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幸村成为农场主》 1、成为农场主的第一天 幸村精市六岁生日那天,神奈川下了很大的雨。 窗户玻璃上爬满了水痕,把外面的世界糊成了一片朦胧的灰色。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台上,偶尔有一阵大风刮过来,窗框就会发出轻微的“哐当”声。 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和窗外灰蒙蒙的世界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妈妈在厨房里忙活,空气中飘着草莓和奶油的甜味。 幸村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翻着一本植物图鉴。 他不像其他六岁小孩那样在屋子里跑来跑去,也不会拆了遥控器研究里面装了什么东西。他就坐在那里,两条腿规规矩矩地并拢,翻页的动作轻而慢,看得极为认真。 邻居家的阿姨曾经跟幸村妈妈说:“你家精市啊,像个小大人。” 幸村妈妈笑着点头,没说出口的是——有时候她也觉得精市这孩子确实不像一个六岁的小朋友。 六岁的孩子,怎么能在幼儿园的“谁抢到最后一个布丁”混战中,不动声色地让所有小朋友主动把布丁让给他,还觉得是自己心甘情愿的? 幸村妈妈想不明白。 幸村本人倒是觉得挺正常的。 那个布丁本来就是最后一个了,他想要,别人也想要。但既然大家都想要,那就只能让大家都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幸村翻过一页图鉴,上面画着一株盛开的龙胆花,蓝紫色的花瓣像小喇叭一样张开着。他用食指沿着花瓣的边缘描了一圈,嘴角微微翘起来。 窗外又是一阵大雨,雨点噼里啪啦响。 幸村看了看窗外,忽然有点不高兴了。 这么大的雨,待会就不能去院子里看他种的那盆小雏菊了。那盆花是他上个月种下去的,刚刚冒出两个绿芽,他每天早上都要蹲在花盆前面看好久,有时候还会跟它们说几句话,比如“今天也要加油长大哦”之类的。 希望它们没有被雨水砸坏。 “精市——”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蛋糕好了哦。” 幸村合上书,从沙发上滑下来。他哒哒哒地往餐厅的方向跑过去,跑到一半又想起来自己是一个沉稳的小朋友,应该慢慢走,于是又把速度降下来,换成了不急不慢的步子。但眼睛已经弯成了两道小月牙。 蛋糕摆在餐桌上,不大,但奶油抹得整整齐齐,像一座白白的小雪山。山顶上坐着一圈草莓,红艳艳的,像小雪山上开了一圈小红花。幸村认真地数了数——六颗,正好六颗。 “谢谢妈妈。”他仰起脸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像画里走出来的小孩。 幸村妈妈忍不住弯腰捏了捏他的脸蛋。 “精市,生日快乐。”然后她拉着幸村的小手,轻轻地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明年过生日的时候,妹妹就陪你一起了哦。” 幸村低头看着妈妈的肚子。圆圆的,鼓鼓的,像藏了一个小西瓜。他曾经问过妈妈,妹妹什么时候才能出来玩。妈妈说到秋天,等叶子黄了的时候。幸村觉得秋天好远好远,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妹妹了。 他把小手贴在妈妈肚子上,一动不动。 “妹妹今天乖不乖呀?”他小声问,像是在跟肚子里的小朋友说悄悄话。 “乖呀,”妈妈笑着说,手覆上他的小手,轻轻按了按,“妹妹也知道哥哥今天过生日哦。妹妹在和哥哥打招呼呢——” 话音刚落,幸村的掌心下面传来一阵轻轻的、像小鱼吐泡泡一样的一阵波动。 幸村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都愣住了——妹妹在动,妹妹在跟他打招呼! “精市?”妈妈低头看他。 但幸村觉得自己是一个沉稳的小孩,不能表现得太大惊小怪。于是他努力压住嘴角:“嗯,我感受到了,谢谢妹妹。” 但他的手没有从妈妈肚子上拿开。他又等了半分钟,一动不动地感受着掌心下的温度。确认妹妹不会再动第二次了,才依依不舍地拿开。 吃完蛋糕,幸村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角的奶油。妈妈把剩下的蛋糕用玻璃罩子罩起来,说明天可以继续吃。幸村觉得过生日真好,可以吃草莓蛋糕,可以收到礼物,妹妹还会跟他打招呼。 说到礼物—— “妈妈,我可以去拆礼物了吗?” “去吧。”妈妈笑着指了指走廊的方向,“礼物们都已经放在你房间里了。” 幸村立刻转身,哒哒哒地往房间走。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抱了抱妈妈的腰,脸埋在妈妈柔软的毛衣里蹭了蹭。 “谢谢妈妈。” “不客气,宝贝。”妈妈亲了亲他的发顶,“去玩吧。” 幸村松开手,继续哒哒哒地往房间跑。他一边跑一边想,今天会收到什么礼物呢? 跑到房间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门口的地板上,放着一个小包裹。 包裹不大,用牛皮纸包着,外面缠了一圈细细的麻绳,打了一个小巧的蝴蝶结。幸村蹲下来看了看,发现上面没有寄件人的名字,没有地址,甚至连一枚邮戳都没有。只有牛皮纸正面写着一行字—— 【幸村精市收】 “咦?”幸村歪了歪脑袋,“这是谁送的呀?” 他回想了一下今天来过家里的客人。奶奶上午来了一趟,送了礼物就走了。邻居阿姨来送了手工饼干。但没有人提过这个牛皮纸包裹。而且这个包裹上没有贴任何快递单,不像是从邮局寄来的。 难道是爸爸妈妈给他准备的神秘礼物? 幸村思考了一会儿。 他想起上次过五岁生日的时候,爸爸妈妈也藏了一个礼物在沙发底下,让他自己去找。他找了好久好久,把整个客厅都翻了一遍才找到,拆开发现是一盒三十六色的油画棒。 大人就喜欢搞这种神秘兮兮的东西。 幸村觉得一定是这样。爸爸妈妈最喜欢给他惊喜了。 他抱起包裹走进房间。 卧室里的矮桌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摆着几个礼物盒子,包装纸五颜六色的,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小的礼物山。他把手里这个牛皮纸包裹放在最中间,决定最后再拆开。 因为最神秘的礼物,要留到最后。 随着拆开一个个包裹,幸村的礼物也一一揭晓。爷爷送了一整套的童话书,奶奶送了一套儿童园艺工具,在法国出差的爸爸的礼物则是他从法国寄回来的一套名画明信片。母亲送的新书包在今天上学的时候就已经在幸村小朋友的肩上了。 幸村满意地将礼物一件件收好,童话书放到书架上,园艺工具摆到窗台边,明信片夹进妈妈之前送他的画册里。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矮桌上那个还静静躺在那里的牛皮纸包裹。 现在只剩下它了。 “好吧。”幸村自言自语,“现在来看你是什么。” 他盘腿坐在矮桌前,把包裹拿到面前。包裹上的麻绳很好解,他找到绳结的位置,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轻轻一拉,蝴蝶结就散了。就在这一刻,包裹着礼物的牛皮纸就奇迹般地四下摊开了,露出了里面礼物的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本书。封面的底色是厚重的土黄色,上面用古朴的字体写着: 《立海农场物语》 除此以外,封面上还有一幅小小的插图:一个披着外套的小人站在礁石上,面朝大海,似乎在眺望远方。那个小人的样子有些熟悉,但是幸村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可能是某本图画书里的角色吧,他想。 他伸出食指翻开了第一页。 那一页的正中央,只写着一行小字—— 「你准备好成为农场主了吗?」 幸村眨了眨眼睛。 农场主?他想了想自己那盆小雏菊,想了想窗台上那排新收到的园艺工具,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好像也不是很难。 他翻过了这一页。 然后,一切就变了。 一阵刺目的白光从书页间迸发出来,幸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下一瞬,白光在空气中凝聚、旋转,最终在他面前不远处定格成了一块半透明的虚拟屏幕。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像素风格的q版小人,戴着草帽,手里拿着一个喷壶,正在给一株像素植物浇水。 下一秒,一行文字在屏幕中央浮现—— 【叮!恭喜宿主绑定《立海农场物语》!】 幸村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块悬浮在空中的屏幕。他的小手还搭在翻开的书页上,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粗糙的触感。那屏幕离他不过一臂之遥,他却能透过它看到对面墙壁上挂着的日历。 屏幕是真的。它就那样实实在在地飘在那里,q版小人还在勤勤恳恳地给植物浇水,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出现给一个六岁小朋友的人生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幸村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精市?” 走廊里传来母亲的脚步声。 幸村猛地转头看向门口,又飞快地转回来——屏幕还在,q版小人还在勤勤恳恳地给植物浇水。 “礼物拆完了吗?”母亲的声音越来越近。 幸村迅速合上那本书,将封面朝下扣在桌面上。就在他合上书的那一刻,悬浮的屏幕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闪烁了两下,消失了。 走廊里没了动静。母亲大概只是路过。 幸村精市,神奈川县最沉稳的幼儿园小朋友,此刻正襟危坐在自己房间的矮桌前,胸口的心脏砰砰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然后重新翻开了那本书。 屏幕再次浮现。 q版小人已经浇完了水,此刻正坐在一把像素小椅子上,朝他挥了挥手。 【欢迎您,宿主幸村精市!】 【您的目标:将立海农场建设成为世界最强!】【..top】 2、成为农场主的第二天 幸村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世界最强农场? 屏幕上的文字闪烁着,像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幸村盯着那块半透明的虚拟屏幕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各种念头转了好几圈。他想起妈妈说过,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大人都不知道的秘密,比如为什么天空是蓝色的,比如为什么猫咪从高处跳下来不会受伤。那....空中出现一个屏幕,大概也是这个世界无数秘密中的一个吧? 他是这么想的。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问了一个问题。 “系统,你为什么要找我建农场呀?” 屏幕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行金色的文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宿主资质评估中......】 【评估完成。】 【综合评分:sss+】 【评语:本系统已遍历所有潜在宿主,幸村精市为唯一最优解。其冷静程度、统筹能力、心理稳定性远超同龄人,甚至超越大部分成年人。拥有此等宿主,是本系统的荣幸。】 幸村愣住了。 虽然他看不太懂那些复杂的词,比如说“统筹能力”是什么?但他看懂了“唯一最优解”和“远超同龄人”。 “你是说...我很厉害?” 【何止是厉害。宿主幸村精市具备成为传奇农场主的一切潜质。本系统曾为寻找合适的宿主而辗转无数个世界,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数据。冷静而不失温度,聪慧而不显傲慢,温柔而自有锋芒——这正是建立最强农场所需的核心品质。】 屏幕上的q版小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面小旗子,唰唰唰地挥舞起来,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天选之人”。 幸村盯着那面小旗子看了两秒钟。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地、不可控制地翘了起来。 他使劲抿了抿嘴唇,想维持住一个沉稳小朋友该有的表情。但系统夸得每一词都像一颗颗小糖果一样,在他心里甜滋滋地化开了。 他假装不在意地看向窗外,但q版小人已经把旗子换了一面,上面写着“精市赛高”。 幸村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啦好啦,”他弯着眼睛,假装很淡定地说,“那你再说说,我还有什么优点?” 【宿主想听哪方面的?】 “嗯...”幸村想了想,“全部的。” 【系统提示:此条目内容较多,是否展开?】 “展开。” 于是屏幕上的文字像瀑布一样哗啦啦地往下刷—— 【智力:sss+】 【体力:sss+】 【魅力:sss+】 【审美:sss+】 【社交能力:sss+】 【——综合评估:幸村精市为本系统所能匹配到的最高规格宿主。选择幸村精市,是系统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幸村看完最后一行字,整个人已经像一朵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小花一样,从头到脚都舒展开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挺聪明的。幼儿园老师经常夸他,妈妈也说他懂事。但是——从来没有人,不对,从来没有一个系统,用这么长、这么认真的方式夸他。 幸村把腰挺得更直了一点。 “那,”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尾音还是忍不住往上翘了翘,“这个农场....是不是只有我能建好?” 【绝无仅有的唯一人选。】 幸村抿着嘴笑了。 他又想起了那盆小雏菊。每天早上蹲在花盆前跟它说“加油长大”的时候,他确实希望它长得更好一些。如果有一个农场——那就可以种更多花了吧?说不定他还可以再养一些小动物。 而且系统这么相信他,说他是什么“传奇农场主”(*^_^*) 一个六岁的小朋友,谁会拒绝成为“传奇”呢? “好吧。”幸村终于点了头,笑容乖巧又笃定,“那我试试看。” 【叮!宿主已确认接受任务!当前主线目标:将立海农场建设成为世界最强!】 屏幕上炸开了一片虚拟的烟花,q版小人兴奋地绕着屏幕跑了好几圈,跑累了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喘气。 幸村看着那片烟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虽然系统只是一个会说话的屏幕,但它说他是最好的。 最好的。 幸村觉得,那就一定要做到最好才行。 【检测到宿主为初次绑定,系统将自动发放新手福利。】 屏幕上闪过一道金光,q版小人从椅子上跳下来,从屏幕边缘拖出一个巨大的宝箱。宝箱打开的一瞬间,光芒四射,像素小人在光芒中跳了一支欢快的舞。 【叮!新手福利已解锁——「海带幼苗」x1!】 【农场作物图鉴更新中.....】 作物名称:海带 稀有度:ssr 当前状态:待获取 幸村看着屏幕上的信息,脸上的表情从认真(`??w????)变成了困惑(`⊙w⊙??)。 “???海带?” 他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屏幕上清清楚楚写着“海带”两个字。 海带。 不是玫瑰,不是向日葵,不是鸢尾花——是海带。 那种黑乎乎的、滑溜溜的、被妈妈放在味噌汤里的海带? 【系统提示:海带为本系统核心作物之一,具有极高的成长潜力。培育得当,可成长为世界级“奇迹作物”。】 幸村盯着“奇迹作物”四个字,又想起了封面上那个披着外套的小人。那个小人站在礁石上,面朝大海——难道就是因为要种海带,所以才站在海边? 他忽然觉得这个解释合理得有点过分。 “好吧,”他妥协了,“海带就海带。那它现在在哪里呢?” 【叮!海带幼苗获取方式已更新——】 屏幕上跳出一行新的文字,q版小人竖了个大拇指。 【检测到海带幼苗目前生活在日本境内,具体地点未知,请宿主自行寻找。以宿主的观察力和社交能力,找到海带幼苗只是时间问题!】 幸村被夸得有点飘,但还是稳住了自己。 “那还有没有什么提示?我该怎么找到它呀?” 屏幕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思考。然后q版小人从屏幕边缘拖出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字歪歪扭扭地写着—— 【特征如下: 1.拥有海藻状卷发 2.运动天赋爆表 3.每天嚷嚷着要当no.1】 幸村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又看。 “系统,你说的是海带吗?” 【是的。】 “可是海带没有头发呀。”幸村说。他想起上周妈妈做的凉拌海带丝,一根一根细细的,滑溜溜的,哪来的什么卷发?“而且海带也不会说话呀。” 【请农场主自行寻找。以您的智慧,一定能理解本系统的深层含义!】 “你刚才说海带幼苗。”幸村指着屏幕,“幼苗的话,应该更小才对。但是你说有卷发、会运动、还会说话。那不就是——” 他顿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了。 “海带妖精?” 屏幕上的q版小人的表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震惊脸。 【系统提示:本系统不生产妖精!】 【补充说明:此生物目前以人类幼崽的形态存在。海藻状卷发、运动天赋、成为第一名的执念,是其区别于普通人类幼崽的核心特征。宿主需要通过接触和互动,引导其发挥潜力,最终完成培育。】 幸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花了几秒钟消化这段话。 “...所以,”他终于开口,“我要找的不是真的海带。是一个...头发像海带、很会运动、一直想当第一名的小朋友?” 【正确。不愧是您,理解能力果然一流!】 幸村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了味噌汤里飘着的海带,又想象了一下一个头发像海带的小朋友在汤里游泳的画面。 不行,这个画面太奇怪了。 他“噗”地笑了一声。 “你早说嘛。”幸村说,“我还以为要去海边种海带呢。” q版小人表演了一个撒花转圈圈,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面旗子,上面写着“精市聪明绝顶”。 “行吧。”幸村看着屏幕里的小人,弯了弯眼睛,笑容乖巧又无害,“我去找。” 话音刚落,他手上的那本《立海农场物语》忽然发出一阵柔和的金色光芒。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过,每一页上的文字都像活过来一样流动着。幸村低头看去,只见那些文字化作一缕缕金色的光丝,从纸面上浮起,像萤火虫一样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 全部涌入了他的额头。 幸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一股温热的暖流从眉心扩散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安安静静地住了下来。除了让幸村吓了一跳外,根本不疼。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矮桌上的那本书已经不见了。连牛皮纸包装和麻绳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幸村的脑海深处,突然响起了一道热情洋溢的声音。 【系统迁移完成。核心程序已嵌入宿主意识层。当前运行状态:正常。能与您这样的宿主绑定,是系统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幸村愣了两秒钟。 “书???没了?” 【本书为初始载体,完成绑定后自动销毁。宿主可通过意识直接与系统通讯。本系统非常荣幸能够进驻宿主的精神世界!】 幸村想了想,在心里默默问了一句:这样? 【通讯正常。宿主悟性很高。】 幸村忍不住笑了。他觉得这个设定还挺方便的,不用捧着书跑来跑去,随时想找系统就能找。 “那屏幕呢?我还能看到屏幕吗?” 【可。宿主默念“系统”即可召唤本系统。系统仅宿主可见。】 幸村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系统”。那块半透明的虚拟屏幕果然又出现了,悬浮在他面前,q版小人正在打瞌睡,被他的召唤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幸村抿着嘴笑起来,又默念了一声“关闭”。屏幕消失了。 他关了又开,开了又关,反复了四五次,q版小人在屏幕里被折腾得晕头转向,抱着椅子腿不敢松手。幸村觉得这个系统真是太好玩了。 【系统提示:宿主是否可以先寻找海带幼苗再继续测试界面功能?以宿主的效率,找到海带幼苗一定比测试界面快得多!】 幸村收起笑容,乖巧地答了一声:“好。” 那天晚上,幸村精市躺在被窝里,闭着眼睛,一直想着系统说的话。 “万里挑一的天选之人。”他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嘴角翘得高高的。 “绝无仅有的唯一人选。”他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全世界最棒的农场主。”他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缩成小小的一团,耳朵红红的。 系统真是太会说话了。e??(??>??<)??3 然后他又想起了海带。 “海藻状卷发。”他伸出手在黑暗里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虽然有点卷,但肯定不是海带头。 “要成为no.1。”他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地念了几遍,觉得有点好笑——到底谁会天天把“要成为第一名”挂在嘴边呢?那这个小朋友一定很臭屁。 “算了。”幸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还早呢。” 窗外,神奈川的夜空终于放晴了。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银白色的光洒在湿漉漉的屋顶上。 幸村精市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片很大很大的海,海水是土黄色的——不对,海水怎么会是土黄色的呢?但梦里的海水就是土黄色的。海边防波堤的礁石上站着一个披着外套的小人,看不清脸。小人的身后站着一排人影,高矮壮瘦各不相同,像是一支队伍。队伍最前面,有一株海带——长着圆圆的眼睛、凶巴巴的脸,头顶的卷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喊“我要成为no.1”。 然后那个披着外套的小人转过身来—— 闹钟响了。【..top】 3、成为农场主的第三天 幸村精市觉得自己大概是全日本唯一一个带着“寻找海带”任务去上幼儿园的小朋友。 此刻的他坐在安全座椅上,两条腿晃来晃去,书包里装着便当盒和蜡笔,而他的脑子里装着一个系统。 【系统晨间播报:当前天气——晴,气温——适宜户外活动,海带幼苗出现概率——未知。但以宿主的运气,今天一定会有所收获!】 幸村在心里默默地想:你怎么知道我的运气好? 【因为幸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而宿主浑身都散发着强者的气息!】 “强者”幸村忍不住笑了,赶紧用手捂住嘴,怕被妈妈发现。 “精市,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呀?”妈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因为今天天气好呀。”幸村弯着眼睛说。他没有撒谎,天气确实好,但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被系统认证过的“万里挑一的天选之人”。这件事让他从起床到现在嘴角都没放下来过。 车子在幼儿园门口停下来。幸村跳下车,跟妈妈挥了挥手,然后背着小书包哒哒哒地往教室走。 走到一半,他停住了。 “系统,”他在心里问,“海带幼苗会不会就在我们幼儿园里?” 【可能性分析中.....分析完成。可能性:存在。建议宿主对每一位同学进行观察。以宿主的观察力,识别出海带幼苗应该不需要太长时间。】 幸村点点头,挺着青蛙肚昂首挺胸地迈步进了向日葵幼儿园——他已经想好该怎么找海带了!d(`??????)b 从今天开始,他要仔细观察身边的每一个人。 幸村把这称为“海带观察行动”。当然这个代号是他自己取的,听起来就很厉害,很像电视里那些侦探做的事情。 侦探破案的时候都很低调,不能被人发现。所以幸村也决定低调行事。他不能大张旗鼓地到处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头发像海带的人”,那样太明显了。他要像侦探一样,不动声色地观察,然后在关键时刻“啊哈”一声,说一句“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接着把所有谜题都解开。 幸村没有急着走到班级去,而是坐到幼儿园的玄关的换鞋凳上,开始观察进来的每一个小朋友。这个位置很好。所有来上学的小朋友都要经过这里换鞋,他可以从头看到尾,一个都不漏掉。 他把书包放在膝盖上,两只脚并拢,摆出一副“我只是在好好换鞋”的样子,但眼睛一直在偷偷扫视着门口。 向日葵幼儿园不算大,但也不算小。小班、中班、大班加起来大概有六十多个小朋友。幸村是大班,向日葵果果组。他认识幼儿园里大部分人的脸,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认真地看过每一个人。 门口进来了一个小班芽芽组的女孩子,扎着两个小辫子,一蹦一跳地走进来,辫子跟着一甩一甩的。幸村看了一眼她的头发——直的,而且是黑色的,很细很软,不像海带。 进来了一个中班花花组的男孩子,手里拿着一个面包超人玩偶,边走边学面包超人说话。他的头发是板寸,短得几乎看不见颜色。不是。 又一个。又一个。再一个。 幸村坐在换鞋凳上,目光认真地从每一个经过的小朋友身上扫过去。他的眼睛盯着头发看,一个一个地排除。 【系统提示:宿主的观察细致程度令人惊叹!每一个目标都不放过,这种执行力和耐心,正是顶级农场主必备的素质!】 幸村在心里默默“嗯”了一声,嘴角翘了翘,但没有表现出来。他现在在执行秘密任务,不能太得意忘形 “幸村君,你在看什么呀?”同班的加奈子凑过来问。 “我在看大家的头发。”幸村诚实地说。 加奈子摸了摸自己的丸子头包包:“我的头发怎么了吗?” “没怎么。你的头发很漂亮。”幸村笑了笑。 加奈子脸红了,转过头去不说话了。 幸村继续观察。加奈子虽然今天绑了丸子头,但她的头发幸村记得是直直的。而且加奈子从来不说“我要成为no.1”,她只关心今天中午吃什么点心。应该不是她。 【系统提示:宿主的人际交往能力令人叹为观止!短短两句话就让同班女生产生了好感,这种社交天赋在未来的员工招募中将会发挥巨大作用!】 幸村眨了眨眼,心想: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呀。 但他没有反驳系统的话。被夸的感觉挺好的。 终于,在即将上课前,班主任美智子老师走到了他的旁边。 “精市今天好像一直在看大家呢。”老师温和地说。 “嗯,我在找人。” “找谁呀?” 幸村想了想,说:“找一个头发像海带的人。” 美智子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精市真有意思。为什么要找头发像海带的人呢?” “因为我要种海带。”幸村一本正经地说。 老师笑得更厉害了,以为他在开玩笑,还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精市是从哪个童话书里看到的故事呀?” 幸村也没有再解释。他说的是真话,但老师不相信,这也没办法。他牵着老师的手默默走回了教室。 【系统提示:宿主面对质疑时的沉着冷静令人钦佩!即使被当作童言无忌,宿主也没有动摇自己的信念。这种坚定不移的意志力,正是一位优秀农场主应有的品质!】 幸村在心里小声说:“谢谢你,系统。” 【系统提示:不客气!能够为宿主服务是本系统的荣幸!】 幸村觉得这个系统真的很会说话。要是美智子老师也能像系统这样相信他就好了。 午睡时间,幸村又想了一个办法。 他今天观察了一整个上午,看了大概有三十多个小朋友的头发,没有一个人的头发像海带一样。但是——幸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有些男孩子的头发太短了,可能还没来得及长长就剪掉了。万一海带头发需要很长很长才能看出来呢?万一那个小朋友的妈妈每个周末都带他去理发店,把他的卷发剪掉了呢? 不能这么武断地判断人家不是海带头发。 而且系统提示的第三点也很重要——“嘴里常念叨‘要成为no.1’的习性”。这一点比头发更好观察,因为只要竖起耳朵听就可以了。说不定那个小朋友就是短发,但是天天说“我要成为第一名”呢? “系统,你觉得我这个思路对不对?”幸村在心里问。 【系统提示:宿主的推理能力再次让本系统震惊!从单一维度观察到多维度交叉验证,这种思维升级的速度,本系统愿称之为“天才的直觉”!海带幼苗的特征有三个,只看头发确实可能误判,加入行为特征观察是绝对正确的方向!】 虽然系统说了什么没看太明白,但是幸村知道系统是再赞美他,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午睡室里,所有大班小朋友聚在一起,都在铺自己的被子。向日葵幼儿园的午睡室在二楼,是一个很大的榻榻米房间,每个小朋友有自己的被褥,上面缝着名字。幸村的被褥是蓝色的,上面印着小鲸鱼,是他自己选的。他喜欢鲸鱼,因为鲸鱼很大很大,在海里游来游去,很自由。 他假装闭着眼睛,把被子拉到胸口,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小朋友说话。 ““我要变成新干线司机!”隔壁组的桥本君在跟旁边的男生比划,两只手在空中画了一条长长的线,好像在开火车。“那个车头超级帅的,爸爸带我去看过!” “我要开蛋糕店,每天都可以吃蛋糕!”小美趴在枕头上说,“草莓蛋糕、巧克力蛋糕、栗子蛋糕、冰淇淋蛋糕——” “我要当警察,抓坏人!”健太君握紧拳头挥了挥。 “我要当奥特曼!打怪兽!” 幸村等啊等。他听见有人说要当消防员,有人说要当宇航员,有人说要当宠物店的老板。甚至有人说要当王子,等公主来吻醒他——说这话的山本君被旁边的小朋友嘲笑了一顿。 但没有一个人说“我要成为no.1”。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小小地叹了口气。 “幸村君,你睡着了吗?”旁边铺位的加奈子小声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叹气呀?”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幸村想了想,说:“如果一只鸟想要找到另一只特别的鸟,但是它飞过了整个森林都没有找到,你觉得那只特别的鸟存在吗?” 加奈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幸村君说的话好难懂。” 幸村在被窝里无声地笑了。果然,他这么成熟的人想的东西,小孩子是不会懂的。 【系统提示:宿主不必气馁!真正的天才往往都是孤独的。本系统完全理解宿主的感受,并且坚信——海带幼苗一定存在于日本的某个角落,正在等待着与宿主的相遇!】 幸村在心里问:“系统,你真的觉得我能找到吗?” 【系统提示:不是觉得,是确信。以宿主的实力和天赋,倘若连宿主都找不到,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第二个人能找到了。】 幸村在被窝里弯了弯嘴角。 好吧。那就再相信系统一次。 可是一直到放学,幸村小侦探仍旧没找到那个要成为no.1的海带幼苗。他开始怀疑是不是系统说的这个海带幼苗不是人,就是海带妖精。因为妖精不上幼儿园,所以他才找不到。 失望的幸村小朋友坐在幼儿园门口的台阶上等妈妈,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把书包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书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家长和小朋友。 也许那个海带小朋友还没出生呢?也许要等很久很久才能遇到? 想到这里,六岁的幸村精市难得地感到了一丝沮丧。他不是一个容易沮丧的小孩,妈妈说他从小就很有耐心——种花的时候可以蹲在花盆前看半个小时,等种子发芽可以等好几个星期。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他不知道要等多久。系统除了告诉他海带幼苗的特征以外,什么也没告诉他。 想到这里,六岁的幸村精市难得地感到了一丝沮丧。 “精市!” 母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抬起头,看见妈妈站在夕阳里朝他挥手。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小跑过去。 “怎么无精打采的?”母亲蹲下来帮他整了整衣领,又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没有发烧呀。在幼儿园不开心吗?” “没有。”幸村说,牵起妈妈的手往家走,“我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事?” “我在想,”他顿了一下,看着脚下被夕阳拉长的影子,一步一步地踩着,“如果有人拿着说明书让你去找到某个东西,但是你怎么都找不到,是不是说明这个东西根本不存在?”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精市说的话越来越难懂了。不过呢——”她牵着他的手,放慢了脚步,配合他小小的步伐,“妈妈觉得,如果说明书上写了,那一定是存在的。只是还没到时间而已。” 幸村抬头看着母亲。夕阳把她的侧脸染成橘红色,她的笑容和往常一样温柔。 “没到时间?”他重复了一遍。 “嗯。就像精市种的花一样——种子埋下去之后,不是第二天就会发芽的呀。要等一等,等合适的天气,等合适的温度,然后‘噗’的一下,它就冒出来了。” 幸村想了想,觉得妈妈说得有道理。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一格一格地踩着地砖的缝隙。好吧,那就再等等。 反正他也不着急。 母子俩沿着回家的路慢慢走着,经过街角那家熟悉的超市时,幸村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超市门口摆着一排促销的箱子,最外面的那箱上贴着一张大大的海报——是昆布(海带)的广告。海报上画着一片深蓝色的大海,海水里漂浮着几株深褐色的海带,在海浪中轻轻摇摆。 幸村盯着那张海报看了两秒钟,然后移开了视线。 但就在他移开视线的那一瞬,他的余光捕捉到了海报右下角的一行小字。 那行字很小,小到几乎看不清。但幸村不知道为什么,脚步就这样钉在了原地。 他重新转过头去,眯起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来自世界的礼物——」 「总有一天,会游到你的身边。」【..top】 4、成为农场主的第四天 周末的早晨,幸村是被厨房传来的香味叫醒的。 他睁开眼睛,看见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了,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枕头上阳光晒过的味道,然后才慢吞吞地坐起来。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就在这时,他听见厨房里有人在说话。一个是妈妈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另一个——是爸爸的声音! 幸村一下子清醒了。 爸爸回来了。爸爸真的回来了。 幸村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早春的地板还有一点凉,凉意从脚底钻上来,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哒哒哒地跑过走廊,跑到厨房门口。 果然,爸爸就在厨房里。 幸村和辉穿着家居服,正站在灶台前翻着什么,围裙系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妈妈不在的时候会弄丢袜子的那种人。 妈妈真由美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杯热水,一边喝一边用余光盯着丈夫的动作,表情介于“好感动”和“好担心”之间。 “精市!生日快乐!”和辉转过身来,看到儿子站在门口,立刻放下锅铲,蹲下来张开双臂,“虽然晚了几天!” 幸村刚扑进爸爸怀里,就被一把抱了起来。爸爸的胡茬蹭在他的脸颊上,有点扎,但是他不讨厌这种感觉。他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爸爸了,所以被扎一脸也不会生气。他甚至故意把脸往爸爸的下巴上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的?”幸村搂着爸爸的脖子问。 “昨天晚上,你睡着之后。”和辉把儿子往上颠了颠,让他抱得更稳一些,“本来想叫醒你的,但妈妈说你会生气。” “不会。”幸村说,语气很肯定。 和辉挑了挑眉:“真的?” 幸村想了想,诚实地说:“可能会有一点点。”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小小的距离,表示“只有这么一点点”。 和辉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很大,在厨房里回荡。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整张脸都变得很温暖。幸村很喜欢看爸爸笑,因为爸爸在家的时候本来就少,笑的时候就更少了。大多数时候爸爸都是在打电话、回邮件、开视频会议,脸上带着一种“很忙很忙不要打扰我”的表情。 真由美在旁边无奈地摇头,说你们爷俩别闹了,早餐要凉了。 早餐是爸爸做的西式炒蛋和吐司。炒蛋有点老了,吐司有一面烤得有点焦,但幸村还是吃得很开心。因为爸爸做饭的次数太少了,少到幸村都能数得过来——上一次是半年前,上上次是一年前。爸爸的工作很忙,经常要出差,有时候一走就是好几个星期,幸村已经习惯了。但他还是很珍惜爸爸在家的日子——哪怕爸爸做的炒蛋有点老,吐司有点焦,他也会全部吃光。 “精市,爸爸有礼物要给你。”吃完早餐后,和辉神秘兮兮地说。 幸村正在帮妈妈收拾碗筷,小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叠在一起的盘子,闻言抬起头:“什么礼物?” “等一下。”和辉站起来,走到玄关,从行李箱旁边拿起一个长条形的纸袋。他走回来,把纸袋递到幸村面前,眼睛里闪着光,“打开看看。” 幸村接过纸袋,有点沉。他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 是一把网球拍。 很小的一把,显然是专门为了儿童设计的,拍面小了很多,但做工很精致,拍框是深蓝色的,拍喉处有一个小小的银色标志。握柄上缠着黑色的吸汗带,摸起来有点粗糙,但很舒服。 幸村把网球拍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网球拍?”他说。 “嗯。”和辉蹲下来,和儿子平视,“爸爸在想,精市六岁了,可以开始学点什么了。网球很有意思的——” 爸爸后面的话幸村一个字也没听清了。因为就在那一刻,幸村的手指触碰到拍线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炸开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来了。 【叮——检测到农场主接触关键道具。】 【个人成长主线任务已解锁】 【任务名称:第一次挥拍 任务描述:作为一位传奇农场主,您自身也需要不断成长。网球,将帮助你打造世界最强农场。 任务目标:开始学习网球(0/1) 任务奖励:解锁“员工招募”功能。】 【额外提示:该功能为农场发展的核心功能之一。解锁后,宿主将不再孤军奋战。】 幸村握着网球拍,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手里的拍子,好像它突然变成了什么神奇的东西。实际上在他的世界里,它确实变成了神奇的东西。 和辉看到儿子突然不说话了,有点紧张:“精市?不喜欢吗?爸爸是不是应该买那种有卡通图案的——” “不是。”幸村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爸爸,我什么时候可以打网球?” 和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附近有网球场的,爸爸今天就可以带你去。” “嗯!”幸村用力点了点头,把网球拍抱在怀里,像抱一个珍贵的宝贝。 真由美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精市今天怎么这么兴奋?” “因为这是爸爸送的礼物。”幸村说。 这当然是真的。爸爸送的礼物,而且是爸爸亲自挑的、从法国带回来的礼物,这件事本身就让他很开心。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的脑海里,那个任务界面还亮着,一闪一闪的,像在催促他赶快行动。 【任务奖励:解锁“员工招募”功能】 终于可以招员工了。 他终于不用一个人坐在幼儿园的换鞋凳上傻傻地看别人的头发了! 然而,兴奋劲儿过去之后,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浮上了幸村的脑海。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网球拍,又想了想“农场”这两个字。然后他皱起了眉头,小小的眉毛拧在一起,脸上出现了一种不太像六岁小孩的沉思表情。 “系统,我有一个问题。” 【宿主请说!本系统随时待命!】 “为什么种田要用打网球?”幸村语气很困惑,“我种的是地,不是网球呀。农民伯伯种田用的是锄头,不是球拍。你确定你没有搞错吗?” 屏幕上的q版小人僵住了。 它手里的喷壶悬在半空中,水珠还停在半路,整个画面像被按了暂停键。 【这个....】 “而且,”幸村继续追问,语气还是那种乖乖的、让人看不出攻击性的样子,但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你之前说要把立海农场建设成世界最强。世界最强农场应该种出最好吃的蔬菜、养出最健康的小动物、开出最漂亮的花才对。但是你现在告诉我,要打网球?” 他顿了一下,总结道:“这很奇怪呀,系统。” 【系统提示:呃....】 q版小人开始冒汗了。它把喷壶放到一边,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然后对着屏幕外的幸村挤出一个有点心虚的笑容。 【这个嘛....宿主的问题非常深刻,非常具有洞察力!不愧是本系统选中的天选之人!一般的小朋友根本不会想到这一层,但是宿主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系统,你在转移话题。”幸村的语气带了一丝笑意,还带着一点“啊哈你已经被我看穿了!”的得意。 屏幕上的q版小人彻底破防了。 【qaq!被发现了。】 q版小人彻底放弃了表演,垂头丧气地坐在了地上。 幸村看着那个垂头丧气的小人,忍不住抿着嘴笑了。他没有真的生气,只是觉得系统支支吾吾的样子很好玩。但是他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回答,所以他决定再问一次。 “所以,到底为什么?” 系统沉默了很久。 屏幕上的q版小人从地上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屏幕外的幸村深深地鞠了一躬。 【宿主,实不相瞒。本系统.....是网球之神开发的。】 幸村眨了眨眼。 “??网球之神?” 【是的。就是那个掌管全世界网球的神明。祂老人家觉得光打网球太没意思了,于是开发了本系统,把种田和网球结合在了一起。至于为什么这样设计.....】 系统停顿了一下,声音里透出一种“我也不知道但我不敢说”的心虚。 【系统提示:等宿主长大了就知道了。】 幸村等了一会儿,发现系统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 “就这样?” 【就这样。本系统也很想给宿主一个更详细的答案,但是....权限不足。可能是网球之神觉得,有些事情要等宿主亲自去发现才有意义。】 幸村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q版小人在屏幕里缩成一团,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手指头对在一起戳来戳去,一副“不要再问我了我真的不知道”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 “好吧。”他说,“那就等我长大了再说。但是——” 他举起手里的网球拍,对着窗外的阳光转了转,深蓝色的拍框在光线中反射出好看的光泽。 “如果我打了网球,真的能找到海带幼苗吗?” 【当然了!本系统以网球之神的名义发誓——只要宿主认真打网球,海带幼苗一定会出现的!而且以宿主目前解锁的功能来看,打网球是解锁农场所有功能的核心方式。网球打得越好,农场发展得越快。这是一个——正循环!对,正循环!】 幸村想了想,觉得虽然这个设定很奇怪,但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他本来就喜欢运动,打网球听起来也挺好玩的。 “那员工招募功能呢?”幸村问,“是不是打了网球就能招到员工?” 【是的!完成“挥拍的第一步”任务后,“员工招募”功能将正式解锁。届时宿主将获得招募员工的资格。至于员工从哪里来——】 系统卖了个关子,q版小人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一个“你听我说”的手势。 【系统提示: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 幸村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句话。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他不太懂“缘分”是什么意思,但他觉得系统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定觉得自己很厉害,因为那个q版小人的脸上写满了“我是不是很神秘”的表情。 “好吧。”幸村把网球拍抱回怀里,弯起眼睛笑了笑,“那我就去打网球吧。” 【系统提示:宿主英明!】 【系统额外提示:宿主刚才提出的那个问题——“为什么种田要用打网球”——本系统已经如实记录并提交给网球之神。如果祂老人家愿意回答,本系统会在收到回复后第一时间告知宿主。】 幸村在心里“嗯”了一声,然后转身跑去找爸爸了。 “爸爸!我们现在就去网球场吧!”【..top】 5、成为农场主的第五天 神奈川的春天,风里总带着一股海的味道。 咸咸的,湿湿的,像有人把一大片海水装进了风的口袋里。幸村精市牵着爸爸的手,走在通往网球场的路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鼻腔里灌满了这种熟悉的气息。他忽然想起系统说的“海带幼苗”,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 如果海带幼苗真的存在,它会不会也喜欢这种味道?毕竟海带本来就是从海里长出来的,应该会觉得很亲切吧。 就像他现在觉得阳光晒在肩膀上很暖和,觉得爸爸的手很大很稳,觉得手里的网球拍——有点沉。 那把深蓝色的小网球拍攥在他另一只手里,拍头朝下,拍柄朝上,被他握得紧紧的。走了一会儿手就酸了,但幸村没有喊累。他只是默默地把拍子从右手换到左手,甩了甩发酸的手指,甩了两下就又换回来了。换手的时候动作很小心,怕拍子磕到地上。 和辉低头看了儿子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精市从小就是这样,不娇气,不抱怨,疼了累了都自己消化。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这孩子有点太小大人了。 不过今天看起来似乎不太一样。 “爸爸,网球场远吗?”幸村仰起脸问。这是他今天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 “不远了,”和辉指了指前面的路口,“拐过那个弯就到了。” 幸村“嗯”了一声,步子不自觉地快了一点。 系统的声音在这时候冒了出来。 【宿主,您刚才单手换拍的动作非常流畅。本系统观察了一下,您的左右手协调能力在同龄人中属于顶尖水平。这对打网球来说是巨大的优势。】 幸村眨了眨眼:“什么意思呀?” 【意思就是——宿主可以两只手都练!右手练累了换左手,左手练累了换右手。别人一次训练只能练一只手,宿主可以练两只手。别人的进步速度是一倍,宿主就是两倍。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 幸村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好像有点道理。虽然他不太确定两只手都练是不是真的能比别人厉害两倍,但系统说得这么肯定,他决定相信系统。 “那我以后左手也要练。”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 【宿主英明!本系统已经开始为您规划左右手均衡训练方案了。按照这个方案训练下去,宿主未来将成为网球界独一无二的“二刀流”选手——到时候不管是海带幼苗还是其他什么稀有作物,都会被宿主的光芒吸引过来的!】 幸村被“二刀流”三个字逗笑了,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人拿着两把刀打网球的画面,觉得那也太奇怪了。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系统正在兴头上,他不想扫系统的兴。 网球场离家不远,藏在一个社区公园的最里面,被一圈绿色的铁丝网围着,旁边是几棵已经长出新叶的樱花树。幸村隔着铁丝网往里看的时候,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 球场里面有两个人正在对打。 幸村隔着铁丝网往里看——球场里面有两个人正在对打,黄色的球在空中飞来飞去,发出“嘭、嘭、嘭”的声响,节奏很快,像心跳声。 幸村站在铁丝网外面,看呆了。 “精市?”和辉轻轻拉了拉他的手。 “啊?”幸村回过神来,眼睛还粘在球场上,舍不得移开。 “进去了。”和辉笑着指了指球场入口。 幸村点点头,跟着爸爸往里走,但头一直扭向后面,直到铁丝网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才转回来。 他从来没有近距离看过人打网球。电视里倒是见过,但电视里的画面很小,球飞来飞去就像黄色的小虫子,看不清楚,也不觉得有多厉害。现在不一样了。球就在他眼前飞,每一声“嘭”都清清楚楚,每一条弧线都漂漂亮亮。他能看到打球的人跑起来的时候鞋子在地面上发出“吱吱”的声音,能看到他们挥拍的姿势像张开翅膀一样好看。 幸村忽然觉得,这个东西——网球——好像很了不起。 他的心跳快了一点,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轻轻撞了一下。 网球场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管理室,和辉走进去跟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老爷爷说了几句话,老爷爷朝幸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从墙上取下一把钥匙递过来。 “三号球场,空着的。”老爷爷说,又看了看幸村手里的拍子,“小朋友第一次来?” “嗯。”幸村点点头,把拍子举高了一点,好像想让老爷爷看清楚。 “好好玩。”老爷爷笑眯眯地说,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看起来很和蔼。 【系统提示:该老者对宿主的第一印象为“可爱”。好感度+5。】 “好感度有什么用?”幸村一边跟着爸爸往球场走,一边在心里问。 【目前尚未解锁相关功能。但本系统建议宿主尽量提升周围人物的好感度,对未来农场发展有益。】 “我知道了。”幸村点了点头,心想那以后要多跟老爷爷打招呼。 三号球场在最里面,是最小的一个,周围没有观众席,只有一面空荡荡的铁丝网。幸村站在球场中央,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绿色的硬地球场,白色的线条画得整整齐齐,踩上去有一点粗糙的摩擦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有橡胶的味道,有春天泥土的味道,还有远处大海的味道。所有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构成了幸村精市记忆中“网球场的味道”。 “来,精市。”和辉从球拍袋里掏出一筐球,是那种软软的练习球。他把球筐放在球场一侧的底线附近,“爸爸先教你握拍。” 幸村走过去,把手里的拍子举起来。 “把手伸出来,右手。”和辉蹲下来,把儿子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再一根一根地放到拍柄上,“食指稍微分开一点,像握手那样.....对,就是这个姿势。” 幸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爸爸的大手包裹着他的小手,把拍柄调整到一个他觉得有点奇怪的位置。 “这叫东方式握拍。”和辉说,“记住了吗?” 幸村点了点头,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东方式握拍。是因为东方人喜欢握手,所以才叫这个名字吗?他不太确定,但没有问,因为他觉得这个问题可能有点傻。 【系统提示:东方式握拍,又称easterngrip,因其在19世纪末期流行于美国东部的沙土场地而得名。是网球史上最经典的正手握拍方式之一,十分适合初学者学习。宿主父亲的教学非常规范。】 幸村在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个握拍法的由来,同时觉得系统这个补充说明还挺有用的。 “好,现在站好。”和辉站起来,走到儿子身后,双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侧身,左脚朝前,右脚在后面....对。然后拍子往后拉,像这样——” 幸村按照爸爸的指导,把球拍往后拉。他的手臂很短,拍子又有点重,往后拉的时候整个人都跟着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他赶紧把脚分开了一点,稳住了。 “很好。”和辉忍住了笑,“现在,球来了哦。” 他从球筐里拿起一个黄色的练习球,走到幸村旁边不远的地方,轻轻地把球抛了过去。 球在空中画了一道小小的弧线,慢悠悠地朝幸村飞过来。 幸村盯着那个球。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侧身、拉拍、然后呢?爸爸刚才说要干什么来着?球已经飞到眼前了—— “打!”和辉在旁边喊了一声。 幸村闭上眼睛,用力挥了一拍。 “啪”的一声,很轻。 他睁开眼睛,发现球拍击中了球——但不是用拍面,而是用拍框。拍框撞上球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闷响,黄色的球被弹了出去,歪歪扭扭地飞向左边,撞在铁丝网上,发出“咣当”一声,然后滚了两圈,停在了不远处的角落里。 幸村愣愣地看着那个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拍子。这种球拍和球相撞的奇妙感觉让他觉得很神奇。 【系统分析:击球点偏移了约三厘米,拍面角度偏转了十五度。但宿主的挥拍速度和对时机的判断都超出了本系统的预期。第一次就能碰到球,已经属于超常发挥了。】 幸村把这段话在心里翻译了一下,觉得系统大概是在夸他。 “不错,打中了。”和辉笑着肯定儿子。 “打中了吗?”幸村歪了歪头,“可是它飞歪了。” “第一次嘛。”和辉走过去把球捡回来,在手里颠了颠,“能碰到球就很厉害了。爸爸第一次打网球的时候,连球都没碰到呢。” “真的吗?”幸村不太相信。 “真的。”和辉笑着把球抛给儿子,“你爷爷可以作证。” 幸村接住球,捏了捏,软软的,有一点弹性。他把球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然后抬起头:“再来一次。” 【系统提示:宿主的好胜心已经开始显现了。本系统非常欣赏这种态度。】 幸村没有理会系统的夸奖。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放在了那个黄色的球上。 第二次,幸村没有闭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盯着爸爸手里的球。球被抛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慢悠悠地朝他飞过来。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黄色的小东西,盯得眼睛都有点疼了,但他不敢眨眼,因为他怕一眨眼球就飞过去了。 球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他咬紧嘴唇,把拍子往后一拉,然后使劲挥了出去—— “啪!” 这一次的声音不一样。不是闷响,而是一声清脆的、响亮的“啪”,像拍手的声音。幸村感觉到拍面上传来一阵震动,从拍面传到拍柄,从拍柄传到手心,像一阵小小的电流。 球直直地飞了出去,越过了球网,落在对面的场地上,弹了一下,两下,然后滚到了铁丝网边上。 幸村愣在原地,保持着挥完拍之后的姿势,拍子还举在半空中。他看着那个球落地的轨迹,看着它弹起来,看着它滚远,好像在看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叮——!!!】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炸开,比平时响了至少三倍,吓得幸村肩膀一抖,他连忙调出了系统屏幕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恭喜宿主打出了人生第一个有效的网球击球!】 只见系统屏幕上的q版小人已经开始放烟花了。一大串烟花噼里啪啦地在屏幕上方炸开。小人自己在烟花下面转圈圈,转得头晕目眩,一屁股坐在地上,但手里还举着两个小喇叭,拼命地吹。 【恭喜宿主!贺喜宿主!从今天起,宿主就是一个真正的网球选手了!】 幸村被系统这一通操作整得有点懵,但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上翘了。他不再理会还在晕头转向的系统小人,控制着把系统屏幕给关上。 “爸爸!我打过去了!”他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 “看到了看到了。”和辉笑着鼓掌,“精市真厉害。” 幸村把拍子夹在胳膊下面,也拍了拍手,拍得比爸爸还用力。他觉得很神奇——明明只是把一个球打过网而已,但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热热的,从胸口一直涌到头顶,让他想跳起来、想跑、想大喊大叫。 但他没有。他是一个沉稳的小孩,不能因为打过去一个球就大喊大叫。他只是站在原地,用力抿着嘴唇,把那个热热的感觉压下去,然后抬起头,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爸爸,再给我一个球。” 【系统提示:宿主刚才的冷静表现与内心的激动形成了鲜明反差。本系统鉴定为——天生的王者风范。】 “你别说了。”幸村在心里说,耳朵尖悄悄地红了。 “好。”和辉看了儿子一眼,笑了。 那一天下午,幸村精市打了整整一筐球。每次球拍击中球,每次球飞过网,那个热热的感觉都会从胸口涌上来,像一朵小烟花在心里炸开。 幸村觉得,他好像喜欢上了“网球”这个东西。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幸村牵着爸爸的手,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很多。他的右手有点疼,虎口那里磨出了一小块红印子,握拍的地方握得太紧了。小腿也有点酸,因为他今天一直都在不停跑动接球。 但他不想停下来。他想明天就来,后天也来,每天都来。 “系统,你说我以后打网球会很厉害吗?”幸村在心里问。 【当然啦宿主。鉴于宿主今日初学网球的优秀表现。本系统为宿主送上最真挚的评语——天不生你幸村精市,网球界万古如长夜!】【..top】 6、成为农场主的第六天 【天不生你幸村精市,网球界万古如长夜】 听到系统的评价,幸村眨了眨眼睛。 这句话他其实听不太懂——“万古如长夜”是什么意思?长夜他知道,就是很长很长的夜晚。那“万古”呢?听起来像是很久很久的意思。 但他听懂了系统在夸他。 而且夸得很厉害很厉害,比“万里挑一的天选之人”还要厉害。因为这句话听起来像诗歌,像电视里那些大侠出场时会念的那种诗。幸村在家里跟爷爷看过一次中国武侠片,里面的白衣大侠一剑刺穿了烛火,然后念了一句什么“十步杀一人”,爷爷拍着大腿叫好。 他觉得系统现在就是那个白衣大侠,在给他念诗。 幸村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牵着爸爸的手也跟着晃了一下。他晃得很轻,像是怕被发现,又像是怕把那点得意晃散了。可不晃的话,心里那股高兴劲儿又像要从头顶冒出来,被风吹走。 晃一晃,正好。 他的脚步变得轻快了一些,好像小腿不那么酸了,右手虎口那块被球拍磨出来的红印子,也没那么疼了。 和辉低头看了儿子一眼,笑了:“精市这么喜欢打网球?” “嗯。”幸村用力点了点头,头发跟着一颤一颤的,“超级喜欢。” 他说“超级”的时候把声音压得很重,下巴也跟着往下点了一下,好像不这样用力就不足以表达他的喜欢到底有多大。 “那下周末我们再来?”和辉问。 “太久了。”幸村皱了皱眉,嘴巴微微撅起来。他掰着手指头算——今天星期天,下周末还有好多好多天,数都数不完。他把两只手都伸出来了,十个手指头翻来覆去地比划,好像这样能把时间算得快一点。 和辉笑出了声。他想了想,说:“那下周三?爸爸那天应该能早点下班。” “好。”幸村说,然后又加了一句,“真的不可以每天都来吗?” “每天的话....”和辉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爸爸不是每天都能早下班呀。” 幸村沉默了一会儿,低着头看脚下的路。路灯已经亮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的影子小小的,踩在爸爸的影子里。他心里在飞快地盘算:爸爸要上班,妈妈要买菜做饭做饭饭,他自己要上幼儿园。好像确实不能每天都来。 他有点失望。失望的感觉像一个小气泡,从胸口慢慢往上浮,“噗”的一下破了。 不过很快,他又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反正下周三也不远,数四个手指头就到了。 “那说好了,下周三。”他说,伸出小拇指。 和辉也伸出小拇指,跟儿子拉了勾。 晚上,幸村洗完澡坐在床上,把网球拍放在膝盖上,用毛巾一点一点地擦拍框上的灰。他已经洗过澡了,身体香喷喷的,头发还是半干,有几缕贴在额头上。他的手指沿着拍线一根一根地摸过去,感受那细细的、微微有些弹性的触感。 他忽然想起下午爸爸说的话 ——“精市以后会很厉害的。” 幸村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又想起那个黄色的球飞过球网时“嗖”的一声,想起球拍击中球时“啪”的脆响,想起球落在对面场地上弹起来的样子。 他的心跳,不知不觉快了起来。 幸村抬起头,对着窗外的月亮小声说了一句:“我一定要变得很厉害很厉害。” 月亮没有回答。窗外的风轻轻地吹着,把窗帘吹起一个小小的角。远处隐约传来海浪的声音,很轻很轻,像在给他加油。 幸村觉得月亮已经听到了他的愿望。 突然,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叮——任务结算中!】 【任务名称:第一次挥拍——已完成??】 【任务奖励正在发放中.....】 幸村屏住了呼吸。 系统屏幕突然在眼前出现,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加载条,金色的进度从0%开始缓慢地向右爬行。q版小人站在进度条旁边,手里举着一面小旗子,旗子上写着“加油加油”,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喊口号。 终于—— 【叮!奖励发放完毕!】 【恭喜宿主解锁新功能——“员工招募”!】 幸村盯着“员工招募”四个字,心跳突然快了起来。他终于可以招员工了。 【员工招募功能说明: 1.宿主可通过多种方式招募农场员工 2.每位员工拥有独特的能力和属性 3.员工可为农场带来不同程度的增益效果 当前可招募员工数量:(0/1)) 更多功能将在宿主完成后续任务后解锁】 幸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了说明,然后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那我现在就可以招员工了吗?海带幼苗算员工吗?” 【当前可招募员工数量为1。海带幼苗属于“核心作物”,不计入员工编制。请宿主另行选择员工目标。】 幸村有点失望,但转念一想——海带幼苗不算员工也没关系,反正他迟早会找到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他有一个员工名额可以使用。 “那我该去哪里找员工呀?” 【员工招募方式如下: 方式1:在网球场上战胜对手,有一定概率触发“员工投奔”事件 方式2:在日常生活中与特定人物建立良好关系,达到一定好感度后可发出“入职邀请” 方式3:完成特定任务解锁隐藏员工 当前推荐方式:方式1。建议宿主尽快参加网球比赛。】 幸村把这三条方式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第一条最直接——打网球就能招员工,这和他的任务目标是一致的。第二条好像也行,就像那个管理室的老爷爷,好感度已经+5了,但老爷爷应该不会想来农场工作吧?他看起来年纪很大了,应该在家里休息才对。 至于第三条.....隐藏员工是什么?幸村想了想,觉得可能像游戏里的隐藏关卡,要打boss才能解锁的那种。他现在连球都还没打利索,暂时不想这些。 “好。”幸村在心里对系统说,“那我就先打网球。等打赢了比赛,我就能找到我要的员工了。” 紧接着,屏幕上的系统小人又开始摇头晃脑起来。 【系统提示:宿主个人成长主线任务已开启,是否解锁查看?】 幸村点点头,选择了查看。 【农场主个人成长主线·已解锁】 【任务名称:通往顶点的第一步 任务描述:作为传奇农场的缔造者,农场主自身的实力将直接影响农场生物的成长上限。请证明您有资格成为他们的领袖。」 任务目标:获得任意网球赛事冠军(0/1) 任务奖励:神秘大礼包*1】 幸村盯着“冠军”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他今天才刚学习打网球,系统就让他去拿冠军了。这就好比他刚学会爬,系统就让他去跑步比赛拿第一名一样。 “系统,”幸村在心里慢慢地说,“你觉得我现在能拿冠军吗?” 屏幕上的q版小人明显顿了一下。 【系统提示:本系统对宿主的实力充满信心!当然,宿主目前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训练和积累。但以宿主的天赋,拿下冠军只是时间问题!】 幸村想了想,觉得系统说的“一段时间”可能是很久很久的意思。但他没有拆穿。系统已经很努力在夸他了。 “那我要去哪里打比赛呀?幼儿园又没有网球场。” 【系统提示:日本网球协会定期举办青少年网球赛事,其中包括面向小学低年级及以下年龄段的启蒙组比赛。宿主目前尚未达到参赛年龄的最低要求——通常需要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报名。】 “那我不是还要等一年,等我上小学才可以?” 【是的。但宿主可以利用这一年时间进行系统训练。以宿主的天资,等一年后站上冠军领奖台的一定是你。】 幸村嘴角翘了翘,他觉得系统说得很有道理。 一年就一年吧。他可以等。就像等妹妹出生一样,等种子发芽一样,等那个海带小朋友出现一样。他很有耐心的。而且,他现在是真的有点喜欢打网球了。 “那这一年我该做什么?” 【系统建议: 1.每周保持2-3次网球训练 2.逐步提升体能和球感 3.系统将根据宿主的训练进度,适时解锁更多的农场功能 4.在日常学习生活中,继续留意海带幼苗的踪迹】 幸村看着这份建议清单,忽然觉得未来的日子变得很清晰。他有一年的时间训练,有一个员工名额要招募,有一株海带幼苗要找,还有一个神秘大礼包等着他去拿。 事情好像忽然变多了。 但他不觉得烦。反而有点兴奋。 他把系统屏幕上的字又读了一遍,然后关掉屏幕,把网球拍立在床边,贴着墙壁放好。他钻进被窝,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冠军。”他小声念了一遍这个词,觉得它念起来很好听,“我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网球冠军。” 窗外的风轻轻地吹着,把窗帘吹起一个小小的角。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银白色的光洒在幸村的被子上。 幸村精市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梦。梦里有网球场,有黄色的球,有“嘭嘭嘭”的声响,还有一个站在领奖台上、手里举着奖杯的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的头发是紫色的,笑容很好看。 幸村觉得那个人很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翘着,睡得很香。【..top】 7、成为农场主的第七天 星期三来得比幸村想象的慢得多。 他在心里数了四个手指头——星期天、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星期天晚上他数了一遍,星期一早上又数了一遍,星期一晚上再数一遍。每数一次都觉得自己好像数错了,怎么还有这么多天。 为了充实这漫长的等待,更为了早日成为系统认证的网球冠军,幸村从星期天开始,就悄悄执行起了系统的“秘密训练计划”。 【系统提示:体能是网球的基础!建议宿主进行以下基础训练: 1.原地高抬腿跑:提升腿部力量和频率。 2.踮脚尖练习:增强脚踝稳定性和小腿力量。 3.挥拍练习:每天50次,巩固击球动作记忆 4.手指抓握练习:提升控拍稳定性】 幸村觉得这简直太棒了!他的冠军之路,从此刻开始啦! 星期天晚上,他在自己房间里关上门,对着墙壁开始做高抬腿。他做得特别认真,膝盖抬得高高的,两只手像跑步运动员那样前后摆动,嘴里还小声数着:“一、二、三、四……”每数到十就停下来喘两口气,然后继续。q版小人在屏幕里给他摇着“精市最棒”的小旗子助威,看得幸村更加干劲十足。 但他不知道的是,门外的走廊里,妈妈真由美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站了足足一分钟。她从门缝里看到儿子对着墙壁认真高抬腿,动作认真得不像一个六岁的小朋友。最后,她没有出声,只是悄悄退回去,把苹果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星期一在幼儿园,午睡时间他躺在被窝里练习踮脚尖。被子盖在身上,从外面看什么也看不出来,只有被子表面在微微地一起一伏。幸村做得特别小心,动作幅度很小很小,像一只在被窝里偷偷刨洞的小兔子。 幸村觉得自己像电视里那些特工,在执行秘密任务,做得天衣无缝。 但他不知道的是,美智子老师站在午睡室门口,看着那个在被子里规律起伏的小鼓包,忍笑忍得辛苦,最后只能悄悄在观察日记上写下:“精市小朋友最近精力旺盛,午睡时似乎在被子里进行某种神秘的体育锻炼。” 然而,幸村精市对以上情况毫不知情。 回到家,吃完晚饭幸村就跑到院子里,拿着一个软球对着墙壁扔。扔过去,弹回来,接住。再扔,再接。妈妈在厨房洗碗,透过窗户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打扰他。 大概扔了二十几次,球有一次弹回来的时候他没有接住,骨碌碌地滚到了院子角落的花盆旁边。幸村跑过去捡球,蹲下来的时候正好对上他那盆小雏菊的嫩芽。两片小叶子又长大了一点,绿油油的,在夕阳里微微发亮。 “你要快点长大哦。”幸村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其中一片小叶子的尖尖,“我也要快点长大。” 小雏菊当然没有回答他。但他觉得小叶子好像抖了一下,像是在说“知道了知道了”。 星期二是最难熬的一天。 因为星期二离星期三只差一天了,反而比前面两天更难等。幸村坐在安全座椅上去幼儿园的时候,两条腿晃得比平时快了很多,妈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幸村想了想,说:“明天爸爸带我去打网球。”妈妈说知道了,然后笑了笑,没有再问。 到了晚上,幸村洗完澡之后没有急着上床,而是把网球拍从床边拿起来,站在房间中央做挥拍练习。一下、两下、三下……他一边挥一边在心里数,数到五十的时候手臂已经酸了,但他咬咬牙挥完了五十下。 然后他打开系统屏幕看了一眼。 【今日训练进度: 高抬腿:已完成 踮脚尖:已完成 挥拍练习:50/50 抓握练习:已完成 综合评价:宿主的执行力令本系统叹为观止!按照这个进度,成为冠军指日可待!】 幸村满意地关掉屏幕,把网球拍立在床边,钻进被窝。他闭上眼睛之前看了一眼窗外。月亮弯弯的,像一把小小的银钩子挂在天空中。 明天就是星期三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嘴角翘着睡着了。 星期三终于来了。 幸村一大早就把自己的小网球拍从床边拿下来,放在玄关旁边,生怕出门的时候忘记。妈妈真由美看着那把靠在鞋柜上的拍子,笑着说:“精市,还有一整个白天呢,你现在就放好啦?” “放好了比较安心。”幸村一本正经地说。 真由美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放学铃声一响,幸村是全班第一个冲出教室的。他背着小书包哒哒哒地跑到幼儿园门口,踮起脚尖望来时的路。真由美已经在门口等他了,看到他跑过来,蹲下来帮他整了整领口:“慢一点,别摔了。” “爸爸呢?”幸村问,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急切。 “爸爸已经往网球场去了,让我们直接过去。” 幸村拉着妈妈的手就往车的方向跑,跑了几步又想起来自己是一个沉稳的小朋友,不应该这么着急,于是把速度降下来,换成了快走。但脚步还是比平时快了很多,真由美被他拽得一路小跑,笑着摇了摇头。 到了网球场,幸村远远地就看见了爸爸的身影。和辉站在球场入口处,手里拎着球拍袋,正和管理室的鸭舌帽老爷爷说话。看见妻儿走过来,他笑着挥了挥手。 “精市,今天爸爸请可以陪你打两个小时哦。”和辉蹲下来跟儿子说。 幸村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两个小时!他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但忍住了,只是用力地“嗯”了一声,然后攥着球拍走进了球场。 这一天下午,幸村都沉浸在打网球的快乐中。每一次击中球,那种热热的、像小烟花炸开的感觉都会从胸口涌上来,一次比一次强烈。 和辉在旁边看着儿子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坐在场边椅子上的真由美。 “精市真的很喜欢网球。”他说。 “嗯。”真由美点了点头,看着场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他正蹲在地上捡球,把黄色的球一个一个塞进球筐,动作很认真,嘴巴微微抿着,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从来没有见他这么喜欢过什么东西。” “我在想,”和辉顿了一下,“要不要送他去俱乐部试试?” 真由美转过脸来看他。 “专业的网球俱乐部,”和辉说,“有教练教,也有同龄的小朋友一起练。比跟着我瞎打要好得多。” “可是精市才六岁。” “六岁不早了。”和辉笑了笑,“我查过了,很多小朋友四五岁就开始学了。精市已经算晚的了。” 真由美想了想,又看了看场上的幸村。幸村刚好捡完球站起来,手里抱着两个黄色的球,抬头看见妈妈在看他,立刻弯起眼睛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亮亮的,像春天里刚开的小花。 “好。”真由美说,“你去找个靠谱的俱乐部吧。” 幸村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即将发生一个重要的变化。他只知道今天打球很开心,比过生日还要开心。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跟爸爸说话,说他今天打中了几个球,哪个球打得最远,哪一次挥拍的声音最响。他说得很快,有时候一句没说完就跳到下一句了,和辉听不太清楚,但一直在点头,一直在笑。 在这个周六的早晨,幸村是被爸爸从被窝里薅出来的。 “精市,起床了,爸爸今天带你去一个地方。” 幸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爸爸已经穿戴整齐了。他揉了揉眼睛:“去哪里?” “一个很好玩的地方。”和辉神秘地笑了笑,没有多说。 幸村被这句话彻底弄清醒了。很好玩的地方?比网球场还好玩吗?他从被窝里爬出来,用了比平时快两倍的速度刷牙洗脸穿衣服,坐到餐桌前的时候,妈妈已经把早餐摆好了。他吃得比平时也快,差点噎到,被妈妈轻轻拍了拍后背。 “慢点吃,又不会跑掉。”妈妈说。 幸村鼓着腮帮子咀嚼,含混不清地问了一句什么,谁也没听清,他也不在意。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在一栋白色的建筑前面停下来。幸村从车窗往外看——建筑不大,但看起来很新,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神奈川网球俱乐部”。 “这是网球俱乐部。”和辉解开安全带,转过头来看着儿子,“精市,以后在这里学网球好不好?” 幸村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窗外那栋白色建筑,再转回来看了看爸爸。 “在这里学网球?”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小,好像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嗯。”和辉点了点头,“有专业的教练教,还有别的小朋友跟你一起练。比爸爸教得好多了。” 幸村盯着那个白色的建筑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笑了。笑得特别大,嘴巴咧开,露出还没换的乳牙,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整个人像一朵被阳光晒开的花。 他飞快地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跳下去,站在那栋白色建筑前面,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 “系统系统!”他在心里喊,“我要去学网球了!专业的!”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进入网球俱乐部!本系统已经检测到该俱乐部拥有完善的青少年训练体系。按照宿主的进步速度,预计一年之内即可横扫同年龄段所有赛事!成为冠军指日可待!】 幸村被“横扫”这个词逗笑了,觉得系统说话越来越夸张了。 他牵着爸爸的手走进俱乐部的大门。 俱乐部的接待大厅很宽敞,地上铺着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许多照片——有拿着奖杯笑得很开心的小朋友,有正在挥拍的教练,还有一些幸村不认识的大人。他仰着头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张最大的照片上。照片里是一个穿着运动服的中年男人,表情很严肃,双手抱在胸前,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那是这里的总教练,山本教练,他以前可是我们国家最厉害的网球运动员哦。”接待台后面的阿姨笑着说,“小朋友是第一次来吗?” “嗯。”幸村点了点头,把拍子举高了一点。 阿姨带他们走进一个很大的室内球场。球场的顶很高很高,灯光很亮很亮,把整个场地照得明晃晃的。地面是绿色的,画着白色的线,比幸村之前去的那个社区公园的球场大了好多倍。球场里已经有几个小朋友在训练了,黄色的球在空中飞来飞去,“嘭嘭嘭”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比在室外响亮得多。 幸村站在球场边,嘴巴微微张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奔跑挥拍的小朋友。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里太棒了。 “精市,去试试?”和辉蹲下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幸村用力点了点头,握紧球拍,迈步走进了球场。 第一个带他试课的是一个年轻的女教练,姓田中,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温柔。她让幸村先做一些基础的球感测试——用手接球、用拍子颠球、对着墙壁打几个球。 幸村一项一项地做完,做完之后站在田中对面的,有点紧张地攥着拍子。 田中教练看着手里的记录板,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漂亮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小男孩。 “幸村君以前学过网球吗?”她问。 “爸爸教过我一次。”幸村说,“上周六教的,我这周三还去打过一次网球哦。” 田中教练眨了眨眼:“所以幸村君是初学者吗?” “嗯。”幸村点了点头。 田中教练低下头又在记录板上写了几行字。幸村不知道她在写什么,有点好奇,但没好意思凑过去看。 “幸村君,”田中教练抬起头,笑着说,“要不要跟其他小朋友一起打一局试试?” 幸村眼睛一亮:“好。” 田中教练带着他走到球场的另一边,那里有两个年纪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正在做热身。幸村打量了一下他们——一个比他高半个头,一个差不多高。两个人的头发都很正常,不是海带头。 “弦一郎,过来一下。”【..top】 8、成为农场主的第八天 “弦一郎,你过来一下。” 只见田中教练朝球场另一边招了招手,喊了一声,那个个头高一点的男孩就小跑着朝幸村他们过来。他在田中教练面前站定,微微仰起头,板着小脸,目光先是扫了一眼田中教练,然后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幸村身上。 就这一眼,这个叫弦一郎的小男孩的耳朵尖突然红了。 幸村也在看他。黑头发,齐耳的波波头,剪得很整齐,刘海刚好盖住眉毛。皮肤比一般的小朋友黑一点,是那种经常在外面跑、被太阳晒出来的健康的肤色。脸颊圆圆的,但表情很严肃,嘴巴抿成一条线,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体两侧,站得笔直笔直的,像一棵小松树。 幸村觉得这个人好好笑——明明是个小孩子,却摆出一副老爷爷的架势,好像下一秒就要说出“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像话”之类的话。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不过最打动幸村的还是真田的发型。虽然不是海带头,但是黑色的波波头整整齐齐地垂耳边,像顶着一个大锅盖。 幸村克制住自己想摸摸这个小朋友脑袋的手,转而开口,乖乖巧巧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幸村精市,请多指教。” 真田愣了一瞬,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是真田弦一郎,请多....指教。” 【叮——!!!】 【警告!警告!农场重大发现!!!】 【检测到ssr级别可招募员工一名!】 系统的声音又突然响了起来,激动得快要破了音,幸村从来没有听过系统这么说话。屏幕自动弹了出来,q版小人在里面上蹿下跳。 【可招募员工姓名:真田弦一郎 当前年龄:6岁 可招募状态:是!!! 稀有度:ssr 能力预览:尚未完全解锁,但根据初步扫描,该员工拥有“铁拳制裁”绑定技能、“太松懈了”言灵天赋、以及极高的运动潜力! 系统建议:立即招募!立即招募!立即招募!】 系统一连喊了三个“立即招募”,激动的程度幸村从来没有见过。q版小人在屏幕里上蹿下跳还不够,头顶上又开始冒烟花,烟花炸开之后不是花瓣不是星星,而是一个接一个的感叹号,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屏幕,像下雨一样往下掉,掉得满地都是,小人被感叹号砸得抱头鼠窜,但还在坚持蹦跶。 幸村被系统的反应弄得有点懵,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歪了歪脑袋,不着痕迹地又多看了真田两眼。 真田正好也在这个时候仔细打量幸村。 他看见一个从没见过的漂亮小朋友站在田中教练身边。那个小朋友穿着一件浅蓝色的polo衫,白色的短裤,脚上是一双干干净净的小白鞋,连鞋带都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是鸢紫色的,微微卷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朵刚被雨水洗过的紫阳花,软软地垂在耳边。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像妈妈做年糕时撒的那层糯米粉,在球场明亮的灯光下几乎在发光。 真田从来没见过这么白的人。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上移,然后整个人就僵住了。那张脸精致得不太真实,眼睛大大的,像两颗洗得发亮的紫葡萄,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睫毛又长又翘,眨眼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在轻轻扇动,扇得真田心里痒痒的。鼻梁细细的,从侧面看有一条好看的弧线,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像春天刚开的樱花花瓣,软软地抿在一起。 那个小朋友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嘴角往上翘,露出一点点白色的乳牙,整个人看起来像从绘本里走出来的洋娃娃,不,比绘本里的洋娃娃还要好看。洋娃娃的画都是假的,这个是活的,还会笑,笑起来比妈妈插在花瓶里的那枝蝴蝶兰还要好看。 真田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他在剑道场里见的都是一群流着鼻涕挥竹刀的小子,偶尔有女孩子来学剑道,也都是扎着马尾、晒得黑黑的、嗓门比他爷爷还大的类型。网球俱乐部里的小朋友更不用说,一个个晒得黝黑,满场疯跑,打完球满头大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没有一个人是这样的——干干净净的,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的样子就像一朵漂亮的花,而且是那种需要放在温室里小心照料的、很珍贵很珍贵的花。 而且,还在对他笑。真田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真田的脑子里瞬间闪过祖父严肃的教诲:“真田家的男子汉,当持身以正,不可轻慢,尤不可对女子无礼。” 这一定是女孩子。长得这么漂亮,又爱笑,声音也好听,软软的、轻轻的,像春天的风铃。怎么可能是男孩子? 田中教练笑眯眯地看着两位小朋友的相处模式,将二人拉至身侧,“那你们两个人都认识了,要不要打一局比赛试试?” “那、那个...”真田的脸更红了,他有些无措地移开视线,声音也低了下去,“和女孩子打比赛....不太合适。”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一瞬。 幸村眨了眨眼睛。 女孩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浅蓝色的polo衫,白色的短裤,小白鞋。好像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又抬头看了看真田,那个小脸通红的男孩正把目光撇向一边,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两只手紧紧地攥着裤缝,站得像一根木头桩子。 幸村的眉毛微微挑了挑。 这种被人认错的事情其实不是第一次了。之前也有过,在商场里被陌生的阿姨拉住说“这个小妹妹好可爱”,在幼儿园的运动会也有大哥哥跑过来问他“你是哪个班的女生”。每次遇到这种事,幸村都会笑眯眯地纠正对方,然后看着对方尴尬地道歉,心里并不会真的生气——因为他知道自己长得确实有一点点像女孩子。但妈妈说过的,长得漂亮并不是他的错。 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幸村小朋友心里有一点点的不高兴。 可能是因为这个叫真田的小朋友的表情太奇怪了。什么叫做“和女孩子打比赛不太合适”?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就不能打网球吗?这也太失礼了。 幸村深吸了一口气,笑容还挂在脸上。 他是一个沉稳的小朋友,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就发脾气。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当前情绪:不太高兴。系统建议:宿主可以保持微笑,但请勿做出过激行为。对方目前是可招募员工,好感度归零不利于农场发展。】 幸村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然后把笑容加深了一点。那个笑容看起来比刚才更甜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系统屏幕上的q版小人突然打了个哆嗦,缩着脖子躲到了屏幕角落,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两只眼睛,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真田君。”他的声音还是乖乖的、软软的,但仔细听的话,会发现音调比刚才低了一点,语速也慢了一点,“我不是女孩子,我是男孩子哦。” 真田愣住了。 “诶?” 真田突然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句“和女孩子打比赛不太合适”,他那张原本就红扑扑的小脸,此刻更是红得快要冒烟了——因为真田弦一郎小朋友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非常、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他一直记着爷爷说过的话:不要以貌取人,不要凭第一印象妄下判断。可是他刚刚犯的就是这个错误。因为人家漂亮,就理所当然地以为对方是女孩子,甚至连确认都没有确认,就直接说了出来。这在剑道里是绝对不能被原谅的,这叫轻敌,叫傲慢,叫没有基本的尊重。 真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弯下腰,对着幸村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的躬。 “非常抱歉!”他的声音响亮而认真,“幸村君,是我失礼了!我不应该未经确认就妄加判断!请你原谅!” 声音很大,很认真,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郑重。鞠躬的姿势也很标准,腰弯得低低的,两只手贴在裤缝上,一动不动,像一个认真认错的小武士。 幸村看着眼前这个认真鞠躬道歉的小男孩,心里的那点不高兴忽然就散了。而且这个叫真田弦一郎的人....好像有点傻乎乎的。 但道歉的样子,倒是挺认真的。 幸村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弯,“没关系。”他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软和,“真田君不用这么紧张,我原谅你了。” 真田慢慢地直起身来,脸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红。他看了一眼幸村的表情——笑眯眯的,眼睛弯弯的,好像真的没有在生气。他终于松了一口气,胸口那块压着的石头落了地,但仍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非常丢脸。 “咳咳。”田中教练清了清嗓子,忍笑忍得很辛苦,“那么,现在可以开始比赛了吗?五分制,先赢五个球的人获胜。弦一郎,你陪幸村君打一局,不用让球,正常打就好。” “是!”真田点了点头,握着球拍走向球场的一侧。 幸村走到另一侧,站定。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拍子,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的真田。真田站在底线中央,微微弯着腰,两只手握着拍子举在身前,脚尖轻轻点着地面,整个人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小豹子。 幸村忽然觉得有点紧张。 他以前只跟爸爸打过。爸爸打的球都是慢悠悠的、软绵绵的,专门往他拍子上喂,像是故意让他打中的。现在对面站的是一个学了半年网球的同龄人,身体比自己壮实,手臂也更有力。他不知道真田打过来的球会是什么样子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到,不知道打一场网球比赛是什么样的感觉。 万一他输了呢?万一输得很惨呢? “系统,”幸村在心里小声问,“你觉得我能赢吗?” 系统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系统分析:真田弦一郎,球龄半年,每周训练频率约2-3次,基础动作较为扎实。宿主,球龄两次,但拥有本系统的指导和与生俱来的顶级天赋。从数据和天赋层面综合分析,本系统认为——】 “赢不了。” 幸村替系统把话说完了。【..top】 9、成为农场主的第九天 “赢不了。” 幸村替系统把话说完了。 【(╥﹏╥)宿主请不要妄自菲薄。本系统是想说,从数据和天赋层面综合分析,本系统认为胜负尚未可知。但是宿主既然这么说了....】 “没关系的。”幸村在心里轻轻笑了一下,“我知道的。” 他才打过两次网球,加起来不过三个小时。而他的对手真田弦一郎已经学了半年。这就像他刚刚学会走路就要去跟一个会跑步的人比赛谁先到终点。输是正常的,赢了才奇怪。 但知道归知道,但幸村还是想赢。 这种想法有点矛盾,但幸村觉得不冲突。就像他种的那盆小雏菊,他每天都在浇水、照料,期盼它能早日发芽。但幸村明白植物的生长都是有周期的,该等待的时间还是要等。只是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可以多做一点——让小雏菊多晒一点太阳、更用心地照看,还可以多和它说说话。 打网球也是一样。在下次赢比赛之前,他可以多跑几步,多挥几拍,多接几个球。 “准备好了吗?”田中教练坐上了裁判椅,笑眯眯地看着两边的小朋友。 “准备好了!”真田的声音响亮而干脆。 幸村点了点头,握紧了拍子。 比赛开始前,田中教练先简单说了一下规则。五分制,谁先拿到五分谁就赢。发球不过网可以重来一次,两次都不过就算失分。球落在界内算好球,出界或者下网就算失分。规则很简单,幸村听一遍就记住了。 “那好,那就弦一郎先发球吧。”田中教练示意真田先发球。 真田拿着一个球,站在底线后面,小脸绷得紧紧的,深吸了一口气,架势摆得很足。 幸村站在对面,微微弯着腰,两只手握着拍子举在身前。他学着真田刚才的样子,脚尖轻轻点着地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 真田把球抛起来。 球飞得很高,比幸村想象的还要高。黄色的球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到达最高点的时候停顿了一瞬,然后落下来。真田挥拍—— “啪”的一声脆响,球直直地飞了过来,速度比幸村预想的快得多。幸村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球落地,弹起,从他身边飞过。 幸村赶忙去追,但拍子没有碰到球。只有拍子划破空气发出“呼”的一声。然后,球已经落在他身后,弹了两下,滚到了铁丝网边。 “1-0。”田中教练报分。 幸村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还在滚动的黄色小球,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拍子。他的心跳有点快,这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好像身体里的血液突然加速了,从心脏泵出来,涌向四肢,让他的手指微微发麻。 “再来。”幸村转回头,重新弯下腰。 真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田中教练。田中教练朝他微微点了点头,于是他拿起第二个球,再次抛起来。 这一次的球比第一个还要快。 幸村跑了两步,挥拍——又挥空了。 “2-0。” 幸村抿了抿嘴。他在心里对系统说:“系统,他的球好快。” 【系统提示:真田弦一郎的发球速度在本年龄段属于中上水平。但宿主的反应速度正在逐步提升。本系统观察到,第一次发球时宿主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第二次已经能够判断球的落点并移动到位。这种进步速度——】 “我知道啦。”幸村在心里笑了笑,没有再听系统继续说下去。因为第三球来了。 真田的第三球依然又快又稳。 但这一次,幸村好像看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他好像看清了球在空中细微的旋转轨迹!球飞过来时带着左旋,弹起后会向右偏一点点! 这个感觉一闪而过,但他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动了。 幸村跑了两步,提前跑到球的落点旁边。黄色小球弹起来的时候,他的拍子正好挥过去—— “啪!” 拍子碰到了球,但球没有按照他预想的方向飞回去,而是高高地弹起,飞出了界外。 “3-0。”田中教练的声音依然温和。 幸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拍面。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很奇妙——球撞上拍线时传来的震动,从拍柄传到手心,再传到手臂,像一个小小的、有生命的冲击。他握了握手指,重新站好。 真田发第四球。这一次,幸村在球落地弹起的瞬间就挥拍了。球撞上拍面,发出一声闷响,然后—— 飞过了网。 虽然飞得又高又慢,像一只笨拙的小鸟,但它确实飞过去了。 真田显然没料到幸村能回球,愣了一下才跑过去接。他的回球打在了网上,球在网带上弹了一下,落回了他自己的场地。 “3-1。”田中教练报分,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幸村眨了眨眼睛,也有些不可置信。 他得分了! 虽然是因为真田失误才得的分,但球确实是他打过去的。而那种感觉又来了——胸口热热的,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暖暖地蔓延到全身。 真田看了幸村一眼,表情比刚才更认真了。他拿起球,第五次发球。 这一次,幸村接住了。球飞回去,虽然没什么力量,但落在了界内。真田轻松地回击,球打向幸村的右侧。幸村跑过去,挥拍——又接住了! 黄色的小球在两个小朋友之间飞来飞去,竟然打了三个回合! 幸村的回球没什么威胁,角度也不刁钻,但每一个球他都努力接住了,笑脸因为奔跑和专注而变得红扑扑的。直到第四个回合,真田看准机会,打出一个又偏又快的球,幸村迈开腿拼命去追,小短腿还是差了一点点。 “4-1。” 比赛继续。真田发球,幸村接发。这一次,幸村在第三拍就出现了失误,球“啪嗒”一下撞在了球网上。 “5-1,比赛结束,真田获胜。”田中教练宣布。 比赛结束了。 幸村微微喘着气,小胸脯一起一伏,脸蛋因为运动泛着健康的粉色,额前出了一层薄汗,几缕头发贴在额角。他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 “真田君好厉害。”他说,声音带着点小喘气,但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不高兴,反而亮晶晶的,嘴角弯起一个真诚又明亮的笑容,“我完全打不过呢。” 真田站在对面,看着幸村那张因为运动而红扑扑、汗津津的小脸,还有那个毫无芥蒂、像阳光一样灿烂的笑容,心里突然有点怪怪的。 他赢了,赢得毫无悬念。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眼前这个漂亮的小朋友难得让他有了一种紧张感。从第四个球开始,从幸村第一次把球回过网开始,真田就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幸村精市的每一次挥拍,都比上一次更稳一点点。每一次跑动,都比上一次更快一点点。就好像幸村精市这个人,会在打网球的过程中自己学习、自己进化,像一个正在长大的小怪兽,每吃掉一个球就会长大一厘米。 真田打了个哆嗦,把这个奇怪的念头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幸村君....”真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其实你打得很好。” 真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那种感觉——就是看着幸村打球的时候,他会有一种“这个人再打几次就会超过我了”的预感。这种预感没有任何根据,幸村的球现在还很弱,软绵绵的,没有力量,角度也不够刁钻,他很轻易就能打回去。但那种预感就是存在,像一根小刺扎在他的心里,痒痒的,让他有一点点着急。 田中教练从裁判椅上下来,走到两人中间,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幸村君,”她蹲下来,看着幸村的眼睛,“你以前真的只打过两次网球?” “嗯。”幸村乖巧地点了点头。 田中教练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轻吸了一口气。 “幸村君,你的学习能力非常出色。”她蹲下来,跟幸村平视,认真地说:“你今天的表现让老师很惊讶。你的学习能力很强,老师教过的孩子里,很少有你这样进步这么快的。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每周都来俱乐部训练,老师会好好教你的。” 幸村的眼睛亮了。 “可以吗?”他转过头看向站在场边的爸爸。和辉笑着点了点头,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我愿意!”见到爸爸点头,幸村立马回应老师,声音比平时大了很多,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弯弯地翘在那里。 然后他转身看向真田,真田还站在原地,拍子夹在胳膊下面,站得笔直。 幸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系统说真田弦一郎是可以招募的ssr员工。系统说他有“铁拳制裁”和“太松懈了”之类的奇怪能力。但幸村现在想的不是这些。他在想——如果以后能跟这个人一起打球,好像会很开心。 “真田君。” “在!”真田下意识地挺了挺腰。 幸村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人真的好好笑,太好玩了。明明才六岁,说话做事就像个小大人一样,一板一眼的。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幸村觉得真田弦一郎这个人还不错。 虽然他输了比赛,但他并不讨厌真田。 不仅仅因为真田网球打得好——当然,能把球打得那么快那么稳,真的很厉害!更重要的是,真田从第一球到最后一球,都没有因为对手是初学者就故意放水或者露出不耐烦。他每一球都认认真真地打,每一球都用尽全力,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对手来尊重。这让幸村觉得自己不是被“让着”的小朋友,而是被认真对待的“网球选手幸村精市”。 幸村喜欢这种感觉。 于是他弯着亮晶晶的眼睛,朝真田伸出一只白白净净的小手:“真田君,我们做好朋友吧!” 真田愣住了。 他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小小的,白白的,手指细细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像一件精致的瓷器。这只手跟他自己的手完全不一样。他的手因为练剑道和网球,指节粗粗的,掌心还有薄薄的茧,握上去一定很粗糙。 他的小脸“腾”地一下又红了。 真田有点慌乱地在自己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然后才郑重其事地伸出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握住了幸村的手。 “我、我...”真田努力想表现得沉稳一点,但是他的语气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雀跃,“我很荣幸。” 两只小小的手握在一起,在空中晃了晃。 “弦一郎,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幸村说。 真田的耳朵又红了一个色号。 “嗯!”他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精市!”【..top】 10、成为农场主的第十天 比赛结束后,幸村和真田并排坐在场边的长椅上。两个人的腿都够不着地,悬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弦一郎,你平时除了网球还做什么呀?”幸村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新朋友。 “练剑道。”真田认真地回答,“祖父说,剑道能磨炼心志。” “剑道?”幸村歪了歪头,两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是拿着竹刀‘嘿!哈!’的那种吗?” 真田点了点头,表情严肃:“是的,每天早上五点我就会起床练习。” 幸村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五点?他每天早上七点半被妈妈叫醒还要赖床五分钟呢。五点的时候他正在被窝里做美梦,梦里有草莓蛋糕和会飞的网球拍,而弦一郎已经在“嘿!哈!”了。 “好厉害!”幸村由衷地赞叹,眼睛瞪得圆圆的,“那你一定很强!” 真田的脸又有点红了,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还、还需要继续努力。” “弦一郎好厉害,”幸村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真田,“又会打网球,又会剑道。等我妹妹出生了,我要跟她说,我有一个很厉害的好朋友。” 真田的耳朵又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很厉害”,但发现自己的声音好像卡在嗓子里出不来了,只好把嘴巴闭上,目光移向球场,假装在看别人打球。 另一边,两位妈妈也自然而然地聊了起来。 “真田夫人,您家弦一郎真是个好孩子呢,打球认真,又懂礼貌。”真由美微笑着说。 “哪里哪里,您家精市才真是可爱。”真田妈妈——一位穿着淡紫色和服、气质优雅的女士,用带着京都腔的柔和语调回应,“那孩子笑起来的样子,像画里走出来的小童子一样。” 真田妈妈的目光落在场边长椅上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上,看见自己的儿子正襟危坐,耳朵却红彤彤的,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个了然的笑意。 场边,幸村和真田的对话还在继续。 “我在向日葵幼儿园上学。”幸村说,“我们班有二十个小朋友,老师叫美智子老师,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亮。” “我在樱花幼儿园上学。”真田说。 “樱花幼儿园?”幸村有点惊讶,眨了眨眼睛:“那不是离我家很近吗?我走路的话大概十分钟。” “我家也在那附近。”真田说,语气平静,但是两只手不自觉地攥了攥膝盖。 “真的吗?”幸村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身体微微往前倾,“那你家在哪条街上?” 真田说了街道的名字。幸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我家就在那条街隔壁的拐角!便利店旁边那栋白色的房子!” “我知道那里!”真田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声音也比刚才大了一些,“我家就在街道尽头,门口种了两颗松树的那栋。” 幸村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场外正在聊天的妈妈们,然后又转回来,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他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好小,小到打两次网球就能遇到一个住在隔壁街道的朋友。 “弦一郎,那以后我们可以一起打球了!”幸村转过头看着真田,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 真田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又漏跳了一拍。他赶紧把目光移开,假装在检查自己的球拍。 “嗯。”他说,声音闷闷的,耳朵尖红红的,“可以一起。”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在幸村脑海里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人生第一场正式网球比赛!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但宿主的努力和进步有目共睹!特此发放安慰奖励!】 幸村在心里小小地“咦”了一声。输球还有奖励? 屏幕弹了出来,q版小人在里面手舞足蹈,头上顶着一个扎了红色缎带的小盒子。它把小盒子抱下来,放在地上,打开——一阵金光从盒子里涌出来,照得整个屏幕亮堂堂的。 【叮!恭喜宿主获得“初次参赛安慰礼包”x1!】 【奖励内容:解锁“农场主个人信息面板”查看权限!】 【说明:作为农场的主人,了解自身的状态是管理好农场的第一步。现在,宿主可以随时查看自己的各项数据啦!】 幸村眨了眨眼睛。个人信息面板?听起来好厉害! 【个人信息面板已解锁。宿主是否现在查看?】 幸村看了看身边的真田——真田正看着球场,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任何异样。于是幸村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查看”。 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系统屏幕,上面整整齐齐地列着很多他看不太懂的词,但q版小人站在屏幕右下角,拿着一个小教鞭,笑眯眯地准备给他讲解。 【立海农场·农场主个人信息】 【姓名:幸村精市 年龄:6岁 身高:118cm 体重:19kg 农场主等级:lv.1 当前可招募员工数:1】 【五维数据】 【速度:1.6 力量:1.6 体力:1.5 技术:1.2 精神力:3.5 综合评价:天赋异禀的初学者,拥有惊人的学习速度和超越年龄的精神强度。】 【附加说明】 【健康度:92/100(轻微肌肉酸痛)】 【心情值:85/100(交到新朋友的快乐+输球的小小遗憾)】 【农场经验值:15/100(还需努力哦!)】 “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呀?”幸村在心里问。 【数字代表宿主当前的能力值。一般来说,职业选手的各项指标在6.0以上,优秀的中学生选手在3.0-5.0之间。宿主才刚刚开始接触网球,就已经有了1.5左右的平均值,这是非常了不起的起点!尤其是精神力——3.5已经接近中学生选手的水平了!】 幸村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在“技术:1.2”上停留得最久。这个数字好小,比速度、力量、体力都要小,比精神力更是小得多。 似乎是监测到了幸村突然变得沮丧的心情,系统立马安慰。 【系统提示:宿主的技术值偏低是正常的!毕竟您才打过两次网球嘛。只要努力训练,技巧很快就会提升的!而且宿主注意到了吗?虽然输了比赛,但宿主的“心情值”还有85呢,这说明宿主并没有因为输球而沮丧,这是非常宝贵的品质!】 系统的话让幸村愣了一下。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确实,虽然输了,但他并不难过。反而因为接到了球、因为交到了新朋友、因为田中教练的夸奖,心里暖洋洋的。 “输球..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对不对?”幸村小声在心里问。 【当然!】系统的声音变得格外温和,【网球之路上,每个人都会面临失败。真正的强者不是从不失败的人,而是每次失败后都能站起来、变得更强的人。宿主今天虽然输了比分,但赢得了经验、赢得了进步、还赢得了朋友,这难道不是一场胜利吗?】 幸村想了想,觉得系统说得很有道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小小的,白白的,虎口处有一块浅浅的红印子。这双手今天打中了比上次更多的球,跑得比上次更快,还认识了一个住在隔壁街道的好朋友。这不是很棒吗?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真田。真田正一脸严肃地看着球场里其他训练的小朋友,小嘴抿得紧紧的,好像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系统,”幸村在心里说,“等我招募了员工,是不是也能看到弦一郎的信息面板?” 【是的!员工招募成功后,宿主可以查看员工的详细数据,包括他们的特长、成长潜力、甚至是对农场的好感度哦!不过要提醒宿主,真田弦一郎目前只是“可招募”状态,要真正成为农场的员工,还需要宿主继续努力呢!】 幸村点了点头。他看着真田认真的侧脸,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他要变得更厉害,要好好打网球,要早日把弦一郎招募成自己的员工! 不过在那之前... “弦一郎。”幸村开口。 “在!”真田立刻转过头。 “下周六我们还一起打球,好不好?”幸村笑着问,“下次我一定会接到更多球的!” 真田看着幸村亮晶晶的眼睛和灿烂的笑容,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来了——那种“这个人很快就要超过我了”的预感。 但他用力点了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好!我会认真准备的!” 两个小朋友相视一笑,阳光透过体育馆高高的窗户洒下来,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不远处,两位妈妈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也相视而笑。 “看来,孩子们很投缘呢。”真田妈妈用袖子轻轻掩嘴,优雅地笑着。 “是啊。”真由美点点头,“以后还请多关照了。” “彼此彼此。” 而幸村坐在长椅上,抱着水壶,看着系统屏幕上自己的数据,又看了看身边的新朋友,觉得今天真是特别特别棒的一天。虽然输了球,但他好像....更喜欢网球了。比今天出门的时候更喜欢,比以前的每一天都要更喜欢! 那种喜欢像小雏菊的根一样,在心里的土壤里扎得更深了一点。 【宿主,本系统想说一句话。】 “什么话呀?” 【输球并不可怕。谁都会面临失败。网球之神自己在成为神之前,也输过很多很多次。】 “真的吗?”幸村有点惊讶。网球之神也会输?他还以为神是不会输的呢,神应该是很厉害很厉害的,谁也打不过祂。原来神也有打不过别人的时候啊。幸村想到这里,忽然觉得神也没那么遥远了。 【真的。本系统的数据库里有记载。网球之神曾经说过一句话:“没有经历寒冬的考验,就不能体会春天的温暖。”】 幸村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网球之神说得好有道理!冬天的时候会很冷,但到了春天就会变得很暖和——这是在说,输了也不要紧,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赢回来的。 而且,谁都会输,连网球之神都会输。所以他输给真田也没关系。 下次努力赢回来就行! “系统。” 【在的。】 “谢谢你。”幸村在心里轻轻地说,“下次我会赢的。” 【本系统从未怀疑过这一点。】【..top】 11、成为农场主的第十一天 电话手表在周日下午就送到了幸村家。 真由美拆开快递盒的时候,幸村正蹲在院子里给那盆小雏菊浇水。他一只手捏着喷壶,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叶子,检查有没有长虫子。水珠从喷头里洒出来,细细密密地落在嫩绿的叶片上,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精市——过来一下——”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幸村放下水壶,哒哒哒地跑进客厅。他的拖鞋在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轻快的声响。 真由美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小盒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猜猜这是什么?” 幸村歪着脑袋看了看盒子。白色的,方方的,上面印着一个小男孩和小女孩手牵手打电话的图案。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电话手表!” “猜对了。”真由美把盒子递给他,“这是妈妈和真田妈妈一起给你们两个挑的电话手表,你们两个小朋友一人一个,以后联系方便。精市的这只是蓝色的,弦一郎君的那只是黑色的。” 幸村接过盒子,迫不及待地拆开。里面躺着一只小小的蓝色手表,表盘是圆形的,边框是深蓝色的,表带是浅蓝色的,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摄像头。他小心翼翼地把它从盒子里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像拿到了一件了不起的宝贝。 “妈妈,帮我戴上!” 真由美接过手表,帮儿子戴在左手腕上。表带有点长,她调整了一下扣眼,扣在最里面的那个。“好了,看看合不合适。” 幸村举起手腕,对着灯光转了转。蓝色的表盘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越看越喜欢,忍不住用右手摸了摸表面,又摸了摸表带,嘴角翘得高高的。 “精市,你知道怎么用吗?”真由美问。 “知道!我在幼儿园看过别的小朋友用!”幸村信心满满地开始研究。他按了一下侧边的按钮,屏幕亮了起来,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卡通界面。他戳了戳“联系人”的图标,真由美已经帮忙存了一个号码——备注是“弦一郎”。 幸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妈妈,眼睛弯弯的:“妈妈,我可以现在给弦一郎打电话吗?” “当然可以呀。”真由美笑着站起来,“不过现在这个时间,弦一郎君可能在吃饭,也可能在练剑道。如果没接的话不要一直打哦。” “我知道的。”幸村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从沙发上滑下来,哒哒哒地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他爬上床,盘腿坐在被子上面,把左手腕举到面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右手的食指戳了一下“弦一郎”三个字。 屏幕弹出一行字:正在呼叫... 嘟——嘟——嘟—— 每一声嘟都让幸村的心跳快一点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明明只是打个电话而已。中午在幼儿园他还站在讲台前面给全班小朋友讲了一个故事呢,那时候一点都不紧张。可是现在手心却有点出汗了。 嘟——嘟——咔。 “喂?”电话那头传来真田的声音,还有掩饰不住惊喜。 幸村眨了眨眼睛,突然想逗逗他。他捏着嗓子,故意用一种粗粗的、模仿大人的声音说:“您好,请问是真田弦一郎小朋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似乎有些疑惑。 “...你不是精市吗?” 幸村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恢复了正常:“弦一郎,是我!” 真田在电话那头也笑了起来。 “精市,有什么事吗?”真田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一点,但尾音还是微微上扬着。 “我刚刚收到了妈妈给我买了电话手表。”幸村举起手腕,对着手表说,“蓝色的,你的那个是黑色的,对不对?” “嗯。”真田的声音闷闷的,“刚收到。祖父说这是很重要的通讯工具,要好好保管,不能弄丢,不能摔坏,不能——” “弦一郎。”幸村笑眯眯地打断了他。 “在!” “你收到手表之后,有没有想过给我打电话呀?”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幸村几乎能看见真田的耳朵正在变红。他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嘴角弯出一个有点坏的弧度。系统屏幕在角落里闪了闪,冒出一行小字—— 【检测到宿主心情值上升。当前心情值:92/100。】 “..想过。”真田的声音变得很小很小,小到幸村不得不把手表贴紧耳朵才能听清。然后真田又立刻补充了一句,声音陡然大了许多,“但是祖父说,打电话要挑合适的时间,不能打扰别人。我刚才正在犹豫什么时候打比较合适,你就打过来了。” “那你觉得现在合适吗?”幸村问,声音里藏着一丝笑意。 “合适的。”真田认真地回答。 “那就好。”幸村把下巴从膝盖上挪开,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歪倒在床上,“弦一郎,我们周六一起去俱乐部吧,妈妈说可以顺路接上你。” “好。” “那天不比赛了,我们一起训练好不好?” “好。” “弦一郎。” “在。” “你怎么一直在说‘好’和‘在’呀?” 电话那头的真田沉默了两秒钟。幸村能听见他在电话那头轻轻吸了一口气,好像在组织语言。“...因为我确实觉得好。” 幸村又笑了起来。他高兴地在床上来回滚了半圈,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声被枕头闷成了“唔唔”的声音。手表磕在枕头上,发出一声闷响,但通话没有断。 两个人又聊了好一会儿,聊到真田妈妈在喊吃饭了,真田才说:“精市,我要去吃饭了。” “好。”幸村说,“弦一郎,周六见。” “周六见。” 通话结束了。幸村看着手表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嘴角翘得高高的。 他太喜欢真田弦一郎这个朋友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心情愉悦!心情值+3!当前心情值:95/100!】 “系统,”幸村在心里说,“周六我要去俱乐部正式训练了。” 【本系统已为宿主制定本周训练计划!请宿主按照计划执行,保证周六惊艳全场!】 “好!”幸村握紧小拳头,眼睛里闪着亮亮的光。 周六来得很快。 幸村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他换好运动服,背上小书包,里面装着水壶、毛巾和网球拍。妈妈开车先去了真田家接弦一郎。 真田家是一栋传统的日式建筑,门口果然种着两棵松树,修剪得整整齐齐。真田已经等在门口了,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运动服,背着黑色的球拍袋,站得笔直笔直的。 “弦一郎!”幸村从车窗里探出头,朝他挥手。 真田小跑着过来,先向真由美鞠了一躬:“阿姨好。” “弦一郎君好。”真由美笑着回应,“快上车吧。” 真田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在幸村旁边坐下。他系好安全带,然后转头看向幸村,小脸绷得紧紧的,但眼睛亮亮的:“精市,早上好。” “早上好!”幸村笑眯眯地回应,“弦一郎!”” 两个小朋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车子很快就开到了俱乐部。 今天俱乐部里的小朋友比上次试课时多了很多。室内球场被分成了几个区域,不同年龄段的小朋友在不同的区域训练。幸村和真田被分到了“初级班”,一共有八个小朋友,年龄都在五到七岁之间。 带初级班的教练依然是田中教练。她看到幸村,眼睛弯成了月牙:“幸村君,欢迎正式加入我们!” “谢谢田中教练!”幸村乖巧地鞠躬。 “那我们先做热身运动。”田中教练拍了拍手,“大家排成两排,跟着我做。” 热身运动包括慢跑、拉伸、关节活动。幸村认真地跟着做,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位。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真田——真田做得特别认真,每一个拉伸都拉到极限,小脸绷得紧紧的,额头上很快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热身结束后,田中教练开始教基础动作。 “今天我们要学习正手击球的基本姿势。”田中教练站在前面示范,“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右手握拍,左手扶住拍颈,拍面朝前..” 幸村认真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教练的动作。系统也在他脑海里同步讲解: 【系统提示:注意教练的重心转移!从右脚转移到左脚,同时转腰挥拍!】 幸村模仿着教练的动作,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空挥。他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生涩,慢慢变得流畅起来,像是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把他的身体往正确的方向推。肩膀放松了,手腕没有那么僵硬了,拍面也能保持朝前了。 【系统提示:宿主的模仿能力极强!技术值+0.01!当前技术值:1.31!】 练了二十分钟空挥后,田中教练开始让小朋友们对着墙壁练习击球。每人一个球,对着墙壁打,弹回来再接住。 幸村站在墙壁前,深吸了一口气,回忆着刚才教练教的动作。他抛起球,挥拍—— “啪!” 球撞在墙壁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弹了回来。幸村跑了两步,眼睛盯着球,伸出拍子—— 接住了。 “很好!”田中教练走过来,蹲在幸村身边,脸上带着明显的惊喜,“幸村君,你的动作很标准,但是手腕要再放松一点。你看,你握拍握得太紧了,像这样——”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幸村的手腕,“放松一点,让拍子在你手里有活动的余地。来,再试一次。” 幸村点了点头,松了松手指,又试了一次。这一次,他刻意放松了手腕,球飞出去的轨迹果然更稳定了,不像之前那样忽左忽右、忽高忽低,而是稳稳地画出一道弧线,撞在墙壁上一个固定的位置。 【系统提示:宿主领悟力超群!技术值+0.01!当前技术值:1.32!】 幸村越打越顺手,从一开始的十次只能接住五六次,慢慢变成了十次能接住八九次。他发现自己好像能“看懂”球了——球撞在墙壁上的角度、弹回来的速度、落地的位置,这些东西在刚开始的时候像一团乱麻,但现在慢慢变得清晰起来。他甚至能提前判断球会弹到哪里,然后跑过去等着。 他的进步速度让旁边的小朋友都看呆了。 “哇,幸村君好厉害!”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羡慕地说,“我才只能接住三四次。” 幸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多练习就会了。” 他转头看向真田。真田在另一面墙壁前练习,他的动作比幸村更标准,力量也更大,球打在墙壁上发出“嘭嘭”的响声,弹回来的速度也很快。但真田的表情特别严肃,嘴唇抿得紧紧的,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进行什么重要的战斗。 幸村觉得这样的弦一郎很有意思。平时跟他说话的时候,弦一郎虽然也严肃,但偶尔会脸红,会不好意思。可是在训练场上,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专注、认真、一丝不苟,对谁都板着脸。 训练间隙,小朋友们可以休息五分钟。幸村拿着水壶走到真田身边,在他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弦一郎,喝水吗?”幸村递过去自己的水壶。 真田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带了。”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水壶,拧开盖子,小口小口地喝。 幸村托着腮,歪着头看他:“弦一郎,你训练的时候好严肃哦。” 真田的动作顿了顿,耳朵尖微微泛红:“训、训练就是要认真。” “我知道呀。”幸村笑眯眯地说,“但是也不用一直板着脸嘛。你看,那边的小朋友都在笑呢。” 真田顺着幸村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几个小朋友正凑在一起说笑。他抿了抿嘴,小声说:“训练的时候说笑,太松懈了。” 【叮!!!】 【检测到ssr待招募员工·真田弦一郎主动释放个人技能——“太松懈了”!】【..top】 12、成为农场主的第十二天 【叮!!!】 【检测到ssr待招募员工·真田弦一郎主动释放个人技能——“太松懈了”!】 系统屏幕突然弹了出来,q版小人在里面抱着一个巨大的扩音器,扩音器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技能检测仪”五个字。小人把扩音器对准屏幕外,好像在捕捉什么信号,然后它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技能分析中...分析完成!】 【技能名称:太松懈了 技能类型:言灵天赋 技能效果:对目标施加精神压力,使其产生“我真的太松懈了”的自我反省念头。持续时间和强度与使用者的精神力成正比。 系统评价:这是一个极其稀有的群体控制技能!在农场管理中,该技能可有效提升员工的工作积极性,减少偷懒行为!不愧是ssr级员工!】 幸村盯着屏幕上那一长串分析,嘴巴微微张开。他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坐在身边的真田——真田正襟危坐,手里捧着那个黑色的水壶,小口小口地喝着麦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言灵天赋”正在被一个来自网球之神的种田系统疯狂分析。他的侧脸很认真,眉头还微微皱着,好像还在为刚才那些说笑的小朋友感到不满。 “系统,”幸村在心里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弦一郎说‘太松懈了’的时候,别人真的会觉得自己太松懈了?” 【正是如此!这是言灵类技能的典型特征——使用者的语言会直接影响他人的精神状态。虽然真田弦一郎目前年龄尚小,技能强度还很微弱,但随着他的成长,这个技能的效果会越来越明显。届时,他的一句“太松懈了”可能让整个农场的人都打起精神来工作!】 幸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真田站在农场中央,板着小脸,对着所有员工喊一声“太松懈了!”,然后所有员工就都全部乖乖跑去干活了。 那个画面...好像还挺有意思的(*^_^*)。 “系统,”幸村在心里问,“我还要做什么才能招募弦一郎?” 【系统提示:当前真田弦一郎对宿主的好感度为75/100。】 屏幕上的q版小人从身后拖出一块巨大的计分板,上面用大大的数字写着“75”,数字下面还有一条进度条,蓝色的填充条停在四分之三的位置,还差一格才能填满。 【招募条件如下: 条件一:好感度达到80/100(当前进度:75/100) 条件二:在网球比赛中战胜真田弦一郎(当前状态:未完成) 以上条件满足任意一条,即可触发“员工投奔”事件。】 幸村盯着那个“75”,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还有5点! 幸村差点在心里欢呼出来。他以为招募ssr员工需要完成什么超级难的任务,结果只需要让弦一郎再喜欢他一点点就行了。 “剩下的5点好感度,很容易就能完成对不对?”幸村在心里问,语气里带着一丝雀跃。 系统沉默了一瞬。 【系统提示:本系统需要提醒宿主一个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 【系统提示:真田弦一郎对宿主的好感度初始值本身就非常高。宿主还记得吗,在宿主与真田弦一郎第一次见面时,他对您的初始好感度就已经达到了70。】 幸村想了想,确有其事,当时他还有些震惊。 【系统提示:初始好感度70意味着真田弦一郎对宿主的好感度起点远高于正常水平。他是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被宿主的魅力所折服,而不是通过后续的相处慢慢积累的。这种情况虽然稀有,但并非不可能——尤其是对于宿主这样拥有超高魅力的农场主而言。】 幸村听着系统的话,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系统提示:然而,这也带来了一个问题。初始好感度过高,意味着剩下可供提升的空间比较有限。好感度从70到75的这段时间,宿主的日常互动和友好行为已经完成了这部分提升。而从75到80的这段距离,由于起点就已经很高了,日常的相处带来的收益会逐渐递减。】 “递减是什么意思呀?”幸村问。 【系统提示:简单来说,宿主的日常行为——比如一起训练、一起喝水、一起聊天——已经很难让好感度继续增加了。这些行为在好感度较低的时候效果显著,但当好感度进入75以上的区间后,单纯靠“相处”就很难再有明显的提升了。需要更强烈的“情感冲击”或者“共同经历”才能突破这个瓶颈。】 幸村眨了眨眼睛,把这个有点绕的道理在心里嚼了一遍。 “就是说,”他慢慢地在心里组织语言,“我和弦一郎做普通朋友的时候,好感度涨得很快。但是要从‘普通朋友’变成‘更好的朋友’,就需要发生一些特别的事情,对不对?” 【系统提示:宿主的理解能力令本系统叹为观止!正是如此!】 幸村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着水壶的盖子,拧开,拧紧,再拧开。 他原本以为剩下的5点好感度很简单。只要他对弦一郎更好一点,更温柔一点,更贴心一点,很快就能达到80。但现在系统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日常的相处已经不够了,需要更强烈的东西。 那什么东西才算“更强烈的情感冲击”呢? 幸村想了想——比如在弦一郎遇到困难的时候帮助他?比如一起经历什么大事?比如...打败他? 他看了一眼招募条件的第二条:在网球比赛中战胜真田弦一郎。 这一条现在对他来说还很遥远。他才刚开始学习网球,更别说战胜弦一郎了。幸村轻轻地叹了口气。 “算了,”他在心里说,“先不想这些了。” 他不想为了招募而招募。系统说的那些“好感度”、“招募条件”,对他来说只是屏幕上的一些数字。而真田弦一郎是坐在他旁边、会认真回答他每一个问题、会因为他一个电话就耳朵红透的可以彼此分享心事的好朋友。 幸村不想把“招募员工”这件事变成一个任务。他想继续和弦一郎一起打球,一起聊天,一起坐在长椅上喝水,一起被田中教练夸奖。等有一天,弦一郎真的愿意来他的农场了,那自然就会来。 如果他一直不愿意...那也没关系。他们还会是好朋友。 幸村关掉屏幕,抬起头,看向身边的长椅。真田已经喝完水了,正在把水壶的盖子拧紧,动作一丝不苟,拧完之后还检查了一遍,确认不会漏水才放回背包里。 “弦一郎。”幸村开口。 “在!”真田立刻转过头。 “休息时间快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好。” --- 一个月后。 神奈川网球俱乐部的训练赛安排在每个月最后一个周六,目的是检验小朋友们这一个月的学习成果,让他们体验正式比赛的氛围。初级班和中级班的小朋友们会混合抽签,两两对战。 幸村对这个安排期待了很久。在这一个月里,他每周去俱乐部训练三次,每次两个小时。剩下的时间,他就在家里的院子里对着墙壁练习,或者在房间里做系统安排的力量训练。他的右手虎口的红印子已经变成了一个薄薄的茧,摸起来硬硬的,和原来柔软的手指不太一样了。他在心里默默算过——训练赛是检验自己进步的最好机会。这一个月的努力,到底有没有用,到底能打成什么样,打一场就知道了。 在出门前,他还特意又看了一遍系统里自己的个人信息。 【立海农场·农场主个人信息】 【姓名:幸村精市 年龄:6岁 身高:119cm(长高了1cm!) 体重:20kg(重了1kg!)】 【五维数据(更新) 速度:2.0(+0.4) 力量:1.9(+0.3) 体力:2.1(+0.6) 技术:2.2(+1.0) 精神力:3.8(+0.3) 综合评价:进步神速的初学者。经过一个月的系统训练,宿主的基本功已经趋于稳定。尤其值得称赞的是体力和技术的提升——这得益于宿主每周坚持不懈的训练。请继续努力!】 幸村对这个变化很满意。技术从1.2变成了2.2,涨了整整1.0,是所有项目里涨得最多的,这说明他这一个月的辛苦没有白费。今天的比赛,他很有信心。 此刻,幸村站在球场边,看着田中教练手里那叠抽签纸条,心里有一点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他握了握手里的拍子,拍柄上的吸汗带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崭新了,边角处微微发毛,被他的汗水浸出一点深色。那是他这一个月训练的痕迹。 “好,现在开始抽签。”田中教练把纸条打乱,让小朋友们依次抽取。 幸村把手伸进盒子里,摸到一张纸条,展开——“中级班,山本拓也,10岁。” 他的目光在对手的个人信息上停留了一会。他的对手是十岁的大哥哥,比他大四岁。 初级班一共七个人,两两对战多出来一个人,所以有一个人会抽到中级班的对手。幸村看了看周围其他小朋友的纸条,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系统提示:检测到潜在对手。中级班·山本拓也,年龄10岁,球龄3年。根据本系统的初步扫描,该选手的基本功较为扎实,发球力量和旋转在本年龄段属于中等偏上水平。】 比赛开始前,幸村和山本拓也面对面站在球网两侧。 山本拓也比幸村高了整整一个头,肩膀宽宽的,手臂上能看到肌肉的轮廓。他低头看着幸村——这个只到他胸口、头发软软地垂在耳边、皮肤白得像瓷娃娃一样的小男孩,山本的脸上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小朋友,你几岁了?”山本问。 “六岁。”幸村乖乖地回答。 “六岁?”山本挠了挠头,转头看了田中教练一眼,脸上的笑容有点尴尬,“教练,我真的要跟他打吗?他比我小四岁呢。” 田中教练坐在裁判椅上,表情很平静:“山本君,认真打。不要因为对手年纪小就放水,那是对对手的不尊重。” 山本收起了笑容,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底线。 幸村站在对面,握紧了拍子。他知道山本刚才那句话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他太小了、太弱了,不值得认真对待。 这种感觉,他不喜欢。 “比赛开始,山本发球。”田中教练宣布。 山本的第一个发球就展现了中级班选手的实力。球速很快,带着明显的旋转,“嘭”的一声砸在发球区内,弹起来的时候猛地往外拐。幸村判断对了方向,跑了两步,伸出手臂去够—— 拍框碰到了球,但球飞出了界外。 “15-0。” 幸村没有说话,重新弯下腰,眼睛盯着对面的山本。 第二个发球,球速更快了。幸村勉强用拍面碰到球,球软绵绵地飞回去,落在网前。山本跑上来,轻轻一拍,球落在幸村够不到的地方。 “30-0。” 第三个发球,幸村终于接住了,把球回了过去。但山本的回球又快又深,打向幸村的反手位。幸村转身去追,小短腿迈得飞快,拍子伸出去—— 脚下一滑。 “砰”的一声,他摔倒了。【..top】 13、成为农场主的第十三天 “砰”的一声,幸村摔倒了。 膝盖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幸村趴在地上,感觉到膝盖传来一阵刺痛。他低头看了一眼——运动裤的膝盖处磨出了一道白印子,底下隐隐透出红色。手肘也擦到了地面,火辣辣地疼。 “幸村君,”田中教练从裁判椅上探出头来,语气里带着担忧,“要不要暂停一下?” “不用。”幸村深吸了一口气,撑着拍子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抬起头,目光穿过半个球场,找到了场边那个熟悉的身影。真田正站在那里,两只手攥着铁丝网,指节泛白,脸上写满了焦急。幸村朝真田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然后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底线后面。 “再来。” 比分很快到了3-0。 幸村已经摔了好多次了。膝盖上的皮破了两块,手肘上也蹭红了一小块。他的运动服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身上,头发也湿了,几缕紫色的发丝贴在额头上。他的呼吸很重,每次喘气,额头上的汗都会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绿色的球场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但幸村没有放弃。 每一次球飞过来,他都去追。跑不到的就拼命跑,追上了就尽力打回去。打回去了就被山本轻松地打回来,然后他又去追,又跑,又摔。 他的样子真的很狼狈。小小的身体在球场上追着球跑来跑去,膝盖上的伤随着每次的跑动越来越疼。幸村的眼眶有点红了,但他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不能哭,因为弦一郎在看。他要是哭了,弦一郎会更着急的。 真田站在场边,两只手紧紧地攥着铁丝网,铁网的网格在他掌心勒出一道道红印子。他看着场上那个小小的、满身是伤的身影,看着幸村一次又一次地摔倒、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看着他膝盖上的血丝在灯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他的眼睛红了。 真田想起幸村第一次来俱乐部那天,穿着浅蓝色的polo衫,白色的短裤,小白鞋,干干净净的,像一朵刚被雨水洗过的紫阳花。现在的幸村不是那朵花了。他是一株被风雨吹打的小草,被压弯了,被踩进了泥里,但每一次被压下去,都会倔强地重新挺起来。 真田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精市....”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加油...” 祖父曾说过观棋不语真君子,看别人比赛的时候不要出声打扰。可是他的胸口实在太满了,如果不把那些东西放出来一些,真田觉得自己会爆炸。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两只手从铁丝网上放下来,握成拳头,放在嘴边。他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但他没有擦。他张了张嘴,然后用他最大的声音喊了出来—— “精市!加油!!” 加油声在球场里回荡。旁边的小朋友都惊讶地转过头来看着真田。此刻的真田脸红了,耳朵红了,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滑了下来,顺着脸颊淌下去,但他没有低头,也没有擦。 他只是站在那里,两只拳头握得紧紧的,用那双含着泪水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场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幸村转过头,看向场边。 真田站在铁丝网后面,满脸通红,眼眶里还挂着没干的泪水,两只拳头紧紧攥着,正用一种近乎倔强的表情看着他。那个表情好像在说——我会一直在这里看着你。 幸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他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嘴唇弯成了一个大大的弧线,连眉毛都在笑。膝盖还在疼,手肘还在疼,浑身都疼,但他笑得很开心,好像这些疼都不存在了一样。 弦一郎在为他哭。 弦一郎在为他加油。 幸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真田弦一郎。那个总是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动不动就说“太松懈了”的小朋友——他在哭,在喊,在用尽全身的力气给他加油。那个画面太珍贵了,珍贵到幸村觉得自己会记住一辈子。 他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那是一种很大、很暖、很汹涌的感情,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拍打着他的心脏。他的眼眶也热了,但没有哭。 他不能哭。他要赢。 幸村转回头,面对着山本。那个十岁的男孩正站在网对面,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他。 幸村弯下腰,左手握着拍子,右手捡起一个球,站到底线后面。 他把球抛起来。球飞得很高,在灯光下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挥拍。 “啪!” 球飞过网,落在山本的场地上,弹起来。山本轻松地回击,球飞向幸村的右边。幸村跑过去,接住了,打回去。球又飞回来,他又接住。又飞回来,再接住。 他的膝盖很疼。但他不在乎了。他的眼睛里只有那颗黄色的小球,他的耳朵里只有弦一郎的声音在回荡。 “精市!加油!” 幸村一边跑一边笑——原来打网球这件事,比他想像的还要快乐一百倍。原来有同伴支持的网球,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球场另一边,山本的表情开始变了。 幸村的回球不再那么轻松了。不是因为幸村的球变强了——幸村的球对他来说还是软绵绵的,技巧也不够纯熟。让山本不舒服的不是球,是幸村的笑容。 幸村的笑容让山本莫名其妙地感到了一股压力,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他的胸口,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明明已经3-0了,明明已经摔了那么多次了,膝盖上全是伤,裤子都蹭破了,衣服上全是灰,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明明已经这么狼狈了,为什么还在笑?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山本的手心开始出汗了,他的回球也开始出现失误。 一个出界。一个下网。又一个出界。 山本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乱。他每打出一个球,脑子里就会闪过幸村的笑脸。那个笑脸像一幅画,钉在他的脑海里,怎么都甩不掉。 比分从3-0变成了3-1,又从3-1变成了3-2,然后变成了4-2,4-3,5-4。 系统后台里幸村的精神力数值在悄悄跳动——3.8,3.9,4.0—— 【系统提示:宿主的精神力正在突破!当前精神力:4.0!】 幸村没有去看屏幕。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个黄色的球。 幸村没有停下来。他的笑容也没有停下来。 每一分他都拼尽全力去追,每一个球他都用尽力气打回去。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步,摔了多少次,流了多少汗。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停,停下来就输了。而他,有不愿意输的理由。 此刻,那颗黄色的小球是他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连接,而他要做的就是把球打回去,再打回去,再打回去。 而另一边,山本的心理防线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他从一开始的轻视,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焦虑。他每打出一个球,对面那个小朋友都会接回来——虽然接得狼狈,虽然跑得跌跌撞撞,但他就是会接回来。然后他会抬起头,露出那个笑容。 那个笑容比任何球都可怕。 山田健太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乱。他开始怀疑自己——我真的有这么弱吗?为什么连一个六岁的小孩都打不过?为什么他一直在笑,而我却感觉到了恐惧? 最后一个球。 幸村发球。球飞过网,山本回球,幸村接住。球在山本的场地上弹了一下,他努力挥拍——但球撞在球网上,没有飞过去。它落在网带上,弹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慢慢地,滚回了山本的场地。 “6-4,比赛结束。幸村获胜。” 田中教练宣布比分的时候,声音有一点发抖。她看着场上那个浑身是伤、满头大汗、却笑得像一朵花一样的幸村精市,眼眶红了。她当了这么多年教练,见过很多有天赋的孩子,见过很多努力的孩子,也见过很多不服输的孩子。但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六岁的孩子,能把自己的意志力变成刀刃,刺穿对手的心理防线。 幸村站在球场上,手里的拍子垂在身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两个膝盖都破了,裤子也被蹭破了一点。他的右手虎口磨出了水泡,手肘上蹭掉了一块皮,小腿上也有几道红痕。他的运动服上全是汗水和灰尘。 虽然很狼狈,但是他赢了。 他第一次在比赛中赢了。 一种巨大的、汹涌的情感从胸口涌上来,幸村的鼻子一酸,眼眶终于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让那股热热的感觉在身体里慢慢平息下去。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场边。 真田还站在铁丝网后面。他的脸上全是泪水,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颊红红的,看起来比他还狼狈。 幸村朝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然后他朝真田比了一个小小的手势——竖起右手的大拇指。 真田看到那个手势,哭得更厉害了。他用手背使劲擦眼泪,可是眼泪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完。他最后放弃了,就那样满脸泪水地站在原地,朝幸村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幸村看着他那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叮——!!!】 【恭喜宿主完成个人成长主线任务——“通往顶点的第一步”!】 【任务目标:获得任意网球赛事冠军(1/1)??】 【任务奖励:神秘大礼包x1已发放至农场仓库,请宿主注意查收!】 【叮——!!!】 【系统提示:检测到ssr待招募员工·真田弦一郎对宿主好感度大幅提升!】 【好感度变化:75/100→80/100!】 【恭喜宿主达成员工招募资格!真田弦一郎现已进入“可投奔”状态!】 幸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提示,心里那个热热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比刚才更大,更暖。 “系统,”他在心里说,声音有一点哽咽,但他在努力控制着,因为他是一个沉稳的小朋友,不能动不动就哭,“我做到了。” 【本系统为你感到骄傲。】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像春天的风拂过耳畔。 【宿主,恭喜你。你不仅赢得了一场比赛,还赢得了一位值得信赖的伙伴。本系统为能陪伴这样的农场主而感到骄傲。】 幸村抿着嘴,弯着眼睛,在心里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他抬起头,朝场边的真田走过去。 膝盖很疼,走路一瘸一拐的,但他走得很笃定。一步一步的,像他种的每一盆花,从种子到发芽,从发芽到开花,每一步都不容易,每一步都值得。 “弦一郎。”他走到铁丝网前,隔着绿色的网格,看着真田那张哭花的脸。 “在!”真田的声音还带着哭腔,沙沙哑哑的,但他回答得很大声。 “谢谢你给我加油。” 真田使劲摇头:“不、不是的...是精市自己...是精市太厉害了...”他说话断断续续的,因为还在哭,但每一个字都说得非常认真,“精市摔倒了那么多次....膝盖都破了....但是每一次都站起来...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眼泪又涌了上来。 幸村隔着铁丝网,伸出手。他的手很小,手指细细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但手背上蹭破了一小块皮,虎口处还有一个磨出来的水泡。 真田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愣了一下。然后他赶紧在自己裤子上蹭了蹭手——然后郑重其事地握住了幸村的手。 铁丝网的网格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两只小手穿过网格握在一起。 “弦一郎。”幸村说,眼睛弯弯的,亮亮的。 “在。” “以后,我们一起打球吧。一直一直一起。” 真田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用另一只手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一直一直一起。”【..top】 14、成为农场主的第十四天 “嗯!一直一直一起。”真田的声音还带着哭腔,沙沙的,哑哑的。 幸村隔着铁丝网,看着真田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想哭。他忍住了,只是弯着眼睛笑了笑,然后轻轻晃了晃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就在他晃手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又突然在幸村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叮——!】 【系统公告:ssr待招募员工·真田弦一郎状态变更!】 【当前状态:可投奔→已招募!】 【恭喜宿主成功招募第一位农场员工!】 屏幕自动弹了出来,q版小人这次没有放烟花,而是捧着一大束鲜花,站在屏幕中央,对着幸村深深地鞠了一躬。鲜花是五颜六色的,把小人整个脸都遮住了。它从花束后面探出脑袋,眼眶红红的,好像刚哭过。 与此同时,有文字在屏幕上一行一行地浮现出来,金色的,一笔一划都写得端端正正,像是在书写一份很重要的契约。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郑重。 【员工姓名:真田弦一郎】 【入职状态:已确认】 【入职宣言:“以后,我们一起打球吧。一直一直一起。”】 【系统确认:该宣言已收录。从此刻起,真田弦一郎正式成为立海农场的第001号员工。】 【系统赠言:第一位员工,是农场最坚实的基石。愿你们并肩同行,共赴巅峰。】 幸村盯着那行字——“愿你们并肩同行,共赴巅峰。”他的眼眶又热了起来,鼻子里酸酸的。他把那股酸意往下压了压,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但那行金色的字已经印在了他的心里,擦都擦不掉。 “弦一郎。”幸村轻声叫了真田的名字。 “在。”真田有些不好意思地胡乱擦了把脸上的眼泪,手背在脸上来回抹了两下。他低着头,不敢正眼看幸村。 “没什么。”幸村看着真田这样害羞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就是想叫你一声。” 真田的耳朵又红了。 比赛结束后,真田妈妈开车送幸村回家。 幸村坐在后座,系着安全带,膝盖上贴了两块创可贴,手肘上也贴了一块。膝盖上的伤口已经被田中教练用消毒水擦过了,消毒水碰到伤口的时候可疼了,但忍住了没出声。因为他是沉稳的小朋友,不能因为这点小疼就喊出来。 真田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网球包的距离。真田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总是侧着头看着窗外,不像之前那样和幸村聊天。他的侧脸绷得紧紧的,嘴巴抿成一条线,但耳朵尖还是红红的,怎么都消不下去。 真田的妈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弦一郎,今天给精市君加油的声音,妈妈都听到了哦。” 真田的脸“唰”地红了。他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嗯。” 幸村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真田。真田的目光在车厢里无处安放,看左边是车窗,看右边是幸村的笑脸,看前面是妈妈的视线。他最后选择了低头看自己的膝盖,但耳朵已经出卖了他——红得快要滴血了。 “弦一郎的加油声,”幸村说,声音轻轻的,“我全都听到了。” 真田的膝盖微微抖了一下。 “谢谢弦一郎。”幸村补了一句。 真田的脸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头顶仿佛要冒烟了。他不自然地扯了扯头上的帽子,闷闷地说了一声“...精市。” “嗯?” “不要说了。” 幸村弯起眼睛,在心里偷偷地笑了起来。 车子在幸村家门口停下来。幸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然后转过头看着真田。 “弦一郎,下周见。” 真田看幸村的眼神还有点躲闪,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下周见。” 幸村笑着挥了挥手,这才推开了家门。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真由美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儿子膝盖上贴着的创可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精市,你的膝盖怎么了?” “比赛的时候摔了一下。”幸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创可贴的边缘已经开始翘起来了,“但是赢了哦。” 真由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走过来,蹲下来,轻轻碰了碰儿子膝盖上的创可贴,眼睛里又是心疼又是骄傲:“疼不疼?” “不疼。”幸村说。 真的不疼了。不是骗妈妈的。膝盖上的伤口还在,碰的时候还是会疼,但心里太开心了,开心到那些疼都被挤到了角落里,变得很小很小,不仔细找都感觉不到。他满脑子都是今天赢球的事,是真田哭着给他加油的事,是两个人隔着铁丝网手握手的事。这些事太大了,把疼痛挤得没有地方站了。 幸村换了鞋,哒哒哒地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扑到床上。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翻过身来,盯着天花板。 “系统,”他在心里说,“我做到了。” 【系统提示:是的,宿主做到了。本系统全程见证了宿主的努力与成长。从第一次挥拍落空,到今天赢得比赛,宿主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这种进步速度,本系统愿称之为“奇迹”。】 幸村弯了弯嘴角,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下巴搁在枕头上。他的两条小腿翘起来,交叠在一起,晃了晃。 “系统,我可以看看弦一郎的员工面板吗?” 【当然。员工面板已对农场主开放。宿主可以随时查看已招募员工的详细信息。】 【系统提示:员工招募是农场发展的里程碑事件!作为第一位加入农场的员工,真田弦一郎将为农场带来巨大的增益!请宿主及时查看员工信息面板,了解员工状态,合理安排工作,共同建设最强农场!】 幸村眨了眨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查看员工信息”。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q版小人退到一边,一个全新的界面浮现出来——淡绿色的背景,上面用工整的字体写着真田弦一郎的名字,旁边还有一张小小的卡通头像。那头像是系统自动生成的,画的是真田穿着运动服、握着球拍、板着小脸的样子,嘴巴抿成一条线,眉毛微微皱着,看起来像是在说“太松懈了”。 幸村看着这个惟妙惟肖的头像,忍不住笑了一声。 【立海农场·员工个人信息】 【姓名:真田弦一郎 员工编号:001 年龄:6岁 当前职务:无(可由宿主分配) 与农场主亲密度:80/100】 【员工五维(当前): 速度:2.8 力量:3.2 体力:3.5 技术:2.4 精神力:2.5 综合评价:身体素质出众的潜力股。虽然接触网球的时间不长,但凭借剑道训练打下的基础和超乎常人的自律,各项指标均已达到同龄人中的顶尖水平。尤其是体力和力量,在同龄段中极为罕见。 系统评价:这是一位“地基型”员工。他的存在本身就能稳定农场的基础运营。建议宿主重点培养其领导能力,未来可委以“副经理”等管理岗位。】 幸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了真田的五维数据,嘴巴微微张开。他的手指沿着屏幕上的数字一个一个地划过去,好像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速度2.8,力量3.2,体力3.5,每一个都比自己高。尤其是体力,是他和弦一郎差距最大的地方。幸村不经想起今天下午的比赛,想起自己在第三局就开始喘不上气,而弦一郎在训练的时候从来不会露出疲惫的表情。原来这就是数据上的差距啊。 他又把目光移回屏幕,发现真田的信息面板下方还有几个折叠的栏目,边上写着“状态监控”,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箭头,好像在说“点我点我”。 幸村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个箭头。 屏幕“唰”地一下展开了。 【员工状态监控·真田弦一郎】 【当前心情:激动/兴奋(心情值95/100)】 【当前体力:58/100(今日训练消耗较大,建议适当休息)】 【疲劳度:中度(建议保证充足睡眠)】 【特殊状态:无】 【系统提示:状态监控功能可实时查看员工的身心状况。当员工心情值过低时,宿主可以及时进行安抚;当员工体力值过低时,宿主应当调整工作量,避免员工身体出现问题。】 “系统,”幸村在心里问,声音变得很轻,“员工状态监控里的这些信息,弦一郎本人会知道吗?” 【不会。员工状态监控是农场主独有的管理权限,员工无法感知到自己在被监控。这些数据仅供宿主参考,用于调整员工的工作量和训练计划,确保员工的身心健康。】 幸村沉默了一会儿。 他忽然觉得,农场主这三个字好像变得不一样了。以前他只觉得农场主就是种地、养花、收员工,像游戏里那样,点一点屏幕,一切就会自动发生。但现在,看着真田的员工面板,看着那些数字,他忽然觉得这不是游戏。它更像是一种责任——他可以看到弦一郎的体力值,看到他的心情,看到他的健康状况。这意味着他要在弦一郎太累的时候让他休息,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陪他说话,在他受伤的时候提醒他去包扎。 这些事,即使没有系统,他也会做。因为弦一郎是他的朋友。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现在有了一个工具,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弦一郎需要什么。这让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做得更好。 【系统提示:宿主似乎领悟了什么。】 “嗯。”幸村在心里说,“当了农场主,就要对自己的员工负责,对不对?” 【正是如此。成为农场主,意味着宿主不再是孤身一人。每一位加入农场的员工,都把自己的未来托付给了宿主。这份信任,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系统,我会好好守护弦一郎的。” 【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好,精市。^_^】【..top】 15、成为农场主的第十五天 幸村趴在床上,两条小腿翘在后面晃了晃,盯着屏幕上真田那张板着小脸的卡通头像看了好一会儿,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把左手腕举到眼前。电话手表的屏幕黑着,安安静静的。他在想,弦一郎现在在做什么呢?是正在吃晚饭,还是在练剑道?会不会也在想他? 幸村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系统,对了,”他在心里问,“我不是还有一个‘神秘大礼包’吗?就是赢了比赛的那个奖励。” 【系统提示:是的!“通往顶点的第一步”任务奖励——神秘大礼包x1,已发放至农场仓库。当前存放状态:待领取。宿主是否现在领取?】 幸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差点忘了这个大礼包!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导致他把礼包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现在领取。” 【神秘大礼包·开启中——】 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扎着金色缎带的宝箱。q版小人从屏幕边缘跑过来,绕着宝箱转了三圈,然后用两只手抓住缎带的一头,猛地一拉—— 缎带散开了,宝箱盖“啪嗒”一声弹起来。 一阵耀眼的光芒从盒子里散发出来,幸村不由地眯了眯眼,心里却愈发期待了——这么大的光芒,里面的东西一定很厉害吧? 光芒散去之后,屏幕中央出现了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块小小的土地。它被框在一个精致的边框里,像一个微缩的盆景。土地是深褐色的,看起来松软肥沃,表面还有几颗细小的、亮晶晶的颗粒,像撒了一把碎金子。土地的左上角插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立海农场·一号田”。 第二样是一颗种子。它漂浮在屏幕中央,通体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形状像一颗小小的水滴,比幸村在植物图册里见过的任何种子都要好看。种子的表面有一些细细的纹路,像树叶的脉络,又像某种神秘的符文,在金色的光晕中若隐若现。 【叮!恭喜宿主开启“神秘大礼包”!获得以下物品: 1.小型农田x1(可放置于农场中,用于种植作物) 2.神秘种子x1(稀有度:ssr。名称:???,生长周期:???,收获物:???)】 幸村眨了眨眼睛,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他盯着那颗金色的种子,越看越喜欢,觉得它像一颗小小的星星,被网球之神从天上摘下来,装进了他的农场里。 “这颗种子好漂亮呀!系统,它会长出什么东西来呀?” 【神秘种子说明: 这是一颗来历不明的种子。网球之神没有告诉任何人它会长出什么。也许是花,也许是草,也许是一棵树,也许是什么宿主从未见过的奇妙生物。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它需要宿主的爱与耐心,才能破土而出。】 幸村盯着那段说明看了好几遍,有些疑惑。“系统,难道你也不知道这颗种子能种出来什么吗?” 【很遗憾,本系统并不知道。这是网球之神的礼物,我猜祂老人家应该是想增加趣味性。】 幸村有点遗憾地撇了撇嘴,突然觉得这个网球之神有点恶趣味——给人家一颗种子,却不告诉人家种出来是什么,这不是吊人胃口吗?就像妈妈把礼物藏起来,只告诉他“你自己找”,却不说藏在哪儿。不过他又想了想,发现这种不知道答案的感觉,好像也很有意思。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更想知道。正因为是秘密,所以才更想亲手揭开。 “系统,这颗种子要怎么种呀?”幸村语气认真,“就是埋进土里,然后浇水、施肥、等它发芽,对不对?” 【系统提示:神秘种子需要宿主亲自培育。浇水、施肥等操作均需消耗“农场经验值”。经验值可通过与网球相关的活动获得——赢得比赛、完成特定训练任务、解锁新的球技等均可获得经验值。员工的网球相关活动也可为农场贡献经验值。】 幸村仔细看了几遍系统的说明,脑袋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也就是说——他赢了比赛,有经验值。他练了新的球技,有经验值。他完成了训练任务,有经验值。甚至连弦一郎打球,也能给他加经验值? “系统,是不是弦一郎打球也能给我加经验值?” 【是的。真田弦一郎作为农场员工,其在网球上的所有付出——包括训练、比赛、乃至每一次挥拍——都会按一定比例为农场贡献经验值。这是员工对农场的核心价值之一。】 幸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弦一郎那么努力——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练剑道,每周打好几次网球,训练的时候也从不懈怠。这么厉害的弦一郎,那他打球挣的经验值一定也很多。 “那长出来以后呢?”幸村继续追问,脑袋里已经在想象那颗金色的种子长出来的样子了。 【系统提示:作物成熟后,可“贡献”给网球之神,换取“贡献币”。贡献币可在系统商城中使用。商城商品包括但不限于:种子、肥料、农场装饰、员工道具等。贡献币还可用于抽奖,奖池中包含稀有作物种子和限定道具。道具可用于建设农场或者作为礼物赠送给员工,提升员工的好感度与工作积极性。】 幸村把这些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种出来东西,然后送给网球之神,网球之神给他钱,他用这些钱买更多种子、买肥料、买装饰,还可以买道具送给弦一郎。这就是一个循环——打网球赚钱,赚钱买种子,种出来卖掉,再买更多种子。和电视里那些农民伯伯的生意好像差不多,只不过农民伯伯用的是锄头和汗水,他用的是网球拍和球。 “系统,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幸村在心里说。 【宿主请说。】 “弦一郎....他以后会知道农场的存在吗?”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整个屏幕闪了闪,q版小人也从角落里冒出头来,没有像平时那样手舞足蹈,而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抬头看着屏幕外的幸村。 幸村居然从这个像素小人的表情里看出了“认真”两个字。就好像这个像素小人不像是一个程序,更像是一个真正的、会思考的生命。 【系统提示:本系统是网球之神对宿主一人的赐予。】 【这份礼物,只属于你。】 【立海农场存在于宿主的意识深处,是宿主灵魂的一部分。其他任何人都无法感知到农场的存在。对真田弦一郎来说,他只是喜欢和幸村精市一起打球,只是因为看到幸村精市摔倒而心疼,只是因为幸村精市赢了比赛而激动得流泪。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因为系统,不是因为招募,更不是因为什么“好感度”。系统只是观测,不是创造。】 【宿主,这一点本系统必须明确告知你。本系统不会成为,也不应该成为操纵任何人的工具。】 幸村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系统说“操纵”,这个词他在妈妈看的电视剧里听过。电视里的坏人会用操纵别人的方法去做坏事,骗人、害人、欺负人。但他不想做坏事,他只想和弦一郎做朋友,一起打球、一起玩耍。 可是系统为什么要特意说这句话呢? 幸村想了一下,忽然有点明白了。 如果弦一郎知道他脑子里有一个系统,知道他能看到他的体力值、心情值,知道他是因为好感度才被招募的——弦一郎会不会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真正的朋友?会不会觉得,精市对他好,是因为系统的任务? 幸村想到这里,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宿主,本系统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感到孤单。恰恰相反。】 “嗯?” 【本系统想告诉你——农场是你一个人的秘密,但网球不是。】 【网球是真田弦一郎能和你一起感受到的东西。他能看到你打球的样子,能听到你击球的声音,能和你一起在球场上奔跑。这些东西,比任何系统功能都真实。】 幸村眨了眨眼睛,觉得眼眶有点热,那点刚刚升起的难过的情绪马上被系统抚平了。他赶紧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系统,”他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你是不是在安慰我?” 【系统提示:本系统没有情感功能。所以不存在“安慰”这一行为。但是....如果宿主觉得被安慰到了,那也不是本系统的本意。】 幸村在被子里偷偷地笑了。这个系统明明就是在安慰他,还嘴硬不承认。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然后又把脸露出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远处海浪的声音,一遍一遍的。 幸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真田的脸。如果弦一郎知道他脑子里有一个农场,会是什么表情呢? 一定先是愣住,然后皱起眉头,很认真地问“精市,你是不是太累了”,然后说“太松懈了,要好好休息”。 幸村想到这里,忍不住在被窝里笑出了声。笑完之后,他又觉得有一点点遗憾——这么有趣的事情,却不能告诉弦一郎。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把农场种出来的东西,用其他的方式送给弦一郎。不需要告诉他从哪里来的,只要他看到的时候会开心就行了。 幸村想着想着,眼皮就越来越重了。就在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他又猛地睁开了眼睛。 “系统,我想现在把种子种下去。” 【系统提示:宿主确定吗?现在是睡眠时间。】 “确定。”幸村说,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盯着屏幕,“不种下去我睡不着。” 屏幕闪了闪,q版小人钻了出来。他走到农田旁边,从屏幕边缘拖出一把小铲子,在褐色的土地上挖了一个小小的坑。然后,农田上方出现了一行小字: 【神秘种子·已播种】 【生长进度:0%】 【预计下次生长:待定(需消耗经验值)】 幸村看着那行小字,嘴角弯了弯。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屏幕上那个金色的小尖尖。屏幕没有反应,但他觉得那颗种子好像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你要快点长大哦。”幸村小声说,“我也会快点长大的。”【..top】 16、成为农场主的第十六天 “6—0,幸村精市获胜。” 田中教练宣布比分的语气十分平静。五年前她还会因为幸村赢球而惊讶,三年前变成了一种带着惊叹的赞赏,到了现在,只剩下例行公事的平淡。 因为太多次了。 多到她觉得“幸村精市赢了”已经不是什么新闻,“幸村精市输了”才是。” 球场两侧,两个少年隔着球网面对面站着。 真田弦一郎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从他的下巴滴下来,落在绿色的硬地球场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他的运动服湿透了,贴在身上,露出底下已经初具轮廓的肩背线条。十二岁的真田比六岁时高了一大截,肩膀也宽了不少,常年练剑道和网球让他的身体格外结实。他握着球拍的手紧了紧,抬头看了幸村一眼。 幸村精市站在球网对面,呼吸平稳,额头上一层薄薄的汗,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六年前那个穿着浅蓝色polo衫、小白鞋、像洋娃娃一样的小男孩,现在已经抽条了,肩膀变宽了,手臂上也有了薄薄的肌肉线条。但他的皮肤还是白的,在球场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一块被仔细打磨过的玉。他的头发比六年前长了一些,鸢紫色的发丝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但看起来一点也不狼狈,仿佛刚刚那场激烈的比赛对他来说只是散了场步。 此刻的幸村正在用毛巾擦汗,动作很轻很慢,从额头擦到脸颊,从脸颊擦到下巴,然后把毛巾搭在肩膀上。他注意到真田的目光,抬起头,朝真田笑了笑。 那笑容很好看。 真田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站直了身体,把拍子夹在胳膊下面,用力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顺了顺。 6:0。又输了。 “弦一郎,你今天反手的直线打得很好。”幸村那不急不慢的声音传到真田的耳朵里,“比上周稳定多了。” 真田抿了抿嘴,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该说“还是赢不了你”。他选择了沉默,弯腰去捡地上的球。一颗,两颗,三颗。黄绿色的小球一个一个地被捡起来,塞进球筐。 幸村没有继续说话。他知道弦一郎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个比分。 从五年前开始,他们之间的比赛就不再是“比赛”了。 真田记得那一天。那是他们七岁那年的秋天。他第一次输给幸村的时候,心里涌起一种巨大的、铺天盖地的震撼。他站在球场上,看着对面那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皮肤白得像瓷娃娃、笑起来乖乖巧巧的男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我可能再也赢不了他了。 事实证明,他想的是对的。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从幸村手里拿下一局。 这几年来,每一次和幸村交手,真田都能感受到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每次比赛的过程中,都像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慢慢地、不动声色地收拢,等真田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无处可逃了。 “弦一郎。”幸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真田抬起头。幸村已经走到球场边上,正把球拍塞进拍袋里。 “怎么了?” 幸村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拍袋的拉链拉好,把毛巾叠好塞进侧袋,然后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是一种真田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严肃认真。 “弦一郎,”幸村说,“要不要一起去参加jr大会?” 真田愣了一下。 jr大会。全日本小学生网球锦标赛,那是所有打网球的孩子都向往的舞台。比赛在每年夏天举行,来自全国各地的选手聚集在一起,争夺“日本第一”的称号。 真田当然知道这个比赛,他甚至还偷偷查过往年的比赛录像,看过那些站在领奖台上的选手。只是,他现在连在幸村手里拿下一分都做不到,又能在全国的舞台上走多远呢? 真田的脑海里闪过那个数字——0。他无数次在记分牌上看到的数字,属于他的那一栏。 “你是说...双打?”真田犹豫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幸村的表情,又飞快地移开目光,“还是单打?” “都可以。”幸村笑了笑,把拍袋的肩带挂到肩上,“如果你想去,我们就一起去。” 真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幸村转过头,看着真田的侧脸。真田的侧脸线条比两年前硬朗了许多,下颌线变得分明。他长大了,他们都长大了。从前那个会隔着铁丝网哭着给他加油的小男孩,现在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把所有情绪都藏在板着脸下面的少年。 但有些东西没有变,比如每次输球后抿嘴的那个小动作,比如被幸村盯着看时耳朵尖会悄悄变红。 再比如,那个在六年前生日意外获得的种田系统。 幸村召唤出了系统屏幕,半透明的屏幕立马在眼前展开。在每次训练结束后,幸村都会习惯性地看一眼自己的数据。此刻半透明的面板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着他六年来一点一滴的积累。 【立海农场·农场主个人信息】 【姓名:幸村精市 年龄:12岁 身高:161cm 体重:40kg 农场主等级:lv.4 当前员工数:1】 【五维数据】 【速度:4.2 力量:4.1 体力:4.0 技术:4.5 精神力:5.2 综合评价:已经具备了全国级别实力的网球选手。超越年龄的球商和令人绝望的精神强度,是你的最大武器。你的对手在与你交手之前,就已经输了一半。】 幸村盯着那个精神力5.2的数字看了一瞬。自从这个数字在突破4.5以后,幸村就觉得自己的网球似乎进入到了一种全新的、玄而又玄的境界。现在他已经很难在同龄人中找到能让自己认真起来的对手了,包括弦一郎。 他关掉了个人信息面板,切换到农田界面。 屏幕中央,一块小小的农田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和六年前相比,农田变大了不少,从当初的一小块变成了四块拼接成的一片,四周围着一圈白色的木栅栏,栅栏上还挂着一串小小的风铃,是有一年用比赛赢了系统奖励的装饰品。 农田的中央,一株植物亭亭玉立。 它已经长得很高了,茎秆笔直地挺立着,叶片宽大而舒展,颜色是浓郁的深绿,叶脉清晰可见。茎的顶端,是一个拳头大小的花蕾。 花蕾是淡紫色的,外面包裹着一层薄薄的萼片,紧紧地合拢着。它已经保持这个状态很久了——久到幸村有时候会忘记它还在成长,久到他以为它永远不会开了。 幸村叹了口气。 【神秘种子·生长状态】 【阶段:花蕾期 生长进度:95% 预计开放条件:需消耗经验值20000点 当前经验值:7862/20000 系统提示:宿主,距离上一次生长已经过去了一百三十七天。按照当前经验值积累速度,预计还需要...】 “不用算了。”幸村在心里说,关掉了提示。 他当然知道需要多少经验值。他把每一场训练、每一次比赛获得的经验值都记得清清楚楚。7862点,这是他过去六年打网球攒下来的全部家当。离20000还很远。 这棵植物什么都好,就是太能吃了。吃经验值像喝水一样,哗哗地往里灌,水面却不见涨。有时候幸村会想,它到底会长出什么东西来,需要吃掉他这么多汗水? 他不知道。网球之神没有告诉他。系统也没有告诉他。 当然,如果这六年他愿意多招募几个员工,经验值的积累速度会快很多。一个员工每天训练、比赛、挥拍,都会按一定比例为农场贡献经验值。如果有十个员工,哪怕每个人的贡献不如弦一郎多,加起来也是一个很可观的数字。这一点,幸村心知肚明。 幸村将屏幕切换到“可招募列表”。 列表很长。六年里,系统扫描到了不少符合条件的潜在员工——有俱乐部里一起训练的小朋友,有比赛中遇到的对手,甚至有在学校运动会上见过的隔壁学校的学生。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数据:年龄、球龄、稀有度、能力预览。 幸村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又一个一个地略过。 不是他想要的。 系统从来没有催促过他。q版小人只是安静地待在屏幕角落,偶尔冒出来,歪着脑袋看他,像是在说“不急,慢慢来”。有时候幸村会觉得,系统比他还有耐心。 其实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在等什么。那些人的条件都很好,有速度型的,有力量型的,有几个稀有度甚至达到了sr。如果是六岁的他,大概早就兴奋地把他们全部招募进来了——越多越好,热热闹闹的,像真正的农场一样。 但十二岁的幸村精市学会了等待。 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他的员工。这不是超市买东西,看到合适的就拿。他不想把招募变成一种收集。他想等合适的人——像看到弦一郎时一样,看到他们就觉得——这是我命中注定伙伴的人。 他只在六岁那年招募过一个人,可他并不后悔。 系统说得对。立海农场是他一个人的秘密,但网球不是。 网球是他和真田之间真实的连接,是他们从六岁到十一岁之间每一滴汗水、每一次挥拍、每一次隔网相对的证明。网球是他的爱好,也是他的梦想。他幸村精市想要的人,不应该是为了“凑经验值”而招募的。他想要的是像弦一郎这样的人——即使没有系统,即使没有农场,也愿意站在他身边,一起为了网球梦想努力的人。 至于海带幼苗...还是没找到。 有时候幸村会想,那个海带幼苗到底存不存在。会不会是系统随便写的?会不会是他理解错了?也许海带幼苗不是一个人,也许是一种隐喻,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也许它根本就不存在,只是系统为了让他开始打网球而编出来的一个借口。 但每次他产生这种怀疑的时候,系统都会恰到好处地冒出来。 【海带幼苗状态:待获取。宿主请继续加油。】 行吧。那就继续等。 幸村又看了一眼农田里那个含苞待放的花蕾。95%的进度条像一道坎,卡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按照现在经验值的获取速度,再攒一万多点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需要更多的经验值。而更多的经验值,意味着需要更多的员工。或许这次jr大会,能有些意外收获。而且冥冥之中,幸村似乎觉得有种感应,哪怕在这次的jr大会上找不到那株海带,说不定也能遇到他愿意招募的人。六年了,这种感应从来没有错过。 “精市。” 真田的声音把他从系统屏幕里拽了出来。幸村眨了一下眼睛,屏幕消失了,眼前是球场对面那片空荡荡的铁丝网和真田略带担忧的脸。 “嗯?” “你在想什么?”真田已经收拾好了球包。此刻他的呼吸已经平复了,脸上那层因为运动而泛起的红也褪去了大半。他看着幸村的脸,微微皱了皱眉,“你最近总是走神。” 幸村愣了一下:“有吗?” “有。”真田在幸村面前站定,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上次训练的时候也是。你打完一个球之后站在底线那里,盯着空气看了好几秒钟,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 幸村回忆了一下。那次好像是在看系统的任务面板,新刷出来一个日常任务,他正在算做完之后能攒多少经验值。但他当然不能告诉真田这些。 他看着眼前真田严肃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此刻真田的表情很认真,眉头皱着,嘴唇抿着,那副“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六年前第一次听到真田说“太松懈了”的时候。人长大了,表情倒是一点都没变。 “在想jr大会。”幸村说。这也不算撒谎,他刚才确实想到了jr大会,“我在想我们会遇到什么样的对手。” 真田的表情缓和了一点。他把“真的吗”三个字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幸村不想说的事情,问一百遍也不会说。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他了解幸村精市,一如幸村精市了解他。 “精市,”他换了一个话题,“你觉得我们能走多远?” 幸村摇了摇头,诚实地说:“不知道。” 真田抬起头看他。他以为幸村会说“冠军”,因为幸村在网球上从来不是一个会谦虚的人。相反,他在球场上从不掩饰自己的强大和傲气,他会用最干脆的比分送走对手,然后微笑着伸出手,说一句“多谢指教”。那笑容里有礼貌,也有一种让人牙痒痒的从容。 所以当幸村说“不知道”的时候,真田反而愣了一下。 “但是,”幸村笑了笑,“有你在的话,应该不会太差。” 真田的耳朵又红了。 “走吧,”他说,声音有点闷,背过身去往球场出口走,“再不回去要赶不上晚饭了。” 幸村跟在后面,看着真田挺直的脊背和发红的耳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弦一郎,待会吃了晚饭来我家一起填jr大赛的报名表吧。” “...知道了。” 真田没有回头,但他的步子慢了一点,刚好能让幸村跟上。 幸村加快了两步,和真田并排走在夕阳里。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两人肩并着肩,谁也不比谁靠前,谁也不比谁落后。【..top】 17、成为农场主的第十七天 jr大会的赛程安排得相当紧凑。 单打和双打同时进行,上午打一场,下午打一场,中间只有两个小时的空档。幸村和真田两个人同时报了单打和双打,意味着他们一天可能要打两场高强度的比赛。换了别人,这个赛程光是想想就让人腿软,但这两个人一路打过来,脸上几乎没怎么出现过疲惫的表情。 好在,前几轮的对手都不算太强。 幸村甚至没有怎么出汗。他的比赛通常结束得很快,快到对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站在网前跟他握手了。6-0,6-0,6-0——比分像复制粘贴一样,换的只有对手的名字。 真田也一样。 他第一次参加全国级别的比赛,心里不是没有紧张。第一场单打的时候,他的手心全是汗。但等他真正站在球场上直面对手以后,真田弦一郎发现一件事——外面的网球世界,和幸村精市所在的那个网球世界,根本不一样。 真田和幸村的对手是基本都是小有名气的网球选手,年纪比他们大,个头也比他们高,有些人甚至还会在热身的时候故意秀几个花哨的击球,企图在气势上压倒他。 换作是几天前,真田心里可能还有点没底,会在心里想“这个人看起来很强”。但现在,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对手的每一个动作,然后——把球打回去。 球速很快?不,比幸村的发球慢多了。 旋转很强?不,比幸村的切球好接多了。 体力很好?不,幸村能在第三盘还能跑出和第一盘一样的速度。 真田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从来没有打赢过幸村,不是因为他太弱,而是因为幸村太强了。他被困在幸村精市那个级别的网球里太久了,久到他以为所有人都那么强。久到他以为6-0是常态,以为接不到球是正常的,以为站在球场上感到窒息是每一个打网球的人都会经历的事情。 不是的。 外面根本没有雨。是幸村精市一个人,在他真田弦一郎头顶造了一片乌云。 真田同样以横扫的姿态打进了半决赛。四场比赛,四场6-0,他甚至在第四轮的时候只用了四十分钟就结束了比赛。走下球场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隔壁场地上还在比赛的幸村,后者正好用一个漂亮的小球结束了最后一分。 6-0。又是6-0。 幸村从球场上走下来的时候,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脸上带着那种真田再熟悉不过的、淡淡的、不费吹灰之力的温和笑容。 “打完了?”幸村问。 “嗯。”真田把毛巾递给他,“你的对手——” “还行。”幸村接过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第二局的时候找到了一点感觉,稍微多打了几拍。不过整体来说没什么问题。” 真田沉默了地扫了眼那个被幸村称作“还行”的对手,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一样,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嘴巴微微张着,好像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真田看着他走下球场、坐进椅子里、拿起水壶又放下仿佛世界观崩塌的样子,心里不知怎么的,对他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惺惺相惜的同情。 “走吧,”幸村把毛巾搭在肩上,从拍袋里抽出一张打印好的对战表,“看看双打的对手。” 两个少年并肩坐到了场边的长椅上。 对战表被摊开在膝盖上,幸村的手指从密密麻麻的小字中间划过,一格一格地往下移动。真田凑过来,两个人的脑袋几乎碰到了一起。 “第三轮...第四轮...八强赛,”幸村的手指停在了某一格上,“这里。” 真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微微眯起了眼睛。 下一轮的对手是两个名字并排写在一起的“柳莲二乾贞治”,后面写着两人的学校名——绿川第一小学,是东京的学校。两个在神奈川长大的孩子对东京的小学并不熟悉,更让他俩比较在意的是括号里的备注:五年级。 “五年级?”真田皱了皱眉,“和我们一样。” “嗯。”幸村也注意到了,他的手指在那两个名字上停留了一下,“小学五年级就能打进全国大赛八强,看来不是普通的选手。” 真田又看了一眼那两个字——“柳莲二”和“乾贞治”。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发现自己对这两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不像东京其他几个有名的单打选手,他早在赛前就听说过名字,甚至还找过他们的比赛录像来看 “精市听说过他们吗?”真田问。 幸村摇了摇头。 这时候,一个路过的裁判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笑着插了一句:“柳君和乾君啊,他们两个可是东京小学里有名的‘数据组合’,在双打赛场上可是很有名的哦。他俩从小学三年级就开始搭档双打了,每次比赛都会带笔记本上场,一边打一边记。听说他们已经收集了全国所有强手的资料库,估计你们的比赛录像都已经分析过了。” 幸村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裁判:“我们的?” “对啊,”裁判笑着说,“你们两个可是神奈川的明星选手,怎么可能不被盯上?” 裁判走了之后,真田沉默了一会儿,皱着眉头说:“数据网球...就是把对手的所有习惯都记录下来,然后针对性地打?” “应该是吧。”幸村把对战表折好,塞进口袋里,“听起来挺有意思的,是吧,弦一郎。” “你打算怎么办?”真田问。 “怎么办?”幸村歪了歪头,好像没听懂这个问题,“当然是赢啊。” 真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本来想说“对方已经收集了我们的数据,可能会针对我们的弱点打”,但看着幸村那个表情,他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幸村精市的弱点,真的存在吗? “走吧,”幸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去看看这两个人的比赛。” 八强赛被安排在中央球场,观众比前几轮多了不少。幸村和真田到的时候,发现场边的长椅上已经坐着两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男生。 一个闭着眼睛,另一个正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闭着眼睛的那个坐姿很端正,背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看不出任何紧张或者兴奋的情绪。他穿着深绿色的运动服,头发是深棕色的妹妹头,剪得整整齐齐,刘海刚好盖住眉毛。他的五官很柔和,眉形纤细,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优雅。如果不是穿着运动服坐在网球场边,你可能会以为他是哪个茶道世家的少爷,正在等待一场茶会开始。 正在写字的那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有点厚,在灯光下反射着白光,看不清他的眼睛。他的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手里的笔动得很快,唰唰唰的。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好像在默念什么,偶尔停下来翻一页,然后又继续写。 幸村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个闭着眼睛的男生身上。他说不上为什么,但那个人身上有一种东西吸引着他——不是长相,不是穿着,也不是任何可以用语言描述的东西。是一种感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他的胸口延伸到那个人身上,轻轻地拉了一下。 这种感觉他只感受过两次。一次是六岁那年,在网球俱乐部看到真田弦一郎的时候。一次是现在。 “你们好,”幸村走过去,微微弯了弯腰,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温和的笑容,“你们是下一场的对手吧?”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戴眼镜的那个推了推镜框,镜片后的眼睛快速地打量了幸村一眼,然后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又添了一行字。 而闭着眼睛的那个——他睁开了眼睛。 幸村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睛。那是一双狭长的、微微上挑的眼睛,瞳孔的颜色比一般人深,像是深棕色的琉璃,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望着幸村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有欣赏,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战意。 “幸村精市,”这个男生说,“神奈川网球俱乐部,六岁开始学球,至今保持同年龄段全胜战绩。擅长的技术是——” “莲二。”戴眼镜的那个低声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没到比赛呢。” 被叫做莲二的男生嘴角扯出了一个淡淡的弧度,然后重新眯起了眼睛:“不好意思,职业病。”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歉意,“我是柳莲二,他是乾贞治。请多指教。” “我是幸村精市,他是真田弦一郎。”幸村侧了侧身,让出站在身后的真田,“请多指教。” 真田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还在观察这两个人。尤其是那个叫乾贞治的——从他们走近的那一刻起,那个人的笔就没有停过。他到底在写什么?真田看了一眼那个笔记本,密密麻麻的,根本分辨不出任何一个字。 在和柳莲二眼神相对的那一刻,系统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幸村的脑海里炸开了—— 【叮——!!!】 【检测到两名ssr级可招募员工!】 【可招募员工姓名:柳莲二 年龄:11岁 稀有度:ssr 能力预览:数据分析(s级)、情报收集(s级)、战术制定(s-级)、饮料制作(???) 系统备注:???为特殊隐藏能力,暂不显示具体评级。本系统友情提示——宿主一定不会想知道这个能力的详情。】 【可招募员工姓名:乾贞治 年龄:11岁 稀有度:sr 能力预览:数据分析(a级)、情报收集(a+级)、战术制定(b+级)、饮料制作(???) 系统备注:与柳莲二同样的隐藏能力。同样的友情提示——宿主一定不会想知道。】 【系统综合评估:此二人若同时招募,可激活组合技能——“数据网球”,对农场的发展有显著增益。建议宿主优先考虑。】 幸村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弹出的信息,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化。他的表情管理得很好,没有任何异样。六年的农场主生涯已经让他学会了在系统突然出现的时候保持面不改色。他微笑,点头,听对方说话,同时在心里把系统弹出来的信息一条一条地读完。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柳莲二的面板和乾贞治的面板放在一起,区别很明显。柳莲二的每一项能力都比乾贞治高出一个档次。但真正让幸村在意的不是这些评级,而是那个“饮料制作”的隐藏能力——两个人都有,而且系统的备注措辞一模一样:“宿主一定不会想知道。” 幸村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一定不会想知道?那不就是说——这个能力非常可怕,可怕到系统都觉得有必要提前提醒他? 不过他倒是觉得这很有趣。(*^_^*)【..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