么不喝,不是说好今晚不醉不归吗?”
“但是……你真的已经醉倒了。”
“我没倒,还能在这坐着。”
“行行,”言煜仰头叹了口气,“你没倒,你厉害。”
林逸那叫一个悔恨,捶胸顿足地忏悔:“擦擦擦……我再也不会激这少爷喝酒了!”
江澈寻默然无语地看着这场闹剧,最后终于开了尊口,戏谑道:“一瓶半就这样了?”然后往回拽了拽胳膊,没拽动,“出息?”
靠,明晃晃的挑衅。
宋临在心里又暗暗给他记了一笔,但依旧不松手。
“要不……澈寻你先把他带回去?”周苏彦抹了把额头渗出来的汗珠,在这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清冷的晚风拂过宋临略长的发丝,他一动不动地端坐着,那姿态,那神情,看样子下一秒就要飞升了。
江澈寻盯了他一会儿,最终点点头:“好,你们慢慢吃,我送他回去。”
见江澈寻答应了,他们仨顿时松了口气,同时心里还抱着一丝幻想——万一呢,万一这一出能让两人关系破冰了呢?
虽然谁也不知道,他俩当初到底为什么结的冰。
这家大排档离学校统共几步路的路程,十来分钟就能到。
江澈寻一手掺着醉鬼的胳膊,一手拎着半路给他买的蜂蜜水,结果宋临极不配合地想要挣脱。
“你这人真就挺烦的。”
江澈寻反唇相讥:“那你还要跟我当兄弟?”
宋临不说话了,垂下头去盯着自己影子,站在马路边死活不迈腿。
他哼哼了两声,心想,我们颜控就是如此,虽然你嘴贱,但是你脸帅。
江澈寻俯了俯身:“你又干嘛?”
宋临侧过目光瞟了眼这人,哼笑一声,下一秒大脑短路似的突然开始踩他的影子,从头踩到脚,尤其在裆部狠狠跺了两脚,边跺边嘟囔着:“受死吧江狗!”
江狗抹了一下额头,缓缓闭了闭眼,往后退了几步。
宋临上前两步,继续踩。
不明所以的路人纷纷回头,大概以为这俩傻蛋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跳华尔兹……
昏黄的路灯投下一片光晕,将两道一退一进的身影无限拉长。
江澈寻嘴角抽搐了几下,迟疑了两秒,随后果断掏出手机开始录像:“真牛,酒醒后跟自己的黑历史和解去吧。”
心里也忍不住开始盘算,是把人打晕再扛回去、还是直接丢在马路边更省事。
一通折腾下来,原本十来分钟的路程硬是磨蹭了半个多小时。
等回到寝室宋临倒头眯了一会儿,他代谢快,酒劲来得急去得也快,醒来后又跑了趟洗手间,醉意就消了一大半。
醉鬼一旦清醒过来后,第一反应就是我踏马都干了什么?宋临也不例外,于是尴尬追着他跑了八公里远。
但他似乎只记得自己拉着江某的手,非要和人家处兄弟,其他的还没回想起来。
不过这已经够尴尬的了……
喝这么多酒,我踏马何苦?
宋临在酒劲作用下一动不动躺床上挺尸,巴不得给自己来一拳赶紧晕过去。
江澈寻垂眸看了他一会儿,起身去冲了杯蜂蜜水,搅拌着递过去:“兄弟,喝点蜂蜜水?”
“没下毒。”
“……”宋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拿走,不喝。”
“不喝喂狗。”
“那你拿去喝吧。”
江澈寻:“?”
宋临为自己又一次成功怼了他而沾沾自喜,殊不知某个不做人的手里握着他的黑历史……
他在床上又缓了一会儿,随后揉着突突直疼的太阳穴慢慢起身,两人对视了两秒,江澈寻忽然意味深长一笑。
坏了,这狗比一笑准没好事。
“你笑什么?”
“笑你酒品挺好。”
放屁!
宋临冷笑两声,套上件宽松外套就要走,走之前冲着一脸山花烂漫的某人的左脚狠狠踩了下去。
“嘶……”江澈寻被猝不及防的一脚踩得倒吸口凉气,“你要干嘛去?”
宋临瞪了他一眼:“我去酒店,省得见你就想打。”
江澈寻见他手里攥着车钥匙,眉梢微挑,问:“你怎么去?你要酒驾?”
“……”宋临把钥匙“哗啦”一下扔桌子上,“我飞过去。”
——砰!
宋临摔门而去。
见他气呼呼地离开,江澈寻轻轻摇了摇头,半晌才不紧不慢地摸出手机,点开刚刚录得视频,一声轻声呵斥传了出来。
呵,幼稚的醉鬼。
江澈寻眼神染上了一点笑意,退出视频,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从宿舍群里找到宋临的微信。
【aaa】
嗡…
这边宋临已经到了酒店,刚冲完澡正瘫在床上发呆,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在酒精的刺激下,意识依然有些恍惚,他慢吞吞地举起手机打开微信,点开“新的朋友”
——【j.】
头像是一个火柴人。
宋临一眼就认出是江澈寻的微信,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添加。
他倒要看看这狗东西想干什么。
然而没过一会儿,一个长达三分钟的视频就发了过来。
视频里黑乎乎一片,看不清晰,但隐约还是能看出一个高高瘦瘦的模糊人影,正像只泼猴一样踩地,不知道在踩些什么,嘴里还嘟嘟囔囔个不停——
“受死吧江狗!”
唔,好熟悉的身影,好熟悉的声音。
最要命的是他竟然还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世界爆炸吧。立刻!马上!
宋临垂死梦中惊坐起,脑海中渐渐浮现出方才暂时忘掉的一幕,刚缓下去的脸腾一下又烧起来,连带着耳廓都染上一层红晕。
他手指飞快噼里啪啦地打字,决定先装傻。
【aaa】:你谁?
【j.】:你刚认得兄弟。
【aaa】:这谁?
【j.】:霹雳舞舞神。
宋临满头黑线,尴尬到有点发晕。
【aaa】:不认识,拉黑了。
【j.】:哦,我以为你俩挺熟的,那我发宿舍群让他们认一下吧。
发宿舍群里?那他还要不要在宿舍待了?宋临呼啦一下从床上弹起来。
【aaa】:……不讲武德的狗东西,立刻马上删掉。
江澈寻眼皮一跳:“……”
删掉?诶,不可能。
【j.】:做梦[友好微笑][友好微笑]
【aaa】:…你最好别让我掐住你的把柄[友好微笑]
不然我会掐死你。
宋临怒了,把手机“啪”一下丢到一旁。
这天杀的狗东西,踩影子真是便宜他了,总有一天他要踩在江狗身上唱征服!
江澈寻无视了宋临的尴尬以及想要弄死他的心情,跟逗炸毛的小猫似的,逗一下,小猫伸出爪子挠一下,但都没什么杀伤力,反而让人觉得软绵绵的好欺负。
两人刚在微信瞎聊完又结了一层冰,几个舍友就窜了回来,主要还是怕他俩在宿舍酒后乱架干起来,到时候再没个劝架的,双双挂彩可不好办。
结果却发现宋临不在宿舍。
“宋临呢?”周苏彦看了眼床铺。
江澈寻没什么表情:“去酒店了。”
言煜咂咂两声:“他都醉成那样了,怎么去?”
“扑棱着翅膀飞过去。”
三人哽住了,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开始讨论宋临走在路上晕过去和抓着陌生帅哥称兄道弟哪个可能性更大一些。
江澈寻换了身衣服准备去冲澡,走到门口没忍住笑了一声:“不用担心,他到酒店了,现在应该挺清醒的。”
尴尬得完全清醒了。
林逸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言煜犹犹豫豫开口:“那个,你们……彼此彼此……交流得还行?”
啧,这叫什么话。
江澈寻半挑了下眉:“我们彼此彼此,需要交流些什么?”
言煜:“你俩……应该没有肢体上的交流吧?”
“这倒没有,单纯在语言艺术层面进行了切磋,顺便膜拜了一下霹雳舞舞神。”
三人默默松了口气:“哦,文斗。”
只要不是武斗就行。
酒店里,近乎一夜未眠的宋临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只知道自己酒后失态啊酒后失态。他只要一闭上眼,脑海中立马浮现出踩影子的窘态。
嗯,还重点踩在不可描述的部位……
不会被当成变态吧?宋临面有菜色,心里乱糟糟的,翻来覆去睡不安稳,甚至后半夜做得梦都和某人有关。
翌日一早,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拿起手机,见上面多了两条信息。
【j.】:酒醒了?喝点汤暖暖胃
【aaa】:,
呦,那狗东西会有这么好心?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果然,下一秒立刻暴露本性。
【j.】:下次少喝点,霹雳舞神
救命了……铺垫了这么多,只有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过不去了是吧?宋临安详闭上眼,心里无声咆哮呐喊。
江澈寻你踏马个装神……【..top】
6、gay吧
接下来的几天,直到军训结束,宋临都直接跟导员请了假。
他耳廓后面的水泡儿没好利索,实在不敢去逞强,最重要的是,一想到会见到江澈寻他就尴尬得头皮发麻,虽然一直躲着没什么用,但对于这种事,还是能躲一天是一天吧。
当然,宋临也没天天闲着,除了偶尔应付宋总被老婆逼迫着不情不愿发来的信息、游女士隔三差五的母爱轰炸,还得被系统催着绞尽脑汁想那个攻略目标的事儿。
头疼。
那神经系统像个垃圾弹窗一样,冷不丁就跳出来催他去找bug。饭前催、饭后催、睡前催、睡醒催,时间长了说不定都能被它搞成神经衰弱。
哎,如果这破系统有实体就好了,宋临崩溃地想,这样就能砰砰给它两拳了。
……
这种恍惚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周末。
宋临本想趁机补个长觉,结果天刚蒙蒙亮,意识还没从混沌中拉出来,那系统刺耳的电子音又开始催个不停。
【每日一问,今天,您找bug了吗?】
找找找,找什么找,就知道催。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宋临拿枕头捂住自己的头,默默脑补找那个bug的场景,脑海中不自觉闪过一个白生生的屁股、两个白生生的屁股、三个四个五个……
不行不行,简直太惊悚太尴尬了。
光是前几天醉酒的事,就尴尬得够他扣出三室一厅了,要是再加上这事,还在不在学校过了?
宋临觉得自己近期承受不住这么多尴尬的事,于是装聋:“听不见,听不见。”
【……】系统一字一句,【b、u、g,不啊霸,哥呃哥,bug,亲爱的宿主,有时间去找找bug啊喂!】
“最近太心累了,”宋临婉拒,“就……”
系统打断了他,轻声道:【宿主,您快死了。】
唔,好恐怖,如恶魔低语……
宋临瞬间一个激灵,话拐了个九转十八弯:“……就想赶紧去找找那个攻略目标,散散心。”
【嗯哼~】系统满意了,接着说出了真实目的,【不过今天就不要心心念念这件事啦宿主,】
【今天可是有您的重要戏份哦。】
那催个毛线啊,一大早就整这么一出,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清醒后就睡不着了,宋临搓了把脸,利落套上衣服去洗漱。
“又是什么狗血奇葩剧情?”
有了前车之鉴,讲真,他实在不相信这剧情会正常到哪去。
系统:【纯爱炮灰勇闯gay吧,头破血流全然不顾,只为救出主角受的戏码啦。】
宋临满口牙膏泡沫,疑惑地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很好,又一次突破他对恋爱脑炮灰的认知,神踏马死恋爱脑。这作者画屁呢?
“你那本大电子书呢?拿出来给我看看具体都画了些什么……”
都画了些什么邪恶的垃圾剧情。
【喏,宿主请过目。】
宋临只是大体看了一遍,就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要坐着飞船冲出宇宙了……
这该死的剧情,看得他好想逃,却逃不掉。
宋临不理解且大为震惊,唰地抬起头:“所以,这种事情为什么要由我去做?主角攻呢?合着就是挨揍的事全我干,甜甜的恋爱全他谈呗?”
这真是好一个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宋临心里暗戳戳呸了一下:凉快吗主角们?凉快就对了,朕拿命换来的。
系统支支吾吾:【这个、那个,咳,其实,作者大大也是为了提高您的人气值啊宿主!这一话发布后,读者对您的好感肯定会大大提升呀。】
所以他就得为了这点好感度,跑去挨拳头?
漫画里画得酒吧里的反派可都是一米九的壮汉啊,看样子一拳能抡死人的那种!
【呃呃呃总之宿主您就别纠结了,作者她是爱你的^o^】
“爱我?”宋临噤声了两秒,发出灵魂一问,“那为什么我每次出场都像倒霉熊附体?最后还给我一个被创死的结局?”
【这、这个作者之前画死了好多漂亮路人,她、她爱吃漂亮炮灰为爱冲锋陷阵这一口呃……】
系统替作者狡辩了几句也说不下去了,干脆开始装傻。
【呃呃呃,阿巴阿巴阿巴……】
一个装聋的宿主配一个经常装傻的系统,还真是绝配,天作之合啊!
宋临缓缓吐出口气:“……滚吧。”
短短一瞬倒也想通了,命是自己的,挨几拳总比提前下线好。
尽管心里还是乱糟糟的。
既然要进这家gay吧,还得打听到主角受时淮的下落,穿着随意肯定是不行的。
他冲了个澡,挑出一件月光白宽松衬衫,又在腰间搭了条黑色腰封,勾勒出柔韧的弧线,纤细中却隐约带着凌厉的线条,黑西裤下包裹的双腿更是修长得没有道理。
系统完全看呆了,对着宋临开始疯狂流口水,嘎嘎嘎笑个不停:【帅之帅之!】
谁家的古风系统跑出来了?
宋临啧了一声,搓了把胳膊:“停之停之,笑得真惊悚……“
讲真,他很少与人动手,更何况对面是一群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壮汉。想了一会儿,果断给陈泽嵩打了个电话,让他开车来接,又嘱咐他往车里塞两根棍子。
赤手空拳打不过就抄家伙。
陈泽嵩一听就乐了——这是要去干架?刺激!从小到大他这兄弟从没拉他做什么出格的事,这回总算轮到他为兄弟两肋插刀了!
于是特意挑了两根粗长的铁棍,还开来他老爸的那辆大g,看起来更有气势一点。
然而等他一见到宋临就傻眼了,目瞪口呆盯了他半晌,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脱口而出:“呦帅哥,带我去撩妹?前所未见啊。”
“……”宋临砰一下带上车门,“去撩汉!人女生是眼瞎吗能看上你?”
“别废话,知道magic吗?”
“magic?”陈泽嵩愣了两秒,“是那条基街上的gay吧不?嚯,你真去撩汉啊?”
在他印象里,宋临基本没主动去过酒吧,除非是迫不得已。谁知道这少爷不按套路出牌,第一次主动破例,挑的居然还是有名的gay吧。
陈泽嵩心里顿时响起一连串“哦哦哦~”的恍然长叹,暗自寻思:大临儿啊大临儿,这么多年深藏不露啊。
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死个人。
宋临额角跳了跳:“别瞎想了,撩什么撩,去干架。”
陈泽嵩咧着嘴乐了半晌:“不是我说,你穿这一身去干架?玩得哪一出?美男计?”
宋临:“……”真想给他一拳。
那家酒吧逼格挺高,格外讲究氛围和仪式感,穿着随意的人家根本不让进。
见他闭口不言,陈泽嵩却一副了然的模样:“不用找借口,去gay吧撩汉很正常,毕竟同性之间都能结婚生孩子呢对吧,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
宋临白了他一眼,刚想开口骂一句,就被噎住了。
“你看你又急,撩汉而已,又没说你是gay。”
一番谬论。
宋临捏了捏眉心长叹口气,不由得为自己叫上这货去gay吧干架感到懊悔啊懊悔。
看吧,十多年交情的好兄弟向来如此,打趣、补刀、幸灾乐祸一条龙服务。
他就说这狗东西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top】
7、熟人
那条基街叫“遗弃角落”,位置颇为偏僻,很不好找,还真是街如其名。
大g穿过热闹的街巷,在“呲啦”一声的尖响中稳稳停在这家店的门口。
“嵩,你留在车上,我去就行。”宋临整理了下衣领,又拍了拍他肩膀,“你提前找找这儿离哪家医院最近,如果我头破血流的出来,就直接送我去医院。”
“卧……槽?你真要去干架?”陈泽嵩抄起铁棍递给他,“具体怎么个事你倒是说说啊?被横刀夺爱了要去抢回来?”
“横刀夺哪门子爱啊。就是去救个……同学,他被一个mb骗来了。”宋临烦躁地撩了把头发,从他手里夺过铁棍,哐当扔回车里,
“拿着这东西一看就是挑事的,人家肯定不能放我进,放车里就行,当个保命武器吧。”
还保命武器呢,说得怪吓人的。
陈泽嵩急了:“卧槽我也去!你那小身板,万一打不过怎么办?”
“瞧不起谁?”宋临一把将他按了回去,甩上车门,“打不过我就跑,你留在车上随时准备接应我,要是看我被人追着打你就拿棍下来干他们,懂否?”
“……行,打不过赶紧跑,别逞强。实在跑不掉就给我发信息,我进去干死他!”
宋临给他比了个ok,随后一副准备赴死的模样,走到这家酒吧门口。
门口有人看着,一见到宋临,这人眼睛“唰”一下放了光,继而在他手背上盖了个戳,意味深长地一笑:“帅哥玩得愉快。”然后木着脸朝陈泽嵩挥了挥手,“兄弟,门口不让停车,往前面开点儿。”
“草,变脸比翻书还快。”陈泽嵩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宋临冲大嵩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停到前面那个路口,离得也不算远,到时候撒丫子跑也能跑过去。
酒吧里面很暗,唯有中间的舞台灯光四射,台上的歌手吼得撕心裂肺,底下一群男人扭腰晃脑袋,跳得不亦乐乎。
“哥哥一个人啊?喝一杯?”
他这张脸实在太优越,气质过于清冷矜贵,没走几步就有人来搭讪。
宋临没看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那人伸出的一只手:“不约。”随后在对方痴迷的目光中溜溜达达地走了。
那人连连咂舌:“真是可惜,难得碰上个对眼的……”
“确实可惜,只是你单方面的对眼。”
他冷冷笑了一声,转身闪到了一边,开始四下打量周围环境。
【宿主,您要快一些了,】系统的电子音不合时宜地在脑海中响起,
【按照剧情发展,这个时间主角受已经被灌多了酒快撑不住了!】
他当然知道越快越好,可这地方这么大,还有好几个楼层,哪能这么快找到他?
“别急,我打听一下。”
说着,宋临慢条斯理解开衣领的两颗扣子,直奔吧台。
一举一动十分有风度:“一杯长岛冰茶,谢谢。”
声音清润干净,又透着一股疏离感。
老实讲,这家酒吧名气不小,声浪与灯光时刻不歇,惹人注目的帅哥也各式各样,从来都是最不缺风景。
但好看到宋临这种程度的,还是很少见。
调酒师单是被声音就勾得心痒,抬头后顿时怔住了。尽管阅人无数,但仍被这张脸迷得七荤八素,笑着点了点头。
在这种地方待久了,他一眼就看出这位客人不仅脸权威,估计钱包也挺权威。
宋临顺势倚在吧台,也不多说废话,回忆了一下时淮的样貌着装,直奔主题打听:“请问你有见过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衣的长发男生吗?他年纪不大,看起来清瘦,长得也挺漂亮,应该很显眼。”
“哦~当然记得,”调酒师微微一笑,手里的动作不停,“但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呢?他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意味深长、看好戏、八卦的神情在他脸上显现,估计以为碰上了大型修罗场。
宋临当然知道和时淮一起来的是谁,是个mb,连蒙带骗把他拐来的。
他淡淡一笑,摸出几张大钞递过去:“一个朋友而已,说是提前来等我,结果信息没回电话没接,所以就想来问一下。”
调酒师笑眯眯接了过去,一副“你就编吧我都懂都懂”的表情,优雅地往一处包间轻轻一指,眨了眨眼:“祝你好运。”
哦,那真谢你吉言了。
不过此好运非彼好运。
宋临道了声谢,端起酒杯朝包间走去。
该以怎样的办法把人救出来呢?他边走边头脑风暴思索着。
是进去后把一沓现金甩他们脸上,狂气地吼一句“这个人我要了!”?还是装成服务员,进去找借口把人带出来逃跑呢?
只能说前一个法儿有病,后一个没谱。
但要在短时间内把人救出来,他想不出别的好方法。
宋临在门口犹豫了两秒,抱着一丝幻想求助了系统:“统子,你有招没?”
【强系统所难了呢宿主。】
宋临不死心:“你可是系统啊!就没有什么靠谱道具提供给我?”
【呃呃呃……】然后废物系统开始装死,半天不说话。
很好。宋临彻底心如死灰。
就知道这废物系统一点都不靠谱!
他皱眉一抬头,目光扫过禁闭的门缝,电光石火间,一个可行性较高且可以一试的方法冒了出来。
有点危险,但可以赌。那就赌一把试试。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宋临不给大脑反应的时间,“砰”的推门而入,大吼一声——
“警察!都抱头蹲下!”
屋内灯光昏暗,几个模糊人影顿时慌乱,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卧槽!谁把帽子引来了!”“我他妈就说别在这搞!”
大概是做贼心虚,他们猛地抱头蹲下,开始结结巴巴狡辩。
“警警警警察同志,我我我我们什么都没干!”
“对对对!就是来跟朋友简简单单喝个酒!”
啧,简简单单喝个酒,然后裤子喝醉了自己掉了是吧?
“抱头蹲好!”
宋临视线快速在包间内巡梭一圈,只见沙发尾瘫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看样子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和这一屋人模狗样抱头蹲下的壮汉形成鲜明对比。
不用猜,这肯定是时淮了。
几人还在说屁话各种狡辩,开始把责任往同伴身上推。
宋临也不出声,装模作样踱步进去。
他哪敢多说,再说多就露馅了。
心跳很快,像是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膛,宋临呼吸随之急促,能清晰地感受到手指在身侧微微发抖。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沙发前,迅速捞起时淮单手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悄悄摸上一只空酒瓶——用来防身。
这群人内讧了半天,这会儿大概是咂摸过味儿来了,觉出哪里不对劲。怎么就进来一个警察?之前扫黄不都是一进进一群吗?
蹲在墙角的壮汉刚想抬头看一眼,被宋临又大声喝住了——
“别动!谁允许你动的!抱头蹲好!”
“不想吃牢饭就老实点!”
那人被唬住了,宋临却是慌得不行。毕竟这会儿有多嚣张,过会儿可能就有多狼狈。
话一说完,他就费劲地抱着时淮冲出包间,没有一丝犹豫,像后面有疯狗追一样。
可不是吗,这几个法外之徒跟疯狗又有什么区别。
随即身后立刻传来几人暴怒的嘶吼:“妈的!那小子不是帽子!”
“操!敢耍老子!”
宋临腿都要软了,怀里又抱了个人,哪里能跑得快。眼看后面有个壮汉就要扑上来了,他把手里的酒瓶猛地砸向那人脚上。
噼里啪啦的碎玻璃声被震天的音乐吞没。
那壮汉一拳挥过去,怒吼:“操!老子给你把头拧下来!”
宋临来不及躲闪,眼看拳头逼至眼前,身旁忽然有人猛地将他拽向身后——拳头擦脸而过,凌厉的拳风在耳边尖啸。
这么大劲!这一拳下去他不得七窍流血啊!
宋临不由有些后怕,打了个寒颤:擦擦擦我还罪不至此啊我还年轻啊而且杀人犯法啊啊啊啊!
然而无人能听到他心底的呐喊,只有系统突然又冒了出来:【……宿主,我果然没看错,您可真是机灵又勇敢捏^o^】
“滚吧!马后炮。”宋临愤愤地说,“刚才不是还装死呢吗?这会儿又活过来了?”
【……嘤。】系统委屈又疑惑,【不过,您刚刚竟然躲过了那一拳,不应该啊,怎么会没按剧情线发展呢?】
“什么?”宋临精神一振,“剧情线偏移了?跟上次一个情况?”
刚刚是有人拽了他一下,才堪堪躲过一记重击,难不成……
果然,系统严肃点点头:【对的宿主,您看清刚刚帮您那个人的样貌了吗?攻略目标很可能是他哦,因为其他人没什么自我意识,改变不了剧情线。】
后面一群壮汉被保安拦住了,宋临趁机回头瞥了眼那人,这一看可不得了,直接懵住了。
两人四目相对,宋临挺想死的。
他刚才看见了谁?
谁?
谁!
江澈寻???
宋临打了个激灵,跟看到鬼一样猛地收回目光,脑瓜子嗡嗡的,像是有人给他拉那个二泉映月,心里那叫一个苦。
见鬼了吧?看错了吧?眼花了吧?
于是他忍不住用余光又瞄了眼。
然后陷入了痴呆。
此时江澈寻半挑着眉盯着他,眼里似笑非笑,像是在看一个傻逼:“好兄弟,还不快跑?想留在这踩他们影子泄愤吗?”
靠!
他就知道这狗东西嘴里没句好话。
一时管不了这么多,胳膊有些发酸,宋临咬牙用力将怀里的人往上托了托,游鱼一般扎进人群,朝门口挤去。
江澈寻站在原地看了他许久,直到身影彻底消失,才勉强收回目光。
腰好细。
不过……他怀里抱着的是谁?男朋友吗?江澈寻暗自思忖,微微扬起眉。
嗯,有一点点不爽。
但是,腰好细。
江澈寻在原地怔了几秒,给强行把他拉来的表弟发了条信息,想了想还是跟上去了。【..top】
8、抓马
怎么说也是抱着一个成年男人,还慌不择路地东躲西跑了大半天,手上那重量是真不轻,手臂酸胀得厉害。
宋临咬咬牙把人又往上托了托,直接抗到肩头。还没到拐角,就见陈泽嵩摇下车窗急急探出头,眼里闪着精光。
“呦还挺快,这儿!“
那几个壮汉被保安暂时拦住了,这会儿又见到接应自己的兄弟,宋临暗暗松了口气,冲陈泽嵩点点头算是回应,不由加快了步伐。
他记得接下来的剧情,说不定就在几分钟后,主角攻许经年就会突然窜到路口,然后跟个冷漠人机一样问这问那,最后再从宋临手中将人要过去。
想到这儿,宋临又忙往前跑了两步。
许经年比他想象中来得还要快,完全闪现来着。短短几秒钟,前脚刚踏上车,车门还没关上,就被人叫住了。
“等等。”许经年一手撑着车门挡了过来,语气阴森,“你是谁?要带他去哪儿?”
这经典的台词,怎么还跟个男鬼一样忽闪忽现的?
陈泽嵩“卧槽”了一声,差点一脚油门飞出去。
宋临也被吓了一跳,一言难尽地阖了阖眼,心说我是你们爱情道路上的大功臣,你俩最后能在一块,你真该给我磕一个。
不,主角受嗑一个,你的话得三拜九叩。
宋临面无表情接话:“我是时淮的……朋友,他醉了,我带他回去。”
“那多谢了,后面就不麻烦你了,人我带走了。”
“哦。”
哦。宋临有点不爽。
其实他也不是个拧巴的人,但只要一想自己在漫画设定中是他俩的工具人,主线任务就是牺牲小我给主角做嫁衣,就莫名窝火。
不过现在考虑这些没什么用,窝火归窝火,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宋临现在满脑子都是江澈寻。
讲真,从酒吧里那颠覆认知的一瞥到现在,他一直处于震惊与懵逼中,脑子里轰隆隆的,跟住了个装修队似的。
为什么会是他呢?
宋临搀着时淮下了车,许经年一把将人揽过去,脸上挂着疏离的不客气:“是你把他带来这种地方的?还有,他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语气冲的嘞,以为自己是霸总啊!
宋临心里已经开骂了。
“等他酒醒你自己问吧,人不是我带来的。”宋临不想多说,只是提醒一句,“最好带他去趟医院。”
不确保那帮孙子会在酒里下什么东西。
“……好,”许经年脸色凝起来,点点头,语气终于放缓,“那,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了。”
宋临冲他摆了摆手,“哐”一下带上车门,看了看不省人事的时淮,又摇下车窗,问:“你们怎么去?稍你们一程?”
一句客套话而已,他不信许经年没开车。好歹也是个主角,这点排面还是得有吧。
然而下一秒——
“……也好,麻烦你们了。”许经年那张冰块脸上难得闪过一丝尴尬,“我赶太急没来得及开车,打车来的。”
“……”真是多余问。
宋临五味杂陈地看向他,心说哥们你连车都没开,着急忙慌把人抢过去干什么?这犄角旮旯打车都不好打,人真在你手里了你也带不出去啊!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成一声轻叹,啊哈哈……下次再也不多事了。
“上来吧。”宋临一指后座,“嵩,附近有医院吗?”
“有,不过离得也不算近。”陈泽嵩在外面等他的时候就查好了,生怕他兄弟真头破血流的出来,“开车得二十分钟。”
宋临点点头。
两人上了车带上车门,准备出发,耳边突然又传来一阵敲玻璃的声音。
副驾驶的车窗没完全摇上去,宋临回过头和那人对上了眼,然后像石像一样一寸一寸僵化了。
这货跟出来凑什么热闹?
陈泽嵩记性也好使,立马认了出来:“临儿,这是你那个舍友江什么什么寻?”
“嗯,江澈寻。”宋临木着脸就要摇上车窗,却被他用胳膊挡下。
“方便也带我一程吗?”江澈寻神色很是自然,扫了眼后座的两位陌生人,忽然心情极好——
看来那人不是他男朋友。
宋临下意识拒绝:“不方便,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朋友稍来的。”
“那让你朋友捎回去。”
“现在找不到他人,而且,”江澈寻顿了顿,“咱俩也算是朋友吧,可以捎我一程吗?”
脸皮也忒厚了点。
“……”宋临食指点了两下车窗沿儿,“咱俩哪来的友情?”
“你忘了?那晚我们可是过手的交情……”
说些什么糟糕的话!
“……酒后论哥们。”
宋临呼吸一窒:“下次说话,别那么大喘气。”
不过这倒提醒他了,那醉酒视频还在对方手里,跟个定时炸弹一样。
“诶?”陈泽嵩一脸疑惑,“你俩什么时候关系变好了?”
宋临啪一下把江澈寻胳膊拍开了:“跟他不熟,开车,我们走。”
江澈寻笑着往后退了一步,轻轻歪了下头:“好兄弟,真不带我?”
好兄呃呃呃……弟。
宋临心头一跳,此时很想像只鸵鸟一样把头埋起来,他再也不想听到这三个字了。
【宿主……】系统难得弱弱开了口,【不如带着他一起呢?】
“不想带。”
【宿主您想啊,如果要找的那个bug真是他,那您以后肯定要跟他好好相处什么的,不如提前跟他打好关系?】
宋临摸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两口,觉得系统说得倒也挺有道理。
“临儿到底带不带他?让他跟车屁股后面跑得了。”陈泽嵩嘟囔道。
短暂的沉默后,宋临扫了眼江澈寻,缓缓呼出口气:“这次便宜你了。”
“上来吧。”
陈泽嵩挺不满:“擦……”
“谢了,朋友。”
“不谢,对了,”宋临委婉提醒,“别忘了让视频回到本该属于它的地方。”
“比如?”
“回收站。”
江澈寻忽然觉得宋临其实还挺好玩的:“看情况。”
于是一辆车里载得满满当当,除了醉倒的时淮,其余人都各怀鬼胎。
【哇哦,好抓马呀宿主。】
确实挺抓马,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死感。
宋临发了一路呆,感觉大脑cpu都快烧着了,他透过后视镜偷偷瞄了后座一眼,结果社死的又跟江澈寻对视上了……
救命哈哈好尴尬……
宋临举起水抿了一口,目光漂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江澈寻怎么会来gay吧呢?他是gay?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江澈寻大概率就是他要找的攻略对象?
真的会是他吗?好恐怖,好难以接受。宋临脸色沉沉。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系统叽叽喳喳叨叨个没完。
【宿主,虽然他是bug的可能性高达90%,但万一就在剩下的10%呢?到时候您可就白费力气了。所以您最好做一下最后的验证哦~】
“嗯嗯。”
宋临敷衍着,心想,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只要最后验证一下那颗红痣就可以了。
【对啦宿主,给您看这一话的评论!这次读者们可都在夸您呢嘿嘿嘿~】
“嗯嗯。”他嘴上应着,实则根本没听清系统说了啥。
见宋临目光些许涣散地望向车外,显然没有看评论的意思,急于展示好评的系统急忙把电子大书铺到他眼前。
无奈,宋临只得懒懒扫了几眼。
就见评论区里跟过年一样,热热闹闹的可喜庆了。
【哦哦哦临临穿这套衣服好涩!好香吃一口!(好吃)】
【这方法真是哈哈哈哈哈,竟然还蛮好玩的……】
【从第一话追到现在,一直最喜欢漂亮宝宝,临临你是一个小蛋糕(喜欢)】
【细腰长腿斯哈斯哈,好美好美……其实我有点嗑临淮……豹豹猫猫我出生了(黄心)】
【???楼上说什么呢?请尊重作者,圈地自萌,拆官配还有理了?】
【+1,im拆逆死(微笑)】
【我不介意拆因为我永远都是嬷嬷,漂亮炮灰就是很好嬷啊(热)(热)(热)】
【这种时候我们杂食党就要展现魄力了(火)(火)(火)】
【……】
下面一连七八条都是这样的评论,宋临懵住了,问系统:“她们说我很好嬷?这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夸您长得好看身材很好的意思……】
“那‘有点嗑临淮’又是什么?”
【呃呃呃,就是说您是大哥,主角受是小弟的意思……】
“哦,”宋临把矿泉水瓶捏着嘎吱响,“怎么想都不是吧。”
他虽然不混这个圈子,但不代表完全不懂。
有点介意,毕竟他是个直男,但又没那么介意,因为他只是个将死的炮灰。
算了,无所谓了。
宋临拧开瓶盖,又灌了口凉水。心想,只要不是人气值太低提前下线就行,现在尽快确定攻略目标然后将对方拿下才是正道。
凉水划过喉咙,压下了那股淡淡的不自在感。
将一车人都送到目的地后,宋临回到酒店就开始思考,到底怎样才能验证江澈寻就是那个bug。
不论是光明正大地问,还是偷偷摸摸地看,都很难不被当成变态吧?
但前者肯定会得到江澈寻的冷嘲热讽,后者的话,只要小心点应该不会被发现。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离得近才最容易不动声色地下手,于是宋临犹豫了许久,最后决定搬回宿舍住。
条件艰苦就艰苦吧,总比被车创死好。
宋临安慰自己道,俨然忘记了半个多月前有多恐惧学校的澡堂。
陈泽嵩听说宋临说要搬回宿舍住时,登时吓了一跳,纳闷这少爷怎么转性了?
【山高】:真假?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aaa】:这能有什么假
对面沉默了一分钟。
【山高】:刚给你下单了五个床垫,不用谢(阳光开朗呲牙笑)
【aaa】:何意味?
【山高】:恭迎豌豆公主(朕封你为狗官)
【aaa】:。。。滚!
【山高】:豌豆王子总行了吧(我是小皇帝)
行个球!宋临冷笑着把手机扔到床上。【..top】
9、宿舍
宋临向来是行动派,从打算好搬回宿舍到办好各种手续,中间用了两天时间都不到。
“你真要搬回来住?”言煜一脸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宋临点点头:“嗯,导员那边我已经说好了。”
“嘶,少爷您怎么想的呢?”林逸捏着下巴凑上来打趣,“是豪华酒店住够了么,偏偏跑回来住这小破宿舍?何苦啊。”
恰巧陈泽嵩拎着的大厚床垫跟了进来,听到这句话后嗤笑出声。
他把床垫“砰”的往床铺上一扔,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揶揄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宿舍里有什么人……”
“让少爷魂牵梦绕。”
宋临手一抖,举到嘴边的水杯猛地一偏,差点灌衣领里去。
其实也就是句打趣的玩笑话,可现在宋临一听就觉得不得了,别有一番异样的滋味……
要不是为了尽快确定目标然后攻略对方,谁会好端端放着舒适的星级酒店不住,跑回窄小的宿舍吃苦?
宋临心累地想:你们,都不懂朕的苦楚!
他一个直男,为了活命,都做好忍辱负重勾搭男人的心理建设了。这叫什么?这就叫做性向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周苏彦正忙活活地在阳台拖地,听这声音耳熟,一抬眼,毫不意外道:“是大嵩来了啊。”
“是啊是我,”陈泽嵩撇了撇嘴,刻意压低声音,贫道,“没办法,少爷的忠实跟班嘛,被逼着来干苦力。”
“哎哎少贫,我哪是那种人,”宋临一巴掌拍向他后背,“你不是自愿的吗,不让你来你还不愿意,哭着闹着非要来当苦力。”
“是是是,不干活我难受。”陈泽嵩摊了摊手道。
一屋子人大笑了一阵。
宋临爬上床去把床垫铺好,又慢悠悠换上新床单。
陈泽嵩那孙贼非要给他把新买的五个床垫全搬来,宋临坚决不肯。
五个也太夸张了,还真当他是豌豆公主啊。最后只拿来那个最厚最软的,睡起来不至于像是在睡木板。
宋临下了床,像是刚发现宿舍少了个人似的,超绝不经意问:“江澈寻不在宿舍?”
“不在,辅导员找他有事。”
“哦。”宋临应了声,表情挺平静,看不出想表达什么。
但三个舍友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点不太镇定的样子。
不对劲,宋临怎么会主动关心江澈寻在哪?莫非,这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又升级了?那这算什么,暴风雨前的宁静?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猜错了,当天江澈寻回来后,一切都风平浪静,两人甚至还互相打了个照面。
画面违和得跟ai生成一样,可把他们仨惊着了。
第二天仍风平浪静。
第三天仍仍风平浪静。
接连好几天,116宿舍都海晏河清似的,莫名生出一种温馨和煦的意味。
第五天晚上。
宋临吃完晚饭后拎回来个几盘果切,三人一手抱着一盘果切直呼“感谢义父”,然后偷摸搬着凳子到阳台围成一圈,打开灯在里面开大会。
吱嘎——
言煜往前拖了拖凳子,透过门缝盯着江澈寻吃下一块西瓜,轻声问:“义父是不是憋了个大的?给澈寻的那盘果切里会不会有毒!”
林逸踹了他一脚:“去你的,小小言狗,胆敢质疑我义父!下次我们吃果肉你吃果皮!”
“擦,小的知错。”
言煜揉了揉腿,纳闷地说,“不过我说真的,他俩之前一见面跟要打起来似的,这几天怎么不折腾了?是不是吃错药了?”
“诶,不讲不讲。”周苏彦插了块西瓜塞嘴里,“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比一见面就掐架互怼好多了。”
他停顿了下,“有可能是上次团建起作用了?”
林逸不知道哪根筋搭错,闹腾了一会忽然就开始沉默,表情逐渐意味深长,脑子里好似脑补出一万出大戏。
“突然沉默寡言不符合你的作风,肯定没憋什么好屁,”言煜拿胳膊肘捣了他一下,“你有什么看法?”
“难道……”林逸眼神闪烁,“是死对头文学……”
周苏彦一愣,随即感慨:“唔,死对头嘛,一个全新的角度。还真有可能,死对头就是……”
林逸:“妻子啊……”
言煜不解且大为震惊:“你们在说些什么屁话呢?”
咔——
阳台的门被推开。
宋临半边身子探了进来,疑惑地问:“你们仨围那儿斗地主呢?在里面待半天了。”
周苏彦笑眯眯道:“呃,我们在这……浅谈周边国家的战争局势。”
“对对,关心一下世界和平,要加入我们吗?”
“……不了,”宋临咬着哈密瓜飘出去,“有你们三个挥斥方遒指点江山就够了。”
于是三枚脑袋一伸,把他恭送出去,继续探讨“死对头是不是妻子”此等不着调的问题。
周五晚上没课,刚开学也没什么事忙。
宋临干脆早早爬床上躺尸,江澈寻在阳台摆弄小多肉,三个义子坐在下面打游戏,厮杀得难舍难分。
这几天宋临有意和江澈寻拉近关系,虽然某人还是时不时嘴欠,但两人之间的气氛仍缓和不少。
不过宋临还是觉得别扭,因为人家拿他当舍友,他却想看人家屁股。
“我要努力了,”宋临一拍床铺猛地坐起来,和系统说,“羞耻是失败的孙子,厚颜无耻才是成功的爸爸。”
——明天晚上就偷偷扒江澈寻裤子。
系统:【咦,这什么歪理?】
【咳不是,我的意思是,宿主您有这觉悟是极好的。这么多天终于想通啦!】
宋临温和点点头。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行动呢?现在?还是立刻?又或者是马上?】
“不,”宋临重新躺下,“明天行动。”
系统:【……】很好。拖,你再拖,等下一秒就要死了的时候看你急不急!
“急什么,你不是说我还有好个月的存活期吗。”
系统温和道:【嗯嗯嗯,尽情地找理由吧^_^】
【攻略不需要时间,一点都不需要时间,您一秒就能攻略成功呢。】
啧,还阴阳怪气上了。宋临不理他,起身下床,打算回酒店洗澡。
那间房一直没退,就是为了方便每天过去洗个澡。说到底,宋临还是接受不了宿舍楼里的公共澡堂。
“又回酒店啊义父?”言煜打着游戏头也不抬地问。
“嗯呐。”
“哎呦,那何苦搬回来。”
舍友都知道这少爷脸皮薄,嫌学校浴室敞亮,宁可天天往酒店跑,几天下来也都见怪不怪了。
其实倒不是宋临瞎讲究,要是有隔间还好说,犯不着天天来回折腾,可那隔板偏偏是磨砂玻璃的!
赤身裸·体,人影绰绰,坦诚相见……
一举一动都隐约可见,这是真接受不了。
江澈寻刚从阳台出来,手里还端着盆小多肉,正巧听到两人的对话。
他把多肉摆在桌子上,随意开口道:“要是实在不习惯宿舍楼里的浴室,四餐旁边那家倒是有独立隔间,私密性很不错。”
“对对,”言煜接话,“就是水费稍贵,路也稍远,不过总比你跑酒店强,要不你去看看?”
宋临稍一思索,觉得倒也不错,天天跑酒店也累,要是有处近点的地方也挺好。
宋临点点头:“也好。不过,四餐又在哪?”
校区太大,餐厅太多,记不清也在情理之中。
没等言煜反应,江澈寻就起身道:“跟我走吧,正巧我也要过去。”
“喔,那谢了。”
--
二人慢悠悠在校园里晃着。
夏末夜晚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晚风微凉。
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精简的跟发电报似的。
江澈寻:“今晚风挺大。”
宋临:“嗯呐,确实。”
气氛沉默半天。
宋临:“那边有只三花。”
江澈寻学他说话:“嗯呐,可爱。”
宋临白了他一眼,两人又沉默了半天。
过了一会儿,宋临实在忍不住:“那个视频删了吧?”
江澈寻脸上也有了表情:“舞技精湛,实在没舍得删。”
宋临微吸一口气:“?”去死!
从宿舍楼到淋浴间的距离不远,统共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却好像过了好久。
“你先去吧,我给我爸回个电话。”宋临在大厅抱着手机站了会。
“好。”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眼看又要围绕出国留学这事呛起来,宋临赶忙掐断话头,并使出拿捏老爸的杀手锏——
“游女士下个月就回来了,再逼我我去接机的时候就哭给她看。”
宋总,您也不想逼迫亲生儿子的事被您妻子知道吧?
果然,对面宋父一哽,生生把怒气咽了回去。
宋临以胜利者的姿态挂断电话,转身去领了淋浴间的号码牌。
——226。
这里私密性确实很不错,空间也足够宽敞,每一间淋浴间里都有单独的衣柜。
宋临上了二楼,开始找号码牌上的那间,找了好久,才终于在拐角处找到。
不过……为什么226的前面是228?不应该是225么?
咦,真是奇怪。不过宋临没想太多,直接推门而入。
然而下一秒,淋浴间里氤氲的水汽裹挟着暖意扑了过来。
哪来的水声和水汽?宋临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只是懵懵地抬起头,一具光洁白皙的、兼具力量感的裸.体立刻闯入视线。
擦擦擦!怎么会有人了?是他看错了还是对方看错了?
宋临胡乱想着,慌乱低头:“哥们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这间是226。”
低头的瞬间,一抹小小的红色吸引了他的注意。
随即一闪而过。
咦?宋临强忍着羞耻,厚颜无耻地眯眼一看——
呀!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人的右屁股上好像有颗红痣!
芝麻大小的一颗,不太明显,但由于这人身体肤色很白,衬得那颗红痣格外刺眼。
“这间是229,服务员说号码牌松了,9转了个圈成了6,”那人似乎也有一丝慌乱,忙关掉花洒,“所以,宋临,是你走错了。”
好熟悉的声音……
宋临大脑嗡的一响,唰一下抬起头,眼神都放了光:“江澈寻!”
哇哦哦哦哦——
那个攻略目标果然是他!【..top】
10、春梦
难为他绞尽脑汁想了那么多天,最后竟然是以这种方式看到的。
还真是歪打正着。
水汽弥漫,氤氲朦胧,眼前的身影若隐若现。
唔,尽管宋临不太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身材真不错,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紧实的背部呈流畅的倒三角,腰窝深凹,腹肌清晰,满身劲瘦的肌肉,一看就有劲。
宋临垂着眼摸了摸鼻尖,只觉得脸颊与耳廓都微微发烫,不知是被水汽蒸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即使隔着层湿漉漉的水雾,宋临仍被那一眼冲击得身躯一震。
他那里……
竟然这么……
分明还蛰伏在丛林里,居然就有这尺寸……
起码得有xx了吧?
见宋临在原地怔了半晌,像被钉子钉住了似的,站了好久也没有推门出去的意思,江澈寻急忙去衣柜旁扯出浴巾。
“这么喜欢看?那就离近点看个够?”
宋临猝然回过神来,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加摇头:“谢谢谢谢。”
说完之后舔了下唇,发觉有点不太对,然后绝望闭上眼:死嘴……说了些什么鬼话。
江澈寻,“……不用客气?”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
宋临寻思看都看了,不如就再看一眼确认一下也好,于是又开始驴唇不对马嘴地搭腔。
“身材真不错,平时没少练吧……”
“天赋异禀。”江澈寻往腰上系上浴巾。
“慢着,先别挡,让兄弟再看一眼,就一眼。”
江澈寻忽轻笑一声,低眼睥来:“你想看哪?”
宋临委婉:“腰部以下,两股以上。”
江澈寻怔了怔,随即满脸黑线:“……”说得还怪文雅。
“尻。”
“……”
“臀。”
“……”
“屁股。”
江澈寻忍无可忍:“……你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
这叫什么?恋、恋臀癖?
宋临别过头去,语速飞快:“你知道吗,你右屁股那里有颗红痣,特性感。”
江澈寻:“……我该知道吗?”
宋临刚想点头,忽然发现有什么地方似乎不对,又迅速摇了摇头:“不不不,不必不必。”
啊哈哈,好尴尬啊……好尴尬!
没等江澈寻反应,他便身子一闪,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钻出淋浴室,还不忘扔下一句贴心的提醒:“这次别忘了锁门。”
——砰!
淋浴室的门被重重带上,连带着方才脸上笼着的热气一块被隔绝。
宋临被雾气蒸得有些意识朦胧,下意识抬手轻抵了下脸颊。
里面也太热了吧……
……
直到迷迷糊糊洗完澡回到宿舍躺下,他都觉得自己耳朵依旧发烫。
【宿主?】
电子音蓦然响起,宋临意识顿时清醒了点。
【咦?】系统疑惑,【刚刚在淋浴室发生什么了宿主?我的视野怎么被打了马赛克?】
“刚刚吗……”宋临沉吟道,“我好像吃菌子了……”
【森莫?】
不然怎么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那么如梦似幻呢?还有,他都神智不清地说了些什么?
系统一默:【我是说,刚刚是不是有什么系统不宜的画面?你俩都干什么了啊?不然我怎么会……】
“奥,你说这个啊,”宋临努力驱赶脑海中其他乱七八糟的画面,在床上翻了个身,“你看你又瞎想!我俩能干什么?只是他单方面光着身子而已。然后我一个不小心,看到了他的屁股……”
啧,那真是很不小心了……
宋临顿了顿,继续说道:“他的确就是攻略目标,我们的猜测没错。”
【您确定了?】
宋临点头:“确定以及肯定,我看到了,他那里确确实实有颗小红痣。”
系统满意地问:【那接下来您打算……】
“舍身色诱,尽快拿下他。”
【妙哉妙哉,像您这么有觉悟的宿主不多了。】系统夸赞道。
这有什么?别说是勾引江澈寻然后成功睡了他,就算让他当下面那个被草三天三夜都不在话下。
毕竟,这些和生命比起来那都是渣渣!
【喔喔喔那我给您推荐几本我的珍藏漫画~】系统雀跃,【您可以学一学色诱男人的经验哦~】
“不了,能被你珍藏的漫画,必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宋临急忙婉拒,“再说了,这玩意儿还得有什么经验技巧吗?”
不就是先死皮赖脸在对方面前狂刷好感,然后制造惊喜进行暧昧,最后确定关系接吻拥抱脱衣服砰砰砰吗?
【那是当然。没有技巧的撩拨堪称一锅抹布汤,味够,但是不好喝。】
宋临心叹了声: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想了想倒也是,太直白了确实没意思,不经意的撩拨才最触动人心,就算看人跳脱衣舞,也还是衣襟半解、欲遮还羞的最勾人。
经过一番短暂的思想斗争,宋临动摇了,于是问:“好吧,你那都有什么漫画?我康康呢。”
系统落下桀桀桀的怪笑,自信地甩出几本漫画,并表示自己品味十分牛逼。
宋临扫了眼面前几张电子封面,上面赤果果的大字刺得他眼疼——
《被室友发现秘密后,我怀孕了》《强制的同居室友》《醉酒后,我和舍友xx了》……
“……这就是你的珍藏?”
【嗯哼,宿主您可以打开看一看哦,保准让您流连忘返~】
宋临抱着最后一丝耐心,不信邪地翻开了其中一本,暗暗思忖:万一呢,万一只是名字炸裂,但实际内容清水并且有用呢?
然后他就看到了诸多不对劲的画面,两个男人纠缠着——
「别、别这样,我们还在宿舍……!嗬哈…」
「那你穿成这幅样子,是为了勾引我吗?我已经忍不住了!……宽大的手掌牢牢禁锢住纤细白皙的腰身。」
「啊!好奇怪的感觉…」
擦擦擦擦!这这这这这这这是什么!
刚平复下来的、还带着余温的脸颊又“唰”一下泛起热意,宋临只觉得心跳陡然加速,双手却难以控制地又往后翻了一页——
「湿透的白色衬衣下,劲瘦的腰身若隐若现,一双修长的白腿稳稳搭在臂弯中……」
「只是这样就不行了吗?」
「唔!……」
……
【哼哼,怎么样宿主?喜欢吗?流连忘返了吧~】
令人脸红心跳的暧昧氛围被打断,宋临顿时回过神来,胸膛微微起伏着。
流连忘返个鬼!
看得他好热好热,流、流金铄石还差不多。流年不利,流水落花!
宋临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不喜欢。还有,请你带着你的垃……珍藏,滚蛋吧。”
真是信了鬼了,刚刚就应该坚信自己的判断,这系统给他看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垃圾啊垃圾,这些都是黄色小垃圾!
【呵呵,亲,您真是嘴硬呢~】系统丢下一句中肯的点评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呵,才不是嘴硬。
他一个直男,怎么可能会觉得两个大男人接吻做|爱好看?这次纯粹是因为好奇心重,才多看了几眼而已。
宋临心里嘀咕着,寂寞如雪地翻了个身:记忆消失!
好要命的一晚……
……
意料之中,宋临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或许是深受小黄漫的毒害,又或许是因为不小心看到了某人的裸|体,导致他做了一晚上带颜色的梦。
翌日一早,床单上果然多了点不可描述的东西……
宋临原本只是迷迷糊糊捞过手机看时间,可身下的凉意却让他惊了个激灵,瞬间就清醒了。
虽说都是男生很正常,但架不住他昨晚是梦到他和江澈寻在……
「别、别这样江澈寻,我们还在宿舍……」
「那你穿成这幅样子,是为了勾引我吗?宋临,我已经忍不住了!……江澈寻紧紧掐住他纤细敏感的腰身,一寸寸向上抚摸……」
「停、停下!……」
「嘘,小声点临临,你想被其他室友听到吗?……」
……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宋临羞得恨不得以头抢地。
做春梦把自己代入进黄漫的情节就算了,可为什么偏偏代入的还是下面那个?十二分的不对劲!
在床上躺尸了一会儿后,他又担心淡淡的味道会从床帘里散出去,见舍友都还沉浸在梦乡,他便悄悄起身穿衣,抱着床单匆忙躲进阳台里,拧开水龙头争分夺秒一通搓洗,生怕被人发现。
然而,宋临是有点倒霉体质在身上的。还没搓几下,阳台的门就被人轻轻打开了……
谁?是谁!
宋临心脏猛地一揪,慌忙把床单团起来抱在胸前,从镜子里看了眼身后——
救命,怎么又双叒叕是江澈寻?
梦里旖旎的春色登时又不合时宜地占据了他的大脑。
「临临真棒,看看镜子中的自己……江澈寻抱着他站在阳台的镜子前。」
「咕叽!……」
手里湿漉漉的床单和他白不白红不红的脸颊相互映衬,宋临觉得尴尬得要死了。
哪里有个地缝能让他钻进去?
江澈寻洞悉地看着宋临,见他炸了毛,忽然生了想要逗逗他的心思。
“起这么早,干什么呢?”
宋临心虚地把床单又往怀里团了团,舔了下略干的嘴唇:“没干什么。”
“哦~”江澈寻勾了勾唇角,继续追问,“清早洗被单?”
“关你什么事?”
“尿床了?”
尿床,听起来比梦哼更让人难堪吧?
宋临嘴角抽搐了下,不得不感慨这人嘴是真毒,舔一口嘴唇估计能把自己毒死。
“滚,你才尿床。”
江澈寻微微眯起眼睛:“不是这个,难道是……”说着,还朝床单处瞄了一眼,上面一块儿湿漉漉的印记赫然亮在眼前。
他意味深长地朝宋临一笑,宋临的脸颊登时又像火烧云般红了个彻底。
“放心,我不和别人说,不用害羞。”江澈寻最后轻飘飘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阳台,只留宋临一个人崩溃地站在镜子前感慨人生。
系统害人啊,黄漫害人啊,江澈寻也害人啊……
而且都害人不浅啊。【..top】
11、病友
宋临在阳台磨蹭了半天,这才犹犹豫豫抱着床单出来,结果好巧不巧,言煜正睡眼惺忪地摇摇晃晃从床上爬下来。
言煜摸了把翘起的头发,诧异地问:“宋临?周末起这么早吗,怎么还抱着被子去阳台?”
宋临震惊抬头,面上潮红刚散去没多久,这会儿看上整个人仍然挺红润。
“呃……这个,我……”大清早经这么一惊一吓,他只觉得大脑有些许混沌,好像有点转不过弯了,半天我不出个完整句子。
要不然……瞎扯自己梦游了?宋临在空洞的大脑中迅速搜寻拼凑,试图找个不尴尬的借口。
“他杯子倒了,水洒床单上了。”江澈寻原本在一旁看戏,见他脑子仍混沌着,半眯着眼轻飘飘丢来一句,“把湿床单直接晾在阳台就好。”
宋临:“嗯,对。哦,行。”
真是令人意外,上一秒嘴毒的某人,下一秒居然替他解围,宋临顿时也没那么想捣他两拳以解心头之恨了。
好在言煜没多怀疑,看了眼湿漉漉的床单,点点头转身出去上厕所去了:“下次别把杯子拿到床上了,我之前也洒过,怪尴尬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那啥了呢……”
唔!可不就是那啥了吗。
宋临晾好床单,蹭蹭爬回床上脱了衣服,把脸死死埋进枕头里。
真丢人,憋死自己算了!
…
由于昨晚做了一晚上梦,实在没睡踏实,宋临在床上躺了没一会儿就迷糊过去,中途看了眼时间倒头又来了个霸气回笼觉,这才重新清醒过来。
洗漱完后已经十一点多了。
几个舍友也已经起床,早就戴着耳机蹲电脑游戏前哐哐乱杀。
而江澈寻竟然在……勤奋看书??
“醒啦,回笼觉睡得挺沉呐,”言煜摘下耳机,炫了口苹果,含混不清地说,“隔壁117那帮孙子,刚才来咱宿舍大闹一通都没闹醒你。”
“江澈寻说你在睡觉,他们偏不信,说这个时间猪都起来了,然后被你旁边这位胳膊一挥直接轰走了。”林逸说。
猪都起来了……宋临额角跳了一下。
他们才是猪!周末睡个懒觉怎么了?多正常不过的事。
宋临没什么表情地轻呵一声。
近几天,他们都隐约感觉出这两人关系缓和了不少,这个时候就更是一个劲的把功劳往江澈寻身上推,盼着两人关系更近一点。
但实际上还真不是这么回事,毕竟这位一说话就吐刀子的江某还说了句:“猪能吃能睡,你们凭什么瞧不起猪。”
不过被他们给自动过滤掉了,倒也不用如此一字不落地告诉宋临。
“哦。他们来干什么?”宋临瞄了眼旁边替他说话的这位,多少还是有些心虚。毕竟昨晚刚梦到和江澈寻砰砰砰,早上洗脏床单还被抓了个正着,就算脸皮再怎么厚也难以抵挡这种尴尬吧。
他移开目光,倒了杯水喝。
林逸说:“他们就来瞎闹腾呗,一群闲的蛋疼的玩意儿,周末大早上不安生蹲宿舍里跑出来膈应人,问咱要不要跟他们一块儿出去聚餐,鬼才去。”
“主要是你之前不在宿舍住,平时见面机会也少,跟他们不太熟,怕你尴尬。”周苏彦说。
宋临淡淡道:“我都无所谓,不过……”
聚餐?
昨晚经历过于丰富多彩了,导致他差点忘了陈泽嵩今天生日,这小子还让他顺便把四个舍友也叫过去。刚刚听到“聚餐”俩字,宋临才恍然记起来。
“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宋临问。
“没有,就窝在宿舍吧。”言煜说。
林逸:”同上。“
周苏彦:”同上。“
宋临斜了眼江澈寻:“你呢?”
江澈寻冲他轻轻一眨眼:“同上。”
“大嵩办了个生日会,想邀请你们去,你们想去吗?”见大家都有时间,宋临继续问道。
“生日会?什么时候?”三人瞬间激动了,“可以啊,大嵩够朋友,过生日还想着邀请我们,太让人感动了我靠!”
“今天下午,本来应该早点和你们说的,但是我昨天忙忘了,刚记起来。”
几人啪一下把电脑合上了:“今天啊?去去去,肯定去!人大嵩生日哪能不去。”
毕竟之前见过好几次,相互之间也都对脾气,挺能聊得来。
宋临点点头,随后又装作不经意的一问:“你呢?去吗?”
他问完后偷偷朝江澈寻那边瞥了眼,却很不巧的被抓包了。
目光相接,江澈寻微微一扬眉,开口反问:“你希望我去吗?”
他的手指在桌子上不急不慢的敲着,指节修长,似乎很有力,白皙的手背上点缀着一颗小痣,随着敲击节奏在宋临眼前来回晃动,看上去莫名透着一股涩气。
宋临眼睫一抖别过头去,默默舔了下嘴唇。心说,x的,这人怎么哪都有痣,还都长得那么涩。
臀部有颗小红痣、眼下有颗小泪痣、手背有颗小涩痣,既然这样,悄悄给他改个比面瘫脸更好听的外号好了,就叫他……痣障?痣哥?痣……痣多多!
哪个更符合他?好像都挺符合的。
宋临一番胡思乱想给自己想乐了,方才不知从哪儿飘来的暧昧荡然无存,满脑子都是对自己取名能力的肯定。
见他思绪都漫游到太空去了,江澈寻无奈地给他拽回来:“梦游了?。”
“……嗯?没有,哦,你随便啊这个看你,又不是我的生日会,问我干什么。”宋临抿了口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小紧张呢。
江澈寻盯了他两秒,最后一点头:“哦~既然你这么希望我去,那就不浪费你的心意了,我去。”
“爱去不去,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话是这样说,可他莫名松了口气,有种孺子可教也、这人也不算太不识好歹的感觉。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言煜凑过来问:“义父,大嵩喜欢什么啊?”
宋临一默:“嗯,我也不清楚。”
讲真,那家伙喜欢的东西千奇百怪,他也不知道送什么好,每年都是直接问他想要什么然后给他买,根本不讲究什么惊喜感和神秘感。
比如今年,他就要了个弹弓,全钛合金纯手工的那种,说是等假期要带回老家打鸟。
啧,还打鸟呢,他依稀记得陈泽嵩小时候被鸟追着啄过,至今看着尖喙的动物都害怕,到时候都不知道是鸟打他还是他打鸟。
想一出是一出。
宋临轻轻叹了口气,仔细回想了下,终于缓缓道:“他的喜好……离奇古怪,不过,他倒是很爱吃榴莲……”
话音刚落,林逸激动地一拍巴掌:“中!有品味。”
最后几人去鲜果店一人买了个大榴莲拎着,和宋临一道去参加生日会。
目的地离学校不算很远,就在市区北边的一套带花园的大别墅里,几人打了车过去。
一下车言煜几人立刻愣住了,口中缓缓吐出一声声跌宕起伏的“卧槽卧槽”。
林逸感慨万分:“大嵩竟然也是富贵人家啊……世上多我一个有钱人能怎样!”
周苏彦表示赞同:“你想当有钱人那我也想,唔,果然少爷的身边都是少爷。”
言煜连连咂舌:“这就是大嵩家的别墅啊,我去真豪华,大嵩竟然是安市本地人吗?”
只有江澈寻跟在宋临身后一声不吭,默默欣赏。
“不是,他跟我是一个地方的,也是来安市上学,这栋别墅是他堂哥的。”宋临打断他们,“走吧,这都快五点了,嵩估计等急了。”
当初宋临执意要去上s大的时候,陈泽嵩二话不说立马也报了安市的学校,说是不能让好兄弟在他乡孤苦伶仃,死死搂过他肩膀问他感不感动。
这人看起来挺瘦弱,但贼有劲,一膀子搂过来的时候宋临甚至怀疑他想谋杀,急忙表示:不敢动不敢动。
他们到的不算早,这个点已经来了不少客人,熙熙攘攘很热闹。
陈泽嵩是个自来熟,且为人也仗义,人缘很好,到哪都不缺朋友,这次生日会更是邀请了不少人,近一半都是他大学里认识的。
刚走进别墅,陈泽嵩就迎了上来,身边还跟着高他半头的堂哥——许钧。
“你们终于来了!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啊,拿的是什么啊,怎么有一股让我灵魂出窍的香臭味。”陈泽嵩笑嘻嘻凑过来把几人带了进去,“走走走,进去坐。”
“钧哥。”宋临和许钧打了个招呼。
许钧淡淡笑着冲他点了个头:“小临来了。”
他和许钧并没有那么熟,每次见面也都是在陈泽嵩的生日会上,再加上许钧沉稳且话少,两人基本没什么话能聊上。
到了客厅,言煜率先把榴莲递过去,并献上真诚的祝福:“大嵩啊,祝你福如东海!”
林逸紧随其后:“寿比南山!”
江澈寻难得看上去有些懵,无措地看了宋临一眼,好像在说:一群丈育,熊不熊有点丈化。
宋临憋着笑避开了那道目光。
江澈寻只能接上:“……生日快乐。”
周苏彦:“幸福美满!”
呦,四个词接起来还挺押韵。
宋临看着眼前略带喜感的画面:江澈寻跟在这三人身后,莫名有种不和谐感,像一个老实饲养员带了三只猴子去杂耍。
想到这,他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陈泽嵩感动的接过四只榴莲,说:“感谢,感谢你们来参加我的寿宴!好真诚的祝福。当初一见到你们几个,我就知道咱们的内在本质应该是一样的,日后肯定能成为朋友,今天一看果真如此。”
“是啊是啊哈哈,”言煜疑惑地问,“不过,什么内在本质?”
陈泽嵩想了想,委婉道:“脑回路清奇,症状高度一致,都拥有一个充满欢声笑语的灵魂……”
林逸大悟:“奥,病友。”
“……?"
宋临,”那真是恭喜你们了。”
恭喜你们找到了彼此的病友。
江澈寻无言地默默退到了宋临身后,欣赏着“病友见病友,两眼泪汪汪”的一出好戏。【..top】
12、蛋糕
闹腾了一阵后,邀来的朋友纷纷到齐了,后花园里偌大的餐桌上也摆满了吃的。
大家嘻嘻哈哈找地方坐下,热闹地围着桌子坐了一圈。
宋临作为陈泽嵩最铁的哥们,自然坐在今日寿星身边,江澈寻则挤到了宋临旁边。
“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江澈寻神色自然地坐下,递给他一杯果汁。
“介意死了。”宋临没跟他客气,接过来喝了两口,“没给我下毒吧?”
“下了,特制毒药。想要解药吗?求我就给你。”
呵忒。
瞧给你美的,还求你,直接一个左勾拳给你打趴下。
宋临温和一笑:“做梦,毒死我都不求。”
江澈寻扬了扬眉,没再说话。
美食诱人,一番激烈的举杯祝福过后,一群人埋头苦吃起来。
吃到一半陈泽嵩忽然喊了声:“wait!”
“昂?”
“差点忘了生日蛋糕。”他顿了一秒,又补充道,”我亲手做的哦哈哈哈哈。“
言煜赞叹:“呀,你还会做蛋糕啊,挺全能的啊。”
“低调,低调,嘿嘿。”
唯有宋临倒吸一口气,惊叹:“你你你……又自己做蛋糕了?”
上次宋临生日,这位就表示必须让好兄弟感受到最真诚的祝福,于是十分用心地亲手给他做了一坨……没眼看的蛋糕。
以至于给宋临留下深刻阴影。
“临儿啊你放心,经过我的努力练习,这次做出来的蛋糕进步之大,大到难以想象。”
宋临缓缓叹出口气:没有放心的必要,定是和上次的不分胜负。
随后,许钧木着脸扫了他好弟弟一眼,默默从屋内拿进一坨败絮其外、败絮其中的……史。
见状,宋临满意地摇摇头:呦,不出所料,果然是一坨。
江澈寻侧过脸,抬眼看宋临一脸复杂的表情,忽而很轻地笑了一下。
一群人盯着蛋糕,呆若木鸡地沉默了许久。
终于,周苏彦高情商开口:“很、很有个性啊,不过做这么大个蛋糕挺费时间的吧?下次就不要这么麻烦了,直接订个蛋糕就行……”
宋临拍了拍陈泽嵩肩膀,满脸真诚:“嵩,你听我说,术业有专攻,但你实在不适合攻这个……”
而且过于惨不忍睹了。
然而这话并没有打击到大嵩,他同样满脸真诚,转回头问:“临儿,你这是在鼓励我吗?”
“……没,这是在打击你。”
“……”
好在,许钧早有预料,提前在一家很难预约的店里订了个大蛋糕,这会儿刚好到了。
一阵短促的门铃声打断了别墅里的欢闹声。
许钧起身去把蛋糕提了过来。
“钧哥,还是你想得周到。”宋临赞叹。
许钧谦虚:“应该的。”收拾烂摊子哥哥的自我修养罢了。
……
江澈寻听着两人的对话,默默又给宋临添了杯果汁。
哎呦,这人转性了?怎么这么贤惠,一晚上的果汁全是他给倒的。
宋临回过神,侧头低声问:“你一直给我倒果汁干什么?就这么想毒死我?”
“你还想喝什么?水?可乐?雪碧?还是……酒?”江澈寻抬手拿饮料,”如果你想喝酒,那不如算了吧,我怕你喝多了又抱着我不松手,人多,尴尬。“
“?”宋临气笑了,“那你真是多虑了,我抱狗都不会抱你。”
江澈寻弯了弯唇:“最好是。”
本来今晚也没打算喝酒,宋临端起果汁抿了一口。
芒果味浓郁。好喝。
不得不说这狗东西还挺厉害,竟然能在那么多口味的果汁中一下就挑中他最喜欢的,神奇。宋临心里暗想道。
一通跑调的生日歌唱完,陈泽嵩雀跃地轻轻一吹蜡烛,然后把它从蛋糕上拔了下来。
许钧起身把灯打开,开始给众人分蛋糕。
气氛一时间更是热闹喧哗,一派欢声笑语,青春洋溢。
宋临光喝果汁就喝了个半饱,不想再多吃,但这个蛋糕味道很是不错,于是他低头扒拉那块小蛋糕,专心挑奶油吃。
奶油,香香。
看他吃奶油吃得欢,蛋糕胚却几乎一点没动,江澈寻装作不经意地问:“怎么不吃蛋糕胚?不喜欢吗?”
“嗯,不太喜欢。”没有奶油好吃。
江澈寻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正专心低头吃蛋糕,陈泽嵩忽然捏着那根还在冒白烟的蜡烛,凑过来找宋临搭话:“临儿你看,这根蜡烛造型还挺独特。”
“嗯嗯嗯。”宋临敷衍道。
“你看你看,像不像……”陈泽嵩边说挥动手臂比划,结果没收好力道,蜡烛“啪”一下被甩飞了。
“像像像。”宋临没注意到蜡烛飞了出去,依旧低头敷衍。
结果下一秒,就听陈泽嵩疑惑道——
“诶?蜡烛呢?甩哪儿去了?”他惊讶地看着空空的右手。
宋临问:“蜡烛飞了?快找找。”
“哦哦。”陈泽嵩俯下身子在地上找了半天,结果怎么也找不到。
宋临:“地上没有?”
“真奇怪,没有。”
“再找找,蜡烛还在冒白烟呢,万一掉在衣服上什么的容易复燃,还是很危险的。”
于是陈泽嵩继续趴地上寻索着。
没过两秒,言煜突然皱着眉头看过来,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看我干什么?”
“宋、宋临,”言煜不自禁伸长脖子,“你头上怎么在冒烟?”
宋临懵懵抬头:“什么?”
言煜嗓门大,这一嗓子喊出来,大家纷纷看向宋临这边。
林逸慌张大喊:“我靠!你、你头上起火了吧!”
什么?!
闻言,宋临还没反应过来,江澈寻看向他头发时被吓了一跳,立刻揽过他脖子,眼疾手快地把勾住他头发的蜡烛摘了下来。
宋临身形不稳,下意识用手撑在对方紧实的大腿上,隔着薄薄的布料,对方腿部的温度不断烧灼着他的掌心。
我靠?他终于反应了过来,陈泽嵩这货,竟然把蜡烛甩他头发上了?难怪刚才在地上找不到!
一股头发烧焦味儿使劲往宋临鼻子里钻,这味道很微妙,把鸡毛掸子丢进火堆里烤一烤,大概就是这么个刺鼻味了。
江澈寻一脸同情地盯着宋临,揽着他脖子也没松开,伸手替他拨拉了几下头发:“没事,灭了。”
两人还保持着半揽半抱的姿势。
话音未落,言煜和林逸却慌忙拿起手边装满水的杯子,“哗啦”一下泼上去——
“擦擦擦快灭火!”
周苏彦:“来了!”于是也顺手泼了一杯。
“等……唔!”宋临顿时被泼了一身水,连带着离他最近的江澈寻也没躲过,双双湿身。
“?”
他又气又懵,“不是,着的是头发,你们把水泼我身上是什么意思?”
言煜:“防、防患于未然。”
江澈寻垂眼看了下湿衣服:“那我身上哪里起火了吗?”
林逸:“顺、顺手的事。”
周苏彦:“开、开团就秒。”
宋临:“……”
江澈寻:“……”【..top】
13、湿身
闯了祸的三人立刻大眼瞪小眼,清澈又愚蠢地进行眼神交流——
“怎么办!准头不行,泼错方位了!”
“溜呗还能咋办!大不了回宿舍当孙子!”
“中!”
于是三人忽然集体犯病,齐刷刷比了一个三步投篮的动作,而后一转眼就潇洒退至五米开外。
“……”
宋临脑子跟炸了一样轰轰直响,感慨这几位不愧是病友,连退场动作都如此整齐划一。
见大嵩一脸欣赏地盯着他们,毫无对自己方才失手的悔意,宋临幽幽转过头,冲罪魁祸首微微一笑。
诶,好不友善的笑容……
陈泽嵩登时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唰唰唰”抽了n张卫生纸塞给他:“那个那个,临儿啊,别说兄弟不爱你,你看,在场那么多人,寿星的蜡烛怎么就偏偏选中了你呢?”
真是一番谬论。
许钧也满脸歉意地探过身来,看了眼宋临头上的火灾现场,欲言又止:”小临,这个其实是红……鸿运当头。”
说完又扫了眼湿透的衣服,“以及,遇水则发。”
收拾烂摊子专业户呦,竟然已经到了轻车熟路的地步。
宋临感慨:“钧哥,辛苦你了。”
“对对对!”陈泽嵩立刻指天画地,“这绝对是天赐的祝福。”
呵,放屁。
可碍于这货今天是寿星,宋临不好冲他发火,只好收下天赐的鸿运及人为的水灾。
“……嵩啊,你也辛苦了。”
又冲不远处眼巴巴看过来的三位全场最佳点了点头,给予最不真诚的肯定,“还有你们。”
闯祸真是辛苦你们了,都累坏了吧!
见江澈寻直勾勾地盯着他,这会儿也顾不上对方是在嘲笑还是怎样,宋临小鸡啄米一样把头凑过去,问道:“快帮我看看,烧了多少?”
“……好的。”
江澈寻一怔,不由分说地捏过他的脸,仔细观察了下,而后揉了两把头发:“放心,不多。”
柔然蓬松的发丝,手感真不错。
“不多是多少?”宋临觉得心凉了一半。
他的发型啊,他每天都要细心打理的发型啊!竟然牺牲得如此壮烈。
“大概……”江澈寻伸出手指比划了下,“这么一丢丢。”
“放心,真得不多,去理发店简单修剪一下根本看不出来。”
宋临这才松了口气:“好,谢谢了。”
他撑着椅子直起身,动作间,才察觉到下摆沉甸甸的,已经被浸湿了。宽松的白衬衫随意垂落,湿透的下摆恰好搭在江澈寻的裤子上,洇出一片水渍。
宋临不自在地舔了下唇,而江澈寻只是面无表情地垂着眼,似乎没有感受到裤子被洇湿了。
他抬手攥了下衣服,也没再说什么。
一抬头,目光却不小心扫到那三个让他湿身的家伙,正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直愣愣盯着他们,眸光闪烁间,似乎流露出什么奇怪的八卦神情……
“哇哦哦哦哦~”
“哦吼吼吼吼~”
“哎嘿嘿嘿嘿~”
宋临:“干嘛?”犯病了?
见被正主抓了个正着,三人于是齐刷刷扭回头去,撒丫子开溜,还边跑边嘻嘻哈哈。
跑得跟吗喽一样,笑得跟弱智无差。
“哦吼吼吼~我就说嘛~死对头就是…………”“哇嘎嘎嘎嘎嘎嘎……”
呃?
他们在搞什么鬼?怎么神经兮兮的?
宋临往前探了探身体,竖起耳朵想听听看,却只听到了一阵雷霆笑声以及“死对头”三个字,其余一概没听清。
因为那三只吗喽越跑越快,还满脸姨母笑地时不时回头看眼他再看眼江澈寻。
宋临右眼皮跳了几下,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死对头就是什么?怪吊人胃口的。
不过这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
方才一心想着头发,倒是没注意和江澈寻的举止有点亲密,以至于这会儿回过味来,他耳朵都开始慢慢发烫了。
他们刚才……是个什么鬼姿势?
这不对吧?
宋临越琢磨耳朵越发烫,但转念一想,现在已经确定江澈寻就是攻略目标了,气氛暧昧点倒也正好。
他支着下巴,详装镇定地抿了口果汁。
“临儿啊,你俩衣服还湿着,要不要换一身?”陈泽嵩探头探脑递过两根毛巾,“或者去楼上烘干一下,更衣室有烘干机。”
晚上的风挺凉甚,湿衣服贴在身上冷冷的,很不舒服。
宋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瞥了眼江澈寻:“好,湿的范围不大,烘干一下就行。”
江澈寻点了点头:“嗯,麻烦了。”
“哎不麻烦不麻烦,我带你们上去。”
……
更衣室在三楼,是一间单间。
陈泽嵩把人送到了,见宋临面色还是略有不佳,于是手脚麻利地滚走了。
“临儿你们慢慢弄,不急奥不急。”
两人从小一块长大,宋临的脾气他可太了解了,跟猫似的气性大,肯定暗暗生气呢,但碍于他今天过生日才没有表露出来,这个时候只要他伏低做小夹着尾巴做人,没过一会儿宋临肯定就消气了。
打好小算盘,陈泽嵩贴心地替他们把门关上。
偌大的更衣室只剩宋临和江澈寻。
刚才又急又气懵了头,穿着湿衣服也没觉出有多冷,这会儿上了楼,屋内空旷格外冷清,反而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里挺冷,”江澈寻瞄了宋临一眼,“你先进去用吧。”
“好。”宋临没跟他客气,因为确实很冷。
初秋晚上的风凉,又被泼了一身冷水,此时宋临的白衬衫皱巴巴的贴在胸口,那两边这会儿受了凉,瑟缩着翘首挺立起来,将湿软的布料顶起细微的弧度。
小小的,红红的。
两颗。
目光无意间触及,像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被灼伤了般,江澈寻垂下眼睛,眸色深邃晦暗,装作面无表情地别过头去。
宋临没注意到某人的小动作,刚要进去,脑海里却忽然飘过熟悉的电子音——
【宿主,好时机!快勾引他!】
惊得他身躯一震。
“什么?”宋临怔在原地。
【宿主,您难道忘了您的任务了吗?】
啧,一时间确实忘了还有这回事了。
不过,现在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其他人干扰,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宋临问:“不过,该怎么勾引?”
系统:【动用美色。】
“……”
一面两米高的全身镜子立在烘干机旁,宋临看了眼镜子中自己的形象,登时愣住了——
眼神波光潋滟,领口大开,锁骨半露,湿透的衬衫更是添了丝……诱惑。
好、好浪荡的感觉,像事后。
宋临不自禁张了张嘴唇,耳朵发烫,脸颊唰一下红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自己这幅样子后,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湿身少年。就像那晚看到的小黄漫里,穿着湿衬衫被草的受……以及,做的春梦中……
停之停之。这很不对劲,联想有点远,自己以前可从不这样啊!
宋临搓了下脸泛红的脸,深深呼出两口气缓了缓。
“怎么还不进去?你不冷了?”江澈寻侧过身子,发现宋临还在原地不知道干什么,走上前问。
可不是不冷了吗,甚至都开始发热了。
“还好。”宋临捏了捏耳垂,“要不,一起?”
两个湿身少年共处一室,这多棒啊。
不过,接下来该怎么做呢?假装不小心左脚绊右脚平地摔然后大喊一声“哎呀人家不小心摔到哥哥怀里了~”吗?这也太直白了吧,没意思,暗戳戳的才最勾人。
思来想去,宋临当着江澈寻的面,十分随意地将衬衫扣子一颗一颗解开,动作缓慢,表情看上去十分无害,似乎和平常脱衣无异。
“只是烘干上衣而已,你介意吗?要是你有洁癖的话就……”
江澈寻打断他:“不介意,一起吧,节省时间。”
半边衬衫脱落,锁骨微微起伏,白皙圆滑的肩膀撞进江澈寻的视线,再往下就是衣衫半掩的阴影……他喉咙一滚,眼睛半眯了眯,倏的把头别开了。
诶?他怎么不看?
宋临手里动作一顿,心里纳闷,他不是小给给吗?怎么能抵挡住美男的诱惑呢?
“用毛巾擦干。”江澈寻没注意到他的停顿,反手扔过来一条毛巾,随后猛地把衣服脱下来。
完美的男性身材又一次在他面前展露——宽肩窄腰,肌理分明。
嗷!宋临呼啦一下反应过来,他是不是勾引错方向了?不应该美男诱惑,而是应该猛男诱惑!以后他可是要睡江澈寻的,这样扭扭捏捏像什么话!
于是宋临跟开了灵智一般,不再慢条斯理一颗一颗地解扣子,而是攥住下摆“唰”的把衬衫扯下来,不甘示弱地瞪着他。
与江澈寻的倒三角身材不同,宋临是那种薄肌类型的,腰部线条十分美好,肌肉紧绷而削薄,看起来很有少年人的青涩。
于是两人就这么面对面赤着上半身。
很诡异。
江澈寻诧异地挑了挑眉,像看个开屏的煞笔一样,却什么也没说,扭头把衣服丢进了烘干机。
……
不是,这人怎么连半句评价都没有?他什么意思?看不上?不喜欢?没入他的法眼?
有没有眼光啊!宋临服了。
他抓过毛巾胡乱擦了几下身子,不满地轻哼一声。幽幽瞪着这人线条流畅的后背,又照着镜子对比了下自己的——
好像……也没有差很多吧?
不过讲真,宋临现在有点怀疑自己还能不能上江澈寻,光从身材方面来说,他当上面的那个会很困难吧?
还得再努力健身才行。
……
胡思乱想间,衣服很快就干了。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刚出门,宋临就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江澈寻转过身看去:“着凉了吗?回宿舍喝包药预防下,不然容易感冒。”
宋临摆摆手:“不会,我身体素质很好的,一年都病不了几次。”
“哦,越是这样,越是容易病个重的。”
宋临淡淡哼了一声,不以为意。
一顿晚饭在各种闹剧中吃了好几个小时。
大家最终都吃美喝足,碗碟陆续撤走,桌子也被收拾出来。见时间还早,一群人便围着桌子提议玩点什么。
能选的游戏太多了,一时间定不下来,于是只好投票选出两个呼声最高的游戏,一个是狼人杀,另一个是我有你没有。
宋临今晚运气属实是背了点,火烧头发冷水淋身就罢了,连玩游戏都玩得不痛快,不由让他有点怀疑自我了。
第一局抽了个预言家,还没开始一展拳脚,首夜就惨死了。
搞什么啊?哪个女巫首夜不救人啊!
到了第二晚,他满头问号地抱臂观战,才发现这个“聪明”女巫是大嵩……
奥,瞬间也没那么生气了。宋临释然地淡淡一笑,心说:今晚,他克我!
一轮游戏结束,毫无疑问狼人获胜。
“骚凹瑞~”陈泽嵩把头埋进牌里,装死,“临儿你听我狡辩,我好久没玩了,乍一玩脑子转不动哈哈。”
宋临瘫在靠背上:“是你的话,我理解。”
毕竟脑子跟跳闸似的,说断就断。
不过就算如此,那也不能首夜不救人吧!【..top】
14、感冒
因为人多,一局狼人杀能玩挺长时间,玩了几局后有人喊累,就开始玩“我有你没有”,主打一个轻松,也不用多费脑子。
“一人十次机会,看轮完一圈后谁剩的手指最多。”
“嗯哼哼,你们就等着乖乖放手指吧~”
此话一出,瞬间激起其他人的斗志,纷纷暗自琢磨怎么才能让别人心服口服地输。
起初大家说的还都算收敛,可这种正常画风并没维持太久,没一会儿,内容就开始向扭曲的方向一路高歌——
从什么“我两边眼皮一三一双”、“我曾经追剧连熬两个通宵”,渐渐变成了“我曾经在动物园跟猴子抢过香蕉“、“我曾经在大庭广众下走着走着突然松了裤腰”……
宋临汗颜地放下一根又一根手指。
都这么拼的吗!
于是宋临不甘示弱,祭出经常趁老妈不注意就坑他的亲爹——“我爸在我小时候喂我吃过鲱鱼罐头拌伏特加”。
绝杀!全场无异议,众人均gameover~
“vocal——勇士!”
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
“?!”陈泽嵩,“这么不靠谱!宋总还干过这事?”
宋临无语地笑了笑,心说何止是这事,不靠谱才是宋总的本性,在你们面前都是装靠谱。
江澈寻轻飘飘扔来一句夸赞:“你还挺难杀。”
“……过誉,过誉。”宋临淡定地喝了口水。
很好,凭着宋总过硬的坑儿子本领掰回一局,回头得跟游女士夸夸他。
说起来,游女士还从来不知道这一茬呢,说不定知道后一激动,就会奖励宋总豪华书房三夜孤枕套餐。
宋临满意极了。
又轮了几人,发言依旧刺激好玩,大家跟听了不得的八卦似的,皆是一副吃瓜吃美了的神情。
后面终于轮到了言煜,他慢吞吞起身:“干过炸裂的事太多了,一时间想不起来,就随便说个吧——我,从没交过女朋友。”
“噗嗤——”林逸毫不留情补刀,“嘿,你还挺得意的啊。”
言煜:“……要你管,你谈过就放!”
林逸摸了摸鼻尖:“嘿嘿,我也没有。”
“嘿嘿,大哥别笑二哥,咱都半斤八两。”
于是近一桌的人,几乎都面露苦笑稳若泰山,丝毫不受这个问题的影响。
“杀人诛心啊,只是玩个游戏都没逃过这一刀!”
只有一个女生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轻按下手指:“这个我真得放了,正谈着呢。”
“恭喜恭喜,百年好合!”陈泽嵩说,“那剩下的,全是母胎solo喽?”
周苏彦清了清嗓子:“我看未必,言煜这个大直男说的是女朋友,要是把男朋友也算上,说不定就有人坐不住了。”
“也是。”
言煜:“那我换一下,换成从没交过男女朋友吧。”
果然,这次多了几人按下一根手指。
闻言,江澈寻也抬眼巡梭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宋临的身上,停顿了几秒。
很明显的目光,宋临一下就注意到了。见江澈寻用一脸猜不透的表情盯着他,便十分友好地把竖着的中指往对方眼前凑了凑。
“看我干嘛?喏,那就送你个国际友好手势。”
江澈寻:“……谢谢你啊。”然后十分礼貌地冲对方比了个相同的手势。
思绪拉回,从宋临在这局游戏里一直竖着的中指来看,他也从没谈过恋爱。
可是,男朋友……
那天在酒吧的画面忽然浮现在江澈寻脑海——
也就是说,当时被宋临抱在怀里的人,确实不是他的男朋友,但当时宋临的神色匆忙,并不像单纯来酒吧喝酒的,反倒像特意过去捞人的。
何况就以他和陈泽嵩的相处方式来看,朋友喝醉时也多半不会小心抱着,能一只手拎着把人扛回去就不错了。
那么,宋临是因为喜欢那个男生吗?
江澈寻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抿了口果汁。
……
聚会结束时已经近十点。
见时间不早,宋临他们还是打车来的,许钧便让人把他们送回了学校。
到了宿舍后,宋临和江澈寻立刻把衣服换了下来,又结伴去四餐旁的淋浴室洗澡。
出宿舍之前,江澈寻想到宋临今晚大概着了凉,特意嘱咐他多穿一件。
“风凉,洗完澡容易感冒,穿件外套。”
“真没事,我体质好的很,”宋临换了件t恤就出去了,“上一次感冒还在去年。”
“这么牛?”江澈寻微微挑眉,然后从宋临椅背上扯下一件薄外套扔过去,“那更得注意下,争取保持记录。”
宋临:“……我绝不可能感冒。”
江澈寻:“嗯呐~”
这鬼动静,某人在阴阳怪气他。
宋临确定,但宋临不服。
可是幸运女神没有眷顾他,第二天一早,宋临就真被现实啪啪打了脸。
嗓子痛,鼻子堵。哦,还有被打肿的脸也好痛。
好,很好,这下宋临服了。
这叫什么?毒奶了一口自己吗?
他万分懵逼加悲痛地躺在床上,一时间怒从心头起,纳闷怎么报应来的如此之快。
人,果然还是不能信誓旦旦乱立flag。
否则打脸会很痛,直接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那种。
男人的面子大过天,这事绝不能让江澈寻知道,不然会被他嘲笑死。
宋临装作若无其事地起床洗漱吃饭,跟往常一样,毕竟感冒初期不细看也看不出来。但背地里却偷摸跑去药店,买来一堆感冒药狂灌,想趁江澈寻发现之前,抓紧时间治好小小感冒。
但感冒这种事哪是宋临说了算的,况且不论是风寒还是风热,总得走完那个过程,没一周两周根本好不利索。
他只能祈祷某人这两天最好眼瞎耳聋,可千万别看出来。
谁能料到江澈寻观察力十分惊人,当天下午就发现了不对劲。
江澈寻凑过来问:“你嗓子怎么了?”
宋临心脏一揪:“什么怎么了?好得很。”
“有鼻音。”
“……是鼻炎。”
江澈寻了然一笑:“有趣,别是感冒就行。”
宋临眼皮跳了下:“…………”有趣个麻辣串串!
他眼里唰一下窜起小火苗,心里冷哼:江澈寻!你这只嘴上抹毒的乌鸦!
最终还是没瞒住,前两天胡诌个理由也就瞒过去了,可到了第三天感冒直接加重,咳嗽咳得嗓子沙哑,鼻音重得声音都变了调。
要是这还不承认,那真就是死鸭子嘴硬。
好在江澈寻只是贱贱地笑了笑,并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反而叮嘱他按时吃药多喝水多睡觉。
这几天宋临一直昏昏沉沉的,擤鼻涕擤得大脑发空鼻翼泛红,再加上吃了感冒药的缘故,浑身没有力气,就想回宿舍呼呼睡大觉。
很不巧,今天是满课的一天,体育课也赶巧碰在了这天下午。
区区一个小感冒而已,还没严重到请假的地步,宋临便硬着头皮上完了一天的课。
下午上完课后,言煜他们几个被117宿舍的人叫去打篮球,问宋临和江澈寻要不要一起去。
就他现在这个状态还打篮球呢,球打他还差不多,一篮球砸过来反应迟钝来不及接球,直接被砸个脑震荡。
于是宋临果断拒绝了。
他现在觉得眼眶有点儿发酸想流泪,身上也有些发冷。
江澈寻也摇了摇头,说他大一体育课选的就是篮球,已经打一下午球了。
舍友们只好作罢。
两人结伴回宿舍,一路上宋临无精打采,时不时身体一顿,眼前发花,跟要晕过去一样。
“看起来挺严重的,怎么不请个假?”江澈寻跟着他的步伐,也慢悠悠走着。
宋临停下身缓了下:“没必要吧,感冒而已,又没发烧什么的。”
“这几天都注意休息,别熬夜。”
“好。”
熬不了一点,最近吃药吃得跟困死鬼投胎一样,沾床就睡,以至于他反复确认自己吃的究竟是感冒药还是蒙汗药。
路过二餐的时候,尽管身体很不舒服,但禁不住香味的诱惑,宋临还是进去打包了一份红烧肉。
二餐的红烧肉很香,香而不腻,跟家里阿姨做的有的一拼,宋临很喜欢这种,每隔几天就要来买一次。
江澈寻大概是看他状态不对,怕他自己走会出什么事,一直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你不用一直跟着我,我没什么事。”宋临挥挥手想要驱散他。
“还是跟着吧,他们仨去打篮球了,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赶过来抬你的还得是我,一来一回的多麻烦。”
“你能不能盼着我点好!”
但讲真,他现在感觉自己身上冷得不行,要不是尽力克制住,这会儿已经开始簌簌发抖了。大概是发烧了,烧得温度还不低。
好晕,感觉下一秒就要升天了。宋临大脑一片空白地想。
不行,要晕也得撑到回宿舍再晕,倒在路上可就太丢人了。况且好不容易打包回来的红烧肉还拿在手里呢,这要是倒下去可就没饭吃了!
宋临瞄了眼手里的红烧肉,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摇摇晃晃往宿舍走,面色看上去苍白如纸。
都这样了还硬撑呢,江澈寻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上手搀住了他。
十分钟后,终于到了宿舍门口。
宋临刚想松口气,可紧接着便脑子发晕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
倒下的一瞬大脑只闪过一个念头——我的红烧肉!
江澈寻从门框上摸下钥匙开门,前脚踏进宿舍,就觉得后背一沉,一具热乎乎的、裹挟着薄荷清香的身体就贴了上来,宋临温热的气息泼洒在他后颈。
诶?!情况不妙。
他急忙转身,宋临眼看着就要双膝下跪脸砸地了,嘴里竟然仍虚弱念了句
“红烧肉……”
红、红烧肉?
“……宋临?!你怎么了!”
江澈寻眼疾手快,趁人滑下去之前一把将人捞进怀里,还顺手抢救了下某人心心念念的红烧肉。
“宋临!”
这,这什么情况!!
江澈寻怔住了,双手紧紧禁锢住他的腰身,近乎一种半托半抱的姿势,生怕一松手人就滑下去了。
靠?不会吧,真晕倒了?
那那那,他这是累晕了还是……饿晕了啊?【..top】
15、抱我
江澈寻顿时进退两难,就这么紧紧抱着他,僵在原地没敢松手,生怕一松手他就和大地来个热烈面拥。
“宋临?醒醒?”
倒在他怀里的人依然没动静。
这到底怎么回事?饿的?还是病的?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这个姿势也太别扭了吧。
缓了缓神,他索性将人往怀中一拢,打横抱了起来——
公主抱。
宋临看着个高,实际体重并不重,江澈寻平时又经常健身,腰部和手臂都劲劲儿的,抱得稳稳当当,连晃都没晃一下。
短短几步路,宋临异常的体温透过薄薄衣料传了过来,手掌触到的地方滚烫。
原来是发烧了。
江澈寻把他平放到床上,从医药箱里翻出体温枪,滴的一声——39.6°。高烧。
烧这么高,这嘴硬的家伙就这么强撑了一天?下午还去上了体育课?
真是在糟蹋自己的身体。
烧晕了活该。
江澈寻轻轻皱了皱眉,伸出手将他额前碎发往后撩了撩,手背短暂地贴了一下又飞快分离。
好烫。
领口松松垮垮垂了下来,一垂眼就能看到里面大好风景——宋临的皮肤很白,这会儿烧得狠了,原本一身羊脂玉般的皮肤都泛起不正常的红,一路蔓延至脖颈和锁骨。
江澈寻喉咙一紧,眸色很深。
不能再拖下去了。
下一秒他直接把人背了起来,送去了校医务室打点滴。
生怕晚去一秒宋临就会烧成傻子。
……
那校医原本还在悠哉悠哉喝茶,一抬眼就见江澈寻背着人疾步冲进门,忙放下杯子起身:“哎呦呦呦,这是你同学?怎么回事啊?”
“他是我舍友,高烧晕过去了。”江澈寻跑得有点气喘,将人小心放到诊床上。
“测过了?多少度?”
“刚才测的39.6°。”
校医取出水银体温计甩了甩,轻轻放入宋临口中,不满地嘟囔:“这么高才送来?再晚来一会都能烧出毛病来。”
江澈寻守在一旁没再出声,默默看着宋临打上吊瓶,这才松了口气。
“行,你在这看着,第一瓶打完了去隔壁叫我,还有一瓶。”
“好的。”
医务室里安静,空气中飘过淡淡的消毒水味,只有药液一滴一滴匀速滴落。
宋临已经烧迷糊了,难受得下意识开始哼哼,他只觉得浑身发冷,而身前的江澈寻是他能感知到的唯一热源。
于是宋临迷迷糊糊抬起手臂,一把抱住眼前这人,双手极其不老实地在他腹部蹭啊蹭。
手机“啪嗒”掉在了地上——
江澈寻倏地愣住了,呼吸骤然沉重了几分。
这是在干嘛?在抱他?
不过抱就抱,蹭什么啊!
再蹭就要出火星子了!
“你……别乱动!”
他急忙扣住那双做乱的手,转头看过去,却对上一张依旧紧闭双眼、潮红未褪的脸。
人没醒,只是在本能地寻找温暖。
“老实点,再乱动会鼓针。”
没人搭理他,宋临梦里抱着红烧肉睡得正香。
然后,一语成谶。
几秒过后,就见针口处微微鼓起,果不其然地鼓针了……
江澈寻无声叹出口气,挣脱开那双不老实的爪子,去隔壁叫来校医。
“这才打了多久,怎么就鼓针了?”校医边熟练地重新消毒进针,边叮嘱江澈寻,“你看着点别让他乱动,再鼓一次又得重新挨针。”
人还昏迷沉睡着呢,爪子也不老实,哪能看得住啊?
江澈寻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好的。”
结果没过一会儿,宋临又贴了上来,松松揽住他的小臂。
“你又想挨针吗?”
江澈寻作势要把他的手拽下去,宋临呼吸却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回应他的只有喉间溢出几声难受的闷哼。
无奈,他只好伸出手,轻轻拖住宋临的手腕,再将自己的掌心贴了上去,稳稳托住,防止他乱动。
江澈寻坐到病床的边缘,两人身体贴着身体。
每过一会儿便垂下眼睑,看着宋临微微皱起的眉头,平缓的呼吸,以及……
绯红的脸颊,和轻轻颤动着的鸦羽般的眼睫。
平心而论,宋临是他见到过最好看的男生。
……
第二瓶还没打完,宋临就醒过来了。
他梦见自己好像去了躺天国,天国还有热气腾腾的香香红烧肉,于是他用力抱住红烧肉,原本冰冷的身体也渐渐暖起来了。
还没睁开眼,鼻间就满是熟悉的香味,冷冷的淡淡的,很好闻。
不过,这是在哪儿?不会真升天了吧?
宋临指尖轻轻动了下,缓缓睁开眼,随后冷白的墙壁和床边一道高大的身影猝然撞入视线。
他大脑嗡的一下,意识顿时一片空白——
因为他发现,自己正维持着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一只手被对方稳稳托在掌心,另一只手则紧紧贴在对方的后腰。
——跟在梦里抱红烧肉的姿势一样。
宋临用力眨了下干涩的眼睛,因为刚才高烧泪流不止,眼尾依旧一片绯红。
卧槽?这难道,就是刚刚他梦里抱着的红烧肉?竟然是是是……江澈寻!
察觉到细微的动作,江澈寻垂眼看着他:“醒了?感觉怎么样?”
宋临惊讶极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迷迷瞪瞪脱口而出:“红烧肉……”
江澈寻:“……”
都什么时候了还念叨着红烧肉呢?我看你才像块红烧肉。
有点完蛋,还是晚送来一步,这是烧傻了吧!
江澈寻像看弱智一样盯了他两秒,满脸不可思议,语气倏尔轻柔:“不太对哦,宋临,你再好好看看,我是什么物种?”
——再说错就拖去急诊查查脑子。
宋临要尴尬死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心想还不如升天呢。
他默默收回横在对方腰间的手,试图开口,喉咙却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你是……”
见宋临说得费劲,他干脆换了个问法,声音温和地宛如在哄智障:“那江澈寻在哪儿?”
“……”宋临无语地指了指他。
“真棒。”江澈寻顺手揉了把他的头发。
这场景,怎么有种怪怪的感觉?像命苦老父亲鼓励自家的傻孩子。
真是让人心酸。
宋临逃避似的重新闭上眼。
江澈寻拿过桌上的体温枪又给他测了下:“38.2°,烧退了不少,要不要喝点水?”
宋临舔了下干裂的嘴唇,虚弱地说:“要……”
烧成这样,那么长时间里一口水没喝呢,嗓子干得疼。
江澈寻给他接水去了。
【宿主,您终于醒啦!】
“亲爱的统子,这个时候你蹦出来干什么呢?添如乱。”
系统嘤嘤嘤了几声:【人家只是想提醒您,此情此景,实乃大有可为……】
【用不用我再给您提供一下实用小技巧?】
未等宋临反应,它就猛地展示出几本应景的小漫画——
《高烧42°,舍友触碰了我的身体……》《夜半高热,我用舍友腹肌暖手》……
“嘘,”宋临及时打住,“好了,我聪明过人,光看封面就学会了一点,不用特意翻开给我观摩了,你上一边歇着去吧。”
再看晚上又得做小春梦。
【您都学会什么啦?】
“没有告知的义务。”
学会了字面意思——夜半高热,我用舍友腹肌暖手……
听起来很有诱惑力,但是很有病。
“起来喝水。”江澈寻把满满一杯水递过来。
“谢了。”宋临低头喝着水,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
直接扑上去说“哥哥人家手手好冷快用腹肌给人家暖暖手~”吗?宋临想着想着,自己忍不住先乐了。
江澈寻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弯腰凑近了些,声音低低的:“笑什么?不会真烧傻了吧?”
忽然的凑近令宋临心跳一快,身体不由向后轻仰了下:“……你才傻了。”
“哦,不错,还会顶嘴,应该没什么事。”江澈寻在床沿坐下,“不过你真能忍,烧成那样硬生生挺到回宿舍,不怕自己出事?”
宋临摸了下鼻子:“我以为只是个普通小感冒。”
哪谁知道会这么严重,还直接烧晕过去了……有点丢人。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眼问:“是你把我背来的?”
“对,像抗麻袋一样把你抗来的。”
“……”宋临想象了下那个场景,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回头率得老高了吧。
江澈寻从他手里抽出纸杯:“还要水吗?”
“不要了,”宋临咳了两声,一秒入戏,故意显出一副病弱的样子,“我,我手好冷,身上也冷。”
“应该是输液导致的,”江澈寻把点滴速度调慢了些,“而且你还没完全退烧,先裹紧被子,我去问一下有没有热水袋。”
“不用,太麻烦了……”宋临急忙叫住他。
“那去给你买个暖手宝?”
“也不用,我能不能……”他声音越来越小,跟蚊子嗡嗡似的,后面的话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能不能什么?”江澈寻看着他的眼睛,耐心地问。
宋临左手握拳,抵在嘴巴又咳了几声。
他的脸都要熟透了,一半因为发烧,另一半因为羞耻。
太羞耻了,这跟勾引有什么区别?
但不管那么多了,语出贵在惊人,重在大胆,胜在不要脸。再说,他现在正发着烧,日后大可甩锅甩给发烧脑子不清醒。
他一咬牙,耳垂染上一层红晕,几乎是照着刚才记忆里小黄漫的标题囫囵念出来:“能不能用你的……”
话没说完,江澈寻忽然打断他:”过来。”
“啊?”
“不是冷吗?”江澈寻语气平静,神色自然,“我身上热。”
紧接着便伸出手,长臂一拢,将人轻轻揽了过去,温热的掌心贴在略微瘦削的肩背。
宋临猝不及防被环住,一股淡淡的香味再次将他盈满。
刹那间时间停滞。
心里也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软。
“好点了吗?”低沉的声音擦过耳边
宋临左手不自觉揪住他侧腰的衣服:“……嗯。”
顿了顿,又小声补了句:“你身上很暖和,很舒服。”随后,将下巴轻搁在了江澈寻的肩头。
一时间体温交融,气息缠绵。
发烧真是让人不清醒。宋临闷闷地想。
还有,这都是什么奇怪的姿势啊……
他望着门上的小窗发呆,生怕这时候有人突然闯进来,走廊却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推搡声——
“别,经年,你别这样……”
“我不能碰你?为什么?你不是也喜欢我吗?”
“我、我……现在是在校医务室,你别……唔!”
……
公共场合,他们这是在干嘛呢?
短暂的沉默后,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眼。
宋临:“……”
江澈寻:“……”【..top】
16、吻声
是时淮和许经年吗?他们来医务室做什么?这又是什么剧情?会和他有关吗?
宋临实在没忍住好奇,问了问系统。
系统啧啧两声:【这是主角之间的微强制剧情~没有您的戏份,不用担心啦。】
原来是两人的感情戏,宋临松了口气。
没有就好,不然他还得拖着病躯当倒霉炮灰,那可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门外唇齿缠绵的声音,透过门缝清晰地传了进来。
水声咂咂,偶尔夹杂一记稍重的吸吮,时淮像是受不住了,泄出几声闷哼和吞咽不及的呜咽,换来的却是更为猛烈的攻势。
那声音太近了,清楚得像贴在耳边一样。每一丝水声的搅动,都无比清晰地钻进他们耳朵里。
宋临听得面红耳赤,缓缓把头埋进江澈寻的肩窝。
在校医务室热吻吗?
这么刺激……
这么大胆……
这么激烈……
好奇,接吻会是什么感觉呢?宋临舔了舔微干的嘴唇,悄悄朝身侧瞥去。
很不巧,这一眼正正撞进江澈寻深沉的目光。
江澈寻弯了弯嘴角,侧过脸贴近,湿热的气息瞬间拂过耳廓,声音带了点沙哑,低沉又缓慢。
“宋临,”他轻轻笑道,“你这个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听见的是我们。”
宋临大脑顿时轰的一下,跟放烟花一样噼里啪啦炸个不停。
热意撩起,耳尖酥酥麻麻。
宋临闭了闭眼,心跳好似漏了一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场景有点犯规了吧。他心想。
不应该是他撩江澈寻吗,怎么反过来了呢?这叫什么?撩人不成反被撩?
随着后背的力度渐渐加重,宽大的掌心摩擦过衣料,宋临只感觉脑子昏昏沉沉一片混沌。
温暖的怀抱,以及让人脸红心跳的接吻声,驱散了刚才来袭的一点困意。
缠绵的水声还在继续,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江澈寻也闻声回过头去,透过窗口,正巧看到走廊上紧紧纠缠的两个人——
一个是宋临在酒吧抱着的男生,另一个则是那天坐在车上面色冷淡的男人。
他敏锐地眯了眯眼。
竟然是他们。
江澈寻趴在他耳边吹气:“宋临,别装睡,你看外面的是谁?”
宋临当然知道外面亲嘴亲得正激烈的是谁,但他不方便说,毕竟江澈寻是不知道什么漫画世界漫画剧情的。
他装作疑惑地掀开眼皮,微微一怔,含糊道:“哦?挺眼熟的……”
“只是眼熟吗?”江澈寻问,“什么感觉?”
——看到你抱过的男生,正和别的男人亲在一起,你现在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
可很显然,宋临并没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只是重新趴了下去:“他们接吻又不是我接吻,我能有什么感觉。”
江澈寻扬了扬眉,听宋临这口气,好像和门外那两人根本不熟,更遑论喜不喜欢那个男生了。
“别装傻,那个穿着白t恤的男生,不是你的朋友吗?”
宋临轻轻摇头:“不是。”
不是?竟然连朋友都不是吗?那他之前莫名的在意和不着边际的危机感,算是怎么回事?江澈寻诧异地皱了下眉。
“不是朋友?那你那天抱着的……”
过了那么久,记忆有点久远,再加上发着烧脑子转的慢,宋临回想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天在gay吧的事。
“哦,是个陌生人。”宋临说。
“陌生人……”江澈寻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三个字的意味,“可那天在酒吧,你倒是抱的挺紧……”
他这都是些什么毛病?只要沾上酒就喜欢乱摸人手乱抱人?
江澈寻脸色暗了下去。
听这语气开始不对劲起来,宋临想解释,一时不知道怎么答。
他该怎么说?说那是系统给他的任务?还是为推动漫画剧情必要的接触?
都不行。
顶着还未退烧的脑袋思来想去,宋临缓缓出声道:“……确实不认识他,”
“我只是见义勇为。”
“见义勇为?”
嗯哼,还差点挨揍,怎么不算呢?
许久,江澈寻轻笑了下:“你倒是好心。”
宋临迷迷糊糊地哼哼两声,不置可否。
……
外面激烈的亲吻声渐渐弱了下去,第二瓶药液也终于输完了。
烧退了,胃里空得难受,宋临饿得不行。对了,他的红烧肉呢?想到这,肚子应景的“咕噜”两声。
“饿了?”江澈寻扶着他往宿舍走。
“嗯,饿的能吃下一头牛。”宋临问,“我的红烧肉……”还活着吗?
江澈寻毫不留情道:“早凉了,还有,你刚打完点滴,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别惦记了。”
都惦记一晚上了。一开口就是红烧肉,不知道还以为是红烧肉把你背来医务室的。
宋临无奈:“哦不……”红烧肉飞了……
“给你点了米粥,等会就送到了。”
“谢了,”宋临侧过脸看了他一眼,“今天多亏你帮忙,不然我这会儿已经烧成傻子了。”
江澈寻和他对视:“拿什么谢?”
宋临想了想:“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或者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什么都行?”
“唔,在我力所能及范围内的话,什么都行。”
江澈寻扬了扬下巴,狐狸似的一笑:“还真有一件事,不过得看你答不答应……”
……
十来分钟的路程硬是磨蹭了近半小时。
两人终于回到宿舍。
一推开门,林逸立刻跟猴一样窜了过来,“啧”了一声:“说!你俩干啥去啦?深更半夜的一起回来……”
此话一出,言煜和周苏彦也凑上前,目光在两人之间打量了番,最后定格在宋临苍白的脸上。
“什么情况?”周苏彦努了努嘴,“怎么一个看起来这么虚弱,跟被榨干了似的,一个看起来精神抖擞、容光焕发啊。”
“快快如实交代!”言煜也跟着起哄。
“……”
宋临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这几位同学,请你们端正思想,注意措辞。什么深更半夜,这才不到九点!”
江澈寻则慢悠悠晃回椅子上,翘着腿看热闹,好像被调侃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发烧了,他把我送去了医务室,刚挂完水。”宋临把“烧晕过去”直接略过不提,怪丢人的。
奥对,顺便还听了听别人亲热来着。
林逸轻叹一口气:“啊……这么可惜……不是,是这么严重!”
周苏彦探头:“真没发生什么啊……我是说,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宋临:“?”
ber,你们在失望什么?要不要听听你们在说什么?
宋临服了:“你们脑子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林逸立刻一脸正色:“啊不不不,你误会了宋临同学,我们其实是关心则乱,一听你发烧严重到去打点滴,简直都要心碎了,对此也是很难过没有在第一时间陪伴在你身边……”
“对啊对啊,你信我们!”
一唱一和的,鬼才信。
江澈寻莫名听乐了,但懒得搭理他们,趁几人抽风的功夫把米粥拿进了宿舍。
“省点力气吃饭吧。”他把宋临按回椅子上,“少跟他们斗嘴,气着了回头又烧起来,还得去扎针。”
宋临抱着粥坐下,嘴里还不闲着:“真是大胆,通通拖出去!咳咳咳……”
林逸捏着嗓子:“皇上儿您息怒——”
“退下吧。”
“嗻——”
一场闹剧结束。
宋临埋头喝了口粥,是皮蛋瘦肉粥,美味。
“这家皮蛋瘦肉粥的味道不错。”宋临夸了句。
江澈寻把另外两碗粥拿出来:“那就多喝点,不够还有。”
“买这么多?”
“怕你吃不惯皮蛋的味道,还点了个小米南瓜粥和青菜瘦肉粥。”
可以,很周到。
宋临满意地点点头,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吃饱喝足吃药洗漱然后早早爬上床睡觉,刚退烧,他也不敢瞎跑哒去洗澡了。
人一躺平,脑子也闲不住,宋临躺床上开始琢磨江澈寻跟他说的那件事,毕竟抱人手软吃人嘴软。
——江澈寻打算在外面租房子住,问他愿不愿意一起合租。
为什么要找人合租?一个人住不是更潇洒自在吗?江澈寻的回答却是:一个人住太冷清,没劲。
很神的回答。
宋临翻了个身,忍不住腹诽:搞得我像头年兽一样,住进去能带来热闹还是怎么着?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不正好吗,正合他意啊。
他当初放着舒坦的大酒店不住,跑回来住小宿舍,图什么?不就是图近水楼台,尽快“攻略”江澈寻吗?结果一个多周过去了,仍是进展缓慢。
要是合租的话……
宋临倏地有些面热,因为那系统肯定会给他支各种让人面红心跳的损招。
能干的事可就更多了……
想到这,宋临没再犹豫,果断地给江澈寻发了条信息——
【aaa】:好,合租。
几秒过后,屏幕亮起。
【j.】:[欢乐地转圈圈.gif]【..top】
17、合租
“什么?你要跟你舍友合租?”陈泽嵩的大嗓门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别嚷,能不能小点声。”宋临把手机拿远了点,“耳朵都要被震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紧接着又发出疑问:“不是,你才搬回宿舍多久啊,怎么又瞎折腾,竟然还是跟别人合租?”
“不行啊?能省一半房租呢。”
“?”陈泽嵩满头问号,“我去我没听错吧?你?为了省房租?开什么玩笑!宋叔不会真给你把卡停了吧?还是说,你家破……那,那什么,资金链断了?”
要知道这少爷从来就没有省钱的概念,什么东西都是买贵不买便宜、买多不买少,只看顺眼不看价格,省钱俩字跟他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噫,稀奇,今天刮得邪风。
“……滚!”宋临扶额。破产,亏他能想得出来。
宋临面不改色,张嘴就扯:“这你就不懂了吧,省钱,是每个成年人必备的技能。”听起来还挺像句人话。
反正,管他信不信,先把人糊弄过去再说。
他总不能说是为了撩江澈寻才答应合租的吧?听起来多没面儿。
“好了先不说了,我在这打点滴呢。”
“行,你打吧,哪天搬告诉我一声,我抽空过去搭把手。”
“仗义这一块。”宋临夸了句,“不过这次没多少东西要拿,应该不用劳您大驾。”
“行吧,那改天约奥。”
挂了电话,宋临吸了吸鼻子,好堵,不过比前几天昏天暗地的感觉好了不少。
原本以为找房源会花费不少时间,谁知道江澈寻效率高得吓人,不过两天,就在学校附近圈定了几个备选。
周末带宋临过去随便看了看,最后敲定一间两居室。
“不再看看了?”江澈寻递过来杯咖啡。
宋临抿了口咖啡:“太累了,不想看了,这套感觉就挺不错的。”
不得不说江澈寻眼光是不错的,找的房子都在他预期之上,尤其是这套,离学校不远,步行过去顶多十分钟,再者是个管理很好的新小区。
屋内装修也简约干净,客厅里有个不小的落地窗,主次卧都带飘窗。算不上多奢华,但处处透着舒适,完全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将就的学生合租房。
江澈寻目光停在宋临的侧脸,点了点头:“好,那约明天签合同吧。”
干脆,顺利,出乎意料。
一切快得离谱,然后,舍友们炸锅了。
“什么意思?我怎么有点听不懂?”言煜呆愣着,“什么叫你俩以后不在宿舍住了?什么意思?你俩要去住大街?要去睡桥洞?要手牵手去流浪?”
宋临一脸难以置信,额角都跳了两跳:“你觉得我俩已经穷到这地步了吗?”
林逸意味深长地微笑:“不好说,那首歌怎么唱的来着,跟着红尘跟随我浪迹一生~”
宋临:“……”
“不至于,我们是合租。”江澈寻实在听不下去,打断了某人跟拉锯一样的歌声。
“什么?什么?我还是有点听不懂!”
宋临把三人凑过来的脑袋推开:“听不懂就去治治脑子。”
林逸作抹泪状:“啊,怎会如此,你们走了,我们仨跟那留守儿童一样,好凄惨……”
“别,打住,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了白天上课又不是见不到。”
“那那,要常回家看看啊。”
宋临:“……中。”
……
第二天下午没有课,两人去签了合同。
中介是个面相和气的胖大叔,笑起来眼睛眯缝着,目光在两人身上悄摸打转。
宋临莫名有些发毛。
趁两人签合同的功夫,他一脸八卦地低声问道:“二位是……小情侣吧?”
宋临瞬间感觉像被榔头锤了一下,第一
反应不是想去反驳,而是疑惑——他们明明没有任何亲密举动,怎么会有人觉得他俩是一对?
江澈寻率先反应过来,语气很淡:“不是,朋友而已。”
“哦哦这样啊,不好意思啊是我冒昧了哈哈。”
话虽这样讲,可他似乎没感觉出一丝窘迫,眼里只有熊熊燃烧的八卦火苗,以及对两位帅哥的欣赏。
宋临耳根有点发热,闷闷地咳了一声。
签完合同后,两人回去收拾了点行李,无非就是衣服洗漱用品一类,其他的缺什么现买就是。
“你要哪一间?”江澈寻把行李箱推进玄关。
两间卧室一样大,门对着门,宋临随便选了一间。
房间布局倒还挺温馨,整体以暖白色调为主。
宋临在房间转悠了几圈,简单收拾了下,又费劲地把被套套好床单铺好,收拾一会儿再中场休息一番。
等到最后一件行李被安置好,房间内的一切尘埃落定,宋临才发觉外面天色已晚,估计得七八点了。
江澈寻收拾卧室很快,先一步出来,勤快地把客厅厨房卫生间也打扫了一遍。
咚咚咚——
卧室门被敲响,宋临过去打开门,就见江澈寻靠在门框上问:“想吃什么吗?”
宋临想了想:“没食材吧?随便点个外卖吧。”
“吃披萨吗?”
“吃,多加芝士!”
“好。”江澈寻浅浅打量了下宋临的卧室,收回目光,“明天一起去逛一逛超市,多买点水果蔬菜之类,以后总不能一直点外卖。”
此时天色彻底暗下来,窗外的路灯亮起,给空荡的屋子蒙上一层暖色的光晕,看起来十分温馨。
外卖到得很快,二十分钟后,两人面对着面抱着披萨,一人占据一半餐桌。
宋临埋头苦吃了一会儿,倒水的间隙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对面——
江澈寻正垂眼吃披萨。暖黄的顶灯从他头顶洒落,眉骨清晰鼻梁高挺,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整个人被笼罩在光晕里,有种平日少见的松弛感。
这个画面实在是有点……太居家了。
宋临心头一跳,迅速低下头,假装专注于手里的披萨,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漾起一片温热。
“很热?”江澈寻一抬眼,注意到耳朵微微泛红的某人。
“有点,可能刚才收拾得有点累,过会儿就好了。”
“你感冒还没好,别又折腾发烧了。”
还挺贴心。宋临给他倒了杯水:“好。”
随后气氛陷入微妙的安静,安静过头了。
忽然,灯光闪烁了两下,“啪”的一声轻响后,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尽管外面投进一丝微弱的路灯灯光,屋内仍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什么情况?
宋临愣住了:“停电了?”
江澈寻倒是冷静:“嗯,可能是跳闸。”
他起身走向玄关,打开手机照了照电箱:”电闸正常,那应该是外面的问题。”
不会吧,这么倒霉?第一天合租就碰上停电?
宋临把最后一口披萨咽下去,心说幸好吃完了,不然得吃鼻孔里去。
“停电就停电吧,今晚我们俩都早点洗洗睡,累一天了。”
手机扔在卧室没拿过来,宋临只能摸黑往房间走去。由于突然暗下来,眼睛一时半会没适应过来,“砰!”的一声,膝盖撞在了桌腿上。
“嘶——”宋临倒吸一口凉气,俯下身子捂住膝盖。
江澈寻闻声立刻看过来,手机的亮光也跟着移过来,忙问:“磕到了吗?磕哪了?”
一双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
“膝盖。”宋临手掌按住痛处,“没事,就是磕了一下。”
“我看看。”江澈寻在他面前蹲下身,把裤腿撩了上去。
光线下,宋临的裤腿被撩起一角,露出的膝盖上已经红了一片。
江澈寻掀起眼皮,手指轻轻按了按发红的地方:“这里?”
“……嗯。”
指尖微凉的触感,在黑暗里格外清晰。他忽然又觉得耳垂有些发热。
又耳热!一天天的到底在害羞什么啊,就这幅德行还怎么主动出击!宋临捂住脑门愤愤地想。
江澈寻见他捂住了额头,关切地问:“头也磕着了?”
“不,不是,”宋临把手放回膝盖上,声音有点虚,“捂错了……”
江澈寻没再说话,指腹沿着那片泛红的皮肤边缘按揉了几下。力道不重,甚至是很轻柔。
黑暗顿时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此时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应该没伤到骨头,不过明天可能会青。”
“哦……”宋临垂下眼,视线落在对方低垂的发顶上,“谢谢你了。”
“这么客气?”
那只手还没拿开,仍在原处缓缓打着圈,手背上的那颗痣也倏地撞进视线。
宋临只觉得喉咙有些干。
这是什么鬼场景,好涩……
不,不对,他猛地清醒般在心底呐喊,我不是直男吗!我不是直!男!吗!为什么会觉得这场面……
这个词他不敢想下去,只能再次绝望地捂住额头。
难不成,他这根笔直的钢筋,微弯了?
“还疼吗?”江澈寻打断他的思绪。
宋临透过指缝看去,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相撞。
“……好多了。”只一眼,宋临就移开视线,“不用揉了,没什么事。”
江澈寻又按揉了几下,才收回手,站起身来:“试试,能走吗?”
宋临试着直起身,膝盖还是有点发软,但疼痛确实缓解了不少:“能,只是磕了一下,又不是撞断了,放心,我真没事。”
江澈寻一边伸出手,一边照着前方:“还是扶着吧,别又撞到。”
宋临微微一怔,随后缓缓伸出手,搭了上去。
这段从客厅到卧室的路明明不长,在黑暗里却显得格外漫长。
宋临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指尖蜷了蜷,还是没有抽回来。
脸已经红透了,还发烫。宋临暗暗闭了闭眼,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刚走到卧室门口,又是“啪!”的一声。
灯光重新亮起,两人交握的手顿时被照得无所遁形。
宋临顶着一张熟透的脸,强装镇定地抽回手。
江澈寻倒是很从容,缓缓收回手,好像这只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电来了,还挺快。”江澈寻勾了勾嘴角,盯着宋临的侧脸,“还是很热吗?脸怎么红了?”
“……嗯。”宋临故作镇定地低着头,“热,非常热。我,我去洗澡洗漱,你也早点休息吧。”
“好。”
说完,他几乎慌忙逃窜,冲进浴室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宋临捂住自己还在发烫的脸,脑海里回放着黑暗中交握的双手,和指节上那几下似有似无的摩挲。
他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
这都什么啊……他为什么要害羞?到底在害羞个锤子!
还有,这到底……是谁在勾引谁啊?【..top】
18、道具
洗完澡回到卧室,宋临一头栽倒在床上,用枕头严严实实蒙住脑袋,思绪有些乱。
【宿主。】
许久未出现的系统蹦出来,活泼的电子音刺耳:【恭喜您迈出了一大——步!开启同居生活之后,能干的事情可就更多啦~】
宋临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唔,要闷死了,还要烦死了。
【宿主您脸这么红,是在为刚才的事害羞吗?】系统有点恨铁不成钢,【咦,还回味上了,不会吧这么纯情……您当初发誓要一个月拿下对方的气势呢?宿主您可要勇敢上啊!这么羞涩成何体统!】
宋临愤愤出声:“住嘴!羞涩怎么就不成体统?放荡不羁才更不成体统吧!”
【喵呜,主银,嫩不懂~】系统突然抽风,【算鸟,让我把所拥有的为数不多的小道具提供给您,助力您的漫漫攻略之路~】
宋临还没反应过来,手心里就多出一条沉沉的东西。
“你还能提供道具?”宋临诧异,“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提供?”
原来这系统不完全是废物啊!
【嗯……宿主,我只能提供增加情趣的道具呢……】
增加……情趣?
【比如安全套、x塞、情x内衣、x夹、胸链、口枷、蕾丝x裤啦什么的……】
这都些什么玩意儿,好像有点不妙。宋临一愣,抬起手,看了看手里的东西。
是一条银色的细链,在昏黄的床头灯下泛着亮光。这链子极细,布满小巧闪烁的水晶,末端还坠着一颗铃铛,长度显然不是为脖颈准备的。
宋临不自禁瞪大眼睛,喉咙发干:“……这是什么?”
狗链?给对方套上后“嘬嘬嘬”几声,对方就爬过来的那种东西吗?
【是腰链啦~您戴上去试一试呀,肯定很曼妙。】
唔,竟然不是狗链。是给他戴的腰链啊,那曼妙个头。
宋临果断拒绝:“不,不要,不戴。”至少,不是现在……
【那您先收着吧,以后肯定会用到的,毕竟舍不下节操套不着郎~】系统丢下这句话后就再也没出声。
宋临盯着那条在灯光下折射细碎光芒的链子,盯了许久。
水晶很干净,设计也并不艳俗,甚至还有点……独特,精致。
他把腰链扔到床头柜上,扯过被子蒙着头,闷闷地翻了个身。
“不想了,睡觉!”
腰链就这样躺在床头,在夜色里静静闪着光。
……
翌日一早,宋临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皱着眉翻了个身,意识还沉浸在乱七八糟的梦里——梦里江澈寻掐着他的腰,趴在他耳边说:“你腰上戴的是什么?”
然后他就惊醒了。
这叫什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他盯着床头的那根腰链看了半天,然后又看了眼表,已经临近中午了,这一觉竟然睡了这么久。
脑子还有些发懵,就听见一阵敲门声,江澈寻的声音传了进来。
“宋临,起了吗?”
“哦起了起了。”宋临目光从腰链上移开,慌乱穿上衣服,“马上。”
“我能进来吗?”
“可以。”
话刚说出口,宋临突然想起床头还摆着那根意味不明的链子,忙伸手想把它扔进抽屉,但还是晚了一步。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江澈寻抱臂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服,头发还有些凌乱,整个人透着股平和的松散。他目光轻轻扫过房间,然后,定在了床头柜上。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铃铛从指缝里垂下来,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宋临抓着腰链的手僵在半空,放也不是,收也不是。
其实腰链本身并不带有任何情|色意味,不过是用来装饰美的寻常物件,可惜他心里有鬼,还是只不可言说的涩鬼。
于是宋临的脸又双叒叕红了……
江澈寻的视线从腰链上缓缓移开,落到他脸上,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宋临,”他开口,声音还略微有些刚醒来时的沙哑,“这是什么?”
宋临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项、项链!”
呼,还好脑子转得快。宋临对自己随机应变的能力很满意。
下一秒,老长一根链子就从手里滑了出来,“啪嗒”一下落在地上。
啧,怎么这么长……
江澈寻上前几步,替他捡起来:“项链?很特别的款式,你戴上应该会很好看。”
宋临差点没噶过去,打着哈哈想拿回来:“就是,就是一条普通项链,没什么特别的哈哈。”
“是吗。”江澈寻淡淡笑着,稍微一抬手,宋临扑了个空。
宋临服了:干嘛?
江澈寻非但没还给他,反而上前一步,将链条拿到宋临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冰凉的金属轻轻擦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宋临低下头看着胸前垂下长长的链子,然后一把攥住江澈寻的手。
“停!你干嘛呢。”
“长度好像不太对。”江澈寻意味深长地冲他一笑,笑得跟狗似的。
长度不对就对了!一根腰链拴脖子上,可不是都要垂到小腹上去了吗。
宋临僵硬一笑,装傻似的伸出手在自己胸口比划:“挺对的啊,哪里不对,这是嘻哈潮流风项链,人家就是这么长的,这样戴着更帅。”
说完,急忙从他手里抢回细链,把这块烫手山芋“嗖”的扔进抽屉,转移话题说:“走啦走啦去洗漱,不是要去超市吗?还去不去了!”
江澈寻看着他几乎要冒烟的头顶,见好就收,被宋临推着往外走:“好,先洗漱,吃完早……午饭就出发。”
吃完早加午饭后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周末的超市人很多,热热闹闹的。
宋临推着购物车,故意落后江澈寻半步,盯着他的背影,心里暗戳戳把系统和那条腰链骂了八百遍。
江澈寻倒是很从容,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顺手将购物车从宋临手里推走:“我来推吧。”
超市里东西很齐全,水果蔬菜肉食都集中在一个区域,挺方便。
“吃排骨吗?”江澈寻在冷冻柜前挑选肋排。
“啊?吃。”宋临凑过去看了看,“你会做?”
“试试。”江澈寻把排骨放进推车,“照着教程做一下。”
“嗯呐,再拿盒精品牛腩和厚切羊肉卷。”
买完肉,两人慢悠悠推着车晃去果蔬区挑水果。
宋临拿起一个猕猴桃,转着圈看了看,又放下,转头看江澈寻。对方正微微蹙眉,对着柑橘左右打量。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里飘过一丝默契的茫然。很好,都不会挑水果,一切在手忙脚乱地进行着。
宋临当即打开小某书开始搜索“挑猕猴桃小窍门“、“柑橘怎样挑选才甜”巴拉巴拉巴拉。
两人挑的正嗨,忽然,一个熟悉的大嗓门从对面炸开。
“宋临?!”
宋临一僵,缓缓抬起头。
只见陈泽嵩推着辆满当当的购物车,正懵逼地瞪着眼睛看他,以及他身边的江澈寻。
这么……不巧。
陈泽嵩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表情震惊地跟见了鬼似的。
“临儿啊,你俩……”陈泽嵩指着他们,疑惑地挠了挠头,“你俩怎么还一块逛超市?!”
宋临心里“咯噔”一下,坏了,第二天就被发现了呢,早知道就提前告诉他是和谁一起合租了。
“我靠!”陈泽嵩猛地一拍脑门,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临儿啊,原来你是跟他合租啊。我那天打电话你还跟我扯什么省钱,我说你怎么突然转性了!”
周围已经有人好奇地看过来。
只听身旁传来一个男生凄凉的声音:“他俩同居了,果然是,是一对!我还想上去要绿泡泡呢呜呜呜……”
宋临头皮发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用眼神暗示陈泽嵩兄弟你可别再说了,可惜对方接收失败。
于是他默默闭上了眼,消失吧……
江澈寻倒是很淡定,朝陈泽嵩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低头拿起一盒蓝莓继续研究。
“你们买水果呢?”陈泽嵩凑过来,探头看他们的推车,咂咂了两声,“啧,你们这挑的什么啊?啧啧啧,一看就不甜。”
宋临幽幽瞪了他一眼,你行你上啊!
然后他就真一脸“你们不行看我的”表情,略有些得意地把自己购物车推到旁边,开始熟练地挑选起水果。
宋临看着陈泽嵩没一会儿就挑好了品相不错的猕猴桃橙子葡萄,整齐地放在购物车上层,又看了看自家推车里那几个歪瓜裂枣的小水果。
唔,怎会如此?可下一秒宋临瞬间醍醐灌顶,鬼点子生成中。
很好很好,这不是现成的吗?完全是天赐水果来着。
陈泽嵩还在那嘚瑟:“临儿我跟你说,这都是我跟我妈学到的经验!像你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就得学……哎?你干嘛!”
话没说完,宋临忽然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刚挑好的那几袋精品水果,连同一袋圆溜锃亮的大番茄,一把全拎起来塞进了他们的小推车。
宋临:“话真多,拿来吧你!”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陈泽嵩看着自己瞬间空荡的购物车上层:“???”
“这几袋我就拿走了,”宋临冲他友好地一笑,准备开溜,“你经验这么丰富,就再挑一遍吧。走了奥,改天约。”
说完,拽了下江澈寻的袖子,推着满车战利品,脚底生风地朝收银台溜去。
陈泽嵩:“……”
宋临最后扔下一句:“不甜就找你!”
陈泽嵩无语地一笑:“……?”真是够了。
……
周末人多,收银台排着大长队。
江澈寻高大的身形站在他身后,低低笑了几声:“这叫什么?拦路打劫?”
宋临淡定地舔了下嘴唇:“劫富济贫。”
有点尴尬,但不多,毕竟劫回来的水果他俩一起吃,也算是共犯了。
江澈寻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侧脸,轻笑着点了点头。
片刻后,他又慢悠悠开口:“刚才那人说我们是一对……现在合租的男生,在别人眼里都算一对?”
宋临:“唔……”【..top】
19、联谊会
宋临被这话震得身躯一颤,差点栽过去。
算不算一对儿不知道,反正经刚才那男生一嗓子奔走相告,方圆五米内竖着耳朵听八卦的人都知道他俩是在同居。
”他们的理解……过于片面了。“宋临在某人意味深长的注视中,硬着头皮开口,“朋友之间也能合租,陌生人……呃,理论上也可以合租,对吧。”
“有道理。”江澈寻轻声,“那我们算朋友了吗?”
“算啊,怎么不算。”
岂止是朋友,以后说不定还能发展出个x友什么的。
人家拿我当朋友,我却想睡人家,多么令人悲痛啊。宋临心虚目移。
结完账后,两人各拎着一大袋子东西打车回家,也算是满载而归了。
这个话题被心照不宣地跳过,江澈寻没再说话,但嘴角一直维持着一个很淡的、向上的弧度,看上去心情似乎不错。
刚把东西拎回家,手机就开始震个不停。能这么发连环信息轰炸他的,不是陈泽嵩就是宿舍里那仨神人。
宋临把东西放下,摸出手机一看,果然是宿舍群。
[在逃王子(5)]
【林飘逸】:@_<)
还有,窝这几天深刻感受到了有一个好身体的重要性!中药好难喝啊啊!每次喝之前都要做半天心里建设π_π 明天还要去医院,晚上不一定能写完,我尽量写!
感谢大人们的灌溉和投雷!每一位宝贝我都会记得牢牢的!(飞吻~
第35章 明骚 “江哥你好帅,我好爱。”
周边的喧嚣声、尖叫声乱成一片, 尤其是有被吓哭的小孩子,哭喊声此起彼伏,跟喇叭似的在耳边回荡。
但宋临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升华了一样, 那些声音好像隔得很远很远,飘飘忽忽听不真切, 耳朵嗡嗡作响, 只听得清耳畔江澈寻深深浅浅的呼吸声。
这就……这就躲过去了?
他睁开眼, 最先撞入视线的便是一辆横到马路中央的面包车,而距离车头半米的地方——
时淮脸色煞白地蜷在许经年的怀中, 浑身个不停。许经年也在发抖, 紧张后怕之余还在检查怀中人有没有受伤。
“时淮!你怎么样!”
“……没, 没事,我没事, 经年……”
不一会儿便有人群围了上来, 有不知所以的人看热闹似的问:“哎呦造孽呦, 这要是被车创到可还了得哎!怎么回事呦?”
有目睹了全过程的人好心解答:“小情侣吵架呢吧?可能是气急了跑了出来, 结果这辆车闯了红灯硬是没停, 差点撞到人!”
“哎呀这个小伙子反应快啊, 一下子就冲上去把人推开了!”
“可不是嘛,哪怕晚一秒都要出大事……”
“……”
宋临出着神,意识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喧嚣声不想听,人群中的对话不想听,只有江澈寻的声音才能把他从天际唤回来——
“临临。”
“嗯?”他忽的回了点神。
“看我。”
一只手忽然捧住他的脸, 力道不重,却十分强硬地让他抬起头。宋临抬头,只见眼前这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那双平日里带点高冷和狡黠的眼中, 此刻只有紧张和恐惧,像是在问“你现在怎么样”?又或者是“刚刚是怎么回事”?
目光在宋临脸上逡巡一圈,尽管他最近真的很反常,可最终犹豫了几秒,什么都没再问,只是声音沙哑道:“再让我抱一会儿。”
人在怀里就好。他想,至于其他的问题,就先不去管了。
宋临从没见过对方这副神情,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最后只能抬手安抚般摸了摸他的头,说:“真没事了,你别怕。”
两人在杂乱的人群仍紧紧相拥,丝毫不在乎周围人些许异样的目光。
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好奇地瞅了一眼,又匆匆走开。
有人小声嘀咕:“这俩也是小情侣吧?吓到了?”
“估计是,抱这么紧……”
周边看热闹的群众报了警,不知过了多久,警车终于“呜呜呜呜”地飞奔而来。
人群逐渐散开,有人还在边走边回头,面露惶恐;又或者是窃窃私语低声议论,像是刚看完一场惊心动魄的电影,语速急促,恨不得当场来一场演讲。
宋临无声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忽然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几小时前,他还在害怕自己会被车撞死,担心会不会还没和爸妈告个别就成了一滩红色马赛克。
十分钟前,他还在被原剧情不可控的奇怪力量操控,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外冲。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完好无损、活生生地站在这里,怀里还抱着江澈寻。
真好,他真的活下来了。
“江澈寻。”他忽然开口。
“我在。”
“我们回家吧。”
江澈寻松开他一点,低头看着他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好。”
走前,宋临站在那里,看着另一边还在互相依偎的时淮和许经年。
许经年正在打电话,大概是叫人来接。他一手揽着时淮,一手握着手机,这会儿情绪大概已经平复下来,身体不再像刚刚那样剧烈抖动。
时淮靠在他身上,脸色仍然不太好,眼睛禁闭,不清楚是在努力平复呼吸还是受了点伤。
宋临忽然想起系统说过的话——他是这个漫画里的炮灰,原本的命运是为救时淮而被车撞死。
可现在,他什么都没做,时淮也没事——
是许经年救了他。
“临临,看什么呢?”江澈寻见他盯着这两人,忍不住问。
宋临回过神,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是不太熟悉的同学。”
江澈寻朝那边淡淡扫了一眼,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挑了挑眉:“很眼熟,我记得。”
“那天在医务室亲的难舍难分的就是他俩吧。”
……还记得挺清楚。
宋临“嗯”了一声。
“他们应该没事,现在可能不想让认识的人看到窘态,我们走吧。”
宋临点了点头,刚想跟着他转身,一抬眼却直直撞上一道目光。
时淮刚掀起眼皮,便和他对视上了。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宋临看到时淮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讶、疑惑、感激,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什么。
但仅有一瞬间,随后,时淮就再次垂下眼,重新靠回许经年身上。
宋临收回视线,跟着江澈寻回家去了。
时淮为什么会露出这幅神情?他猜测,大概也是觉得眼熟吧。毕竟先前他以漫画炮灰的身份在他眼前晃了好多次。
回去的路上,宋临忽然记起那个废物系统,干脆边走边把它叫了出来。
“统子。”他在心里喊。
【在呢在呢亲。】声音还是那副不着调的样儿,【成功改变原结局的命硬宿主,您找我~】
宋临:“……”是挺命硬的。
“刚才,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那股奇怪的力量。”宋临顿了顿,“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想往外冲,是因为原剧情结局的不可抗性吗?这也就是你不确定我能不能活下来的原因?”
【您果然很聪明呢!我没有看错您嘎嘎!】系统立刻雀跃起来,然后叽里咕噜道,【您猜的没错,那就是原剧情的力量。每个角色的结局剧情都是有惯性的,您虽然完成了任务,但到了那个时间,剧情还是会试图把您拉回原来的轨道,发展成原剧情的结局。】
宋临心有余悸地舔了舔嘴唇。
【不过您身边的bug太强了,直接把剧情惯性给破了!】系统越说越兴奋,【宿主您是没看见,刚才您身体往外冲的那一瞬间,那个bug……呃,就是您那帅气的188牛逼男朋友!他手臂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猛地一发力,硬是把您拽了回来!那力道,嘎嘎嘎,感觉能一挑仨!】
这神经系统带了点话痨属性,到兴奋处就开始叨叨个没完,直把宋临念叨得头昏脑涨、晕头转向,恨不得拿拳头堵住它的嘴……
宋临揉了揉眉心:“好了,你先打住,打住!让我把脑子转一转。”
他当然知道他老婆力大无穷,英俊潇洒,凭一己之力扭转了他的最终死亡结局。
所以他是靠江澈寻的……蛮、蛮力活下来的?
【可以这么理解~】系统欢快地说,【恭喜宿主成功规避死亡结局!以后您就是自由身啦!不用再担心被车创啦!】
宋临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彻底摆脱你了?”
系统:【……宿主您这是用完就扔,是渣男行为,是不道德的!】
“对。但你不用伤心,我会悼念你的……”
悼念?这词儿不对吧?系统默然几秒,随后又开始小人得志般地笑着:【很可惜,并不能。】
宋临愣住:“为什么?既然我的死亡结局已经被改变了,那你的任务不就相当于完成了吗?还留在这干什么?打酱油吗?”
系统意味深长地开始哼哼:【话不能这样讲呢亲亲宿主,这本漫画到目前为止才进行了一半,谁知道后面你会不会被作者重复利用再次成为什么炮灰啊替死鬼啊什么的……】
宋临:“……你开玩笑的吧?”
系统:【真没有呢宿主。】
宋临:“…………?”
还能这么玩!?
他差点就要咆哮了,张着嘴瞪着眼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儿,心想不如撞墙算了!
【宿主您别太过害怕,我只是猜测,猜测而已。】
宋临头疼:“你先别猜,让我缓缓……”
“临临,怎么停下来了?”
江澈寻见身边人忽然站在原地不动了,回过身去,语气有点急:“是伤到哪里了吗?我背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宋临这才发现自己走着走着停了下来,意识像是被这货的一番屁话惊得离家出走了似的,毫无察觉到脚步停住了。
他忙摆摆手:“哎没事啊,我真没事。”
江澈寻轻歪了下头,左脸写着个“不”,右脸写着个“信”,脑门上还印了个“你骗人”。
见男朋友紧张兮兮地关心他,宋临竟一时间也顾不上震惊和气急攻心了,脑子一热,当即开始胡诌八扯道:“就是,就是刚才好像有点幻听,声音还挺大,你听到了吗?”
“没有,你听到什么了?”
宋临坏笑着上前:“好像有人说什么——江哥你好帅,我好爱。”
傻子才听不出他在胡扯。
可小狗就听不出来。
再比如,江澈寻也偏偏就吃这一套。
见电梯里没人,立刻笑着凑上来,捧着他的脸猛香一口。
亲得宋临心旌摇荡。
心里最焦虑的事情被解决了,负担什么的暂时也都没了。宋临忽然就有些色心大起,差点扑过去把对方按倒骑上去。
都说暖饱思淫·欲,但他觉得,无事一身轻也令人思淫·欲。
江澈寻凑在他耳边低声说:“真想在这里把你办了。”
宋临讶然地眨眨眼,右手不老实地摸了摸小江,心说年轻真好,一点就着,能随时随地升旗。
上一秒还在走温情舒缓路线,下一秒就直接进入少儿不宜颜色模式。
宋临非但没躲,反而笑得眯起眼往前凑:“老婆,你现在已经不是闷骚了。”
“哦?”
“是明骚。”
江澈寻看着他这副欠收拾的模样,眸色一沉,直接把人的腰扣紧了往怀里搂。
“叮”的一声,电梯门刚好打开。
两人跌跌撞撞地进了家门,门刚关上,宋临就被按在玄关的墙上。
“明骚?”江澈寻低头咬他的耳朵,胸口起伏,“老公,那你想不想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骚?”——
作者有话说:昨晚没赶完(叹气)随橙想呢,昨天去了医院结果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于是昨晚飞速回家简单过了个元宵节紧接着收拾日常用品,今天就来办理住院,然后明天进行小手术……所以宝贝们,大概会明天不更后天更!
另外补上昨晚的祝福——元宵节快乐!比心~
第36章 嗯对 “我可能,肾虚了……”
明明只是短短两天没做, 可不知怎么,嘴一旦接触上就再也分不开了,两人跟饿了两个月似的, 饥渴难耐,又亲又咬。
干柴碰烈火, 一碰即着。
宋临嘴里没闲着, 手上也没闲着, 一边回应着江澈寻的吻,一边不老实地去扯他的衣服。
江澈寻则是直接把人往怀里一按, 指头灵活地解开扣子, 从领口一路滑下, 直到抚摸上对方敏感劲瘦的腰肢——这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劲瘦的腰肢被一层薄薄的肌肉覆盖,线条清晰, 不显单薄。皮肤白皙嫩滑, 触感很好, 明明宋临是个男生, 腰部却意外的柔韧。一眼看去就让人把持不住, 更遑论摸上去。
他手指流连在那里, 腰窝深陷,像是特意给他手掌腾出空间一样。
宋临被宽厚的手掌抚摸得浑身颤栗着。
好舒服啊……他晕乎乎地想。
“等,等等。”宋临被亲得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先别……别在这儿,沙发上不……唔!
他忽然感觉身后传来有些许异样, 顿时被堵的说不出来话了,只能压抑地“唔唔”乱叫。
江澈寻低笑一声,热气喷洒在他耳廓:“沙发上怎么了?”
宋临咬着自己的指节, 声音发软:“沙发上……不舒服。”随后搂住他的脖子,强忍着身后的那丝不适,整个人往上一用力,双腿稳稳地缠上他的腰。
像只攀树的树袋熊一样挂在上面。
江澈寻稳稳托住他,往卧室走去。
……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你侬我侬,气氛暧昧点火。
从玄关到卧室,从床上到浴室,再从浴室回到床上。
反反复复,来去匆匆。
宋临记不清折腾了多久,也记不清折腾了几次。一次?两次?还是三次?总之是把前两天的没做的次数全都补上了,压根就没有克制这一说。
最后他瘫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浑身跟散了架似的,偏偏心里又满足得不得了。
江澈寻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江澈寻凑在他耳旁,声音带着餍足的调调,问出每次结束后都必问的问题:“舒服吗?”
宋临懒得睁眼,只“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江澈寻笑了,在他被咬的青紫相间的腰侧重重揉了一下:“我也是。”
宋临用头顶蹭了蹭他的胸膛,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困意一阵阵往上涌。
这是近期睡得最安稳的一个叫觉,不用纠结任务,不用担心自己的结局,只有尘埃落定的安心。
尽管可能是暂时的。
但也总不能可着一个人嚯嚯吧?安慰了自己一番,他便搂着江澈寻昏昏睡过去。
说来也很奇妙,这俩人一个带点傲娇的属性,一个有些高冷嘴毒爱怼人,放以前根本是合不来的。
可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旁人眼里再怎么冷冰冰的江澈寻,落在宋临手里,那真叫一个“改头换面”,以前的臭毛病被拿捏得服服帖帖。
指哪儿打哪儿,长了情丝还不顶嘴,这样的男友才谈得舒服。
烦人的系统平时也不怎么出现,再加上美男在怀,宋临就这样舒服了一个多月,两人可谓夜夜笙歌,乐此不疲。
沙发、浴室、厨房、飘窗、餐桌……就没有他们没尝试过的地方,也不存在不敢尝试的动作。
年轻真好,啥都敢试。
当然,每晚做完后宋临都会小小忏悔一番——又被妖精勾走了魂儿,没忍住!
终于有一天,这江狗好像良心发现了,又或者是自己身体也吃不消了,边动边难得反思一下:“临临,我们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太好?”
两天至少一次,多则两天三次,这高频率,岂止是有点不太好?那简直是相当不好!
再说了,哪有这样的啊?边做边问这话,跟脑子缺根筋一样。
宋临一巴掌扇在他满是挠痕的后背:“对,容易肾虚,你虚我也虚。”
江澈寻闷哼一声,非但没停,反而更加卖力。
半晌,他终于憋出一句:“临临,之前我们说好两天一次,但是我感觉两天一次不太行。”
宋临听到这话心里一喜——刚想说“所以我们改成三天一次吧。”
结果还没高兴多久,就听江澈寻继续道:“还是改回一天一次吧,不然我会一直想要……”
宋临:“…………?”
“你个浑蛋!滚蛋!”
敢情这狗东西是在愁苦这个?还以为是以为频率太高!
……
转眼到了十二月末,期末越来越近,各种结课作业堆积如山。更要命的是,他们宿舍报的那个A类竞赛也到了最后冲刺阶段。
两人每天上完课就泡在图书馆里,查资料、写论文、改方案,忙得脚不沾地,约会次数也是大大减少,和舍友的相聚时间却是大大增加。
宋临一开始只是觉得累。以往他是很能熬夜的,熬夜当卷王的事儿他是真没少干。但最近熬不动了,稍一晚点睡觉第二天起来后就特别容易累,第二天就像被人抽了骨头又打了一顿似的,不经熬。
不过转念一想,毕竟是A类竞赛,累点也是正常。
可后来还逐渐觉得恶心想吐。
有时候吃饭的时候就想干呕,反胃感还挺强烈。
真是奇怪,怎么会这样?
毕竟他身体倍儿棒,经常运动加锻炼,一日三餐营养搭配也很规律,按时做体检,不会轻易得什么病。
但身体终究不是他说了算的,任凭他再怎么不想,该不舒服还是不舒服。
几天过去,恶心感不但没消失,反而变本加厉更加猖狂。吃早餐吃到一半总想冲进卫生间干呕,呕得眼泪都出来了,愣是什么也吐不出。
宋临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脸色惨白的自己,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悲痛的念头,于是给自己下了结论——该不会是肾虚了吧?
毕竟他俩这两个多月,那频率真不低……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肾虚的症状不就是腰酸、乏力、没精神吗?他全中……
至于恶心呕吐什么的……肾虚好像也会影响消化吧?大概吧。
真是完蛋……
宋临走出卫生间,难得一脸凝重。
江澈寻吃完早饭正忙着继续赶方案,见他这副表情,登时愣住了:“怎么了临临?是早饭不合胃口吗?”
宋临摇了摇头:“不是。”
“那,是身体不舒服对不对?我看你最近气色不太好。”
猜对了。江狗这个灵性。
宋临深吸一口气,重重点了点头,而后沉痛道:“江澈寻,告诉你一个很可怕的事情——”
“我可能,肾虚了。”
江澈寻:“……”
“你想,”宋临给他掰扯,“腰酸,犯困,没精神,还恶心,这些不都是肾虚的症状?”
江澈寻放下手头电脑,走过来仔细上下打量他,而后笃定:“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
“因为……”江澈寻顿了顿,“肾虚不是你这个症状。”
宋临狐疑地看着他:“你懂肾虚?”
江澈寻沉默两秒,诚实道:“不懂。”
“那你说不是!”
“反正不是。”江澈寻揉揉他头发,“别瞎想,可能就是累着了,等竞赛结束好好休息。今天我预约个号,明天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宋临被揉得没了脾气,但还是嘟囔一句:“我不管,都怪你!我才二十岁的年纪,年纪轻轻风华正茂!要是真肾虚了就把你踹掉!”
江澈寻被锤得后退一步,乖乖跟在他身后不敢说话。
下午,五个人照例在图书馆占了张长桌,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敲键盘。
隔壁桌不知有人在吃些什么,图书馆里面飘着一股浓郁的饭味儿,吃的人觉得香,闻得人嫌味儿大熏人。
宋临刚敲了没几行,被这味儿顶的,那股熟悉的恶心感忽然又涌了上来。
他捂住嘴,深吸一口气,想压下去。
很可惜,味太大,没压住。
“我去趟洗手间。”他丢下一句话,起身就走。
在卫生间抱着洗手台干呕了好一阵,什么都吐不出来,但那股恶心感就是挥之不去。
宋临用力拍了拍胸脯,泼了把冷水洗了洗脸,试图压下这种感觉。
结果回到座位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气氛不太对。
三位舍友齐刷刷盯着他,那副神情,像是窥探到了什么隐秘的秘密般,眼睛扑棱扑棱直打双闪。
江澈寻坐在旁边,表情也有点复杂,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宋临被盯得发毛:“……干嘛?”
三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逡巡一圈,然后又直愣愣盯着他略有些发白的脸。
宋临:“……你们看什么呢?”
最终林逸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开口:“临儿,你老实交代,这几天是不是一直这样?”
宋临一愣:“什么这样?”
“就……恶心,想吐,没精神。”周苏彦低声凑过来,“还有,你最近脸色特别差,吃饭也吃得少,动不动就往厕所跑。”
宋临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反驳不了——这家伙说的都是真的。
他半眯着眼看看宋临,又看看江澈寻,再看看宋临的肚子,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两眼顿时跟铜铃一样瞪得溜圆。
“卧槽!”
“别草。”宋临伸出个礼仪手势,给他指向对面的图标,“图书馆内禁止大声喧哗,禁止使用不文明词汇,请讲文明,讲礼仪,谢谢配合。”
“……不是,好好好,我们都是好孩子。”林逸扒拉开他的胳膊,面带震惊低声问,“文明哥,你这什么情况?该不会……那个啥了吧?”
宋临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哪个啥?”
言煜在一旁听得急了,凑过来用气声说:“就那个啊!怀、怀孕啊!”
“?”
宋临情不自禁瞪大眼睛:“……怀,怀孕?”
……什么玩意儿。
这怎么可能啊!——
作者有话说:前几天隔壁两个病床来陪床的是妈妈和奶奶,夜里没什么大动静。今天晚上31号床他爸爸来了,32号床他爷来了,结果夜里踢里哐啷咚咚锵锵……不知道的还以为伊朗导弹打进病房了……
求顺毛~明晚继续~
第37章 青苹果 “他俩绝对有一腿!”
宋临平静自然的表情顿时崩坏, 脑子也跟炸了烟花似的嗡嗡作响——靠,好乱,脑子要坏掉了。
这是从未想到过的角度。
他一开始只以为是夜间生活太过放肆加最近打比赛劳累导致的, 从没想过还有这一说……
奇奇怪怪的可能性又增加了,还比之前的猜测更加让人心烦意乱。
应该不会吧?宋临回想了每次做时的场景, 防护措施是必不可少的, 两人再怎么大胆, 这做那搞的,也愣是不敢不带小雨伞直接设里面。
林逸继续轻声嘀咕:“你这情况绝对不是简单的劳累过度导致, 更不像感冒什么的。我姐之前怀孕的时候, 就跟你这症状挺像的。”
宋临犹豫了下, 还是下意识反驳道:“瞎扯什么淡。吐两下就是怀孕?照你这么说,那胳膊痛两下是不是就得截肢?心脏少跳两下是不是就得搭桥?怀孕要这么好怀, 哪来那么多人四处求医问药?”
听完这话, 江澈寻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三人顿时一噎, 随后一副豁然开朗天朗气清的表情:“诶, 说的怪有道理的哈……”
笑完后的江澈寻终于忍不住, 插话道:“手头作业做完了没?做完了就赶紧赶你们负责的那部分任务, 少搁这胡说八道。”
林逸连忙陪笑:“好嘞江哥我不胡说八道了,那……那那那,你俩能替我多完成点吗……小人实属能力有限……”
江澈寻冷笑一声没说话,宋临慢慢悠悠从桌上端起咖啡,挑了挑眉,以胜利者的姿态缓缓吐出一句:“No。”
江澈寻:“No。”
林逸绝望一笑:“……得嘞, 辛苦你俩耗费口舌拒绝我了。”
宋临:“不客气。”
江澈寻难得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以往赶方案时一脸严肃严谨,今天下午却频频走神, 宋临叫了好几声,才把这人遨游在太空的思绪给拽回来。
“怎么了?”宋临用胳膊肘推推他,“困了?喝点咖啡提提神?”
江澈寻回过神,勉强笑了下:“可能……有点。”
“困了趴桌子上睡会儿,半小时后叫你。”
江澈寻在桌底伸手,牵住他的手指:“不用,你和我说说话就不困了。”
言煜连连咂舌,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故乡的柠檬树又开花了……”
周苏彦端起柠檬水喝了口:“咦,我的柠檬水明明点了七分糖,为什么还是一股酸味呢?”
林逸:“啧……”
“羡慕吗?”宋临抓着他的手,在三人眼皮子底下晃了晃,“让你们也牵一下?”
三人连连摆手并表示:“不了吧,怕被追杀……”
……
这天晚上两人又是八点多才出了图书馆,回家吃晚饭后还要继续肝方案。
宋临这几天对吃什么一向没胃口,尤其是太油的东西。正好家里没什么青菜水果了,两人拐了个弯去了超市大采购。
这个点超市人不是很多,再加上是个工作日,里面冷冷清清的。
两人习惯性地先奔去果蔬区,家里只剩最后几个橘子和一盒蓝莓,这俩又都是爱吃水果的,每晚必备一盘水果捞,这点东西还不够凑够一盘。
可以忍受一日不吃肉,但绝不能忍受一日没有水果!
江澈寻在后面推着小推车,宋临指点江山似的捞过一盒又一盒:“反季草莓买点?”
“嗯,不过要少吃点,”江澈寻笑了笑,“你都说了是反季的。”
“蓝莓再买点备着,每天至少吃二十颗。”
“好。”江澈寻从他手里接过去放进车里,“再买点梨,秋冬适合吃冰糖炖雪梨,回去熬给你喝。”
两人从果蔬区逛到冷冻区,又逛到零食区,一圈买下来已经快九点。
要去结账的时候,江澈寻忽然脚步一怔,眼神飘忽地拽住宋临。
“干嘛?有什么东西忘买了?”宋临回头问他。
江澈寻“嗯”了一声,扬了扬眉,表情微妙。
“什么东西?”宋临拍了下他屁股,“快快,快去拿。”
江澈寻凑了过来,嘴角还噙着点笑:“那个……”
“哪个?支支吾吾的不符合你作风。”宋临被吹得耳廓一痒,歪了歪头,而后随着对方的视线望过去——
计生用品区。
宋临耳朵腾一下热了起来,四周瞅了瞅——幸好没人注意到。
“……记错了吧你?”他压低声音说,“那玩意儿前两个周不是刚买的吗?”
江澈寻神态自若道:“是前两个周买的,但是用完了。”
宋临:“…………”
两个周就用完了。
他默默回想了下这俩周的频率,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行,那你去吧,我在这等你。”宋临把他往外推了推,然后抱臂乖乖站在原地。
做的时候爽哭,买套的时候就变回了纯情小男大。
宋临心里也暗暗笑了自己一句:真够可以的……
江澈寻没走,反而一脸无辜地试图说服他:“一起吧。好不好?”
纯情男大斩钉截铁:“驳回请求!”
江澈寻眨了眨眼:“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宋临一害臊就开始胡言乱语:“世间上无法解释的问题有很多,问的多了你就会知道,无法解释就是无法解释。”
江澈寻笑了:“走吧老公,一起吧,就当陪我一起。”
宋临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只能被他拽着走,脸颊红得要滴血。
其实买计生用品也没什么,毕竟都是成年人,买点这东西备在家里很正常,不用这么大反应羞成这样。宋临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计生用品区在超市比较靠里的角落,这会儿没什么人,货架上整整齐齐摆着各种规格各种颜色的小盒子。
江澈寻上前仔细研究起来:“以前一直用这个牌子,感觉还不错吧?这次要不要换个牌子试试?”
宋临:“……你闭嘴。”
“这个牌子好像更好用,买这个好不好?”江澈寻拿起一盒超大超薄,“今晚回去试一下。”
宋临:“……你闭嘴。”
说完,他又转身从旁边货架拿起一瓶润滑油:“这个好像也快用完了,买点备着。”
宋临已经不想说话了,沉默地用手心抵着额头。
都怪他太过纵容这货,才导致这狗东西如此放肆!不行,必须得狠下心来减少频率。
两人快速选完床上用品,正要去结账,就见前面闪过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推着满当当的购物车行走在货架后面。
宋临眼睛尖,一眼就看出那人是他好兄弟陈泽嵩,另外一个大概是大嵩的堂哥。
靠,这个时候怎么会碰上熟人?真是天要亡我。
他下意识想躲,整个人猛地蹲了下去,然而下一秒——
“哎,大临儿!你怎么在这儿!”
宋临动作一僵,心里第一反应就是——完蛋了。
他痛苦地闭上眼,假装刚系完鞋带似的拽了拽鞋上的蝴蝶结,随后惊喜地抬头:“呀,大嵩,钧哥。这么巧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展现出超精湛的演技,以至于陈泽嵩真以为他刚才在系鞋带。
他往后退了退,想挡住推车里的商品,却先一步被陈泽嵩看到了 。
“行啊,你俩挺会过日子,买的青苹果味儿的?”
宋临:“你看错了。”
陈泽嵩挑了挑眉:“那不是青苹果味是什么味?”
宋临:“不是,我们只是路过,没买那东西。“”切,真不够坦诚,蒙我!“
宋临:“…………”
他现在挺想死的。
怎么办,哪里有地缝他可以钻进去?
陈泽嵩摆摆手,脸上写着“都懂都懂”,说:“行了别装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再说了都是成年人了,正常正常。”
江澈寻在一旁轻轻笑了一声,上去挽住宋临胳膊:“老公,我们回家吃饭吧。”
靠!什么玩意儿!宋临刚被害臊填充了大脑,这会儿又被一声动听的老公夺去了神智。
他揉了揉扑扑直跳的额角,很想把这狗东西的嘴给堵上。
反倒是陈泽嵩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卧槽你们……临儿原来你是上面的啊?我之前还一直以为……”
“以为什么?”宋临急忙打断他,“别以为了快结帐去吧,等会超市要关门了。”
“走了啊钧哥,改天聊。”
许钧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冲他俩点了点头。
宋临推着小车就要走,余光却忽然瞥到一个细节——
许钧趁着陈泽嵩没注意,手速飞快地从旁边货架上拿了两盒东西,不动声色地扔进推车。
好像是桃子味的。
宋临脚步一顿,顿时大惊,目瞪口呆地盯着许钧。
许钧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看他,表情依然淡淡的,只是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
还没等宋临反应过来,就被江澈寻轻轻拽走了。
……
走出超市,夜风扑面而来,凉飕飕的。
宋临一路没怎么说话,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个画面。
许钧。背着大嵩拿套。还是大嵩最喜欢的水果的味儿。
什么情况?这不对吧?他拿套干嘛?跟谁用啊?许钧有对象了?
“想什么呢?”江澈寻问。
宋临回过神,犹豫了一下,问:“你刚才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许钧……”宋临轻声,“他趁陈泽嵩不注意,拿了两盒那个。”
江澈寻“嗯”了一声,表情没什么变化:“看到了,正常生理需求而已。”
“不是,重点不是这个,而是,他和大嵩一块逛超市,然后趁他不注意拿了套……”宋临喃喃,“不对吧?怎么想怎么不对吧?”
江澈寻笑了笑:“所以呢?”
宋临脑子里呼啦闪过点什么东西,前后一系列怪异的地方全串了起来。他笃定道:“不对。”
“怎么不对?”
“他俩关系不对。”宋临猛地一拍江澈寻肩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他俩绝对有一腿!” ——
作者有话说:为森莫库库掉收藏,好心痛!我亲爱的读者们回来吧回来吧(T﹏T)
因为是微创手术,所以今天已经出院啦,养两天就可以返校了。大家不用担心!(鞠躬——!)
第38章 少年 【J.】: (小狗探头比心jp……
他忽然就跟开窍似的想通了一切——为什么陈泽嵩说对方身份复杂不肯告诉他、为什么去跑温泉时他仍然和许钧在一块儿、为什么两人一起逛超市……
原来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宋临瞬间福尔摩斯附体, 拉着江澈寻分析道:“你看啊,大嵩之前说他有情况了,但就是不和我说那人是谁;后来那次温泉也跟钧哥一块去的, 谁家好兄弟连泡温泉都要腻在一起?再加上今晚碰到他俩同在计生用品区逛——诸多疑点表明,二人关系绝对不简单。”
宋临很少去关注别人的感情方面, 但奈何这人是他好兄弟, 从小一块长大的堪比半个亲兄弟的陈泽嵩, 说完全不想关注都是假的,尤其是到这种紧要关头, 更是刹不住探索欲和分享欲。
“这样吗?”
可江澈寻只是扬了扬眉, 淡淡应了一句, 脸上没有吃到八卦的雀跃,只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宋临问:“哎你什么表情?怎么一副不相信的样儿?”
“我哪有呢, 临临。”
宋临慢下脚步, 意味深长地半眯着眼盯着他——不太对, 这家伙的眼神似乎不像是不信, 而是带着点早有预料……
江澈寻被他狐疑的眼神盯得有些想笑, 终于开口:“信, 怎么可能不信。宋大师分析得头头是道。”
“嘁,这还差不多。”宋临也懒得管这么对,满意点点头收回了视线,继续慢悠悠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又忍不住侧过头:“不过你说,他俩这关系……嘶——”说着说着就跟被消音了一样没了声。
这两人虽然不是亲堂兄弟, 可名义上终究还离不开亲戚这俩字。
江澈寻“嗯?”了一声。
“那大嵩他爸知道了不得打死他?”宋临皱了下眉,自言自语说,“到时候兄弟有难我一定得帮, 誓死捍卫好兄弟来之不易的爱情。”
江澈寻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弯了弯嘴角:“你打算怎么帮?”
“嗯……”宋临一顿,“还没想好。不过上刀山下火海两肋插刀就算了吧,我比较惜命。”
江澈寻没忍住笑了笑。
两人又走出一段距离,宋临被刚才那一幕刺激得嘴还是停不下来,拉着江澈寻外套上的帽子晃了晃。
“哎,你说我分析得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
江澈寻被他晃得没办法,一手拎着大包购物袋,一手伸过来揽住他肩膀,笑着说:“对对对,大师分析得都对。”
宋临得意地哼哼了两声。
“那——”江澈寻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道,“大师再细致分析一下,我跟你有没有一腿?”
宋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坏笑着看着他:“通常来讲,我分析一次要999。这位帅小伙,我看与你挺有缘,今夜碰到即是天注定的缘分,那我给你打个折,不要999,不要99,也不要9.9——”
他顿了顿,伸出五根手指在对方眼前摆了摆:“只要9999,大师情感分析带回家。”
江澈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一手揽着宋临,一手掏出手机,当着宋临的面打开支付宝,真给他转了9999。
宋临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转账提醒:“嚯,小伙子,你还真转?”
“那当然了大师。我的就是你的。”江澈寻收起手机,一脸狡黠地看着他,“大师,钱转了,现在可以分析了吧?”
“不急不急。”宋临笑眯眯上来勾住他脖子,“今晚上你仔细看看,看看咱俩到底有没有一腿……”
江澈寻听乐了,咧开嘴角:“那我今晚可得更仔细地看看了。”
宋临边走边和身旁这人嬉闹着,心里还不忘想道,过段时间一定要旁击侧敲一下大嵩,问问他是怎么被他哥拿下的……
人生第一课——八卦不可吃不全。
不然抓心挠肝得难受。
两人搂着抱着的,还托着一大袋子东西,明明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走了半小时。
等回到家已经是九点半了。
把买回来的东西快速收拾好,看着冰箱被塞的满满当当,宋临忽然心血来潮想做顿晚饭。
“今晚我来做饭吧。”
江澈寻讶然:“你要做饭?”
宋临:“对啊,怎么,不可以啊?”
江澈寻沉默了,大概是在飞速回忆宋临上一次做饭时的惨案。
那是遥远的两个月前,两人刚在一起同居没多久,宋临非说吃人嘴软天天混吃混喝过意不去,于是决定大展身手惊艳某人。
结果厨房差点被炸掉。
说炸掉倒可能有些夸大其词,但锅直接换了新锅,宋同学愤愤表示肯定是锅不好,自从再也不打算下厨房。
于是被烧黑的锅背了好大一口锅,最后郁郁而终了。
往事历历在目,江澈寻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真要做饭?”
“还能是假要做饭?”宋临说,“我想再试一下,挽回上次丢失的面子。”
江澈寻斟酌用词:“可是临临,这次买的锅还是不太好,会浪费你精湛的厨艺。”
宋临听出他话里有话,瞪了他一眼:“上次是意外,做饭途中哪有不翻车的?哦,你没翻过,那你除外。”
江澈寻听他一番歪理听笑了,想了想,对自家老公确实得采取鼓励式教育。于是跑到一边给宋临打下手去了,洗菜切菜,时不时再上前偷摸看两眼。
宋临翻开冰箱,决定简单做一道西红柿炖牛腩,再来一盘油泼生菜,荤素搭配,营养到位。
不知道饭什么时候才能吃上,怕宋大厨饿到,江澈寻往他嘴里塞了块巧克力饼干:“先吃块饼干垫垫肚子。”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的开端似乎还是不错的,最起码没再出现火苗直窜、油星子直溅的情况。
宋临笑着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失败是成功的爷爷。这次明显比上次好太多。”
江澈寻点点头夸道:“确实很不错,很有天赋。”
然而,菜刚下锅没多久,宋临就笑不出来了。
油烟味窜起来的那一瞬,一股熟悉的恶心感再次涌了上来,正猛烈地攻击着他的胃。
他脸色一变,强压着恶心盖上锅盖,短短几秒钟里,那感觉在胃里翻江倒海似的往上涌。
好难受。
火都没来得及关,宋临扔下锅铲捂着嘴冲出厨房,跑到卫生间里抱着洗手台就是一顿干呕,由于晚上还没吃饭,这会儿吐不出什么东西,只能吐出一点酸水。
江澈寻被吓了一跳,扔下刚切好的水果连忙跟了上去。
他伸手轻轻顺了顺宋临的后背,很是焦急:“怎么了?又恶心想吐吗?”
宋临抬头看了看镜子中脸色不算好的自己,忽然间就有一点心慌。他用凉水洗了把脸,又漱了漱口,露出一个苦笑:“没事,刚才被油烟熏的而已,这个油烟味太大。只恶心了一小会儿就好了。”
江澈寻拍了拍他后背,表情挺微妙,一方面是不相信,另一方面是极其担心。
“你去喝点水缓一缓,我来做吧。”江澈寻把他按在沙发上,亲了亲他鼻尖,又蹭了蹭他胸前,问道:“还难受吗?今晚先吃点清淡的好不好?”
宋临把胸前的狗头推开:“哎呀我真没事,已经没什么感觉了。诶——我知道为什么会被熏到了,刚才好像忘了打开油烟机……”
“是我不好,忘了提醒你。”
“少肉麻。”宋临笑了笑,“哎,做饭的重任就交回你身上了。”
江澈寻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往后半退一步,右手贴在胸前微微欠身,压低声音字正腔圆道:“乐意为您效劳,我的殿下。”
宋临愣了一秒,随即直接笑倒在沙发上,乐了半天:“靠,什么玩意儿!还殿下,搁这演戏呢哈哈哈哈!你也太中二了吧少年!”
江澈寻被他笑得耳尖发红,嘴角压不住的往上翘,面上却强撑着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跟江澈寻相处久了,宋临才慢慢发现这家伙不只有在外人面前的高冷范儿、和跟他相处时的黏糊劲,还有一股子淡淡的抽象,冷不丁来上一下子,就能颠覆对这货的认知。
宋临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顺便捧着笔记本噼里啪啦改了一会儿数据。
没多久江澈寻就端着两碗粥出来,迷失在漫天数据里的某人顿时被香味勾了起来。
“什么粥?这么香。”
“皮蛋瘦肉粥,多多的瘦肉多多的皮蛋。还有一盘凉拌菜。“
宋临也顾不上这页数据只改了一半了,洗了手就跑过去往餐桌前一坐。
“这么晚了吃清淡点也好,不然不好消化。”宋临喝了口粥说,“这粥真不错,比买的好喝。”
刚才那股难受劲儿过去了,再加上没吃很油的东西,今晚倒再也没有恶心的感觉。
沉默的吃着饭吃到一半,江澈寻忽然盯着他,开口:“临临。”
“嗯?”
“去医院查查吧。”
宋临捧着勺子的手顿了顿,他知道江澈寻是在担心什么。
怀孕什么都是林逸他们在扯淡,也不必过于担心这点。不过身体一直这样也不是回事,他知道自己肯定没什么大问题,可小问题却不好说究竟有没有。
还是查查吧,查完也能放心。
宋临犹豫了一下,应了声:“好。不过等打完比赛吧,最近都太忙了没时间。”
江澈寻叹了口气,眼底的心疼一闪而过。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只说了一声“好”,就再也没说别的。
只是打个小比赛而已,还不至于找不出去医院检查的时间。他知道宋临不过是找个往后推的理由,只是单纯不想去医院而已。
讲真,其实宋临并不是拿自己身体不当回事,而是因为小时候烫伤严重住了很长时间的院,导致他对医院这个地方有种本能的畏惧,看到白茫茫一片就犯晕,非必要绝不会轻易去就医。
然而身体终究不是他说了算的,实在不舒服、生病了,该去还是得去。
等比赛结束再说吧,他想,万一真的就只是压力太大导致的呢。
……
接下来的几天,几人彻底进入了备战状态。
他们是奔着进国赛的目标去的。
要打的这个a类竞赛不是水赛,想拿奖并不容易。先校内选拔挑出几队去打省赛,省赛拿到省特才可能有缘晋级国赛。
难度可见一斑,压力可想而知。
校赛对他们而言很是轻松。毕竟准备了那么久,方案改了无数版,数据分析的也很漂亮,五人配合的堪称完美,行云流水一通展示,最后直接晋级省赛。
省赛的时间定在下个月初。临近期末周,正好卡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时间。
边复习边准备比赛,五人精神状态日渐美丽。
比赛前几天的晚上,言煜在宿舍群里随手发了张黑漆漆的照片
【言火昱】:记录一下,夜晚十分美丽。
【林飘逸】:哇哦,你拍的好像鬼片(大拇指)
【两姓彦】:别秀你那破摄影技术了,快肝方案
【言火昱】:据不完全统计,今晚是我为此竞赛熬的第n个大夜,要是进不了国赛我就跳楼(崩溃)
宋临正埋头苦算呢,手机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看完信息瞬间乐的清醒了。
【AAA】:别跳,会把地上砸出个坑
【言火昱】:???毫无人性啊!!!
【J.】:(好无聊夹一下路过的朋友jpg.)
“这什么啊哈哈哈哈。”宋临被这个表情包逗笑了,“你居然会有这种又萌又抽象的表情包?好图,偷了。”
江澈寻笑了笑:“别的群有人发的,顺手保存了。”
“很有品味。”说着,宋临点开最上面的置顶——小江同学。
【AAA】:(好无聊夹一下路过的朋友jpg.)
江澈寻秒回。
【J.】:(小狗探头比心jpg.)
宋临揉了揉江澈寻的头发:“哈哈哈这个也可爱,我也保存了。”
窗外灯光昏黄,寒风使出浑身解数般呼呼吹着,可两人在把窗帘一拉,除了屋内的暖意和一丝疲惫,其他都感觉不出来了。
……
省赛那天是个阴天。
这个季节本来就冷得压抑,一旦没了暖烘烘的阳光,外面的景色就更有萧条的感觉了。尤其是光秃秃的树枝光秃秃的地,怎么看怎么像个被掀了假发的秃头大汉,一点比不得其他季节那样俊俏。
五人起了个大早,换上正装,在酒店大厅集合。
这是宋临第二次看江澈寻穿西装,剪裁精良的西装裤下,包裹的那双腿显得格外修长有力,肩线利落身形挺拔,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成熟。
真想亲他一口啊。宋临暗戳戳地想,可惜他人前脸皮微薄,还不足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干出这么刺激的事。
等打完比赛一定要把他按在床上,扒光衣服然后上下其手!
他的想法很危险,殊不知江澈寻盯着他看的眼神更加危险。
林逸边欣赏这两位帅哥边连连咂舌,感慨道:“至今发现了长得帅的零个坏处。”
“可不吗,”言煜哼哼两声,“这俩都名草有主了论坛里还经常挂他俩,怎么就没人捞捞我呢?”
林逸:“好想用这张脸活一次……”
江澈寻比了个“嘘”的手势,并表示:“你俩话太密。”
林逸和言煜摆出一副笑脸:“收到队长!”
然而安静了没一会儿,两人就因为太过紧张,再次话多起来。
只有周苏彦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啃着肉包。因为这位紧张时的表现与另两位恰恰相反——他是不爱说话。
“喝点热水。”江澈寻把杯子递过来。
宋临接过来喝了一口,无意间瞥了他一眼。
啧,真帅。
“看什么?”江澈寻察觉到目光,凑过来悄悄捏住了宋临的手指,每一个指节、里里外外全都不放过,轻轻摸索着。
宋临半眯了眯眼,张口就道:“江哥好帅。”
“没你帅。”
宋临乐了:“拒绝捧杀,从你我做起。”
……
他们抽到的是下午场的第二组。
上场前林逸呼哧呼哧喝了一整瓶水,说是能缓解紧张。
如此不科学的方法,连言煜都连连摇头,并表示这人没救了,直接打镇定剂吧。
“紧张吗?临临。”江澈寻牵住他的手问道。
宋临摇了摇头:“不紧张,一点也不紧张。”
真没什么好紧张的,他从小到大参加过的比赛无数,也拿奖无数,早就历练出来了。况且他们组实力不容小觑,就算没进国赛,拿个省一也是绰绰有余的。
江澈寻点头:“那就好。”
见他俩一脸淡定,林逸凑上前取经:“怎么办我好紧张万一我忘词了怎么办啊?你们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呢?”
宋临故作神秘地摇了摇手指:“我有个秘诀,想知道吗?”
言煜和周苏彦一听秘诀这俩字,也猛地凑了过来,三人连连点头如捣蒜。
宋临说:“其实想不紧张很简单,只需要采用最原始的办法,通常也是最有用的办法——把台下众人看成你最喜欢吃的食物就行了。”
三人皆是一愣:“嗯?你开玩笑吧?”
“真没有。”宋临继续道,“拿我自己举例,我喜欢吃红烧肉,就会把他们全看成一块块红烧肉,你再想想你吃美食时都抱着一颗怎样的心?那必然是虔诚的心,如此一来,紧张感自然就会消退。”
三人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大师我悟了。”
江澈寻在一旁看戏看得入神,嘴角不可控的都要咧到耳根了,满心夸赞着“我老公真是能言会道”。
轮到他们上场的时候,宋临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叮嘱道:“别紧张,记住,下面坐着的都是红烧肉。”
“好的记住了,不紧张,红烧肉;不紧张,红……哎咱比完后能去吃红烧肉吗?”
“……”
宋临无语一笑:“能,回头提两斤红烧肉给你们送宿舍去。”
周苏彦推了推眼镜,轻声问:“我不爱吃红烧肉,换成糖醋鱼行吗?我就这样念叨‘不紧张,糖醋鱼;不紧张,糖醋鱼。’是这样吗?”
“……对,真聪明。”
宋临很后悔把他临时胡扯出来的秘诀告诉了这仨神人,本来就神戳戳的,这下好了,更踏马神了吧!
工作人员示意他们进场。五个人排成一列走向舞台。
灯光很亮,台下黑压压一片,唯一能看清的就是最前面坐着的几位评委,或和蔼或严肃地盯着他们。
上了台就没时间想其他事情了,十五分钟比想象中过得还要快。
ppt一页一页翻着,当最后一页ppt翻过去的时候,几人彻底松了口气,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随后就是答辩环节。有两个问题问的很刁钻,但都被他们成功化解了。
总的来说还是十分完美、极其顺利的。
主持人宣布展示结束后,几人回到候场区。
言煜一坐下就说:“我靠,上台后竟然真没那么紧张了,我说的还怪流畅的。”
林逸刚坐下没半分钟就突然窜起来:“靠靠靠水喝多了我要上厕所!刚才在台上我就憋得慌!”
“快去快去,”周苏彦挥挥手,“别等会儿憋坏了。”
林逸一溜烟儿窜没影了。
宋临忍不住笑出了声,靠在椅背上放松下来。
江澈寻坐在他旁边,握住他手:“累吗?”
“不累。”宋临说,“我觉得以我们的发挥,省一肯定是有了,看是不是省特吧。”
“嗯,我也这么觉得。”
等待的过程还是很辛苦的,一边看其他组精彩表现,一边苦巴巴地等结果,还挺考验心理素质。
原本是下午五点左右出结果,却不知什么原因推到了晚上八点。
多的这三个小时更不好熬。
五个人就这么干坐着。渴了喝水,累了睡觉,连话都懒得说了。
宋临靠在江澈寻肩膀上,闭目养神。
周围其他组也差不多是这种状态,有点活人微死的感觉。低声讨论的、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的、趴在桌上睡着了的,反正看上去都有些有气无力。
当林逸第四次从厕所回来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哀嚎了一声:“怎么还不公布结果啊!”
言煜接话:“你嚎也没用,接着熬吧。”
直到晚上八点,结果才终于准时公布。
大屏幕滚动起来,全场都安静下来,屏住呼吸看向屏幕。
先出现的是三等奖,其次是二等奖,都没有他们。直到一等奖名单出来的时候,五个人的名字才出现在屏幕上。
很好。几人齐齐呼出一口气。
然后就看那屏幕还在继续滚动。
而后五个人的名字又一次出现——特等奖。
宋临顿时感觉彻底放松了,有种把棉衣扎进棉裤的扎实感。
“卧!槽!”三人欢呼起来,原地化身猿猴似的又蹦又跳,可喜庆了。
宋临往旁边望去,发现江澈寻也正笑意盈盈地盯着他,用口型轻轻说了两个字:“国赛。”——
作者有话说:咳咳,瞎编的比赛,时间线无需考究~
窝知道窝写的确实很慢热,都快四十章了崽崽才揣上呜呜。所以这章长一点把有的没的全部写完,就不分成两章了,下章进度条马上就拉到啦
还有大家的评论我都有认真看!真得超级超级爱你们~(悄咪咪说道,某秋一犯懒不想码字,就开始疯狂看评论补充能量>3<)
第39章 怀孕 “上一次同房是在什么时候?”
进了国赛皆大欢喜。几人当即商量着出去搓一顿, 简单庆祝一下。
说是简单庆祝,可几人还是在晚上八点多找了家像样的馆子,小龙虾、烤乳鸽、蒜蓉扇贝等接连上桌, 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子。
“来来来,干杯!”众人举起饮料, 手臂一伸结结实实碰了个响。
言煜抿了几口, 说:“这么长时间过去了, 至今还是忘不掉咱第一次聚会喝酒时,临儿醉的那个样儿。啧啧啧, 那场面真是, 再也不敢拉你喝酒了。”
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江澈寻翘了翘嘴角,看上去对这段往事颇为受用。
都过去这么久的事又被拖出来鞭尸, 宋临微微一哂, 扔过去一瓶饮料:“喝你的!吃饭还堵不住嘴。”
言煜在嘴边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好嘞收到!”
江澈寻凑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其实, 我还想再看一次你喝醉了什么样儿。”
“哼哼, 那你怕是再也没机会了。”宋临耸了耸肩膀, “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喝那么多酒。”
江澈寻也没再说什么, 笑着给宋临夹了不少菜,碗里都快堆成小山了。难得见他吃饭没有不适感,巴不得让他这顿吃头牛补补。
“喂猪呢你?”
宋临在底下用手指戳了戳他大腿,示意够了够了别再夹了,可耐不住这家伙热情似狗,还特意往这边挪了挪身子, 跟没感受到一样。
江澈寻冲他眨了眨眼:“猪能吃能喝还能睡,你说猪哪里不好?”
“……那你是猪!行了吧!”
林逸饿得眼前发昏,还不忘吃几口就抬头看看甜甜蜜蜜的二人, 然后感慨:“水蜜桃味果汁不应该是甜的吗?为什么我喝起来有点栓栓的?”
江澈寻和煦一笑:“可能你嘴不好吧。”
宋临扑哧一声乐了,也不管猪不猪的了,靠在椅背上跟周苏彦他们一块偷摸笑。
林逸一愣:“……是,是吗?”
……
一顿饭吃到十点才算完,要不是人家店要打烊,几人估计还能再吃一会儿。
省赛设在了盐市,他们是提前坐高铁来的。今天打完比赛也没有再住一晚,庆功宴一结束就直接打出租赶回了楚安市。
林逸三人回学校,宋临和江澈寻则回了合租房。
盐市和楚安市两地虽说是临市,隔得不远,可等好不容易折腾回来,也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也是幸好第二天是个周六,不用早起上课,不用泡在图书馆复习,不用抱着方案一直修改,可以尽情多睡一会儿。
宋临最近总是觉得缺觉,还犯懒,跟长了一身懒骨头似的,总想躺着坐着歪着的多休息一会儿。于是这一觉可真是睡得香,直到中午头才醒。
迷迷糊糊一睁眼,就看见江澈寻正坐在被窝里捧着本书看。
这完美的侧脸,清晰的肌肉线条,还有如此高质的声线……脑子还处于迷糊状态的宋临瞬间颜控属性大爆发,盯着自家男朋友好一顿观赏,心说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帅这么完美啊……
“醒啦?”察觉到身侧贪婪的目光,江澈寻抬手摸摸他的脑袋,“起床洗漱吃饭吧,下午带你去医院看看。”
宋临刚掀开被子露出一个头,闻言顿时一个激灵,又默默把头缩回去了。
突然觉得他不帅了是为什么……
“……我感觉好很多了。”
江澈寻面不改色:“说好了打完比赛就去医院,谁耍赖谁是小狗。”
宋临闷在被子里无言反驳,心想:要不给他“汪汪”叫两声听听得了,也好过去医院闻刺鼻的消毒水味。
但还没等他决定,江澈寻忽然把手里的书往床上一扔,长臂一伸就把他从被子里扒拉出来,然后来了个公主抱,边抱还边朝着脸颊吧嗒亲了一口。
宋临有些惊慌:“哎哎哎你干什么啊!”
身下一空,整个人瞬间悬起来。宋临下意识伸手紧紧抱着对方的脖颈,生怕一不小心摔下去。
“我都挂上号了,去做个全面检查也好放心,对不对临临?”
这狗东西,还提前挂上号了?敢情是早就打算好了。
宋临挣扎了两下没挣开,最终只得无奈妥协:“行行行,我去,行了吧?”
……
挂的是下午的号,等到了医院已经是两点多了。
排队、见医生,宋临戴着口罩全程绷着脸,大高个子往那儿一杵,手指无措地捻着衣角,乍一看跟自闭症患者似的。
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大夫,戴着厚重的无框眼镜,抬眼一瞧这两个俊秀帅气的小伙子,问道:“谁看?”
宋临坐了下来:“我看。”
“什么症状?”
宋临想了想,说:“食欲不振呕吐、乏力嗜睡、腰酸背痛。”
医生点了点头,又问了一些常规的问题,饮食睡眠之类。宋临面上看起来镇定自若似的,都一一答了,心底却有些慌乱,恨不得自己站起来,把江澈寻按在椅子上替他回答。
医生直接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打了一阵,然后又问:“你们俩是情侣?”
宋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是。”
“最近有没有同房?”
原本苍白的脸颊“腾”一下就红了,宋临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后颈:“……有。”
医生又问:“上一次同房是在什么时候?”
上一次吗?宋临回想了一下,大概是前天晚上吧……除了这两天打比赛忙得脚不沾地,平时频率高的那叫一个吓人。
江澈寻在旁边替他回答道:“前天。”
见画风逐渐跑偏,问这么多关于性生活的问题,宋临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他急忙补上一句:“不过医生,我们每次都有防护措施的……”
“次次都做了防护?”
宋临肯定地点点头:“嗯,次次都做。”
“先去抽个血吧,”她刷刷刷开了张单子递过来,“查一下HCG。”
宋临深吸一口气,双手略有些哆嗦地接过单子,在江澈寻的陪同下去化验。
他当然知道HCG是查什么的。
不过……不可能吧?明明每次都用了小雨伞啊,怎么可能会怀孕呢?
见宋临一副面如死灰的表情,江澈寻安慰他:“临临,这只是医生的推测,还没出结果呢,先别乱想。”
宋临木然地点了点头,把口罩往上提了提。
抽血很快,等结果却等了一个多小时。
两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周围是来来往往的病人和护士。
宋临盯着对面的墙,脑子里仍是乱糟糟的。
如果真的怀了怎么办?留下还是打掉?
不,不能打掉,他肯定会心疼的。说不定还会难受的半夜突然爬起来扇自己两巴掌,边扇边扑簌簌落泪,怪自己伤害了一条无辜的小生命。
毕竟孩子是无辜的。怪就怪他和江澈寻不知节制吧……
可如果留下的话,那问题就更多了——学业怎么办?家里怎么说?以后怎么弄?
只能祈祷没怀孕吧,这是最好的结果了。毕竟他俩真的每次都有戴套啊!戴套要是还能怀孕他就去投诉不良商家偷工减料!
宋临心底在无声咆哮,真想哭两下发泄发泄。
“临临。”江澈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宋临没反应,一心沉浸在自己假设出来的各种问题中,马上都要想到给孩子喂奶换纸尿裤的情景了。
“临临?”江澈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宋临终于回过神:“啊?”
江澈寻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别想了,等结果出来再说。”
宋临点点头,但脑子里根本停不下来。
怕他继续坐在这胡思乱想,江澈寻便一个接一个的找话题,从今晚吃什么扯到还有一周就到期末周巴拉巴拉一大堆。
好孩子,真踏马会聊天。都什么时候了还提期末考!
宋临心里乱得要命,刚一开始还能勉强陪他聊两句,可到了后面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听到耳边有人说话就烦,恨不得冲那张叭叭硬说的嘴上狠狠咬上两口。
最终忍无可忍,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双手重新揣进兜里,冲江澈寻说:“你先闭嘴!”
“……好的。”江澈寻悻悻闭上嘴,耷拉着眼皮耷拉着无形的尾巴,看上去略有点楚楚可怜的意味。
宋临瞥了一眼,顿时心软了,后悔刚才不该吼他。尽管耳边清静了,可此时心里却更乱了。
他长叹口气:“算了,你还是陪我说说话吧,不然更难受。”
剩下的时间里,两人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有的没的,聊完就忘,反正均是说得口干舌燥,一人手里拎了瓶矿泉水。
直到结果出来,护士喊名字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宋临?”
宋临忙站起来,腿肚子都有点软。江澈寻扶了他一把,两人一起走进诊室。
医生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张报告单。见他们进来,抬起头,目光从镜片上方看过来,表情挺微妙,像是在说——看吧,年轻人不知节制,这下倒好,未婚先育了吧。
宋临站在那儿,和医生对视了一眼,忽然有点头晕目眩神经紧绷,脚步一刹,顿时不敢往前走了。
江澈寻握紧他的手,连哄带搂地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的钟在滴滴答答地走着,听得人格外心慌。
医生推了推眼镜,又低头看了一眼报告单,然后平静开口:“嗯,从报告单上来看,你确实是怀孕了。”——
作者有话说:临临:完蛋,肚子大了……
江狗:嘿嘿,我当爹了……
终于到这里了,呼——
关于崽崽的名字,亲爱的们有木有什么好的建议捏~
第40章 揣崽 小江同志,请重新启用神之右手吧……
尽管心里隐隐有点一点猜测, 可医生的肯定回答仍像晴天霹雳,“轰”的一下给宋临劈成了碎渣渣。
心理准备归心理准备,却不影响医生这句话仍带给他沉重打击。
他现在可太想两眼一翻、倒地装死来逃离现场。
当然, 不光是宋临,杵在一旁的江澈寻也是一脸震惊二脸发懵, 然后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宋临的肚子上。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在自己极度不情愿的事情上, 即使已经听到了肯定答案,依旧抱有最后的幻想, 幻想是对方出了差错。
宋临掐了掐人中, 硬是把自己从晕厥的边缘救了回来。
他不敢置信地强装镇定问道:“医生您确定吗?会不会看错了呢?当然我不是在质疑您的能力, 但是我俩真得真得每次都有做防护措施……”
表面看似镇定,但下一秒就要开始胡言乱语了, 只感觉耳朵都在嗡嗡嗡的响。
医生轻轻摇了摇头, 表情淡淡, 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 只是缓缓呼出一口气, 把报告单往他们面前推了推。
“错不了, 数据都摆在这儿呢。”话音一顿,她又补充道,“至于你说的防护,小雨伞确实是防止怀孕的重要措施,但并不是百分之百,避孕的成功率再高也有失败的时候, 况且,不排除中途出现破损的情况。”
听完这番话,宋临更飘忽了, 有种即将升天的幻觉。
所以说,明明有那么高的避孕成功率,却偏偏卡着那一丁点失败率怀上了?况且男性怀孕不是很困难吗?他记得之前经常听说表叔备孕两年都没怀上,怎么他俩在做了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才两个月就揣上了?
简直是匪夷所思,不可思议至极!
这叫什么?先,先天怀孕圣体?
见宋临脸色惨白,跟钉在地上了似的一动不动,江澈寻生怕他突然噶过去,忙伸手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临临?宋临?你……”
宋临抬起双手搓了把脸,感觉眼前这一切像幻觉,于是喃喃自语道:“哎,奇怪啊,梦里怎么还会有这么真实的触感?江澈寻呢?我老婆人呢?哎,做梦就是奇怪,上一秒还见到他了,怎么下一秒就凭空消失了……”
叽里咕噜说些啥呢……抚上宋临后背的手一顿,江澈寻登时默默把手又缩了回去。
挺好的,在自我麻痹呢。书上说了,自我麻痹也是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
医生看着眼前两位无措的年轻小伙子,想劝说又无从下口,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然后抄着手默默看着他们。
讲真,这种场面医生已经是见惯不怪了,还没结婚就不小心中招的、大学生早恋意外怀孕的、甚至还有高中生怀孕偷偷来打胎的……
不知道最后是怎么走出去的,医生叮嘱的话也转头就忘了,宋临心梗地默默飘出了医院,在路上走着走着都想抱树仰天长啸,嚎啕大哭一顿。
该死的!这么小的几率都他妈能怀孕!靠!
过了好一会儿,宋临的自我麻痹似乎失了效,于是他回过神来看向江澈寻,不确定地问:“谁怀孕了?”
他巴不得听到江澈寻跟他说“没怀孕啊压根没人怀孕你做梦了吧”这种话,可惜事与愿违,幻想破灭。
江澈寻愣了一下,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为了不打击到宋临,半晌才终于斟酌着开口:“嗯。”
“嗯什么啊?我说谁怀孕了!”
“对,怀了。””……“宋临说,“你怎么听不懂人说话了?”
反正江澈寻现在脑子也挺混乱的,手里紧紧攥着报告单,想也不想就点点头:“嗯,是有点听不懂了。”
“……哎呦我服了,我真是服了!“
高情商某人此时的情商堪比一只草履虫,他开口安慰:“临临,你别服……”
宋临简直要气笑了,“啪”一巴掌甩在江澈寻伸过来的手臂上:“行,那我不服,怎么就怀上了呢?那么小的几率啊,怎么我就是那个幸运儿呢?”
多么让人崩溃的事实,他自己还是个大学生呢,跟江澈寻的两人世界还没过够呢,就要开始带娃开启三人世界了?
光是想想都能晕倒的程度……
江澈寻挨了一巴掌,悻悻缩回手:“临临,你先别激动,对身体不好。”
宋临瞪他:“对身体不好?现在知道对身体不好了?之前不分昼夜砰砰硬做的时候怎么不说对身体不好?”
“……嗯,对,我的错,我错了临临。”江澈寻想上去抱他,宋临却将身一扭,像猹一样从他腋下躲开了。
“错了也没用,”宋临叹了口气,慢慢悠悠往前走,声音闷闷的,“怀都怀了……”
江澈寻有点拿不准他的意思,紧张地问:“那……临临你是打算……”
宋临仿佛没听见一样,只是一路沉默着,也不说话。
路上看到卖冰糖葫芦的,他便停下脚步买了一串,结果边吃边摇头边叹气。
“怎么了?是不是很酸?”
宋临又咬了一口,然后一脸懊悔的表情:“不是,是太好吃了,后悔没多买几串。”
江澈寻:“……”
……
两人磨磨蹭蹭回到家都快七点了。
路上宋临吃了串糖葫芦开了胃,回到家饿得不行,逮着个苹果就开炫,边炫边催促江澈寻快去做烤鱼。
食欲大开是好事,江澈寻系上围裙乐颠颠地进了厨房。
不知是让怀孕这事愁的还是怎么,宋临吃几口就停下筷子缓两下,把江澈寻搞得很是紧张,生怕是自己做的不合他胃口。
他小心翼翼地问:“临临,是不舒服吗还是,做的不好吃?”
“没有不舒服。鱼也烤的很香,好吃,非常好吃。”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刚才那串糖葫芦也很好吃。”
没有不舒服,烤鱼也不难吃。江澈寻如释重负地笑了笑:“怎么突然想起糖葫芦了?”
“因为真得很好吃,酸酸甜甜很开胃。”宋临理直气壮,“本来应该再买两串的,现在坐在这儿越想越后悔。”
江澈寻笑得肩膀直抖。
宋临被他笑得恼了,抬头瞪他:“笑什么!这是很严肃的事!”
“嗯,很严肃。”江澈寻努力憋笑,“那明天我再去买,买十串。”
宋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也笑了。
吃完饭把碗筷往洗碗机里一扔,宋临早早洗完澡洗完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江澈寻跟着进来,在他旁边躺下,然后伸手将人搂进了怀里。
“临临。”
“嗯。”
江澈寻顿了顿,问道:“你……是怎么打算的?”
这是他问的第二遍。关于孩子,也是关于未来。
短短几秒钟的等待却像过了半个世纪一样,他心脏扑通扑通飞快跳动,心率都要飚上一百八了。
良久,宋临终于出声:“怀都怀了,孩子肯定不能打掉。但是——”
江澈寻依旧焦灼地看着他。
“但是你得听我的。”宋临捏了捏他脸颊,“从今天开始,我说一你不能说二,我往东你不能往西。要是有哪件事不顺我心,我就……我就带球跑!”
江澈寻被这话一惊,心说这哪行!老公揣崽跑了?噩梦吧这是!
于是连连点头:“我保证,你说一我不说二,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宋临满意地“嗯”了一声,靠回他怀里。
安静了一会儿,他忽然又想起什么,眼珠子转了转:“那你要记住,前三个月是不能有性生活的,不然会出事。所以你得忍一忍了,亲爱的小江同志,请重新启用神之右手吧。”
江澈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神之右手?”
“怎么,不乐意?”宋临挑眉,“那你自己想办法,反正我不奉陪。”
此时江澈寻堪称壮烈的表情与宋临一脸狡黠的笑容形成鲜明对比。他重重点了点头:“乐意的,非常乐意,老公。”
宋临被他那一脸“我委屈但我不说”的表情逗乐了,仰头哈哈大笑,笑够了又问道:“小江同学,你说,孩子生下来以后叫什么?”
“名字?”
“不是名字。”宋临摇摇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是称呼。叫你什么,叫我什么。”
哦,这倒是个问题。
江澈寻想了想:“叫我……爸,爸爸?”
“那叫我什么?”
“也叫爸爸?”
宋临“啧”了一声:“那不是分不清楚吗?再给孩子绕晕了。”
“那就……我叫爸爸,你叫妈妈?”
宋临额角跳了两跳:“虽然‘妈妈’这个词充满神性的光辉,但我终究是个男人,不太对吧?”
江澈寻摸着他头顶柔软的头发,问:“那你说叫什么?”
宋临认真思考了几秒,然后脱口而出:“……叫你爸爸,叫我爹爹?”
江澈寻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宋临瞪他:“笑什么!”
“没什么。”江澈寻连忙收起笑容,但嘴角还是压不住,“爹爹,很可爱啊……”
“可爱你还笑!”宋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江澈寻忙过来哄道:“没有,是我笑点低,我天生爱笑。”
“拉倒吧你!”宋临毫不客气地说,“就你还天生爱笑?跟你刚认识那会儿你天天顶着张冰块脸装拽王,跟欠了你八百万似的。”
“我错了老公。是我欠了你八百万,好不好?”
“那你要拿什么还?”
江澈寻亲了亲他嘴角:“我拿一辈子还。”
什么肉麻的情话,听出一身鸡皮疙瘩。但宋临却听着挺受用,还偏偏装出一副不屑的模样:“嘁,谁稀罕。”
夜渐渐深了。
两人关上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孩子聊到期末考,从期末考聊到寒假去哪玩,最后又绕到孩子身上。
江澈寻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皮也越来越沉。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怀里的人忽然猛地一挣。
“江澈寻!”
江澈寻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不是不是。”宋临激动地说,“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和‘妈妈’一样有着神性光辉的称呼——”
江澈寻强撑着精神问:“什么称呼?”
宋临一脸雀跃,吐出四个字:“父亲大人!”
江澈寻:“……”——
作者有话说:临临目光闪烁:“叫我父亲大人!”
小江手指对戳:“好、好的,父亲大人,求您疼我……”
临临大惊失色:“不是让你叫啊喂!”
俺要回学校鸟~【..top】
40-50
第41章 晚安 “等什么时候可以做了,我们就玩……
“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宋临急切地问。
江澈寻打了个哈欠, 点头道是:“嗯,确实很不错,真棒。”
“哼哼, 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好听的称呼。”宋临枕着手臂,喜滋滋地说, “Daddy呢?听着多洋气。”
江澈寻在他胸前蹭了蹭脑袋, 顺势将人揽了过来:“都好, 都好。父亲大人,我的好Daddy, 先别想这个了, 快来抱着我睡觉吧。”
宋临被一把按在扎实的胸肌上, 呼吸间全是某人身上的薄荷沐浴露香。
“唔?唔唔!闷!”
“闷也抱着,”江澈寻声音懒懒的, 带着点困意, “你现在怀着孕, 多睡觉对身体好。而且明天还得复习, 再不睡明早起不来, 学习也犯困。”
说完, 撩开宋临额前碎发,冲着他额头吧唧一口。
“晚安吻,晚安临临。”
这人力气奇大,宋临挣不开,索性抱住他仰头亲了回去,还坏心眼儿地探出舌尖在他嘴唇上舔了一下。
好好的一个晚安吻, 硬是被他亲出了缱绻的意味,手指也没闲着,点在其胸口绕着一红点缓缓打圈儿, 顿时就把江澈寻从困倦中撩拨清醒了。
小江一激动,小小江也受不住渐渐升了旗,很快就精神抖擞。
见目的达到,他故作乖巧地重新把脸埋进对方怀里:“好吧,晚安,小江同学。”
不是,这就晚安了?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晚安?
“等,等等。”江澈寻猛地睁眼,“临临,还不能晚安。”
“为什么啊?”宋临仰起脸问他,“可是你刚刚都跟我道晚安了,还说我怀着孕,多睡觉才能对身体好。”
这下轮到江澈寻被噎住了。夜色中,面前这双浓黑漂亮的眼睛满是狡黠的神色,一双修长温热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胸膛,若有若无地蹭着。气血翻涌间,额角青筋突突乱跳个不停。
为什么?还能是为什么!
光点火不灭火,撩完就睡!偏偏还刚去检查出小宋同学怀了孕,不敢动他……
江澈寻咬着牙说:“……嗯,是应该多睡觉。不过——”
他低下头,惩罚似的在宋临锁骨上咬了一口,咬出一圈儿浅浅的红印子,声音有点沙哑:“父亲大人,下次请不要到处点火,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是极其不提倡的。”
“嘶——”宋临把狗头扒拉开,“疼!你属狗的啊!嘶,还咬还咬!都要出牙印来了!等着吧你,改天给你戴个止咬器!”
止咬器?新情//趣?
江澈寻松了口偏开头,眼里简直都放光了,想也不想就点点头;“好,等什么时候可以做了,我们就玩这个。”
“……?”宋临一阵沉默,“玩毛线啊?你能不能用强大的意念降降旗?戳到我了。”
江澈寻义正严辞拒绝:“不能。入夜了,夜深人静正是适合精神抖擞的时刻,意念的力量不够强大。”随后又放缓了语气,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临临,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他一句厚颜无耻的”要不你用别的地方帮帮我“还没说出口,就被宋临抢先接了话。
“……说些什么鬼话呢?”宋临一哂,“是时候动用久违的神之右手了。哦不对,忘了你是左撇子,用左手吧。去吧去吧,朕困了,要睡了。”说完,翻了个身闭眼睡觉去了。
江澈寻:“………………”
想咬人。
但孕夫最大,孕夫最重要,自家老公更是揣着崽的大王。总不能这个时候把人喊起来帮他解决生理需求吧?
平复了好半天,见依然没有下去的趋势,他只好默默叹了口气,蹑手蹑脚跑去卫生间做手工活儿去了。
……
第二天早上,宋临是被自己睡前订的闹钟早早吵醒的。
两眼一睁,才不到七点半。
今天又没早八,还是个周末——昨晚是脑子抽筋了吗?订这么早的闹钟干嘛?
他愤愤把破闹钟一关,把头蒙进被子里昏昏睡去。
该死的闹钟,扰人清梦。
正梦到自己长了双翅膀在天上愉快飞翔呢,闹钟一响,这下好,翅膀直接折断,从万米高空坠下去了个屁的。
江澈寻把手臂伸过来牢牢箍住他:“再睡会儿吧。”
宋临蜷成一团轻轻“嗯”了一声,却呼拉想起了什么,然后挣扎着从床上猛地坐起来。
“不对,别睡了快起来吧,快到期末周了。”宋临打着哈欠从一旁捞过衣服,“跟言煜他们说好了今天一块去图书馆复习,去晚了没位置。”
江澈寻从床上爬起来,眼还没睁开就凑过来要抱抱,宽厚的手掌在他小腹上轻轻抚摸了两下:“好。今早想吃点什么?”
宋临坐在床沿儿想了会儿,感觉没什么胃口;“烤面包吧,再来杯豆浆。”
“好的,一个芝士香肠三明治,一个照烧饭团,一杯红枣豆浆。”
宋临一默:“你是不是还没清醒?我说烤面包。”
“嗯嗯,三明治里确实有烤面包。”江澈寻穿上衣服,从后面抱了一下宋临,声音温柔但又不容置喙,“现在是你一人吃饭,两人吸收。你吃这么少,崽崽会抗议的。”
低头看了眼小腹,他不由想象出里面那个小东西挥着拳头抗议的样子,想着想着忍不住嘿嘿笑了。
“行吧行吧,咱赶紧洗漱吃饭,然后去图书馆复习。”
两人洗涮完,江澈寻出门买早餐,宋临坐在沙发上醒神。头一点一点的,眼看又要两眼一闭梦周公。
没有咖啡的早晨很难熬,可怀了孕不能过多摄入咖啡因,不然会对胎儿不利。网上说一天不能超过350毫升,可江澈寻是个谨慎过头的性格,别说一杯了,一丁点都不让他碰,说是要让风险降到最低。
嘁,哪有这么危险。
但碍不住某人强硬的语气,只得不情不愿点点头表示同意。
吃完早饭两人刚准备出发,手机就开始嗡嗡嗡震个不停,宿舍群已经敲锣打鼓热闹起来了。
【言火昱】:@3<
五一假期结束前争取完结啊啊啊
第74章 小丑蛋 “……那他妈叫羊水破了!你个……
肚子逐渐大到低头看不见脚尖的时候, 宋临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逛过街了。
不是不想逛,而是逛不动。
肚子沉甸甸的,步子慢慢悠悠, 走不了多远。每天从小区走到校门口十分钟的距离,都够他歇上两回儿。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踹了个大皮球, 而是踹了个大西瓜。
而且这个大西瓜还踹人, 天天在他肚子里手舞足蹈一顿狂踢, 像练□□功一样。踢的宋临眉头紧皱,真想给这调皮蛋一巴掌。
日子倒是没什么特别。下学期时间本来就短, 再加上大大小小的假期, 真正在学校待的时间也不算长。
宋临原本很想参加经济类的某个竞赛, 但碍于自己大着肚子不敢受累,只能在江澈寻的劝阻下放弃这次的报名, 打算等来年两人一起报。
于是没有竞赛压力, 各种考试也顺利通过, 天天吃好喝好散散步, 周末偶尔出去看看电影、打打游戏, 没事他俩就在床上做做运动。说实话过得挺舒坦的。
江澈寻把能推的社交都推了, 每天除了上课就是陪他。不过他本来也不是个喜欢出去社交的人,比起跟一帮人乌泱泱闹在一起瞎聊天,他还是更喜欢黏在宋临身边陪他说说话,时不时再摸两下十分不老实、把宋临踢的咬牙倒吸凉气的小崽子。
所以,除了不能玩一些刺激性的运动——比如宋临心心念念的高台跳水、攀岩之类,其他确实都挺好。
他俩性格合得来, 脾气合得来,笑点也很相似。在外人眼里,一个脸冷的跟冰块儿一样的bking, 一个拽不拉几脾气也有点炸的小少爷。但背地里,两位帅哥真不是这样。真要抡起抽象,他俩一个比一个能闹腾,凑一块儿就是嘻嘻哈哈、卿卿我我。
宋临经常在晚上散步回来后窝进吊椅里,然后江澈寻就会把他腿捞起来,帮他一下一下按着有些水肿的脚踝。
江澈寻低着头,神色认真的样子很好看,宋临有时候看着他,会觉得这家伙长得是真完美啊,百看不厌,跟一块儿精致的玉一样。
“小寻寻。”
江澈寻挑眉:“嗯?”
“就想叫叫你。”宋临笑呵呵地说,“我前几天突然想起来,小孩儿刚出生时好像都会很丑很丑。你说,到时候锅巴出来后是不是也丑的惨绝人寰?”
江澈寻忍不住笑了声:“小锅巴的话,会丑,但应该不会丑到那种地步吧……毕竟他两个爸爸都帅炸苍穹。”
“天呐。”宋临说,“您能谦虚一点吗?”
“不能,我帅你也帅,你比我更帅。”
江澈寻继续给他揉着脚踝、腿肚,笑了笑才说,“不过刚出生丑点儿就丑点儿吧,慢慢长开了肯定就不丑了,锅巴无论长得像谁都不可能丑,这点我还是十分肯定的。”
“啧。”宋临低下头轻轻摸了摸肚子,说了声,“小丑蛋。”
不知道锅巴是不是听懂了,在宋临肚子里翻了个身,然后跟打醉拳似的踢了两下,像是在抗议。
“哎呦呵!”宋临诧异抬头,“这小家伙还不服气呢。你就是小丑蛋!”
砰砰又是两脚,给宋临踹的捂着肚子直吸气儿。
“不许踢爸爸。”江澈寻把手盖上去,趴在肚皮旁轻声,“再踢的话,小名就给你改成小丑蛋。”
然后小丑蛋不敢动了,生怕一不小心就喜提这鬼名。
在阳台待完就直接去洗澡睡觉,作息变得很是规律。
没办法,不规律不行,怕到时候生出个夜猫子,天天晚上不到半夜不睡觉,那可太要命。
……
天气逐渐热起来。
短袖穿在身上都热得不行,巴不得每次出门都能背着空调走。
窗外梧桐枝桠绿得发亮,风一吹就成了碧波荡漾。蝉懒洋洋地时不时叫两声,一嗓子拖得老长,又忽然闭上嘴一动不动地滚一边儿休息去了。
这学期过得太快,以至于还没好好品味一下,就飞快过完了。
江澈寻跟着宋临去了他家,因为孕晚期更得多注意,还得时刻注意着宋临的情绪。
游女士把大大小小的工作推了大半,只为空出时间帮忙照顾宋临。
但宋临挺郁闷,寻思自己不过是怀个孕,怎么一堆人天天忙前忙后地围着他转?跟行星绕地球似的。
于是他好言劝着伟大的游女士还是忙工作吧,家里有小江照顾他,还有阿姨帮忙,不用一心扑在他身上。
游女士不抗劝,一想小江这么靠谱,估计比她这个当妈的靠谱,犹犹豫豫了一番,又揽回一部分工作,不过每周仍能空出一天时间陪他。
而宋临身体变化也越来越明显。
肚子越来越沉,总有往下坠的感觉,像是一不留神小锅巴就要坠到地上去了。以至于他走路的时候不得不一直用手捧着。
不过最难受的还得是睡觉的时候。
太艰难。平躺喘不来气,侧躺压着盆骨疼。
江澈寻怕他睡觉时乱翻磕着碰着,上网给他买回一个孕夫u型枕,挺大挺柔软,就是大夏天躺进那里面闷得慌。
某天晚上宋临睡得烦躁,轱辘爬起来,扯着那玩意儿就甩到了地板上,把本就最近觉浅的江澈寻吓一跳,还以为是宋临摔下去了,冷汗涔涔地跑下床喊:“临临!你怎么了?”
宋临迷迷糊糊瞪着眼,看到窗边一道黑影,于是戳了戳他:“……我没事,我还在床上。”
江澈寻见掉下去的不是人,这才安了一点心,摸着他的脸:“磕到哪儿没有?”
“没有。”
他彻底松了口气,将那u型大枕头抬起来:“……这个东西,是怎么掉下去的?”
宋临一默:“……看它不顺眼,把它扔下去的。”
江澈寻笑笑:“好,不喜欢它那咱就不用,这个大东西失业了。”
“也不算完全失业吧。”宋临抱着肚子慢慢翻了个身,“以后可以给锅巴用,直接把它放进去,它就算会翻身了也掉不下来。”
“好。等给他买个婴儿床吧。”
“嗯。上来睡觉吧,我想搂着你,但是我又怕咱俩挤到锅巴。”宋临说。
江澈寻爬上去侧躺下,与宋临起码隔了半米远,伸出手来搭在他后腰上:“我搂你。睡吧,晚安。”
……
预产期在九月中旬。时间一晃,还有二十来天就要到了。
正好在开学后的一周。
没办法,到时候只能请假。再加上要在家坐月子,估计得请一个半月。
家里婴儿床、学步车、恒温调奶器、各色小玩具……堆得越来越多,游女士特意收拾出一间储物间,把这些东西放进去,小小的房间一点点被填满。
每次和江澈寻拆完快递去三楼把东西放进去,面对一屋子的婴儿用品,都会切切实实有一种“啊这个家里真的要多一个人”的感慨。
宋总网购了好几个婴儿车,江澈寻去了好几趟才把东西搬回来。
然后两人大眼瞪小眼,面对六个婴儿车一脸不解。
于是宋临给宋总发信息。
【AAA】:亲爱的宋总,怎么买了这么多婴儿车啊?
买这么多留着给我用的吗?
等了一会儿,宋总发来信息。
【宋总】:换着用,每天不重样。
宋临:“……”
呦,这真是老霸总。
【宋总】:多买几辆备着。万一撞破了就换辆新的。
【AAA】:(微笑)
江澈寻在一旁看着,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宋总还真是,思想很有前瞻性。”
“?”
宋临说,“这是婴儿车,又不是碰碰车!怎么撞破啊?”
再说,要是婴儿车给创破了,那锅巴估计也得被创……
“哎算了,堆里面吧先不管了。陈泽嵩估计等会儿带着许钧来,下去让阿姨切点水果泡壶茶吧。”
江澈寻叹气,小声嘀咕:“……又来?”
自从放假后,陈泽嵩隔三差五就来看他,每次看望完还都得顺便蹭个饭。
宋临靠在门上,笑着瞪了江澈寻一眼:“我兄弟来看我你还不乐意了?”
“没。”江澈寻淡淡一笑,“不过他来太勤了。”
说曹操曹操到。
两人刚下楼往沙发上一瘫,门铃就被按响。
江澈寻起身去开了门,陈泽嵩换了鞋大摇大摆走进来,把补品往桌子上一放,跑宋临面前上下打量。
“临儿啊,你这肚子又大了。”他伸手比划着,“上次来还没这么大呢。”
“废话,小家伙天天长。”
许钧跟在后面,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冲宋临笑了笑。
“钧哥。”宋临叫他,“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听说在国外忙项目吗?”
许钧点点头:“回来几天陪陪小嵩,过两天又得过去。”
陈姨从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陈泽嵩伸手去拿,被许钧轻轻拍了一下手背。“洗手。”
“好好好,马上去。”陈泽嵩嘿嘿笑了两声,跳起来跑去厨房洗手。
肚子轻轻动了一下,宋临把手按在上面。
每次陈泽嵩来锅巴都格外活跃,估计是被这位叔叔吵醒的。每次醒来还都得拳打脚踢一番,以示不满。
江澈寻泡了点普洱,在宋临旁边坐下,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他肚子上,摸了一下锅巴刚才踢过的位置。
锅巴又踢了一下,正踢在他掌心里。
“小家伙今天挺活跃的。”江澈寻说。
“刚才陈泽嵩进门的时候它就踢了一下。”宋临说,“估计是被吵烦了。”
此话刚巧被洗完手冲出来的某人听到,悲痛地摇摇头:”错!大错特错!什么叫被我吵烦了?应该是这孩子打小就跟大嵩哥哥亲,一听到我的声音就激动,迫不及待想要出来跟我玩。”
“胡扯。”宋临喝点水清了清嗓子,“还跟你玩呢,应该是迫不及待出来给你展示一套丝滑军体拳,把你这个扰人清梦的怪蜀黍打趴下!”
陈泽嵩哼哼两声:“不信。”
“爱信不信。”宋临放下杯子。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茶几上的水果渐渐见了底。
将自己喜欢吃的蓝莓一个也没有了,宋临就扶着扶手慢慢起身,想去厨房自己洗点儿。江澈寻正要起身替他去,被宋临按了回去。
“你坐着,我自己能走。”
江澈寻看了他一眼,没坚持。
宋临扶着肚子慢慢往厨房走去。家里阿姨刚拖了地,地上还有些湿漉漉的。
他走得很慢,几乎是走一步停半秒,生怕滑倒。
可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脚底忽然打了滑,拖鞋在瓷砖上“刺啦!”一声,重心顿时就偏了。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门框,身体却直直往下坠——下一秒膝盖便重重磕在了地上,侧腰撞上了门框的边缘。
“草!”宋临咬着牙痛呼一声。
一瞬间,他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啪”地一下破了。温热的液体控制不住地涌出来,裤子湿了,地板上一小摊水迅速蔓延开。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客厅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江澈寻心脏猛地收缩,吓得撒腿就往这边冲,腿软得都要跪下了。
“临临!”
陈泽嵩也跟了过来,但他明显也被这一变故吓到,大概还吓傻了。
他蹲在宋临旁边盯着地上那摊水,傻逼似的吼道:“卧槽大临儿你、你你你——你怎么尿了?!”
宋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咬牙切齿道:“……那他妈叫羊水破了!你个白痴!”——
作者有话说:明天五一啦~
五一快乐!
明天很忙,我努力在高铁上写点儿,不过不一定写完……>3<
第75章 生了! “恭喜,六斤四两,是个男孩儿……
“卧槽!”陈泽嵩一嗓子吼出来, 疯狂摇晃着一旁较镇定的许钧,“卧槽!他要生了!咋办啊咋办啊!”
都要生了还能咋办?打120赶紧拉医院去呗!
宋临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大、爷!”
他骂完这一句,又是一阵宫缩涌上来, 疼得他差点以头抢地!
要是只是普通的羊水破了还好说,但他这是不小心撞到了肚子提前破的羊水, 根本不可能没感觉。
江澈寻一手轻轻托住他的腰, 一手着急忙慌想打电话, 可转念一想,等救护车来到就又些太晚了, 宋临不知道就疼成啥样了。
他盯着宋临满是冷汗的脸, 心疼的要命, 恨不得自己替他遭这份儿罪。
他急忙忙从柜子上抓起车钥匙跑去把车倒出来,然后和陈泽嵩两人一块儿把宋临扶进车里, 把座椅放平让他能尽量躺着, 不然羊水流太多孩子不好生。
陈泽嵩也急得要命, 要不说是宋临最好的兄弟呢, 这个时候居然完全忘了许钧还跟在身后, 将人扶上车, 车门“砰!”地一关,对江澈寻喊:“好了!快开车走走走!”
于是在无人在意的角落,许钧满脸不可置信地被落在车屁股后面,愣了一会儿后,只好自己开车跟上去。
宋临边疼边惊慌:“要是出点什么事……保、保锅巴!但是我踏马的也很想活命!”
靠!为什么怀个孕一波三折的?先是不小心磕到进了医院,这下又是不小心磕到早产。
真是太踏马曲折!他心里愤愤想着。
江澈寻皱着眉, 难得语气有些严厉地打断他:“不可能出事,临临你先别说话,保存体力, 我马上给阿姨和叔叔打电话。”
陈泽嵩坐在后面急得跟猴一样上蹿下跳,眼看自己好兄弟疼得都要抽过去了,额角还冷汗涔涔,举起胳膊朝着他脸一顿猛擦,口里还喋喋不休个没完:“兄弟你放心啊,你肯定没事的啊我靠你包没事儿的我会在心里默默给你祈祷……”
宋临烦得想锤他,但浑身又没啥力气,幽幽瞪着他:“……好烦,你先闭嘴!”
陈泽嵩用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那张嘴终于是停下来了。
去离这儿最近的医院大概十分钟的路程。一下车,陈泽嵩拎着待产包先跑进去叫了医生,江澈寻抱着宋临快步往病房走。
宋临本来就不喜欢医院,尤其是看着惨白的病房更是打怵。这会儿一想到马上就要进去经历生死,更是慌到不行。
他忍着疼哼哼:“小寻寻啊,我好像要疼没劲儿了,我靠……我会不会……生不出来啊?”
江澈寻从待产包里拿出几块巧克力喂到他嘴边:“不怕,先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临临,我们剖腹产好不好?会疼得轻一点。”
宋临嘴里含着巧克力摇头:“……不!生完肚子会很丑,我就要顺产。”
江澈寻抿着唇,心疼的说不出话。
没过一会儿,一个男医生过来给他检查开了几指,手刚摸进去,宋临“卧槽!”一声吼了出来。
医生推了下眼镜:“再等等,开得还不够。”
宋临疼得差点跟蛆一样扭来扭去。还不够啊?那得等多久?
江澈寻在一旁给他又是扇风又是递巧克力,时不时还得掏出手机看两眼宋临爸妈和自己爸妈都到哪儿了。
“……我妈呢?”宋临努力让自己呼吸平稳下来,殊不知自己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抖。
“在路上。”江澈寻揉着他的手,想努力帮他转移注意力。
宋临疼得想喊,但又没太多劲儿喊。像是肠子被揪出来打了个蝴蝶结然后重新塞了回去,疼得一阵儿一阵儿的,很要命……
“疼!”宋临哀嚎,“江澈寻我太疼了!!我感觉我要晕过去了!”
江澈寻心疼地真想给他跪下。
靠!要是他之前每次都射.到外面,要是之前每次做的时候都戴俩套,宋临是不是就不用怀孕遭这个罪了?
可惜没如果。
真想剁烂自己的雷霆狗.吊!
他趴在床边轻声哄道:“我帮你揉揉胳膊揉揉腿,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可以了。”
宋临真想一拳头把自己砸晕过去,好少遭这份儿罪,但实际上他都没什么力气了,只想立刻马上就把这磨人的小崽子生出来。
幸好游女士这段时间一直在楚安待着没出国,不到半小时就赶了过来。一见到宋临就扑上来:“宝宝!妈妈来了。”
宋临揪着床单,关节都攥的发白,嘴唇也有些发白,看着游女士的脸都隐约有些模糊。
又过了一会儿,医生再次进来检查,检查完后这次终于点点头:“开得差不多了,可以生了。”
江澈寻忙问:”可以打无痛吗?“
医生一顿,有些惋惜:”他这会儿都要生了,打无痛的效果很有限,开到2到3指的时候打效果最好。“
一听这话,宋临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满眼惊恐地拽着江澈寻的衣角:“……打,效果不好也打!还有你别走啊!你跟我一起进去!我自己一个人进去怎么生?对了我爸怎么还没来?”
“宋总真的马上到,顶多还有五分钟。”江澈寻握住他的手,“放心,我陪你一起。”
“……我没生过我没经验啊!好疼啊!”宋临痛嚎,“打无痛吧!妈你当年顺产生我真的辛苦了呜呜呜……”
游女士一阵动容,随即差点哭出来:“……宝宝妈妈怕疼,当年是剖腹产生的你。”
宋临一听差点”嘎嘣“一下晕过去,仅存的母爱啊……
江澈寻陪宋临进了产房,换上无菌服,紧紧攥住宋临的手,趴在他耳边说:“不怕了临临,我在这儿呢。”
他躺在产床上,灯光打在脸上,亮得刺眼,耳边尽是仪器滴滴滴的声音,光是听着就很让人紧张。
“……江澈寻。”
“我在。”他以为宋临是害怕得叫他,于是安慰道,“不怕,实在撑不住咱就剖腹产。”
宋临咬着牙将他拽过来,用气音说:“你过来,你来!”
江澈寻俯下身子:“嗯,临临你说。”
“等生完锅巴,我要跟你大do特do !do上三天三夜!”
“……”
江澈寻瞪大眼睛看着他,满心的悲伤与自责顿时消失了一大半,“……等你养好身体,我们就把落地窗、浴缸、捆绑全都试一遍。”
一旁做准备工作的医生和护士不知道这对儿夫夫正在嘀咕些什么,还以为他俩情深似海互相安慰呢。
“你俩先别说了,留着点力气准备生孩子吧。”医生说,“还有,因为无痛打得有点晚,效果没有那么好。”
“哦。”宋临回过头盯着江澈寻,“那你别松手,抓紧我,我擦我好疼啊……”
“我不会松手。”
一个助产男护士走过来,凑到宋临身旁叮嘱了他一些事,说宫口这会儿已经全开了,接下来每次宫缩都要用力巴拉巴拉。
宋临听是听了,但疼得脑子嗡嗡的,还真没记住几句。
宫缩疼起来真要命,尽管打了无痛,但打的晚了效果并不是很好。宋临还是觉得疼,不在是之前那种坠痛,而是从腰部蔓延开来的一种浑身都快被撕裂的痛。
“用力,再来!”
宋临屏住呼吸浑身上下都绷紧了,右手死死攥住江澈寻,感觉下一秒他的骨头都要被捏裂了。
草!啊!
用了几次力,他只觉得仿佛马上要昏厥过去享福去了。无痛开始起了效果,但还是疼得想让人库库撞墙。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剖腹产啊!非要遭这个罪!肚皮丑点儿就丑点儿呗有什么大不了!
“来,再吸气!”
宋临跟着又吸了几下气,连带着一旁焦急万分的江澈寻也下意识开始猛地吸气。
他感觉自己的屁股裂成了两半。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错位了。
他感觉每用力一次都踏马疼疼疼!
要疼爆炸了!下一秒就要炸出宇宙之外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宋临都要绝望崩溃之时,一旁的男护士终于惊喜地喊:“看到头了!再用点力!”
江澈寻眼镜也唰一下亮起,揉着宋临的头发开始激动:“临临,快出来了!”
才看到头?
“……草!”宋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不知是欣喜终于看到头了还是悲哀才看到头!
又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宋临浑身瘫软,怀疑自己把这辈子的疼全给遭了一遍,护士又亮了嗓。
“出来了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极其不顺畅,但与此同时肚子里像是有一条游动的鱼一样,倏地滑出。
这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终于迟迟而来。
宋临整个人瘫了下来,像被掏空了一样,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勉强撩起眼皮,往旁边看了一眼,看见那男护士抱着小孩凑到他俩跟前:“恭喜,六斤四两,是个男孩儿!”
一张皱巴巴的小脸儿,还隐约有些发紫,说实话真不怎么好看。
婴儿中气十足的哭闹声把整个产房都震得嗡嗡响,这嘹亮的大嗓门,仿佛下一秒都要把病房震塌。
宋临在彻底昏睡前对锅巴说:“锅巴你好能哭,干脆改名叫闹巴好了……”——
作者有话说:真的很抱歉啊,我回来了……五一本来是想歇两天,结果却又突然发现有万恶的统计学大考试!考完紧接着又有实训还要赶5000字报告……不过这几天没那么忙了!我会尽快完结!(给久等的各位大人们鞠躬——!)
第76章 锅巴还要吃饭呢 “等咱俩回家关上门你……
生孩子是真的很耗费体力, 而且还费命,宋临有种被卡车来回碾过的错觉,两眼一闭直接睡了个昏天黑地。
直到被小孩的哭声吵醒, 这才睁开眼。
这声音和锅巴的哭声完全不同,细细的很小猫一样, 而锅巴哭起来则是震天动地, 直接就是一个嘹亮开嗓, 肺活量好得惊人……
可是,他们这不是单人病房吗?哪里来得别人家的小孩儿?
他慢慢掀起眼皮, 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游女士满是急切的双眼, 江澈寻也立在旁边垂头看他, 眼里难掩喜悦,在后面是赶过来的宋总、徐教授、江教授……乌泱泱围了一群人。
哦, 还有在一边逗小孩儿的陈泽嵩。
“醒啦?感觉怎么样?”江澈寻忙凑过来问, “饿了吗?喝不喝水?”
宋临张了张口:“……来杯水。“
江澈寻忙把温水递过去, 还贴心地加了根吸管。宋临歪头喝了两口, 这才舒服了点。
游女士眼眶红红, 心疼地摸着他的脸:“宝宝, 吓死妈妈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宋临冲她眨眨眼:“妈我没事,就是不小心碰了下肚子,让锅巴提前一个月出生了。现在我平安孩子也平安,已经很好了。”
宋总站在她身后,一身笔挺的西装此时也皱皱巴巴, 抻着脖子巴巴往这儿张望。宋临朝他虚弱地笑了笑。
徐教授和江教授两人也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能看出来挺疲惫,应该是急赶过来的。
“小临, 让你受苦了。”
“我真没事了,而且孩子都已经生下来了。”宋临往旁边张望了一下,忽然问,”对了,孩子呢?”
“大临儿你可吓死我了,没事儿就好,你知道吗兄弟我一直在门外给你念阿弥陀佛给你念阿门保佑……奥对了,”陈泽嵩咧开嘴一指婴儿床,“你家小锅贴在这儿呢!哎呦,这孩子可真乖,基本没怎么哭,就是长得皱巴了点。”
宋临:“…………?”
江澈寻:“是锅巴,不是锅贴,别给我家孩子乱改名。”
“好好好,锅巴锅巴。”陈泽嵩对着小锅巴笑嘻嘻道,“不过长得真不随你俩,怎么跟小老头儿一样?“
哎呦,被怪蜀黍说丑,小锅巴顿时不乐意了,嘴巴一瘪小脸一皱,“哇——”一嗓子哭了出来,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游女士和徐教授两人一个大步上前抱起孩子,边轻轻颠着边拍了拍,嘴里还哄着:“哦哦哦,锅巴不哭不哭……”
一被抱起来,这小孩儿立马哭声减半,慢慢变成了”嘤嘤嘤“。
徐教授笑了笑:“这孩子确实挺乖的,抱起来哄一哄立马就不哭了
宋临听着这小动静,顿时恍然大悟:刚才那声儿是锅巴发出来的啊,这小家伙偶尔哭得还挺可爱,跟小猫哼唧一样。
这话江澈寻也不爱听,一记眼刀飞出去,把陈泽嵩杀了个抱头鼠窜:“锅巴早产一个月,没长开不是正常吗?长得眉清目秀哪里丑?”
“对对对,不丑不丑!”陈泽嵩靠近小锅巴,犹犹豫豫探过头,“你爸说你不丑,一点也不丑,长大后必然遗传你这俩爹的帅气!”
然后小锅巴眼睛刚睁开一条缝,就又被怪蜀黍吓哭了……
江澈寻急忙伸出胳膊把孩子抱了过来,亲自开启奶爸哄娃模式。
这家伙大概是天赋异禀,按理说没什么经验,可光是看了一会儿游女士和徐教授怎么哄,一下子就给学会了,哄的还挺有模有样。没一会儿就给小锅巴哄昏迷了,小嘴吧唧了两声睡了过去。
宋临躺在床上,看着锅巴睡了一会儿,自己也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又被一阵哭声吵醒。这次不是上次被吵醒时听到的那种小猫哼唧了,哭得声儿很大。
这小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在婴儿床里扭来扭去,小手乱抓,嘴巴一张一合,从“嘤嘤嘤”迅速升级到了“哇哇哇”,震得宋临瞬间睡意全无。
“……又怎么了这是?”宋临迷瞪地瞪着陈泽嵩,“是不是你又惹他了!”
“我靠?”陈泽嵩大喊冤枉,“冤枉啊!我发誓我刚刚啥也没干!就是冲他wink了一下,仅此而已!”
宋临:“……”
这时,一个男护士推门进来,看了一眼:“孩子哭成这样儿,是不是饿了?该喂奶了吧。”
宋临愣了一下:“喂什么?”
“父乳啊。”男护士走过来,看了一眼宋临,“你还没喂过吧?来,我教你。”
病房里顿时有些安静。
游女士第一个反应过来,拉着徐教授的手往外走:“走走走,让他们自己弄。”
宋总已经转身了,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江教授走在最后面,出去的时候顺便把门带上了。只有陈泽嵩还傻愣愣站在原地,最后被许钧拽着后领拖了出去,嘴里还嘟囔着“那是我兄弟!我看看怎么了!有什么不能看的!”
许钧一使劲儿将人差点扛起来,这才把人弄出去。
顷刻间,原本挺热闹的房间里只留下两人大眼瞪小眼,中间还横插着一个怀里抱着锅巴的男护士。
“来吧,我教你。”
护士把锅巴放在宋临旁边,又帮宋临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侧躺着,把锅巴放在他身侧让其脸对着胸口。锅巴到了宋临身边,像是感知到了父亲的心跳,哭声立刻小了一点,从“哇哇哇”变成了“嘤嘤嘤”,小嘴一动一动的,像是在说“我知道饭在这里但饭怎么还不来”。
宋临:“……该,该让他怎么吃?”
男护士说:“让他吸,吸着吸着就有了。”紧接着又补充了几句,“小孩如果一开始吸不动就让大人先吸一下,多吸就有了。”
随后替他们把帘子一拉,转身出去了。
宋临低头看着锅巴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不知道从哪儿下手。锅巴等得不耐烦了,嘴一瘪又要哭,宋临赶紧撩起衣服,眼一闭心一横把他怼过去。
锅巴小嘴儿一闭含住了,顿时不哭不闹乐呵呵地开始吸,可吸了两口没吸到什么,又哭,再含住,再吸,还有没有,就吐出来继续哭。
宋临被他折腾得胸口又疼又痒,不知道该哭还是该叫。
锅巴吸了半天什么也没吸到,又开始哭,哭得那叫一个委屈,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小脸涨得通红,嗓子都快要哭哑了。
宋临被他哭得心慌,抬头皱着眉看向江澈寻:“这怎么办啊!他吃不到饭就一直哭,但是喂奶粉的话又没有父乳有营养……”
江澈寻站在床边,看了看锅巴,又看了看宋临,神色忽然变得有些不自在。他犹豫了一下,说:“要不……我试试?”
宋临瞪大眼睛看着他。
“不是,我的意思是,”江澈寻指了指锅巴,“他吸不出来,我帮他吸通。”
本来夫夫之间干这事好像也没什么,入都入了社也社了,甚至连孩子都出生了,帮自己老婆吸两口没什么好害羞的。可问题在于,这是病房啊……
外面还有一堆人等着,不是他俩关起房门就能随便玩儿的时候。
可不吸又不行,孩子还等着吃饭呢。
宋临面色逐渐通红,默默把锅巴从胸前挪开,将衣服扣子全部解开:“那,那你快点,外面还有人呢……等咱俩回家关上门你再仔细品味……”
“嗯……”
江澈寻轻声应着,挪到床边坐下,将脸缓缓凑过去……嘴上的力度很轻,像是在试探什么。
宋临被他弄得又痒又疼,胸口一阵奇异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流淌……
是什么呢?好难猜哦……
宋临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脑袋:“好了没有?你还吸上瘾了?在家你又没少吸,给锅巴留点!”
江澈寻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点白色。
“好了。”他说。
他用湿巾给宋临擦了擦,随后把锅巴重新放回宋临身边,让那团小东西含住了开始吸。
这小家伙吸得很用力很不客气,小脸一鼓一鼓的像只小仓鼠,小手还不闲着一直往宋临衣服上抓。
宋临低头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不那么疼了,就是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呢?说不出来。
大概就是,小锅巴很突然的出生了,这会儿甚至都学会觅食了……
江澈寻在旁边坐着出神地看了几秒,而后把目光移开。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光晕朦朦胧胧的。他忽然说了一句:“以后这种事还是交给我吧。”
宋临没听懂:“什么?”
“帮他吸./奶。”江澈寻面不改色,“他不行。”
宋临盯着他没忍住笑了出来,笑了会儿抬头就把枕头朝他扔了过去。江澈寻接住枕头后嘴角弯了弯,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话其实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哎,道行还是太浅了,一想到爸妈们全在外面站着,厚颜无耻的流氓小江立刻化身纯情奶爸……
锅巴吃完了奶,打了个小小的嗝,嘴巴一张一合又睡了过去,不哭也不闹,安安静静地缩在宋临怀里睡得香。
宋临低头仔细打量着,看了好半天,忽然说了一句:“他怎么还是这么丑?”
江澈寻说:“护士说了,过两天就长开了。”
“哇哦……那我还真是挺期待的。”——
作者有话说:来鸟——!【..top】
【全文完】
第77章 一辈子 对影成三人!
宋临的乃./水不少, 游女士和江教授还天天来送鲫鱼豆腐汤,生怕乃./水不够。
实际上真的够够的,不仅管锅巴饱, 还能顺便给江某人加个餐。
两边圆鼓鼓跟个小拳头一样大,比之前大了不少, 白生生的嫩的不行, 每次给锅巴喂奶时都把江澈寻眼馋的一脸白痴相, 巴不得跟孩子抢饭吃。
锅巴其实饭量并不大,每次吸两口就饱了, 宋临几乎每晚都涨的发疼。
于是江某幸福了, 每晚都跟着加餐。双手往宋临后背一揽, 头往前一埋就美美开饭。
味道不怎么好吃,没有奶粉的香味。
但他吃得很爽……
小孩儿人小劲儿却大。小嘴儿往上一靠跟那吸盘似的, 还得边吸边死死抓住宋临的一根手指, 吃着吃着就冲着他咧嘴笑半天。宋临也被他逗乐了, 把小东西往回一按让他继续吃饭。
但他吃得不专心, 边吸着眼珠子还得咕噜转着, 时不时往正低头眼馋的爸爸那边瞟去。
江澈寻就伸手逗他:“豆豆豆豆飞~”
小锅巴吐出正在滴水儿的口口, 冲着江澈寻又笑了,粉红色的小牙龈露在外面,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滴了宋临一手。
宋临一巴掌拍过去,顺便在江澈寻衣服上抹了把,把锅巴的口水全糊了上去:“孩子吃饭的时候你别逗他!不然你晚上就别吃了!”
这哪行?这位二十岁青年还指着晚上那顿加餐平息浴./火呢, 吃不到不就完蛋了吗?
于是江澈寻连连点头,把锅巴再次按回去:“小崽子快吃!给爸爸多留点,你吃完爸爸吃。”
宋临无语地觑了他一眼:“……流氓!”
锅巴听不懂他爸的虎狼之词, 还以为这两个爸爸是在跟他闹着玩,“给给给”笑得挺欢。
“你到底吃不吃?”宋临蹙眉看着他,小家伙一看爸比有点生气,立刻识趣地又吮了两口。
江澈寻笑了:“他还挺聪明呢,知道看你的反应。”
“嗯哼哼,必须得聪明,要是不聪明的就改名为小蠢蛋。”
小蠢蛋眨巴了两下大眼睛,打着嗝舞动着小爪子“啊啊”了两下,估计是在抗议这个名不好听他不想改!
宋临将他竖着抱起来轻拍了两下后背,给他顺了顺。
刚出生的小孩儿觉多。只见这小家伙吃饱后不哭也不闹,瞪俩大眼就是玩,跟爸爸玩了一会儿就和给宋临送鲜美鱼汤的姥姥和奶奶玩,直至玩累了两眼一闭,就又睡过去了。
一睡睡到晚上,觉出饿来才撇嘴咧咧哭着苏醒,把头埋进宋临胸膛里要吃饭。
这几天来,换尿不湿、给小孩儿擦身子的事儿江澈寻就全干了。宋临平时给孩子喂个奶,有时候睡着了起不来也没事,某人已经能轻车熟路地把小锅巴的脑袋怼过去,让他精确地吸到,所以他倒也没觉出有多辛苦。
年轻人恢复得快。在医院顶多待了一周宋临就嚷嚷着要出院,在那个破地方一天都待不下去!护士一天要查八百回房!
主要是身体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坐月子而已,在哪儿不是坐?在家里还能吃好睡好更舒坦呢。
当天上午就给安排了出院。
宋总特意派人来接的,好几辆车齐刷刷排成一排,稳当当停在众人面前。然后一个戴墨镜的黑衣司机下车大喊:“少爷!老爷让我们来接您回家!”
宋临:“…………”
江澈寻:“…………”
游女士:“…………”
江教授:“…………”
那场面,尬的宋临眼前发黑脑子发晕,抱着小锅巴差点没站稳……
锅巴看不明白这场大戏,只是一味盯着宋临傻笑。
宋临不懂他这个土霸总老爹又想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反正尬的游女士当场给这家伙打过去电话优雅骂了一顿,之后在众人震惊不解的目光中,拉着宋临和江澈寻镇定自若地上了车。江教授有急事,被一通电话叫了回去。
宋临:“……靠。”
他回头无奈地看着江澈寻,这家伙正憋笑憋得一抖一抖,满眼笑意。
“……嗯,叔叔还,挺懂浪漫。”江澈寻斟酌着词汇作出评价。
游女士在副驾上默默回头:“当年,你叔叔追我的时候,也天天整些这种东西,我是被他尬到实在没办法才答应和他在一起的。”
宋临这下真忍不住了,俯在江澈寻肩膀上哈哈大笑:“我爸一直这样啊?我还以为他就是偶尔才抽风呢……”
锅巴这会儿睡着了,睡得正香,听到笑声也只是在宋临怀里扭动两下,粉嘟嘟的小嘴巴一张一合咂巴了两下,像是在梦里吃奶。
宋临笑够了就低头看着他,只是过了一个周左右,这团小东西的脸就不那么皱巴了,长开了一点,小脸儿白嫩嫩的格外亲人,大双眼皮忽闪着,睫毛长长地卷翘着,两道不算弄的小眉毛也很是清秀。
果然小孩子长开一点就好看了,不再像皱巴巴的小老头儿。
江澈寻把头凑过来也端详了一会儿:“长得很好看,像你。”
“嗯哼哼。”宋临快速在他耳垂上亲了一口,“也像你。”
到家之后,锅巴被放进早几个月就准备好的婴儿床。
这小家伙四仰八叉地躺着,小手居在身侧,两条微微蜷着打开,能看出来睡得很舒坦,一路颠簸居然都没吵醒他。
陈泽嵩知道他今天出院,中午吃过饭后就带着爸妈溜溜哒哒来串门儿。
先是围着小锅巴看了一会儿,又去和游女士聊天儿去了,陈泽嵩留在这儿打算等锅巴醒来继续逗小孩儿。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波浪鼓摇了两下,颜值不咋地,声音倒挺清脆:“你看,这是我亲手给锅巴做的!怎么样!感动不感动!”
宋临一把攥住小波浪鼓:“不敢动!他正睡觉呢,别替里哐啷的把他吵醒。”
可还是晚了一步。小锅巴其实睡觉的时候对声音不是很敏感,这回却闻声而动,应声而起,直接两眼一睁就是嚎。
陈泽嵩被吓了一大跳,赶紧又把小波浪鼓从宋临手里抽出来冲他摇了几下:“哦哦锅巴不哭不哭,你看大嵩给你拿什么来了?”
锅巴不语,只是一味的哭,直接把在楼下给宋临盛老母鸡汤的江澈寻给哭上来了,右手掐着个勺左手端着个空碗。
“锅巴怎么了?饿了吗?”江澈寻问。
宋临摆摆手:“没事没事,被吵到睡觉了而已。”
陈泽嵩瑟缩着躲到一旁装空气,于是江澈寻幽幽瞪了他一眼,下楼继续捣鼓去了。
宋临真要无奈了,一巴掌甩在陈泽嵩后背上:“……他是不是烦你啊?”
“怎么可能!”陈泽嵩直喊冤枉,“只是碰巧而已!”
“我记得之前啊,锅巴还没出生的时候,每次你来我家,他一听到你的动静,都得在肚子里踹我两脚以示泄愤……”
这把轮到陈泽嵩仔细思考了。
靠?这小东西,敢情当时不是欢迎他啊?居然是在嫌弃他么!
某人掩面而泣:“我真的不是怪蜀黍啊!小锅巴你太让我伤心了……”
宋临:“……滚。我要哄他了。”
陈泽嵩:“嘤……”
宋临没再理他,把锅巴抱起来放在肩膀上轻轻拍着。这孩子一被抱宋临怀里就不怎么哭,将整张小脸儿脸埋在他颈窝里,瞪着俩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四处张望着。
过了没一会儿,这小家伙居然又睡着了。
陈泽嵩还想凑过脑袋来看一看,下一秒房门被敲响,陈母微笑着将这家伙拽了出去。
卧室内终于安静片刻。
江澈寻从楼下端着鸡汤上来,发现陈泽嵩已经不在了,问了一句:“走了?”
“走了。”宋临把锅巴放回婴儿床,“再不走锅巴就要哭岔气了,好不容易才哄好的。”
他不是很理解地自言自语道:“为什么呢?为什么锅巴一见到大嵩就想哭呢?”
江澈寻笑着把鸡汤递过去:“可能因为那家伙在他眼里是个怪蜀黍吧。”
“神了……”宋临听乐了,接过清澈的老母鸡汤一饮而尽,“跟阿姨说一声,下次,麻烦多放点盐谢谢。”
江澈寻点点头:“好。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你喂猪呢?”宋临说,“你一天能给我盛八碗汤!猪都喝不了那么多!我喝完就想跑厕所!”
江澈寻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胡说,猪不喝这么贵的汤。”
宋临瞪了他一眼,还是容忍他端着碗下去盛汤去了。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锅巴一天一个样,小脸儿愈发白嫩起来,头发也长长、长密了,眼睛大大的,看人的时候一眨不眨,跟小宝石一样闪着亮光。
不过小东西力气也越来越大,还总喜欢咬,吃饭的时候经常把宋临弄得嗷嗷喊疼。
前面跟两颗黑葡萄似的,又肿又大。还很疼。
宋临有时候给他喂着奶,锅巴叼着乃./头吸着吸着就睡着了,偏偏睡着了还不老实,时不时跟磨牙似的狠狠撵两下,再吸几口,就是舍不得松开。
宋临前面一痛,手一抖,真想给这小家伙扔出去!
江澈寻每天晚上都会来加餐。
宋临涨得难受的时候,他就自觉地凑过来,美其名曰来帮他缓解痛苦。
宋临扶着埋在他胸前的这颗毛茸茸的大脑袋:“……你就是想耍流氓吧?”
江澈寻抬头一笑:“哪有,为了不浪费。”
“……就是流氓!”
江澈寻笑着起身,将小锅巴抱到一旁的婴儿床上,随后手里不知拿着个什么东西欺身压上来。
宋临一怔,这熟悉的感觉……
熟悉的姿势……
已经好久没用过了呢……
他顿时觉得嗓子眼儿都有些发紧,既紧张又期待地问:“你,你要干嘛?”
江澈寻低头啃咬着他的嘴唇:“临临,我好爱你。”
又在打直球吗……
久违的酥/麻感瞬间如洪水般涌了上来,宋临被亲的有些喘不过来气,双臂缠在他的脖子上急切回应:“……我也是。”
外面雨声小小的的,一旁锅巴的呼吸声轻轻的。那盏暖黄色的小灯还亮着,照在两个人紧握的手上……
“临临,承诺一辈子或许听起来很不切实际,但是,我真的真的想和你过一辈子,好不好?”
“好……我,我爱你……”宋临断断续续道,“但是,你能不能别一边使劲儿,一边说这种情话!”
江澈寻愉快地笑起来:“你不是说我是老流氓吗,好久没流氓过了,今晚再让你见识一下老流氓的厉害……”
宋临想骂他,一张嘴却变成了破碎的喘息。
一旁婴儿床里,锅巴吧唧了两下嘴睡得正香,浑然不知她的两个爸爸正在干些什么,大概是做了个美梦,还嘿嘿笑了几声。
窗外雨声渐密。宋临迷迷糊糊中偏头,看见床头那盏暖黄小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温柔地拢在一起。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怀里的人又搂紧了一些。
好吧。
那我们过一辈子好了。
/全文完。【..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