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娇弱无力?转头权倾朝野》 第一百四十章 绝地反击 雪崩的轰鸣声尚未完全平息,隘口另一端的援军已如黑潮般涌来。赵擎虽被积雪埋了半身,却疯狂嘶吼着,指挥匪徒与北溟残党形成合围。 曲意绵迅速扫视战场。前后退路皆被堵死,左侧是陡坡,右侧是深谷。她忽然注意到崖腰间仅剩的三枚火折子,那是先前炸雪坡时剩下的。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脑中成形。 “葛昭!”她低喝,“你轻功最好,能否在陡坡借力腾跃?” 葛昭沉默点头,眼神却飘向远处雪坡上一处凸起的冰岩。那里似乎有些异样,但她没有说。 “萧淮舟,你的软剑给我。”曲意绵又道。萧淮舟毫不犹豫解下软剑抛给她,自己则抽出崖的短刀。他后背伤口因剧烈动作再次裂开,白衣被染红大半,却面不改色。 凌无雪靠在马车车轮边,脸色惨白如雪,额角幽蓝线痕剧烈搏动。她忽然从箭囊抽出一支特制的狼牙箭,那是她随身携带的最后三支流星箭之一。“掩护我。”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战斗在瞬间爆发。 葛昭如离弦之箭冲向左侧陡坡,在近乎垂直的冰面上几个借力腾跃,身形飘忽如鬼魅。匪徒们的注意力瞬间被她吸引,箭矢纷纷射向陡坡。 曲意绵则与萧淮舟、沈肃、崖背靠马车,形成防御圈。她手中软剑抖开一片银光,将射向凌无雪的流矢尽数击落。 “就是现在!”曲意绵忽然将软剑插入雪地,从怀中掏出那枚谢云澜留下的黑色母蛊容器,用尽全力朝匪徒最密集处掷去。 容器落地碎裂的瞬间,里面渗出的幽蓝液体遇雪即燃,腾起诡异的蓝色烟雾。匪徒们吸入烟雾,动作顿时迟缓,眼中泛起同样的幽蓝光芒,那是被残余蛊毒影响的迹象。 与此同时,崖将火折子咬开,用布条缠住,点燃后猛地掷向右侧深谷中的一处冰缝。那里藏着他之前埋下的最后一点火药。 “轰——!” 爆炸声响起,深谷冰壁震动,大量积雪混合着石块滚落,形成二次雪崩,将右侧包抄的匪徒冲得七零八落。 但赵擎红了眼,竟顶着雪崩余波带人直冲马车。他看出凌无雪是弱点,斩马刀舞得虎虎生风,专朝凌无雪劈去。 “小心!”曲意绵想救援,却被北溟的黑衣杀手缠住。 千钧一发之际,葛昭从陡坡顶端飞身而下,长剑如黑龙般卷向赵擎。然而一名北溟杀手从暗处射出弩箭,直取曲意绵后心。葛昭见状,竟硬生生在半空拧转剑势,回身格挡弩箭。 “噗嗤”一声,弩箭擦过葛昭左臂,带起一蓬血花。但她也成功击飞了那支箭。 赵擎趁此机会,一刀砍向凌无雪。凌无雪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清澈如冰湖,额角幽蓝线痕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沿着她白皙的皮肤蔓延至颈侧。她举起那支流星箭,没有弓,仅凭腕力甩出。 箭矢破空,发出尖锐的啸音。它穿过纷乱的人群,精准地钉入赵擎的咽喉。 赵擎的动作僵住了,斩马刀“哐当”落地。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喉间的箭,鲜血汩汩涌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最后,他怨毒的目光死死盯住萧淮舟,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出一个模糊的字眼:“蛊……”然后轰然倒地。 匪徒们见首领毙命,顿时阵脚大乱。沈肃和崖趁机反攻,配合萧淮舟的短刀,将残余的北溟杀手逐一清除。 战斗渐渐平息。 风雪中,只剩满地尸体和伤者痛苦的呻吟。曲意绵这边,一名随行的衙役不幸丧生,沈肃肩头中箭,崖的左腿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 葛昭靠在马车上,面无表情地撕下衣摆包扎手臂伤口。血渗透布条,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凌无雪射出那一箭后,额角的幽蓝线痕彻底蔓延至整个右脸,如同活物般在她苍白的脸上搏动。她虚弱地滑坐在地,闭目调息。 萧淮舟走到赵擎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检查他的伤口和随身物品。他在赵擎怀中摸到一块铁牌,上面刻着半枚虎符,那是北境边军调兵的凭证,另外半枚应该在…… “李怀安的弟子。”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警觉望去。只见雪坡上的冰岩后,走出一个披着蓑衣的中年人。他身形瘦削,面色黝黑,腰间别着一柄奇特的弯刀。 “你是何人?”曲意绵握紧软剑。 中年人抱拳行礼:“在下陈平,李怀安将军座下斥候校尉。我们的人一直在追踪北溟残党,见此处有信号,特来查看。” 他指了指崖之前点燃的火折子,那不仅是信号,更是军中约定俗成的求援烟火。 陈平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北境边军内部有北溟的细作,赵擎之所以能调动这么多匪徒,正是因为得到了军中某些人的默许。而李怀安将军日前遇刺,身中奇毒,正在昏迷。 “将军昏迷前,曾提到''曲家后人''和''镜湖''。”陈平看向曲意绵,“曲捕快,或许您能救将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曲意绵心头一震。李怀安?那个镇守北境二十年的老将?他为何会知道自己? 萧淮舟忽然开口:“陈校尉,贵军可调动的最近兵力在何处?” “三十里外有营,但……”陈平面露难色,“没有虎符,无法调兵。” 萧淮舟从怀中取出另外半枚虎符,那竟是从他贴身衣物中取出,显然随身携带多年。他将两枚虎符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我乃先帝遗孤,楚淮舟。”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陈平,听令。” 陈平瞳孔骤缩,随即单膝跪地:“末将参见殿下!” “调集三百精兵,沿冰峰搜查,找出所有北溟暗桩。”萧淮舟下令,“另外,护送曲捕快等人前往军营疗伤。” “得令!” 风雪中,曲意绵看着萧淮舟。他站在尸横遍野的隘口,白衣染血,神情却从容不迫。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她一直以为的文弱书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少年了。 他背负着血海深仇,隐忍二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而葛昭,一直默默看着萧淮舟手中的虎符。她的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起。 凌无雪调息完毕,缓缓站起身。她走到曲意绵面前,伸出手:“雪莲的汁液,能暂时压制蛊毒。给我一点。” 曲意绵从皮囊中取出剩余的雪莲,凌无雪取走一片花瓣,仔细咀嚼咽下。片刻后,她脸上搏动的幽蓝线痕渐渐隐去,恢复如初。 “谢谢。”凌无雪说。这是她第一次对曲意绵表达谢意。 陈平的人很快赶到,清理战场,安顿伤员。崖被抬上担架时,还在嘟囔:“可惜了我的火折子,最后一根了……” 沈肃笑骂:“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你那破火折子。” 曲意绵走到葛昭身边:“你的伤怎么样?” 葛昭摇头:“无妨。”她顿了顿,忽然说,“那个人……谢云澜,他留给你的玉佩,或许能解李怀安的毒。” “你怎么知道?” 葛昭沉默了很久,久到曲意绵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才轻声说:“梦里见过。梦里……也有一个将军,倒在血泊中,握着半枚虎符。” 风卷起她的黑色衣摆,她站在雪地里,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吹走的叶子。曲意绵想问她究竟梦到了什么,却最终没有问出口。 队伍重新启程,朝着军营的方向。雪越下越大,渐渐覆盖了隘口的血迹和尸体。 马车里,凌无雪靠着车壁,手中把玩着一支流星箭。箭羽上有一个极小的标记,那是北溟最高级别的刺客独有的标识。 她想起临行前,北溟主上对她说的话:“凌无雪,你此次任务,一是取回母蛊容器,二是……杀了曲意绵。她若活着,你身上的蛊,永远无法解除。” 她闭上眼,将箭矢收回箭囊。 车外,曲意绵骑马走在萧淮舟身侧。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某种默契在风雪中悄然滋生。 葛昭独自走在队伍最后。她回头望了一眼镜湖的方向,那里已经彻底被冰雪覆盖,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左臂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疼痛清晰。很奇怪,她以前从未觉得疼痛如此真实。 风雪深处,似乎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这支残破的队伍。那人裹着厚厚的斗篷,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底是冰冷的算计。 “楚淮舟……曲意绵……”他低声呢喃,“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离去,雪地上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而隘口远处,一面残破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绣着的标志,赫然是北溟与边军勾结的暗记。 真正的风暴,正在北境上空凝聚。 喜欢夫君娇弱无力?转头权倾朝野请大家收藏:()夫君娇弱无力?转头权倾朝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一章 凌无雪的苏醒 军营帐篷内,晨光透过厚重的毡布缝隙洒下几缕微光。凌无雪缓缓睁开眼,瞳孔在适应光线时微微收缩。她盯着帐篷顶那些粗糙的缝线,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额角,那里光滑如初,幽蓝线痕已彻底消失。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关。帐内只有她一人,床榻旁摆着半碗已经凉透的药汤,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草药味。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十指修长,掌心却布满老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这双手杀过多少人? 她想不起来。或者说,那些记忆像隔着一层雾,她知道自己做过什么,却感受不到任何情绪,无论是愧疚、恐惧,还是快意。 帐帘掀开,曲意绵端着热水走进来,看见凌无雪醒了,脚步顿了顿:“你醒了。” 凌无雪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眼神平静得诡异。 曲意绵将热水放在床边小几上,试探着问:“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不知道。”凌无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空洞的质感,“我应该感觉到什么?” 这个问题让曲意绵一时语塞。她想起之前凌无雪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睛,如今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却失去了所有锋芒,像一潭死水。 “蛊虫已经清除了,”曲意绵缓声道,“你自由了。” “自由?”凌无雪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咀嚼一个陌生的概念。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北溟训练我十八年,蛊虫控制我三年。我不记得自由是什么感觉。” 她抬起头,直视曲意绵:“我杀过很多人。有些是任务目标,有些只是挡路的。我记得每一张脸,每一刀的角度,每一滴溅到脸上的血。但我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曲意绵沉默片刻:“那现在呢?” “现在……”凌无雪垂下眼睑,“还是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多了一种……空。” 帐外传来脚步声,萧淮舟掀帘进来,身后跟着军医。他后背的伤已经重新包扎,白衣换成了军中的青色长袍,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凌姑娘醒了就好,”萧淮舟开口,“李将军想见你。” 凌无雪站起身,动作流畅却机械。她跟着萧淮舟走出帐篷,曲意绵紧随其后。 营帐外,晨雾尚未散尽。士兵们正在操练,刀剑碰撞声此起彼伏。凌无雪走过校场时,几个士兵下意识地让开道路,眼神中带着警惕与好奇。 李怀安的中军帐设在营地最深处。帐内陈设简朴,只有一张案几、几把椅子和满墙的地图。李怀安半躺在榻上,脸色蜡黄,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陈平守在一旁,见他们进来,行了个军礼。 “凌姑娘,”李怀安声音虚弱却沉稳,“老夫有些话想问你。” 凌无雪站定,神情平静:“将军请问。” “你在北溟时,可曾听说过''镜湖计划''?” 凌无雪摇头:“我只负责执行刺杀任务,不参与组织决策。” 李怀安咳了几声,陈平立刻递上水囊。他喝了一口,继续问:“那你可知道,北溟为何要在此时勾结边军内奸,夺取母蛊容器?” “母蛊容器是北溟的圣物,”凌无雪答道,“传闻它能控制所有被种下子蛊的人。但具体用途,我不清楚。” 萧淮舟忽然开口:“北溟现任主上是谁?” 凌无雪看向他,眼神依然平静:“我从未见过主上真容。所有命令都通过幽影使传达。” “幽影使?”曲意绵皱眉,“你不就是幽影使吗?” “我是其中之一,”凌无雪纠正,“北溟有三位幽影使,我排行第三。” 这个信息让帐内气氛骤然凝重。李怀安与萧淮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另外两位幽影使,你可知道他们的身份?”李怀安追问。 凌无雪沉默片刻:“大幽影使代号''寒鸦'',擅长易容潜伏,可能已经混入朝中。二幽影使代号''断弦'',精通毒术,行踪不定。” 萧淮舟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他忽然问:“你为何要救曲意绵?” 这个问题让凌无雪愣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很久才说:“不知道。当时只是觉得……应该那么做。” “应该?”曲意绵重复。 “对,”凌无雪抬起头,“我不知道为什么,但那一刻,我觉得如果不救你,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冲进来,单膝跪地:“报!北境商道发现大批可疑人员,疑似北溟残党,正朝军营方向移动!” 李怀安猛地坐起身,牵动伤口,脸色更加苍白:“有多少人?” “目测至少两百,且都是精锐。” 陈平立刻道:“末将这就调集兵力布防!” “等等,”萧淮舟制止他,“如果是北溟的人,他们不会这么明目张胆。除非……” 他看向凌无雪:“除非他们是来接你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凌无雪神情没有任何波动:“我已经不是北溟的人了。” “但他们不知道,”曲意绵接话,“他们以为你只是完成任务后受伤,需要接应。” 萧淮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这是个机会。凌姑娘,你愿意配合我们,引他们入瓮吗?” 凌无雪看着他,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事成之后,”凌无雪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要知道,一个正常人,应该怎么活着。” 这个请求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曲意绵看着凌无雪那双空洞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个女人失去的不仅是自由,还有作为人最基本的情感与欲望。她像一具精密的杀人机器,如今机器停转了,却不知道该如何成为一个人。 “我答应你,”曲意绵开口,“等这一切结束,我教你。” 凌无雪看着她,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计划很快制定完毕。凌无雪会按照约定时间,出现在商道指定地点,假装重伤需要接应。军营则在周围布下埋伏,等北溟的人现身,一网打尽。 黄昏时分,凌无雪换上之前那身黑色劲装,腰间别着短剑。曲意绵为她检查伤口包扎,忽然问:“你怕吗?” 凌无雪摇头:“我不知道怕是什么感觉。” “那就记住,”曲意绵认真地说,“如果遇到危险,就跑。活着比完成任务重要。” 凌无雪看着她,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最后她点点头,转身走出帐篷。 夜幕降临,风雪再起。凌无雪独自一人走在商道上,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单薄。她按照记忆中的暗号,在一棵枯树下留下标记,然后靠着树干坐下,闭目等待。 不远处的雪坡后,曲意绵、萧淮舟、陈平带着精兵埋伏。所有人屏息凝神,只有风雪的呼啸声在耳边回荡。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所有人以为北溟的人不会来时,远处忽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凌无雪睁开眼,看见黑暗中走出三个人影。为首的是个披着斗篷的高大身影,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 “三幽影,你受伤了?”为首之人声音沙哑。 凌无雪站起身,声音虚弱:“任务完成了,但遇到埋伏。母蛊容器……” 她话没说完,为首之人忽然抬手,一道寒光直刺她咽喉! 凌无雪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躲避,但动作还是慢了半拍。刀尖划过她的颈侧,带起一道血痕。 “果然,”那人冷笑,“你身上的蛊毒已经清除了。三幽影,你背叛了北溟。” 埋伏暴露了! 曲意绵猛地站起身,三爪锚脱手而出。与此同时,周围雪坡上,数十名士兵同时现身,弓箭上弦。 但那三个黑衣人的反应更快。为首之人一把抓住凌无雪,将她挡在身前,另外两人则朝不同方向疾射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放箭!”陈平下令。 箭雨倾泻而下,但那两个黑衣人身形如鬼魅,在箭雨中穿梭,竟无一中箭。他们冲向军营方向,显然是要制造混乱。 萧淮舟追向其中一人,曲意绵则冲向被劫持的凌无雪。 为首之人冷笑:“曲意绵,你以为区区埋伏就能困住北溟?太天真了。” 他声音落下的瞬间,远处军营方向忽然腾起冲天火光,爆炸声接连响起! 调虎离山! 曲意绵脸色大变,但她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冲向凌无雪。三爪锚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缠住那人握刀的手腕。 那人冷哼一声,手腕一抖,竟震断了锚绳。但就在这一瞬间的空隙,凌无雪猛地低头,一口咬在那人手臂上! 那人吃痛,手上力道松了一分。凌无雪趁机挣脱,翻身一脚踢向那人面门。 “你找死!”那人暴怒,一掌拍向凌无雪天灵盖。 千钧一发之际,曲意绵赶到,短刀格挡,火星四溅。 那人见势不妙,身形一闪,消失在风雪中。临走前丢下一句话:“曲意绵,你护不住她的。北溟要杀的人,从来没有活口。” 风雪吞没了他的身影。 曲意绵扶住凌无雪,发现她颈侧的伤口正汩汩流血。凌无雪却推开她:“军营……” 两人同时转身,看见军营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 这一切,不过是个开始。 喜欢夫君娇弱无力?转头权倾朝野请大家收藏:()夫君娇弱无力?转头权倾朝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二章 重塑自我 军营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爆炸声接连响起。曲意绵和凌无雪赶到时,营地已是一片混乱。士兵们在浓烟中奔走,有人抬着伤员,有人提着水桶救火,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粮仓!粮仓着了!”有人嘶吼。 曲意绵心头一沉。北溟的人调虎离山,真正的目标不是她们,而是军营的补给。北境苦寒,粮草比金子还贵重,若粮仓被毁,驻军将陷入绝境。 她正要冲向粮仓方向,凌无雪却拉住了她。 “不对。”凌无雪盯着火光的方向,眉头紧锁,“火势太集中,不像是要烧粮仓,更像是……” 话音未落,粮仓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但不是爆炸,而是重物倒塌的闷响。紧接着,有人惊恐地喊:“地窖!有人挖开了地窖!” 曲意绵瞳孔骤缩。军营地窖,存放的不是粮食,而是军械、密函,还有——李怀安将军的私人文书。 “他们要的是证据。”凌无雪低声道,“宸妃案的证据。”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地窖方向狂奔。 地窖入口已被炸开,木门碎裂,石阶上躺着几具士兵的尸体。曲意绵握紧短刀,小心翼翼地走下石阶。地窖内一片狼藉,箱笼被撬开,文书散落一地。 凌无雪蹲下身,捡起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宸妃”二字。她看了一眼,递给曲意绵:“来晚了。” 曲意绵接过纸张,发现只是个目录,真正的卷宗已经不见了。她环顾四周,忽然注意到墙角有一滩新鲜的血迹,血迹延伸向地窖深处的暗道。 “追。”她没有犹豫。 暗道狭窄阴冷,只能容一人通过。曲意绵走在前面,凌无雪紧随其后。两人沿着血迹前行,很快来到一个岔路口。 凌无雪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似乎在感知什么。片刻后,她睁开眼,指向左侧:“这边。空气流动更快,通向营外。” 曲意绵没有质疑,跟着她转向左侧。暗道越来越窄,头顶不时有泥土簌簌落下。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光。 两人加快脚步,冲出暗道出口,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军营外的荒地。月光下,一个黑衣人正背着包袱疾行,身形踉跄,显然受了伤。 “站住!”曲意绵喝道。 黑衣人回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那是个年轻男子,眼神惊恐,嘴角还挂着血丝。他看见曲意绵和凌无雪,眼中闪过绝望,猛地将包袱扔向一旁的枯井,自己则转身就跑。 曲意绵来不及追人,只能先扑向包袱。她在包袱即将落入井中的瞬间抓住了布角,用力一拽,包袱被拉了回来。 凌无雪则追向那个黑衣人。她的身法极快,几个起落就追上了对方。黑衣人回身一刀,凌无雪侧身避开,反手一掌击在他后心。黑衣人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曲意绵打开包袱,里面果然是一卷卷宗。她快速翻看,上面记载的都是当年宸妃案的细节——证人口供、物证清单,还有一份加盖了先帝玉印的密旨。 密旨上写着:宸妃冤案,另有隐情。着曲家外放朝山,暗中查证。若朕不在,此旨即为铁证。 曲意绵的手微微颤抖。原来曲家外放,不是因为得罪了人,而是先帝的安排。先帝在临终前,已经察觉到宸妃案有问题,但他来不及翻案,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曲家身上。 “曲意绵。”凌无雪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起头,看见凌无雪押着那个黑衣人走了过来。黑衣人已经昏迷,凌无雪将他扔在地上,冷声道:“他嘴里藏着毒囊,我打掉了。” 曲意绵走过去,蹲下身检查黑衣人的衣物。她在他怀中摸到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影”字。 “影月商会。”凌无雪认出了这个标记,“谢云澜的人。” 曲意绵心头一沉。谢云澜,那个在镜湖救了她们,又留下母蛊容器的神秘男子。他为什么要派人盗取宸妃案的证据?他和北溟,和宰相,究竟是什么关系?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萧淮舟带着陈平和几名士兵赶到,看见地上的黑衣人和曲意绵手中的卷宗,脸色微变。 “东西找回来了?”萧淮舟问。 曲意绵点头,将卷宗递给他。萧淮舟接过,快速翻看,眼神越来越冷。 “先帝果然知道真相。”他低声道,“可惜,他没能活到翻案的那一天。” 陈平上前,将黑衣人绑了起来。萧淮舟看向曲意绵:“李将军醒了,他想见你。” 曲意绵跟着萧淮舟回到军营。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但粮仓还在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 李怀安的营帐内,老将军半靠在榻上,脸色依然蜡黄,但眼神清明了许多。他看见曲意绵进来,艰难地坐起身。 “曲姑娘,”李怀安声音沙哑,“老夫欠你一个解释。” 曲意绵摇头:“将军不必如此。” “不,”李怀安坚持道,“当年宸妃案,老夫也参与了调查。老夫查到了一些线索,但还没来得及上报,先帝就驾崩了。新帝登基后,宰相权倾朝野,老夫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将证据藏在军营,等待时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咳了几声,陈平立刻递上水囊。李怀安喝了一口,继续说:“老夫知道曲家外放的真相,也知道萧公子的身份。这些年,老夫一直在暗中保护你们,但老夫老了,力不从心。今夜之事,是老夫疏忽了。” 曲意绵听出了他话中的愧疚。她想起曲鸿说过的话——曲家外放,是为了保护萧淮舟。如今看来,不仅是曲家,还有李怀安,还有许多她不知道的人,都在为这个秘密付出代价。 “将军,”曲意绵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宸妃案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李怀安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老夫也不知道全部真相。但老夫可以确定,宸妃不是自尽,而是被人灭口。凶手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宰相。” 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但从李怀安口中说出,依然让曲意绵心头一震。 “宰相为何要杀宸妃?”萧淮舟问,声音压抑着怒火。 “因为宸妃知道了一个秘密。”李怀安看向萧淮舟,眼神复杂,“一个关于先帝身世的秘密。” 营帐内陡然安静下来。 曲意绵和萧淮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先帝身世?这意味着什么? 李怀安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摆了摆手:“老夫只知道这么多。剩下的,你们要自己去查。但老夫要提醒你们,这条路很危险,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萧淮舟沉默片刻,忽然跪了下来。 “将军,”他声音坚定,“淮舟不才,但母妃之仇,不共戴天。无论前路如何,淮舟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李怀安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有一丝悲哀。他伸手扶起萧淮舟:“起来吧。老夫会尽力帮你,但你要记住,复仇不是目的,真相才是。” 萧淮舟点头,站起身。 曲意绵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将军,谢云澜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帮北溟盗取证据?” 李怀安闻言,脸色微变:“谢云澜?影月商会的会主?” “正是。” 李怀安沉吟片刻:“此人来历神秘,势力庞大,老夫也查不透他的底细。但老夫可以确定,他和宰相有联系,也和北溟有联系。他是个两面三刀的商人,谁给的利益大,他就帮谁。” 曲意绵心头一沉。如果谢云澜真的是这样的人,那他在镜湖救她们,留下母蛊容器,又是为了什么? 她还没想明白,营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士兵冲进来,单膝跪地:“报!营外发现可疑人员,疑似北溟残党,正朝这边靠近!” 李怀安脸色一变:“有多少人?” “目测至少五十,且都是高手。” 陈平立刻道:“末将这就调集兵力布防!” “等等,”萧淮舟制止他,“如果是北溟的人,他们不会这么明目张胆。除非……” 他看向凌无雪,凌无雪正站在营帐角落,神情平静。 “除非他们是来接你的。”萧淮舟说。 凌无雪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我已经不是北溟的人了。” “但他们不知道。”曲意绵接话。 李怀安忽然咳嗽起来,这次咳得格外剧烈,嘴角渗出血丝。陈平大惊:“将军!” 军医立刻上前查看,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低声对陈平说了几句,陈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将军体内的毒发作了,”军医声音颤抖,“恐怕……恐怕撑不过今夜。” 营帐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怀安却笑了,笑得苦涩:“老夫早就知道,那一箭有毒。老夫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命大了。” 他看向萧淮舟和曲意绵,眼神中带着托付:“老夫死后,这军营就交给陈平了。你们要小心,北溟不会善罢甘休,宰相也不会放过你们。记住,活着比复仇重要。” 萧淮舟跪下,曲意绵也跪下。两人同时道:“将军放心。” 李怀安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营帐外,风雪再起。远处的黑暗中,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座军营,等待着最后的时机。 凌无雪站在营帐门口,看着风雪,忽然说:“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营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哨音。 那是北溟的信号。 猎杀,开始了。 喜欢夫君娇弱无力?转头权倾朝野请大家收藏:()夫君娇弱无力?转头权倾朝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三章 归途中的暗流 军营在身后渐渐成为一个暗淡的火光点,队伍沿着北境商道缓缓向南推进。李怀安将军已在陈平的安排下留守军营,由军医全力救治,能否撑过去,谁也不敢打包票。曲意绵骑在马上,怀中揣着那卷从黑衣人手中抢回的卷宗,指尖能感觉到泛黄纸张的粗糙触感。先帝的密旨,曲家外放的真相,宸妃案的隐情,这些东西压在她身上,比任何一把刀都沉。 沈肃肩头的箭伤重新包扎过,但他仍坚持骑马,说在马车里待着比上阵还难受。崖的腿伤深可见骨,被陈平的军医缝合后,整条腿用夹板固定,只能半躺在马车里。他嘴上没停过,一路嘟囔说夹板绑得太紧,又问陈平的人有没有多余的火折子,被沈肃拿布条堵了嘴才安静了一会儿。 葛昭始终走在队伍最后,与最近的人拉开半匹马的距离。她左臂的伤口已经凝血,但布条早就浸透了,却不见她有任何要重新包扎的意思。曲意绵回头看过她两次,两次都迎上她那双澄澈却空洞的眼睛,像是在看,又像什么都没看。 凌无雪坐在马车里,背靠着车壁,手里把玩着那支用剩的流星箭。 队伍在北境边缘的官道上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领路的陈平部下举着火把,风雪中火光摇曳不定。就在这时,队伍前方的斥候折回来,低声向萧淮舟报告了一件事,官道南侧三里外的土坡上,有人点了一炷香的时间又熄灭的火光,两次,方位没有变化。 萧淮舟没有立刻表态。他让斥候退下,侧头问陈平,这条官道往来行商多不多。陈平说,这个时节北境封路,商队早就停了,寻常百姓更不会在夜里走这一段。 萧淮舟沉默了片刻,吩咐队伍放慢速度,自己则策马靠近曲意绵,把斥候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曲意绵听完,第一反应是北溟的残党。但萧淮舟摇头,北溟的人追踪方式从来不是这样的,他们不会用火光暴露位置,那不像是盯梢,更像是在确认队伍的方向和人数。 “是探子。”凌无雪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手法是朝廷密探的路数,不是江湖人。” 车帘没有掀开,但这句话让马车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陈平的手悄悄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萧淮舟抬眼看向曲意绵,两人目光相触,各自想到了同一件事。京城的消息,他们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收到了。北溟在军营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宰相那边不可能没有察觉。更何况,萧淮舟身上那半枚虎符,以及他在隘口当众报出楚淮舟身份——这件事传到朝中是早晚的事,只是不知道这消息跑得有多快。 沈肃没有插话,但他悄悄扭头,把队伍后半段扫视了一圈,视线在葛昭身上停了两秒。葛昭仍旧面无表情地跟着,丝毫看不出察觉到了什么。 萧淮舟做了个决定,不走官道,改走北境旧商路,绕开朝廷驿站,走山路回京。旧商路比官道多走三四天,且路况极差,但好处是沿途没有驿站和关卡,朝廷的密探很难在那条路上布置太密的眼线。 陈平皱眉,提出旧商路途中有一段要经过“鬼脸坡”,那里是北溟早年设暗桩的地方,现在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人,但贸然走那段路,万一有残余,等于自己送上门去。 萧淮舟说,那条路他熟。 这话说得极轻,曲意绵却偏偏没漏掉。她没有追问,但心里记下了。一个在宏桥说了二十年书的“文弱书生”,为什么会熟悉北境的旧商路。 队伍折向西北,离开官道,踏上一条连火把都险些照不清楚的旧路。积雪把地面盖得平整,但每踏一步,马蹄下都会发出细碎的破冰声。崖在车里被颠得龇牙咧嘴,嘴里的布条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吐出来了,但这次连他自己都不想说话。 大约走了两里,前方出现了一个废弃的驿站,屋顶塌了一半,门板斜靠在门框上,缝隙里透出夜风。陈平的人进去查探了一圈,说里面没有人,但有新鲜的炭灰,像是不久前有人在此生过火。 曲意绵下马,走进废弃的驿站。她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只被踩碎的瓷杯,碎片的茬口新鲜,没有积尘,说明破碎时间不超过一天。旁边的窗台上,有半张被风吹歪的纸,纸上用朱砂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仓促留下的,内容是一串她看不懂的数字。 她把那张纸叠起来揣进怀里,没有声张。 队伍在废驿站里停了一刻钟,让伤员喝了热水,重新规划了后半段的路线。就在众人收拾准备出发时,葛昭走到曲意绵身边,把一样东西放在她手上,然后转身走开,没有任何解释。 曲意绵低头看——是半枚玉质的鱼形佩,玉色温润,边缘有细小的裂痕,裂痕处用金线重新描过,显然是修补过的旧物。她翻过来看背面,刻着两个字,字迹细小,需要凑近才能看清楚,那是“葛昭”。 曲意绵攥住那半枚玉佩,抬头去找葛昭,但葛昭已经走回了队伍最后,背对着她,再次沉默如故。 队伍重新出发。旧商路越走越窄,两侧的山壁渐渐逼近,积雪从头顶的松枝上不时簌簌落下。萧淮舟走在队伍中段,脸色平静,但曲意绵发现他右手的位置,始终维持在腰间短刀的刀柄旁边,连说话时都没有松开过。 夜深之后,远处的山脊上,一个裹着厚斗篷的人影俯瞰着旧商路上那串细小的火把光点。他身边站着一个低头禀报的黑衣人。 “换了路。”那人听完,语气里没有意外,更没有焦急,“他们手里有卷宗。” 黑衣人问,是否要拦截。 那人停顿了片刻,最终说了四个字:“等他们过坡。”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山脊背后的黑暗里。风雪掩盖了他的脚步声,也掩盖了他腰间挂着的那块令牌在夜色中反射出的一点幽光,那是一个“影”字。 喜欢夫君娇弱无力?转头权倾朝野请大家收藏:()夫君娇弱无力?转头权倾朝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四章 江湖与庙堂的夹缝 旧商路远比官道狭窄,积雪压断的枯枝横亘路面,马匹每前行几步便要绕行,队伍行进得愈发迟缓。车厢里的崖一路被颠簸得低声闷哼,直到陈平手下一名兵卒从车外递来一块硬饼,他才渐渐安静下来。 曲意绵骑在马上,手中反复摩挲着半枚鱼形玉佩,目光落在金线修补的裂痕上,心绪纷乱。葛昭始终走在队伍末尾,曲意绵数次回头,都见她只是默默随行,脚步轻得仿佛随时会悄然离去。怀中的先帝密旨本就沉甸甸压在心口,如今又多了这枚玉佩带来的疑云。她将玉佩收进袖袋,强行压下纷乱的思绪。 天色将亮时,队伍终于穿出山路,踏入一处背风浅谷。谷口坐落着一座小镇,镇上连块像样的招牌都寻不见,仅有三四家冒着炊烟的铺子,勉强算作市集。陈平先派人探查,回报说此地没有官方驿站,只一家客栈顺带售卖粮食,掌柜还是个左耳失聪的老者。 萧淮舟当即决定在此休整半日,让伤员休养,同时补充干粮与马料。 曲意绵翻身下马,去找陈平商议更换衣物。队伍里带着伤兵,又身着军中服饰,行迹太过惹眼。陈平眉头紧锁,说道:“小镇规模太小,民间衣物数量有限,凑不出这么多份。”二人正交谈间,客栈里走出一名跑堂少年,骤然见到大队人马,下意识便要呼喊。沈肃反应极快,快步上前将他拽入门洞,低声嘱咐了几句。少年连连点头,躬身退了回去。 沈肃走出来对曲意绵道:“掌柜库房存有一批棉布,是帮外地商队代存的货物,那商队已三个月未曾前来取货。掌柜急于清仓,价格十分公道。”曲意绵看了他一眼,并未追问他打探消息的缘由,只淡淡道:“那就买下。” 换装的难题得以解决,可队伍在镇口停留日久,还是引来了旁人注意。 镇上一名货郎推着杂货小车,在队伍周遭绕了两圈,停下脚步和一名兵卒搭话:“诸位是从何处而来,要去往何方?”兵卒随口敷衍几句,货郎便笑着推车离开了。 众人皆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唯有凌无雪留了意。她轻轻撩开车帘一角,目光追着货郎的小车远去,直至对方拐入巷中消失不见,才放下车帘,始终一言不发。 镇子南头的茶棚里坐着几名闲汉,高声闲聊,话语清晰地传入路过的曲意绵耳中。她起初并未在意,待从粮店走出,沈肃快步上前,低声道:“方才那些人说的话不简单。听闻今秋京城掀起大变,秋猎事发,瑞王一党被尽数拿下,受牵连的官员数不胜数,刑部的卷宗都堆积如山。” 曲意绵手中的干粮袋猛地一顿。 二人寻到僻静之处,只见萧淮舟早已等候在此,想来也是听闻了风声,或是从别处得到了消息。他倚着一堵矮墙,手中捏着一张褶皱的邸报,这是陈平的人在客栈柴房里找到的,刊印日期,比他们离京晚了近二十天。 邸报字迹略显模糊,曲意绵凑近逐行查看,目光停在中段时,手指骤然僵住。 纸上写明,北疆军务特使萧淮舟途中遭遇匪寇,至今生死不明,朝廷已下令地方官府协助搜寻。 文字语调平淡,仿佛只是一桩寻常小事,可这份刻意的平静,却格外刺目。曲意绵抬眼望向萧淮舟,他神色未有半分波澜,默默将邸报折好,收入袖中。 曲意绵正要开口,他先压低声音说道:“你细看这句‘令地方协查’。” 曲意绵略一思索,心中了然。按朝廷规制,堂堂钦差特使失踪,理应由帝王下急诏,命沿途驿站全力搜救,规格远非寥寥数字可比。如今只用处置普通官吏的措辞,其中用意,不言而喻。 沈肃垂首而立,指尖把玩着腰间玉坠,并未插话。 曲意绵心中挂念曲家处境,几番欲言又止,终究不愿在此刻流露退缩之意,开口分析道:“这则邸报,摆明了是有人刻意为之。于朝中之人而言,你活着便是隐患,唯有认定你已罹难,他们才能安心行事。消息传开,京中再无人会盼着你回去。” 萧淮舟没有接话,转而询问陈平是否还有日期更近的邸报或是塘报。陈平摇头回道,此地偏僻闭塞,连集市时日都鲜有人知晓,更别说朝廷快报。 线索就此中断,没有更多讯息佐证,一切推断终究只是揣测。 队伍换去显眼的军服,补足粮草,趁着正午镇上人少,悄悄离开了镇口。曲意绵骑马经过先前货郎停留的巷子,下意识侧目望去。雪地上落着半块踩烂的豆腐,旁边留有一道歪斜划痕,像是硬物摩擦地面所致。她目光在划痕上短暂停留,并未下马查看,继续策马前行。 走出百余步后,她才猛然反应过来,那道潦草痕迹,轮廓竟酷似一个“影”字。可巷口人来人往,积雪早已将痕迹踩踏得模糊不清,再想折返求证已然来不及。 午后的旧商路愈发难行,两里外便是鬼脸坡。陈平所率前锋脚步明显放缓。萧淮舟道自己熟稔此地路径,走到队伍最前方,观察坡面与两侧山壁片刻,指着一处看似更为险峻的小道:“走这边绕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平面露迟疑,这条小路狭窄至极,马车根本无法通行。崖腿上还固定着夹板,只能将他扶下车,由人背负前行。一番折腾耗时近一刻钟,两名兵卒架着崖缓步挪动,崖嘴上不停推辞,双手却紧紧攥住对方肩头,咬着牙强忍痛楚。 众人绕开鬼脸坡正面,从旁侧草木丛生的缓坡顺利通过,一路平安无事。踏上相对开阔的旧路后,陈平松了口气,低声问道:“萧先生如何断定正面设有埋伏?” “坡顶积雪厚薄不均,左侧松枝有新近被压折的痕迹,看模样,不过两日光景。”萧淮舟答道。 陈平不再多问,曲意绵却将这句话牢牢记在心底。一个四处说书的文人,竟能从积雪草木间分辨出两日之内的人为痕迹,还精准选出绕行路线,绝非只是熟悉路况那么简单。 夜幕降临,队伍寻了一处避风山坳安营扎寨,篝火压得极低,陈平安排人手轮流守夜。 曲意绵坐在火堆旁,取出那张自废弃驿站寻得的朱砂纸,借着火光端详纸上的数字。纸上一共七组数字,每组三位,排列毫无规律。她试着当作坐标、暗语逐一推演,却始终一无所获。 葛昭从她身后走过,脚步在身侧极短暂地停顿,随即继续前行。曲意绵未曾抬头,待脚步声远去,再次看向纸面,忽然留意到纸页左下角一道极浅的折痕。顺着折痕将两组数字对折,笔画相互交叠遮掩,余下的部分,恰好勾勒出两个字的轮廓。 她凝神细看,跳动的火光险些扰乱视线。 纸上显现的,赫然是“葛家”二字。 就在此刻,守夜兵卒忽然压低声音示警:“坡上有动静!” 众人瞬间手按兵器,有人抬脚踩熄篝火,山坳顷刻间陷入一片漆黑。 曲意绵将朱砂纸紧紧攥在掌心,屏住呼吸。黑暗里,细碎的声响由远及近,一步步朝着营地逼近。 喜欢夫君娇弱无力?转头权倾朝野请大家收藏:()夫君娇弱无力?转头权倾朝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五章 抵达边关,新的抉择 队伍在黎明时分抵达边关重镇雁门关。城墙高耸入云,青砖上结着厚厚的冰霜,守城士兵裹着厚重的皮袄,哈着白气来回巡逻。曲意绵抬头望着城楼,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这里是大梁的边界,再往南,就是真正的腹地,也是风暴的中心。 陈平在城门口出示了李怀安的手令,守城校尉验看后,神色变得恭敬起来,立刻放行。队伍进城后,陈平安排众人在城中一处客栈暂住,自己则去拜访驻守此地的边军将领,打探京城的消息。 客栈是三层木楼,临街而建,窗外能看见熙攘的街市。曲意绵推开房门,发现房间虽简陋,却收拾得干净。她将包袱放在桌上,从怀中取出那卷宗和半枚玉佩,并排摆在桌面。卷宗里的密旨她已经看过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可玉佩的来历,她始终想不明白。 葛昭为什么要把这枚玉佩给她?玉佩背面刻着“葛昭”二字,说明这是葛昭的私人之物,可为何要在此时交给她?曲意绵翻来覆去地看,忽然注意到玉佩内侧有极细微的刻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体划过。她凑近细看,发现那不是无意的划痕,而是一个字——“葛”。 她心头一震。玉佩背面刻的是“葛昭”,内侧刻的是“葛”,这意味着什么?难道葛昭想告诉她,她们之间有某种联系? 正想得出神,门外传来敲门声。曲意绵迅速将玉佩收起,开门一看,是沈肃。 沈肃肩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他走进房间,关上门,压低声音说:“陈平回来了,带回来一个消息。” 曲意绵心头一紧:“什么消息?” “京城派了钦差来边关,说是要''迎接''萧先生回京。”沈肃的语气里带着嘲讽,“名义上是迎接,实际上是宣召问话。钦差已经在驿馆等了三天,点名要见萧淮舟。” 曲意绵沉默片刻,问道:“钦差是谁?” “礼部侍郎方敬之。”沈肃说,“此人是宰相一派,平日里最擅长察言观色,这次派他来,怕是要试探萧先生的态度。” 曲意绵明白了。朝廷已经知道萧淮舟还活着,但不确定他手里有没有证据,也不确定他会不会回京。派方敬之来,就是要摸清底细,顺便给萧淮舟一个下马威,你若不回,便是抗旨;你若回去,便要接受盘问。 “萧先生怎么说?”曲意绵问。 “他说,见。”沈肃答道,“但他要你陪他一起去。” 曲意绵点头,没有推辞。她知道萧淮舟此时需要盟友,而她也需要亲眼看看,朝廷到底想做什么。 两人下楼时,萧淮舟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袍,头发束起,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他看见曲意绵,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三人一同前往驿馆。驿馆位于城中心,是一座气派的院落,门口站着两名穿着锦衣的侍卫,腰间佩刀,目光锐利。曲意绵注意到,这两人的站姿和寻常侍卫不同,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方敬之在正堂等候。他约莫五十岁年纪,留着短须,穿着一身绣金边的官袍,手中捧着茶盏,神态悠闲。看见萧淮舟进来,他放下茶盏,起身行礼,笑容满面:“萧先生一路辛苦,本官奉旨前来迎接,还望先生莫要见怪。” 萧淮舟回礼,语气平淡:“方大人客气了。” 方敬之示意众人落座,又吩咐侍从上茶。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说:“萧先生此番北上,可谓九死一生。朝中诸公听闻先生遇险,无不忧心。陛下更是连夜召集群臣商议,命本官前来接应。” 萧淮舟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方敬之见他不语,又道:“只是,本官有一事不明。萧先生既是钦差,为何不走官道,反而绕行旧商路?沿途又为何不在驿站歇脚,反而宿于荒野?这其中,可有什么隐情?” 这话问得尖锐。曲意绵心中暗道不好,方敬之这是在试探,若萧淮舟答得不好,便会落人口实。 萧淮舟却不慌不忙,淡淡道:“北溟余孽追杀,官道不安全,只能绕行。至于驿站,本官担心连累无辜,故而避开。” 方敬之笑了:“萧先生真是心善。只是,本官听闻,萧先生在北境军营时,曾与李怀安将军密谈许久,不知所谈何事?” 萧淮舟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军务机密,不便透露。” 方敬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萧先生说得是。只是,陛下有旨,召萧先生即刻回京复命。不知萧先生何时启程?” “三日后。”萧淮舟答道。 方敬之眉头微皱:“三日?萧先生,陛下的旨意,可是''即刻''。” “本官身上有伤,需要休养。”萧淮舟说,“三日后,必定启程。” 方敬之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点头:“也罢。本官会在此等候,三日后与萧先生同行。”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是监视。曲意绵心中明白,方敬之不会让萧淮舟离开他的视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从驿馆出来,曲意绵低声问:“你真的要回京?” 萧淮舟没有回答,只是说:“先回客栈。” 回到客栈,陈平已经在等候。他递给萧淮舟一封信,说是刚刚有人送来的,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红色的印记。 萧淮舟拆开信,快速浏览,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将信递给曲意绵,曲意绵接过一看,心头猛地一沉。 信是苏月明写的。信中说,京城局势不稳,曲家和南风馆都受到了暗中打压。曲家的产业被人恶意收购,南风馆的姑娘们被官府以“查案”为由带走盘问。更可怕的是,有人在暗中散布谣言,说曲家勾结北溟,意图谋反。 信的最后,苏月明写道:“影月商会的残余势力在活动,手段更加隐秘毒辣。你们要小心。” 曲意绵攥紧了信纸。她知道,这是宰相在逼她就范。只要她和萧淮舟不回京,曲家和南风馆就会继续受到打压,直到彻底垮掉。 “我们必须回去。”曲意绵说,声音坚定。 萧淮舟看着她,沉默良久,最终点头。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葛昭走了进来,她的左臂已经重新包扎,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一些。她看着曲意绵,忽然开口:“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曲意绵愣住了。这是葛昭第一次主动提出要求。 “为什么?”曲意绵问。 葛昭沉默片刻,说:“我欠你的,还没还清。” 曲意绵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葛昭,忽然觉得,这个冷漠的女子,或许并非真的无情无欲。 夜幕降临,客栈的窗外飘起了雪花。曲意绵站在窗前,望着远方的夜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回京之路,将比来时更加凶险。但她别无选择。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曲意绵推开窗户,看见街上聚集了一群人,似乎在围观什么。她下楼查看,发现人群中央躺着一具尸体,是个年轻男子,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匕首柄上刻着一个字——“影”。 曲意绵心头一震。影月商会的人,已经到了边关。 她转身回到客栈,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萧淮舟和沈肃。三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是一个警告。 凌无雪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口,她看着那具尸体的方向,淡淡地说:“他们来了。” 曲意绵问:“你认识那个死者?” 凌无雪摇头:“不认识。但我认识那把匕首。那是影月商会专门用来灭口的武器。” “灭口?”曲意绵皱眉,“他知道了什么?” 凌无雪没有回答,只是说:“你们要小心。影月商会的人,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说完,她转身上楼,消失在黑暗中。 曲意绵站在原地,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知道,回京之路,将比她想象的更加凶险。而她,已经没有退路。 喜欢夫君娇弱无力?转头权倾朝野请大家收藏:()夫君娇弱无力?转头权倾朝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六章 钦差的试探 驿馆正堂内,方敬之的茶盏已经续了三次水。他不急不缓地抿着茶,目光在萧淮舟和曲意绵身上来回打量,像是在估量什么。沉默持续了片刻,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穿着玄色常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腰间挂着一块刻有“内侍省”字样的腰牌。 方敬之起身相迎,笑容愈发恭敬:“刘公公,您来了。” 那名太监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萧淮舟,脸上挂着标准的谦卑笑容,却让人觉得浑身不自在。他走到萧淮舟面前,躬身行礼:“萧大人一路辛苦,陛下听闻大人平安归来,龙颜大悦,特命奴婢前来慰问。” 萧淮舟起身回礼,语气平淡:“有劳公公了。” 刘公公摆摆手,示意萧淮舟坐下,自己也在一旁落座。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展开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钦差萧淮舟北上平叛,功在社稷,特赐黄金百两,绸缎十匹,加封从三品通议大夫,钦此。” 萧淮舟接旨谢恩,神色未有半分波澜。曲意绵站在一旁,心中却暗暗盘算。从三品通议大夫,听起来风光,实则只是虚衔,没有实权,更像是一种安抚。 刘公公收起圣旨,笑眯眯地说:“陛下还有几句话,让奴婢带给萧大人。陛下说,近来龙体欠安,心烦意乱,朝中诸事繁杂,萧大人若能早日回京,陛下必定亲自召见。” 这话说得客气,但曲意绵听出了弦外之音。龙体欠安,心烦意乱,这是在暗示皇帝情绪不稳,若萧淮舟不尽快回京,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萧淮舟点头:“下官明白,三日后必定启程。” 刘公公满意地笑了,又转而问道:“听闻萧大人此番北上,遭遇了不少凶险。那秋猎之时,瑞王一党作乱,萧大人可曾亲眼目睹?” 萧淮舟答道:“下官当时在军营中,未曾亲历秋猎现场。只是事后听闻,瑞王一党意图谋逆,被当场拿下。” 刘公公点点头,又问:“那谢云澜呢?听闻此人是影月商会的幕后主使,萧大人可曾见过此人?” 曲意绵心头一紧。谢云澜的名字,她在那卷卷宗里见过,是影月商会的核心人物,也是宸妃案的关键线索之一。刘公公此时提起,显然是在试探萧淮舟手中是否掌握了什么证据。 萧淮舟神色不变:“下官未曾见过此人。只是听闻此人已在秋猎时畏罪潜逃,不知所踪。” 刘公公笑了笑,没有再追问,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听闻萧大人此番北上,还寻得了一株雪莲,献给了李怀安将军。这雪莲可是稀罕物,萧大人真是有心了。” 萧淮舟淡淡道:“李将军为国镇守边关,功勋卓着,下官只是尽一份心意。” 刘公公点头,又问:“那雪莲可还有剩余?陛下近来龙体欠安,若有此物,想必大有裨益。” 这话问得直白,曲意绵心中暗道不好。雪莲已经全部用在了李怀安身上,若刘公公追问下去,恐怕会引来麻烦。 萧淮舟却不慌不忙,答道:“雪莲已全部用于救治李将军,未曾留存。不过下官听闻,北境山中尚有雪莲生长,若陛下需要,下官可再派人前去寻找。” 刘公公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 曲意绵站在一旁,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刘公公的衣袖。就在他抬手端茶的瞬间,一股极淡的冷香飘入鼻端。那香味她闻过,在谢云澜的书房里,在那些被烧毁的账本旁,也有同样的味道。 她心头猛地一震,强行压下情绪,面上不动声色。 刘公公放下茶盏,起身告辞:“萧大人好生休养,三日后,本官与方大人一同护送萧大人回京。”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轻盈,像是从未来过。 方敬之也起身,笑着说:“萧大人,本官就不打扰了。三日后,咱们一同上路。” 两人离开后,正堂里只剩下萧淮舟和曲意绵。曲意绵走到窗边,望着驿馆外的街道,低声说:“那个刘公公,身上有冷香。” 萧淮舟眉头微皱:“你确定?” 曲意绵点头:“和谢云澜书房里的味道一样。” 萧淮舟沉默片刻,说:“看来,朝中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两人回到客栈,沈肃已经在等候。他递给曲意绵一封信,说是刚刚有人送来的,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红色的印记。 曲意绵拆开信,快速浏览,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信是苏月明写的,信中说,京城局势不稳,曲家和南风馆都受到了暗中打压。曲家的产业被人恶意收购,南风馆的姑娘们被官府以“查案”为由带走盘问。更可怕的是,有人在暗中散布谣言,说曲家勾结北溟,意图谋反。 信的最后,苏月明写道:“影月商会的残余势力在活动,手段更加隐秘毒辣。你们要小心。” 曲意绵攥紧了信纸。她知道,这是宰相在逼她就范。只要她和萧淮舟不回京,曲家和南风馆就会继续受到打压,直到彻底垮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们必须回去。”曲意绵说,声音坚定。 萧淮舟看着她,沉默良久,最终点头。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葛昭走了进来,她的左臂已经重新包扎,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一些。她看着曲意绵,忽然开口:“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曲意绵愣住了。这是葛昭第一次主动提出要求。 “为什么?”曲意绵问。 葛昭沉默片刻,说:“我欠你的,还没还清。” 曲意绵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葛昭,忽然觉得,这个冷漠的女子,或许并非真的无情无欲。 夜幕降临,客栈的窗外飘起了雪花。曲意绵站在窗前,望着远方的夜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回京之路,将比来时更加凶险。但她别无选择。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曲意绵推开窗户,看见街上聚集了一群人,似乎在围观什么。她下楼查看,发现人群中央躺着一具尸体,是个年轻男子,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匕首柄上刻着一个字——“影”。 曲意绵心头一震。影月商会的人,已经到了边关。 她转身回到客栈,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萧淮舟和沈肃。三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是一个警告。 凌无雪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口,她看着那具尸体的方向,淡淡地说:“他们来了。” 曲意绵问:“你认识那个死者?” 凌无雪摇头:“不认识。但我认识那把匕首。那是影月商会专门用来灭口的武器。” “灭口?”曲意绵皱眉,“他知道了什么?” 凌无雪没有回答,只是说:“你们要小心。影月商会的人,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说完,她转身上楼,消失在黑暗中。 曲意绵站在原地,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知道,回京之路,将比她想象的更加凶险。而她,已经没有退路。 喜欢夫君娇弱无力?转头权倾朝野请大家收藏:()夫君娇弱无力?转头权倾朝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七章 重返京城,物是人非 三日后,队伍在方敬之和刘公公的“护送”下,踏上回京之路。人人心知肚明,名为护送,实则软禁。 这一路,方敬之始终与萧淮舟并骑而行。二人闲谈不离朝中动向、秋猎余波与官员任免,可每当谈及最要害的权力纠葛、瑞王余孽处置,方敬之便会轻巧转开话题。他步步试探,分寸拿捏得极为微妙,只为摸清萧淮舟蛰伏归来后,底线究竟落在何处。 曲意绵跟在队伍后方,视线掠过众人。她屡屡回头,总能看见凌无雪骑着灰马,不远不近缀在队尾,疏离又执拗;葛昭则寸步不离守在她左侧,全程沉默寡言,安静得像一块只会移动的冷石。 官道两岸早已是秋末萧瑟模样。田垄秋收完毕,只剩被寒霜冻硬的麦茬,齐刷刷直指灰蒙蒙的天际。曲意绵还记得数月前初来京城时的景象,沿途集镇热闹喧嚣,早市商贩络绎不绝。而今故地重游,沿街铺面大半闭门落锁,偶尔过路的行人皆垂头疾走,互不言语,整座京郊都弥漫着压抑死寂的气息。 “曲姑娘初次进京,想必对此地颇感陌生。”不知何时,刘公公凑到她身侧,脸上挂着宦官惯有的圆滑笑意,“皇城规矩繁杂,姑娘若是有不懂之处,随时可以问咱家。” 曲意绵淡淡应声:“多谢公公。” 答话间隙,她余光瞥见刘公公腰间的内侍省腰牌,心头微起波澜。先前那块旧腰牌边角圆润,是长期佩戴摩挲形成的痕迹;如今更换的新腰牌刻痕棱角锋利,制式虽一模一样,却绝非同一批次铸造。她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没有多问。临时更换腰牌,内里必有隐情。 行至城门,队伍排队接受盘查。曲意绵趁空望向街边,昔日曲家药铺的旧址上,悬挂着一块崭新招牌,墨迹未干。木板底层,还隐约透出旧印痕,那是她母亲亲手题写的铺名。 一瞬的心绪翻涌后,她尽数压下。药铺易主,不过是曲家崩塌的缩影。 入城之后,众人暂驻驿馆休整。方敬之简单客套两句,嘱咐萧淮舟等人安顿完毕再入宫复命,便带人离去。刘公公却多留片刻,慢悠悠绕着院子闲逛,目光扫遍所有厢房与出入口,默默记下布局,确认无误后才告辞。 苏月明与裴砚之不便涉足驿馆,早已等候在斜对面茶楼的雅间。 曲意绵换了一身朴素布衣,与沈肃分头行动,避开沿途暗哨,从茶楼后门隐秘上楼。雅间房门闭合,隔绝外界动静,苏月明没有半句寒暄,直接将一册折叠的簿子推到她面前。册内逐条罗列曲家产业被暗中并购蚕食的记录,日期清晰,排布规整,足以证明幕后之人蓄谋已久。 裴砚之面色沉郁,在旁补充:“不止曲家乱象。先前南风馆受秋猎案牵连,全员被带去问话,至今还有两名女子被扣押。刑部既不定罪,也不肯放人,一直悬而不判。这种拿人做筹码、变相施压的手段,绝非刑部作风,倒像是京中某位上位者的惯用伎俩。” 曲意绵指尖轻抵纸面,抬眸问道:“兵部近况如何?” “一团浑水。”裴砚之蹙眉,“新任尚书韩庆上任未满一月,三次在朝堂重提瑞王余孽祸乱边疆。他只揪着已伏法的旧部发难,刻意回避秋猎一案里兵部调度失当的疏漏。更蹊跷的是,秋猎事发后本该收押的右使旧部,全员下落不明,刑部卷宗里仅有短短一句:已移交别处。自此再无任何记载。” 曲意绵默然合上簿子,推回苏月明手边:“他们想让死人背负所有罪责,彻底抹去一切证据。” 辞别二人后,曲意绵刻意绕路,途经曲家药铺旧址。门口伙计正举着漆刷,一点点覆盖最后的旧字痕迹。门边立着一个搬货木架,支架上捆着一截布条,打结手法与花纹,是苏月明专属的隐秘暗号。 她假意弯腰系鞋带,看清暗号含义——人在店内,手握线索,欲私下面谈。 曲意绵直起身,径直离开。眼下驿馆周遭遍布眼线,方敬之虽已离开,监视却从未撤去。贸然进店,非但于事无补,反而会暴露蛰伏之人。时机未到,不能冒险。 回到驿馆,她关上房门,独坐屋内,将纷乱的线索逐一梳理。 暮色深沉,门外响起三下节奏均匀的敲门声,是葛昭。 葛昭推门而入,放下一个油纸包,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曲意绵叫住她,“之前被困边关驿馆那几晚,你可曾见过有人深夜拜访刘公公?” 葛昭在门边驻足,沉默良久,清冷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有。第二夜子时,有人翻墙入内,私下见过他。” “是什么人?” “夜色太暗,看不清面容。”葛昭摇头,“但那人脚步极轻,内功深厚,是专职隐匿行迹的暗卫,刻意避开正门,全程极为谨慎。” 曲意绵颔首放行。拆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块北地特产糕饼,口感做法皆与京城糕点截然不同。她猜不透葛昭的用意,也无从打听糕点来源,只拿起一块吃下,剩余的搁置桌角。 夜半,万籁俱寂。萧淮舟叩门入内,烛火摇曳,映得他神色晦暗。 “宫里传旨。”萧淮舟直视她,“陛下明日单独召见我,不许携带任何随从,一人入宫面圣。” 曲意绵心头一紧:“消息出自谁手?” “凌无雪。” 短短三字,屋内瞬间沉寂。二人无需多言,皆懂其中利害。凌无雪能深夜获取私密圣旨,足以证明北溟在宫中的暗线依旧稳固。可这条线究竟是盟友,还是想借面圣之机,窥探萧淮舟最后的底牌,无人能够知晓。 曲意绵走到窗边,望着京城成片错落的灯火。繁华皇城之下,暗流丛生。被覆盖的药铺旧招牌、产业簿上密密麻麻的吞并日期、刑部那句冰冷简短的移交记录,无数碎片交织在一起,层层施压。 片刻后,院外传来一丝异动。极轻的脚步声缓步靠近厢房窗外,短暂停顿,随即悄然退去。 绝非值守兵卒。兵卒步履规整,来人脚步飘忽内敛,是受过特训的暗卫。 曲意绵周身未起分毫变化,静静立在窗前,顺势将窗缝推得更开,无声蛰伏,静待暗处之人的下一步动作。 喜欢夫君娇弱无力?转头权倾朝野请大家收藏:()夫君娇弱无力?转头权倾朝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八章 暗流汇聚 萧淮舟并未直接返回驿馆,而是借口身体不适需要静养,独自离开队伍。曲意绵心知他另有安排,便主动留在驿馆应对方敬之和刘公公的盘问,为他争取时间。 萧淮舟绕过几条街巷,在一处废弃的旧宅前停下。这是苏月明提前安排的秘密据点,凌无雪和几名在秋猎中受伤的将领已经被转移至此。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内杂草丛生,屋檐下挂着几盏昏黄的油灯。苏月明、裴砚之、葛昭已经等候多时,几人神色凝重,显然都察觉到京城局势的诡谲。 “凌姑娘的伤势如何?”萧淮舟问道。 苏月明摇头:“箭伤虽已处理,但她失血过多,需要静养。不过她坚持要见你,说有要紧事。” 萧淮舟走进内室,凌无雪半靠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却依然保持着警觉。她看见萧淮舟,直接开口:“影月商会的核心人脉还在运作。我在边关时曾听闻,谢云澜虽死,但他的副手''柳先生''接手了所有暗线。此人行事更加隐秘,从不露面,只通过密信与各方联络。” 萧淮舟眉头微皱:“柳先生?此人可有线索?” 凌无雪从枕下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萧淮舟:“这是我从影月商会一名死士身上搜出的。上面记载了几个京城的联络点,其中一个在兵部附近的茶楼。” 萧淮舟展开纸条,上面用极细的字迹列出了五个地址,每个地址旁都标注着一个代号。他将纸条递给裴砚之:“这些地方,你可曾听闻?” 裴砚之仔细看了看,脸色微变:“这个茶楼我知道,是兵部几位官员常去的地方。还有这个,标注''甲三''的地址,是刑部一名主事的宅邸。” 苏月明接过纸条,指着其中一个地址说:“这个在皇城司附近,是一家绸缎铺。我曾派人查过,铺子表面经营正常,但后院常有陌生人出入,行踪诡秘。” 萧淮舟沉默片刻,说:“看来影月商会的触角比我们想象的更深。这些暗桩若不拔除,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监视。” 葛昭站在角落,忽然开口:“我可以去查。” 众人看向她,葛昭神色冷漠:“我曾在谍者组织受训,擅长潜入和追踪。这些暗桩若是藏得够深,正面查探只会打草惊蛇。” 萧淮舟犹豫片刻,最终点头:“那就拜托你了。但要小心,这些人既然能潜伏至今,必定不简单。” 葛昭没有多言,转身离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苏月明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低声说:“这姑娘虽然冷漠,但做事倒是靠谱。” 裴砚之却皱眉道:“她的来历不明,我们对她了解太少。万一她另有目的……” “她不会。”曲意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个油纸包,“我刚才去了趟药铺,给凌姑娘抓了些补血的药。” 她将药包放在桌上,看向萧淮舟:“葛昭的事,我会盯着。但眼下更要紧的是,方敬之和刘公公已经开始怀疑你的行踪。刘公公刚才派人来问,说是陛下有旨,要你明日一早入宫面圣。” 萧淮舟神色微变:“这么快?” 曲意绵点头:“我猜他们是想趁你立足未稳,先发制人。若你不去,便是抗旨;若你去了,恐怕会被当场问话,甚至软禁。” 裴砚之沉声道:“这是阳谋。无论你去与不去,都会落入被动。” 萧淮舟沉默良久,忽然问道:“凌姑娘,你说北溟在宫中有暗桩,可知是何人?” 凌无雪摇头:“北溟的暗桩分级极严,我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但具体身份,连我也不清楚。不过,此人必定位高权重,能够接触到皇帝的日常起居和朝中机密。” 萧淮舟眉头紧锁。若北溟的暗桩真的潜伏在宫中,那么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监视。这次单独入宫面圣,极有可能是一个陷阱。 “我陪你去。”曲意绵忽然说。 萧淮舟看向她,摇头:“你不能去。宫中规矩森严,外人不得擅入。” “那我就在宫外等你。”曲意绵语气坚定,“若你出事,我至少能第一时间知道。” 萧淮舟没有再拒绝。他知道,曲意绵一旦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夜深人静,众人各自散去。曲意绵回到驿馆,推开房门,却发现屋内多了一个人。葛昭坐在窗边,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钱,神色淡漠。 “你怎么在这?”曲意绵问。 葛昭没有回答,只是将铜钱放在桌上,说:“我去了那家绸缎铺。后院确实有人,但不是影月商会的人。” 曲意绵心头一紧:“那是谁?” “北溟的人。”葛昭说,“我认出了他们的暗号。这家铺子,是北溟在京城的一个联络点。” 曲意绵倒吸一口凉气。影月商会和北溟,竟然在京城有如此深的渗透。她忽然想起刘公公身上的冷香,那股味道与谢云澜书房里的一模一样。难道刘公公也与影月商会有关? “还有一件事。”葛昭忽然说,“我在铺子外看见了一个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谁?” “刘公公。”葛昭的声音冷静,“他在铺子外站了很久,似乎在等什么人。后来,有一个穿着黑衣的人从后门出来,与他交谈了几句,然后离开。” 曲意绵心头猛地一震。刘公公与北溟的人有联系,这意味着什么?难道他就是北溟在宫中的暗桩? 她立刻起身,准备去找萧淮舟,却被葛昭拦住。 “别去。”葛昭说,“现在去找他,只会打草惊蛇。刘公公既然敢在京城活动,必定有所依仗。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曲意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葛昭说得对,现在贸然行动,只会让对方警觉。 “那我们该怎么办?”曲意绵问。 葛昭沉默片刻,说:“明日萧淮舟入宫,我会暗中跟随。若有异动,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曲意绵点头,没有再多问。她知道,葛昭虽然冷漠,但做事极为可靠。 夜色愈发深沉,窗外传来几声犬吠。曲意绵站在窗前,望着远方的皇城,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明日的面圣,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曲意绵心头一紧,迅速吹灭烛火,躲在门后。脚步声在门外停下,片刻后,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黑影闪了进来。 曲意绵正要出手,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 是沈肃。 曲意绵松了口气,重新点燃烛火。沈肃脸色凝重,递给她一封信:“这是刚刚有人送来的,说是给你的。” 曲意绵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信是苏月明写的,信中只有短短几句话:“曲家产业被人恶意收购,南风馆姑娘被扣押。幕后之人,疑似新任兵部尚书韩庆。速回。” 曲意绵攥紧了信纸。她知道,这是对方在逼她就范。只要她和萧淮舟不回京,曲家和南风馆就会继续受到打压,直到彻底垮掉。 “我们必须尽快查清韩庆的底细。”曲意绵说,声音冷静,“若他真的是幕后黑手,那么明日萧淮舟入宫,恐怕会更加凶险。” 沈肃点头:“我会派人盯着韩庆。但你也要小心,对方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动手,必定有所依仗。” 曲意绵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喜欢夫君娇弱无力?转头权倾朝野请大家收藏:()夫君娇弱无力?转头权倾朝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九章 凌无雪的选择 清晨的光还没透进来,凌无雪已经坐在苏月明替她腾出的那间厢房里,盯着桌上一只缺了口的茶碗发愣。

苏月明进来时,手里端着一盆热水,后头还夹着一捆丝线。她没有问凌无雪睡了几个时辰,只把东西放下,在对面坐定,拿出两根绣针,将其中一根递过去。凌无雪接过来,握在手里看了很久,像是头一回见到这东西。

苏月明便开始教她穿线。一遍,两遍,线头一次次从针眼里滑脱。凌无雪没有恼,也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重复着这个对她而言全然陌生的动作。这双手杀过人,用惯了刀刃和暗器,对一枚绣针却束手无策。苏月明始终没有催促,只是专心做着自己手里的活计,偶尔压低声音纠正一个细节。

就这样坐到日头稍高,凌无雪才终于将线穿了进去,针眼里那一截细线垂落下来,她盯着它,指节微微收紧。

苏月明没有夸她,只是淡淡道:“手稳,学什么都快。”

凌无雪没有回答,将那枚穿好线的针放回桌上,直接说出已经盘算了半夜的话,她要去探那几处暗桩。

苏月明放下手里的活,认真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叫人去请萧淮舟。

萧淮舟过来时,曲意绵跟在后头。凌无雪将自己的计划说完,曲意绵第一个开口,语气并不激烈,却很坚决。她的理由是凌无雪伤势未愈,且独自深入,一旦被认出,连接应的时间都没有。她没有说“不信任凌无雪”这几个字,但意思摆在那里,明眼人都听得出来。

凌无雪没有辩驳。她只是等萧淮舟开口。

萧淮舟沉默的时间比预想中长。他在权衡,这一点凌无雪看得清楚。她也清楚,若换了别人推这个计划,他恐怕已经点头了;正是因为推这个计划的人是她,他才会多想一层。

最终,萧淮舟同意了,但加了条件。他让裴砚之连夜重新核对纸条上的几处地址,挑出风险最低、撤退路线最完整的一处作为凌无雪的第一个目标。同时安排沈肃在周边街巷候命,不靠近、不现身,只要凌无雪发出约定的暗号,立刻接应。曲意绵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接过那张纸条,亲自将接应的时间节点与退路重新标注了一遍,折好,递给凌无雪。

凌无雪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遍,重新折起来,揣进袖中。

这是她在“北溟”之外,第一次接受旁人替她谋划的撤退路线。

入夜之后,凌无雪换上一身普通布衣,发髻梳成市井女子惯用的样式,连鞋底都换了一双踩过多次、走出了松软形变的旧鞋。她出门前,在院子里站了片刻,感受了一下衣料和鞋底传来的陌生触感,确认步态不会因此出现破绽,才越过侧墙,消失进夜色里。

她头一个去的地方是纸条上标注“丙二”的茶馆,距兵部后街不远,门脸不起眼,内里却每日都有兵部的闲散官员进出。凌无雪以一个等人的外地女子身份坐进去,要了一壶最普通的粗茶,放在手边,眼神落在茶碗上,耳朵却竖着,捕捉周围每一桌的动静。

“北溟”的联络暗语嵌在寻常闲聊之中,是特定词序的组合,外人听来毫无异样,但凌无雪一旦听见第一个词头,便知道另一桌的客人是什么身份,以及他们在等什么人传递什么消息。她在那里坐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摸清楚:这处联络点此时正有一个“北溟”的外围线人在场,此人并非武者,是个惯做账目的文职,每隔三日来此一次,将收集到的消息用折叠账单的方式夹带出去。

凌无雪起身离开,动作和神情都是倦了的过客模样。

她没有截停那个文职线人,也没有打草惊蛇。她只是记住了那张脸和他的动作习惯,随后沿着撤退路线,走回约定地点。

沈肃在巷子里等着,见她出来,没有问话,只是侧过身,让出了路。

意外发生在凌无雪将线索整理给萧淮舟的途中。她走过驿馆外侧的一段窄巷,发现墙角蹲着一个神情惶惶的年轻男子,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布包,见到有人来,立刻要起身逃窜,却被自己的脚绊了一跤,跌在地上,布包散开,里头滚出来几封信件。

凌无雪脚步没停,但余光扫过那几封信的封皮,其中一封上头压着的封蜡,用的是一种极少见的暗赤色,这种颜色的封蜡是“北溟”特供给高阶联络人的,普通市面上买不到。

那个年轻男子慌乱地把信件塞回布包,抬起头来,对上凌无雪的目光,瞬间僵住。

他认出了她。

凌无雪没有动手。她只是继续走,脚步平稳,不快不慢,直到转过墙角,完全离开那人的视线,才放轻脚步,绕了一段路,重新回到那条巷子的另一端,远远盯住那个年轻男子离开的方向。

他没有往城外走,而是拐进了靠近皇城司的方向。

凌无雪站在夜风里,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下去。那封暗赤封蜡的信,若是送进皇城司,就意味着“北溟”在皇城司内部同样有落脚之处,且层级不低。而那个年轻男子见到她的反应,不像是偶遇陌生人该有的慌乱,更像是——他认得她这张脸,知道她是谁,并且知道她此刻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她在原地停了片刻,最终没有跟上去。她回到驿馆,将今夜的所有情况逐一说给萧淮舟听,连那个年轻男子的体貌特征和离去方向,都说得一字不差。

萧淮舟听完,久久没说话。

曲意绵坐在窗边,手指压着桌面,轻轻叩了一下,慢慢道:“那封信,是送给皇城司的人的。但皇城司和内侍省平日互不统属,若''北溟''在两处都有线人,他们需要的就不只是情报,他们在等一个时机,让两条线同时动起来。”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凌无雪,眼神落在窗外暗沉的夜色里。

凌无雪知道曲意绵说的是什么。明日萧淮舟入宫面圣,若“北溟”的两条线同时发动,皇城司封路,内侍省的人从内部配合,萧淮舟入宫,便是瓮中之鳖。

屋里静了一瞬,苏月明从外间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张小纸条,脸色不好看:“方才有人往驿馆侧门塞了这个,守门的兵卒没来得及拦住,那人跑了。”

曲意绵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墨迹还没干透。

她将纸条推到萧淮舟面前,转过身去,没有说话。

萧淮舟低头看那四个字,眉心慢慢锁紧。

“明日勿入。”

第一百五十章 风暴前夕的宁静 那张“明日勿入”的纸条放在桌上,墨迹已干,四个字却像是钉进了屋里所有人的喉咙。

萧淮舟没有立刻开口。他盯着纸条看了很久,拿起来翻到背面,空白无字。纸质是京城寻常书肆里最普通的毛边纸,墨色浓淡恰当,不是仓促间一蹴而就,而是有人专程写好、折叠整齐,等待时机投入。

凌无雪坐在椅背边缘,脊背挺直,没有靠着什么。她将今夜所见逐一说完,包括“丙二”茶馆里那个文职线人的面貌习惯、暗赤封蜡的信封、以及那个年轻男子拐进皇城司方向后消失的方向。说完便闭口,不作任何判断,只陈述事实。

曲意绵坐在窗边,将凌无雪的话从头捋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压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她想起苏月明送来那封信里提到的韩庆,又想起裴砚之说的“已移交别处”那句刑部卷宗,心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开始连成线,但还差一截,连不到头。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苏月明先开口,声音低:“这纸条,说明消息来自知情人,但这个知情人为什么要送,送给的对象是驿馆还是专门冲着萧淮舟来的,眼下都还不清楚。”

萧淮舟将纸条放回桌上,转过身,走到窗前。皇城方向的轮廓在夜色里沉默耸立,宫墙顶端有零星灯火,像是压在那里的某种重物。他站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凌姑娘今夜带回的情报,不止这些。”

这句话让屋里的人重新看向凌无雪。

凌无雪没有立刻应声。她沉默片刻,像是在斟酌从什么地方开口,最终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枚折叠成极小方块的薄纸,她用两根手指将它展开,纸上印着一个图纹,线条简洁,像是某种徽记。

“这是从茶馆里一名无关食客遗落的物件上拓下来的,此人离开茶馆时,我在他桌上发现了这枚印记的原件,是一枚小小的铜扣,绑在腰带上,极不起眼,若非知道看什么,绝对会错过。”

曲意绵俯身看那个图纹,是两条交叉的竖线,上端各有一个向外展开的小钩,样式古旧,不像当朝任何一个派系惯用的图腾。她抬起眼,看向萧淮舟,见他面色沉了一层,便知他认出了什么。

萧淮舟的手指在图纹边缘轻轻点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全,只道:“继业者。”

这个词落在屋里,谁也没有立刻接话。凌无雪眼睑微微抬起,看了萧淮舟一眼,随即收回目光。苏月明和裴砚之对视了一下,都没有开口。曲意绵却直接问:“你知道这个名字。”

萧淮舟没有否认,他从书案最底层取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叠密写的旧信,纸张边缘已经发黄,保存得极为仔细。他从中抽出一张,递给曲意绵:“这是我数年前收到的一份密报,来源已经断了,当时以为只是无根据的游散情报,没有深查。上面提到,有一支隐匿已久的组织,以''继承前朝未竟之业''为旗帜,专门在皇权更迭、朝局动荡时寻机渗透,从不正面出手,只借力打力。”

曲意绵接过那张纸,凌无雪目光落在信纸边缘,不动声色。曲意绵读完,将纸放回,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太后寿辰庆典,是多少天后?”

“十一日。”苏月明答。

十一日。曲意绵在心里把这个数字压了压,转向凌无雪:“你在茶馆里停留的时间,那个文职线人有没有可能察觉你?”

凌无雪摇头:“他从头到尾没有抬头看过我这一桌,传递的动作也没有中断。但那个在巷子里认出我的年轻男子,是个变数。”

这才是真正棘手的地方。曲意绵停了一下,想到那个男子拐向皇城司方向时凌无雪的描述,她没有跟上去。凌无雪当时的选择是对的,跟上去只会打草惊蛇,但代价是那个人现在的位置无从确认,他认出了凌无雪这张脸,而凌无雪眼下的藏身之处是驿馆附近的秘密据点。

“北溟在皇城司的线人,和那个年轻男子,是不是同一条线上的人?”曲意绵慢慢开口,这个问题是问凌无雪的,但眼神看向的是萧淮舟。

凌无雪回答:“我无法确定。北溟的内部分线极严,不同层级互相不知晓对方身份,即便是我,也只能从行为特征上判断,无法核实。”

这条路堵死了。曲意绵放弃这个方向,开始从另一侧想。那个年轻男子进了皇城司方向,若他传递的是消息而非物件,那么今夜凌无雪行动的情况,有多大概率已经被人知晓?她没有把这个问题说出来,但萧淮舟似乎想到了同一处,二人目光相触,都没有开口,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裴砚之在角落里站了很久,这时候说了一句话:“纸条送来的时机,刚好在凌姑娘带回情报之后。这不是巧合。”

屋里静了一瞬,苏月明慢慢道:“意思是,有人知道她今夜出去了,也知道她带回了什么,所以才在这个时候送那张纸条。”

“或者,”曲意绵接上去,“那张纸条原本就是今夜计划的一部分,只是送达的时机恰好对上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两种推断,哪一种成立,意味着完全不同的幕后局面。曲意绵没有急着下结论,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动静,守门的兵卒正常换班,位置没有异常。

萧淮舟在她身后开口,声音放得极低:“明日勿入,劝我不要进宫。但圣旨已下,不入是抗旨。送这纸条的人,要么想保我,要么想借抗旨之名,将我困死在驿馆里,动都不能动。”

曲意绵转过身,看着他,没有说话。这个问题暂时无解,送纸条的人的立场,决定了这张纸条的真正含义。在弄清楚来源之前,任何选择都是在黑暗里走路。

沈肃站在门边,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开口,语气平缓:“今夜守门兵卒换班时,西侧有一段时间是空的,大约半柱香。那个塞纸条的人,是等着这个空档进来的。”

这句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能精准掌握守门换班时间的人,要么长期在驿馆周边蹲守,要么是驿馆内部有人通风报信。

萧淮舟没有再站在窗边,他回到书案前,重新展开今夜凌无雪带回的那几处情报,将它们与纸条并排放在一起,看了很久。

曲意绵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条,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纸条上的墨迹已干,但折叠的痕迹非常浅,几乎是被人用指甲背面仔细压过的,这种折法会让纸条在打开之后几乎不留下可见的折线。她拿起那张纸,对着烛火方向,微微侧转角度。

细薄的纸张透光,折痕下方隐约有一处颜色深浅的差异,不是文字,而是一个极小的印压,是某种圆形图章留下的痕迹,墨已消散,只余轮廓的凹痕。

曲意绵把纸条放回桌上,压住那处细节,没有立刻说出来。她重新坐下,把今夜所有已知的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抬起头,对萧淮舟说:“那枚图纹,谢云澜见过吗?”

萧淮舟沉默了一下,答:“见过。他曾在信里提过,''继业者''的人曾接触过影月商会,被他拒绝了。”

曲意绵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谢云澜拒绝了“继业者”,说明他与这个组织之间不是合作关系,那么谢云澜眼下的行动,是否和这张纸条有关联,就变成了另一个值得追的方向。

屋里的烛火因窗隙透进来的夜风轻轻摇了一下,又稳住。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异响,不是脚步,更像是某个物件跌落在石板地上的声音,随即归于寂静。

沈肃已经先一步转向门口,手压在腰间刀柄上,没有拔出来。凌无雪从椅子上起身的动作几乎无声,她往窗侧移了半步,不挡烛光,却能从侧面看清院内大半的范围。

曲意绵没有动,只是把那张纸条翻过来,用拇指轻轻抵住那处几乎看不见的印压凹痕,等着。

院子里重新归于寂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守门兵卒的换班声音正常传来,步履整齐,没有异常。但方才那一声落物的声响,来自西侧那段院墙内,位置,正是今夜塞入纸条的那处侧门附近。

第一百五十一章 寿宴前的暗涌 太后寿辰还有十一日,京城的戒严从昨夜就已经开始收紧了。

城门的盘查增加到了三道,官道两侧多出了身着禁卫服色的兵卒,沿街商铺被要求在寿辰当日悬挂彩幡,礼部的公文一道接着一道发下来,催得各坊市的里正连觉都睡不安稳。表面上看,这是一座正在为盛典做准备的京城,但只要留心一点,就能发现城里的某种紧绷感,它不像庆典前该有的热闹,更像是什么东西被人死死按住,等待一个缺口。

萧淮舟没有出门。他以养伤为由,将自己关在驿馆内室,苏月明对外只说他昨夜染了风寒,不宜见风,将问安的人一概挡在门外。刘公公那边来过一次,被苏月明以“郎中叮嘱静养”为由推了回去,只留下一句话,说圣旨的事可以宽限两日,但两日之内必须有个准信。

苏月明回来把话带到,萧淮舟听完,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桌上展开的一张京城坊市图。图上用极细的朱砂笔点了七处位置,每一处都是玲珑阁机关网在城内的传讯节点。他让苏月明通过这套网络,将昨夜凌无雪带回的情报分别与七处节点的消息做比对,重点核查城内最近半月内有无大批货物被分批运入并拆零存放,尤其是酒水、油料、布匹这一类走量大、不易引人注意的物件。

这个方向,是从那张纸条延伸出来的。纸条上的印压凹痕,曲意绵昨夜发现后一直没有说出口,但今早天光亮起来,她重新取了那张纸,对着窗口的光仔细辨认,凹痕轮廓是一枚圆形图章,图章边缘的弧度极小,中央有一个模糊的字形,压印时墨已消散,只余轮廓。她拿来一块薄蜡,将纸条反面轻轻拓了下来,才看清中央那个字,不是完整的一个字,更像是某种缩简的符文,样式与账册印鉴接近,但又不完全相同。她把蜡拓递给裴砚之,让他比对刑部经手过的商行印鉴存档。

裴砚之接过去,出门了。他没有说几时回来。

曲意绵没有等他,她有自己的事要做。

她以“协理家务”的名目,让沈肃安排她出了驿馆,往城东走了将近一刻钟,在一处卖旧物的铺子门口停下。这家铺子是她父亲旧部中一个姓陶的幕僚当年置下的产业,已经换了两次东家,但后院的暗格从来没有动过,里头存着一份名册,是当年曲家父亲在任时秘密联络的几个旧识的住处。

铺子里的伙计见了曲意绵,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眼神往后院瞟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货架。曲意绵走到一排旧砚台前,拿起其中一方,翻到砚背,用指甲轻轻在边缘刮了一下,确认了暗格的位置没有变动,才放下砚台,开口跟伙计说要找一批旧账册,说完自己走向后院。

暗格里的名册还在,但最新的一页有新的墨迹,是有人最近写上去的,时间落款是五日前。上面只有短短两行,说南风馆在城内的最后一处秘密周转地已经被人盯上,剩余的几个姑娘已经分散转移,但转移的方向不知道。

曲意绵把这两行字在心里默了两遍,将名册原样放回,重新封好暗格,出了后院。

她在铺子里多待了一会儿,买了一方不值什么钱的旧砚,顺便问伙计附近有没有专做酒水生意的行商在招临时帮工的。伙计愣了一下,说最近确实有一批从南边运来的黄酒在城里转手,做中间商的是个外地来的行脚客,在西市那边临时租了一个院子,招了不少短工帮着分装,但具体地址他不清楚。

这个消息比她预想中来得更快一些。

曲意绵出了铺子,没有立刻往回走,而是在街上慢慢走了一段,用余光扫了一圈周围的行人,没有发现跟踪的迹象,才在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边停下,买了一包,站在那里等了片刻。

不多时,沈肃从斜后方走过来,落在她身边半步远的位置,声音压得极低:“西市的动向已经有人去核查了,但那个行脚客的来历,葛昭说她见过类似的行事方式,和北溟某个外围联络点的运作手法有几分相似。”

曲意绵捏着那包栗子,手指收紧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想到昨夜凌无雪提到的那些暗桩,再想到裴砚之说的那几处地址里有“皇城司附近”的绸缎铺,还有葛昭昨夜带回来的消息——刘公公在那家绸缎铺外与黑衣人相见——她忽然感觉这几条线之间有一个共同的节点,但她现在还看不清楚那个节点在哪里。

她把栗子递给沈肃,说了一个字:“走。”

回到驿馆时,凌无雪已经出去了。苏月明说她是辰时末出的门,换了一身普通布衣,说去探一处旧相识,没带任何人跟随。苏月明的语气平稳,但曲意绵听得出来,她不完全放心。

这件事曲意绵暂时搁下,她找到萧淮舟,把早上在旧物铺拿到的消息说了,包括南风馆周转地被人盯上、西市酒水行商的事,以及沈肃转达的葛昭的判断。萧淮舟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把坊市图上的两处位置重新标注了一下,指着西市那个方向,说:“若那批酒水最终是送去为寿辰供应的,那么分装的地点,就是他们在城内最核心的一个据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判断和曲意绵心里想的方向是一致的。但她同时也想到了另一件事,她迟疑了一下,开口:“若凌无雪今日出去,是为了混入那批酒水的相关人手……”

萧淮舟沉默片刻,点头:“她昨夜已经探过''丙二''茶馆的联络方式,手里有接头的暗语,要混入一个黑市团伙,对她来说不难。”

“但她没有说。”曲意绵把这句话说出来,没有带评判的语气,只是陈述。

萧淮舟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这个空当没有持续太久。裴砚之在午前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是他从刑部旧档里找来的商行印鉴比对结果。他把纸放在桌上,用指尖点了其中一行,说:“那枚印章,和三年前刑部经手的一桩货物倒卖案里的一个中间商印鉴,外圈弧度完全一致,但中央字形被改过,改得很仔细,若非两张图并排放,几乎看不出来。”

“那个中间商,”曲意绵低头看那行字,“现在在哪里。”

裴砚之说:“案子当年结得很干净,中间商无罪开释,记录上说证据不足,主办这桩案子的刑部主事,是……”他顿了一下,把下面半句话说出来,“韩庆。”

屋里静了一瞬。

曲意绵想起苏月明信里的那几句话——幕后之人,疑似新任兵部尚书韩庆。她还想起裴砚之当时说的,韩庆那条刑部卷宗,早就被移交别处。现在这两件事被一枚印章连在了一起,而那枚印章,来自一张被人故意送进驿馆的纸条。

送纸条的人知道这枚印章的意义,并且知道如何让它被看见。

“''继业者''。”曲意绵低声重复昨夜萧淮舟说过的那个名字,“他们拿这张纸条,不只是在警告,是在给我们指路。”

这个推断还差最后一截。那批酒水若是能查到分装地点,若那个分装地点能和韩庆的手连上,若“继业者”的人知道这一切并且选择送来那张纸条,这条线上有一个人,同时掌握着韩庆和“继业者”的情况,并且在某个时刻选择了两头不帮,单独向驿馆这边通风报信。

是谁。

这个问题还没有答案。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推开,进来的不是凌无雪,而是苏月明,她手里拿着一张字条,脸色不对。她把字条递给曲意绵,只说了一句话:“玲珑阁在城东的节点,刚刚传来消息,西市那个酒水分装的院子,今早已经人去屋空,货物全部转移,一点痕迹没留下。”

曲意绵接过字条,低头看了一眼,手指轻轻捏住了纸边。

院子里的风把一片落叶送进了门槛,在石板上打了个转,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