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兄秦始皇,我只想在大秦躺平》 第633章 未命名草稿 “当然可怕。” 成蟜身上的嚣张气焰,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背对着赵国的文武百官,悄咪咪地伸手穿过咯吱窝,指着他们,说出进入邯郸以来最怂的话:“赵王你是他们的王,他们的行事风格,你肯定比我了解,我要是把他们得罪死了,回头还能不能安然无恙的回到秦国,想必你心中也有答案。” “而且,赵国素来武勇,当今天下,除了赵国,其他几国都不配做秦国的对手,也没有胆量做,所以说,赵国国内的抗秦派是最多的,势力也是最强的。” “在这种情况,我可以背靠王兄,对这些侮辱过我的大臣们,集中起来全部侮辱一遍。却难以防范,他们当中有人血勇之气沸腾,看不惯在下,给我来一个暗杀,客死他乡,也不是不可能的。” 成蟜再次把目光转移到倡后身上,比之先前的目光更加热切,更加亲近,更像是有求于人的样子。 他自宽大的袖袍中拿出那个准备好的木盒,走到倡后面前,放在案上,介绍道:“这是一枚采自东海的明珠,由齐王赠与我王,王兄又把它送给了我,现在我把它再送给王后。” 成蟜一点点打开盖子,露出东珠的全部模样。 赵王偃也忍不住扭头凑过去看着。 “这是一枚上等的东珠,说一句百年难得一遇也不为过,若是流入民间,可是有市无价的宝贝啊。” 赵王偃看着盒子里有快有鸡蛋大小的东珠,光洁如玉的表面,没有一丁点的瑕疵。 如此浑然天成的宝贝,让他忍不住生出夺人之好的念头。 也就是成蟜把东珠送给了他的王后,这东珠归了王后,也就是相当于归了他,这才忍住没有下手。 赵王偃催道:“如此珍贵稀少的人间至宝,寡人也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了。王后快拿起来看看,听说这东珠乃是鲛人之泪,可驻颜可延年,一枚可换一国。” 一群人的朝堂,成了成蟜、赵王和倡后三个人的聊天室,他们全都不约而同忽略掉其他人。 倡后很喜欢眼前这颗漂亮的珠子,却一直没有伸手去摸,这不符合她往日里的人设。 直到赵王偃催促,她才彻底打消对成蟜的忌惮和猜测,拿起那枚东珠,小心翼翼地放在掌心,与赵王一同欣赏起来。 站在近处,成蟜能够看清楚倡后脸上的每一根毫毛和肌肤的纹路,一笑之间,更是像极了春日的新花,娇美动人。 可惜,这朵花是吃人的花,再美也不值得欣赏。 成蟜保持着绝对的清醒意志,他早就不是刚到这个世界的那个瓦学弟,见过的美人数不胜数。 即便倡后的身上,有王后这层身份的加持,也不足以让成蟜丢下原则,失去理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成蟜侧目盯了一眼站在最前排的春平君,对方看到他的眼睛,回了一个还算友好的笑容。 成蟜就像是没看到一样,回头注视着倡后,围着她赞语不断:“王后风姿绰约,与这皎洁无瑕的东珠搭配起来,更是完美无缺,宛如天宫仙子下凡,这世间的无数花朵,在王后面前都将黯然失色。” 赵王偃听着没有问题,低头看一眼貌美无双的倡后,心中一团火热,把倡后搂在怀里,亲昵道:“杜侯所说,一切属实,寡人心中亦是如此,王后便是这天底下最美的女子,也只有王后配得上,这颗人间最宝贵漂亮的东珠。” 言语间,赵王偃便接过那一颗东珠,在倡后的发髻前比对起来,满眼都是欣赏:“好看,般配。” “宝剑赠英雄,宝珠赠王后。这颗珠子放在我的手里,那就只是一个大一点的珍珠,放在王后这里,那才是名副其实的无价之宝,这天下间也只有王后配得上这颗明亮大气的东珠。” 有那么一刹那,倡后与成蟜的眼神交触在一起,陡然心头一动。 得到东珠的喜悦和激动,随之烟消云散。 再回想起成蟜今天的表现,尤其是对她的那一番说辞,让倡后内心十分不安。 凭借当年混迹在各种三教九流之间,练就出来的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 倡后十分笃定,成蟜的夸赞绝对不是真心的。 从他进入王宫,站在这里开始,似乎只有对满朝文武的讥讽是真心话,其他的没有一句实话。 这也让倡后在揣摩成蟜内心的同时,下意识把赵王偃放在她头上的东珠拿了下来。 由于成蟜的表现,她现在怀疑这颗珠子也有问题。 可能是真的,也可能不是真的。 但是,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成蟜的反常表现,让她极为敏感,仿佛有一张巨大的无形网,笼罩着她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把她困死在里面。 然而,又不得不考虑成蟜的特殊身份,若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东珠有问题,实在是太不妥当。 珠子到底有没有问题,她也无法说明。 若是没有问题,她当众质疑成蟜,有可能会被成蟜扣一顶构陷秦国,破坏七国联盟,有意阻碍赵国成为七国盟主国的帽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就算她是赵王偃的宠后,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后宫里面的那些狐狸精,闻着味儿就咬上来了。 若是赵国不怕与秦国交恶,那是成蟜到赵国来之前。 现如今,赵王偃为了七国盟主的位置,对曾经最讨厌的秦国,也大开方便之门,释放出足够多的友好信号。 或许在其他人眼里,那不过是一个虚名,给赵国带来不了任何利益。 而在赵王偃的眼中,成为七国盟主,就犹如当年的齐桓公,会盟天下诸侯,是一件成就霸业,名垂青史的丰功伟绩。 这种情况下,身为受宠的王后,她想要继续受宠,自然不能忤逆赵王偃的心意。 一个掌控赵国实权,在赵国说一不二的赵王,更是她的权力根源。 没有了赵王偃,她这所谓的王后,不会几个人卖她面子。 就连同床共枕的春平君,也只是在利用她的王后身份。 若是她仍旧是当年那个倡女,以其封君尊位,不可能多看自己一眼。 真正对她好的,只有赵王偃。 而她为了他的王位稳固,他的国家稳定,不惜委身春平君,也只敢一个人默默承受着,无法可以诉说。 女人的心思瞬息百变。 倡后冷不防地白了春平君一眼,回头用满是妩媚柔情的眼睛看着喜不自禁的赵王偃。 “大王,这珠子如此珍贵,还是要小心存放的好。” 倡后把珠子放回盒子里盖好,看到成蟜的时候,心里是七上八下的。 她的这些内心表现,赵王偃自然无法发现,他所看到的是个风情温柔的女人。 还因倡后的谨慎小心,体贴乖巧,而感到高兴自豪。 扬起他的厚下巴,得意地看着成蟜。 仿佛是验证了成蟜刚刚的赞语,赵王偃在向成蟜炫耀着王后的“母仪赵国”。 他满眼都是倡后,一副伉俪情深的姿态,拉过对方的手,在成蟜面前秀起恩爱:“珠子再怎么珍贵,也不过是一颗珠子,在寡人心里,爱妃才是最珍贵的,别说一颗珠子,就是一千颗一万颗,那也都是用来衬托爱妃美貌与尊贵的死物,这天下间的女子,除了爱妃,无人配得上寡人的宠爱,更没有人能够让寡人的心一直跳动。” “那就祝你们幸福美满!” 赵王偃的一番发言,给成蟜听感动了,为二人送上真挚的祝福。 成蟜和其他人一起,又听他们这对“模范夫妻”,郎情妾意的秀了一大段,才有些落幕的痕迹。 大约半个时辰,赵王偃和倡后,从相遇到相识再到相爱最后到相知,回顾了一遍曾经两个人走过的春夏秋冬。 成蟜等了又等,终于在他们停下四目相对的时候,抓住一个机会,提醒道:“赵王,天色不早了,这满朝的文武,还都饿着肚子呢,要不咱们边吃边聊?” “这天色不是还早呢?” 赵王偃觉得奇怪,这么会儿功夫,不可能天色已晚,他伸长脖子,去看封起来的窗户,发现外面依旧亮堂。 赵王偃把装着珍珠的盒子,推到桌子的角落处,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公子来到赵国有些时日了,大王一直在想摆下宴席邀请公子赴宴,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赵王偃瞬间憋的脸红,倡后双手拉住他,用力把他拉着坐在座位上,继续看着成蟜笑道:“刚好公子送了大王一坛美酒,有酒无宴,恐难尽欢。” “择日不如撞日,以妾之见,大王不如酒今天在宫中设宴款待公子,以促成秦赵之好,共商北伐匈奴,肃定两国北境安宁之大业。” 倡后心知赵王偃不想宴请成蟜,不然的话,早就成蟜来的第一天就在宫中设宴款待了,不会等到今天。 所以,她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看着赵王偃的脸在说的。 每时每刻,每分每秒,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倡后都在根据赵王偃的表情神态,而做出最佳的调整,以确保在赵王偃不会发怒的情况下,促成这一场宫宴。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可能是一场普通的宫宴,而对于她来说,这是一个试探成蟜的大好机会。 成蟜有没有威胁,威胁有多大,倡后都打算在宴会上试探出来一个结果。 “没错,寡人已经命人准备宫宴,杜侯今天就留在宫中用宴,让寡人绵尽心意。” 赵王偃面色阴沉,耳垂红彤彤的,既生成蟜的气,也生倡后的气。 他生成蟜的气,那是没来由的,不需要理由,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 而此刻,他是有理由的,他生成蟜用一颗珍珠收买了自己的王后,帮着他说话,还要留他在宫中赴宴的气。 赵王偃也因此生倡后的气,这么多年的感情真心,居然比不过一颗珠子,白白浪费了他刚才那么多的甜言蜜语。 所有的加起来,居然比不过成蟜的三言两语,还有一颗破珠子。 明知他只想要盟主国的特权,不想招待成蟜,更希望对方早点离开赵国,回他的咸阳,还要留对方下来参与宴会,而且还是为了成蟜而临时准备的宴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更准确的说,赵王偃应该不是生气,而是吃醋。 成蟜看到赵王偃那副气鼓鼓的模样,努力让自己保持专业的素养,把目光移到别处,生怕多看一眼,就会当场笑出声来。 “大王与王后设宴款待,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成蟜一副吃货的模样,对即将到来的宫宴表现的太过兴奋,使得赵王偃看到他的一刹那,险些忍不住出尔反尔。 要不是倡后那一双柔若无骨的葱白玉荑握着他的手,他必然受不了成蟜的姿态,把内心的情绪全部宣泄出来。 自从当了赵王,除了宗室的几个老家伙护着春平君,他还从来忍气吞声的时候。 本来就没有打算招待成蟜,事情谈好,赶紧把人打发走,这才是赵王偃当最想做的事情。 而成蟜已经满眼期待地盯着他,在吃货的那双眼睛里,他仿佛也成为了成蟜的食物。 “随寡人来。” 赵王偃拉着倡后起身。 他清楚明白地知道,继续坐在那里耗时间,不仅会导致自己的威信受损,还会让成蟜平白看了笑话去。 赵国是强国,是大国,不招待他国使者,那是态度,是赵国的立场。 而言明招待,却又出尔反尔,就不是态度问题了,是招致天下人嘲笑,甚至是引得诸侯国群起而攻之。 一场宫宴都置办不起,赵国王室够拮据的。 一旦诸侯国中间出现这样的想法,那么会有许多国家,趁他病要他命。 一个穷到揭不开锅的强国,它一定国力微弱,不足以支撑大规模的长时间战争。 怪不得赵王偃如此去想其他几国,而是那些人不值得他高看。 况且,要招待的人是成蟜,说了没做的话,成蟜编排出来无数条赵国的流言,那才是得不偿失。 为了一场宫宴,得罪毫无底线的成蟜。 这不值得! 喜欢吾兄秦始皇,我只想在大秦躺平请大家收藏:()吾兄秦始皇,我只想在大秦躺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4章 无题 ...... “王后,现在没有其他人,给寡人一个解释,为何主动提出在宫中设宴招待成蟜?” 赵王偃坐在王位上,旁边就是妩媚风情的倡后。 尽管他是在和倡后说话,眼睛却是没有看过来一下,时刻盯着坐在下面胡吃海喝的成蟜。 他很想出言讥讽两句,口头占利,弥补一下今天的亏空。 只是,一想到倡后的迷惑操作,他还是更在意后者。 成蟜不过才到了邯郸三五天,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加上成蟜第一天到邯郸,总共也才两面。 在此期间,他派去的人一直在盯着成蟜,倒是有人邀请过成蟜,却没有成功。 即便是送了具尸体,给成蟜赔罪,依旧没有成功。 “成蟜的身份总归是特殊的,他既是秦使,又不是秦使。” “大王,我们不能忽略了他是秦王胞弟的事实。” 倡后做贼心虚。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在准备赵王偃可能存有的问题,事先想好了好几种回答。 即便是让赵王偃误会自己与成蟜之间有些暧昧,也让赵王偃捕捉到成蟜可能已经发现的线索。 她与成蟜之间,即便是互生情愫,那也不过是几天时间,等到成蟜回秦国,一切就会恢复最初。 那个时候,她会想办法哄好赵王偃,没必要为了一个远在秦国,几乎没可能再见面的人,导致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出现裂痕。 可一旦让赵王偃察觉到自己是在忌惮成蟜,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或许平常足够谨慎,赵王偃不会发现什么。 但是,成蟜可不在她的控制范围内。 万一成蟜真的知道点什么,与赵王偃达成某种协议。 用一个秘密,交换实打实的利益。 对成蟜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且,到了那个时候,她也绝对没有把握可以拿下成蟜,让他站在自己这边。 实打实可以壮大秦国力量的利益;与她这个妩媚的赵王后相比,成蟜一定会选择前者。 这不是她对自己的魅力不够自信,而是成蟜并不完全是秦使。 秦使得到美人,牺牲秦国利益,这是一种交换,且自身利益不受损。 而成蟜得到美人,牺牲秦国利益,则是另外一种情况。 家里进贼了! 这种情况下,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知道,女贼再美,那也是贼,一定百般提防。 “他是嬴政的胞弟怎么了,就算是嬴政站在寡人面前,寡人也可以随时甩他脸子。” 赵王偃明显对倡后的解释不满意。 一则,他对王后的宠爱还在,而且是所谓的“真爱”;二则在场人多,耳多眼杂。 所以,赵王偃是压着脾气在说的。 。。。。。。 成蟜坐在密闭的房间里,只有一盏释放着微弱光芒的油灯,努力撑起整个屋子的光明。 然而,尽管它用尽全力,也照不亮屋子的角落。 “公子请再等一等,王后马上就来。” 宫女从门后把门打开走了出去。 成蟜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声音,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曳动的火焰。 孤身一人赴宴,他可不是关云长单刀赴会,既有那个勇气,又有那份实力。 早在倡后邀请他的时候,成蟜便吩咐李由,人不知鬼不觉地去通知了赵王偃。 暗处一直有黑冰台的人护着,成蟜完全不用担心,手底下的人找不到这个地方。 成蟜气定神闲地在房间里等着,就是要看看倡后要玩什么把戏,不一定有生命之危,但大概率会有失身之险。 他得时刻提醒自己,保持足够的清醒才是。 与此同时,在对向的房间里,倡后和春平君二人,正因应对成蟜的方式而产生的分歧。 “下点药,再派人把他恭恭敬敬地送出去,就等着他死在大街上,让赵偃那个小人,承受来自秦国的怒火。” 春平君或许是想的太美好,心情变得很不错,奸诈的笑声不断:“他不择手段拿下的王位,终究不是属于他的,只需要成蟜一死,他这个赵王就坐到头了。” “蠢货一个!” 倡后还在想成蟜早先的话,他并不确定成蟜是否发现两个人私通,但处处透露着线索,显示成蟜很接近事实。 她原本就不想与成蟜起冲突,稳住春平君,等到赵王偃死了,她的儿子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机会。 然后,再找个由头,夺了春平君的所有权力。 这王位,只能是她儿子的,谁也别想抢走。 喜欢吾兄秦始皇,我只想在大秦躺平请大家收藏:()吾兄秦始皇,我只想在大秦躺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5章 未命 “公子,让你久等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成蟜听到声音,回头去看的时候,倡后已经出现在房间里。 人站在门后,房门已经是关上的状态。 幽暗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成蟜下意识去看倡后的眼睛,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连忙把眼神缩了回来。 要是对方没有看他的话,他的眼神就可以继续往下,看胸,看腿…… 不过,这怎么和祖师爷教的不太一样? 成蟜心中顿悟,这个时代,露胸,露腿,还不是时代潮流,根本没得看。 见成蟜不说话,倡后以为对方还在生气。 于是,把手里提着的食盒抬高一些,向成蟜展示自己的善意。 她莲步轻动,一阵扑鼻的芳香钻进鼻孔。 这种香气,很容易让人意乱情迷。 不过,成蟜对此没有任何抗拒,大大方方地吸了一口,道:“王后天生体香?” “公子说笑了,世上哪有天生体香的人,不过是胭脂水粉用的多一些。” 倡后心里发虚。 成蟜比春平君要年轻得多,却比春平君难对付上许多倍。 她端出一碗莲子羹,把勺子递到成蟜手里:“这里不比宫中,天气炎热,也没有更好的解暑方法,我让下人做了碗莲子羹,已经冰镇过了,公子可以尝尝。” 成蟜不接勺子,也不看碗里的莲子羹,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盯着倡后姣好的面庞,说道:“王后身上有一种气息,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征服的气息。” 啪嗒! 勺子掉在地上。 倡后连忙弯身去捡。 虽然她把成蟜“请”过来,有这方面的打算,可那也得一步一步来,有计划的推进。 怎料,成蟜当面就说了出来。 对此,倡后并没有觉得高兴。 以她丰富的经验可以判断,成蟜对他并没有表现足够的兴趣。 刚才的话,更多的是在试探和警告。 当然,她相信自己委身,又没有外人的情况下,成蟜会有所行动的。 只不过,这样的事情,从成蟜嘴里说出来,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好像和自己的目的,没有什么分歧,又好像截然不同。 趁着倡后弯腰捡勺子的时候,成蟜猛吸一口气,顶级过肺。 “王后身上的那种让人想要征服的气息,真是越来越浓了。” 随即,成蟜一脸享受地把过肺的香气呼出去。 倡后看到这一幕吓得整个人呆立原地。 人还可以贱到这种程度,还如此不避人,实在是生平仅见。 “公子热坏了吧?” 倡后现在是作茧自缚,基本的思维逻辑没有了。 按理说,是她要算计成蟜。 反倒是她让成蟜唬住了。 倡后刚走到窗户边,还没有打开窗户,耳边就传来一道令人体酥的嗓音:“外面人多,别开窗。” 成蟜伸手按紧窗户,把倡后打开一条缝的窗户重新合上,目光直勾勾地注视着他,犹如一条饥肠辘辘的恶狼,眼放绿光:“王后要是想要玩些不一样的,我也可以把窗户打开,让所有人都喜欢上王后最真实的样子。” “不要!” 倡后越听越心惊,脱口便拒绝成蟜不靠谱的提议,趁机把话题转到别处:“公子请喝莲子羹。” 喜欢吾兄秦始皇,我只想在大秦躺平请大家收藏:()吾兄秦始皇,我只想在大秦躺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6章 王后最好老实一点 倡后手中端着莲子羹,却是止不住的抖动。 美色是她的资本,凭借此她成功拿下赵王偃,成为赵国的王后。 又成功让春平君成为胯下之臣,吓得郭开在她面前只有俯首听命的份。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依靠美色交织起来的势力网,可以在朝堂上与赵王偃扳手腕。 然而,如同成蟜这般的男子,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在她的固有印象里,男人无非有两种,一种是想和她睡觉,也敢和她睡觉的,一种是想和她睡觉,又不敢和她睡觉。 但她,着实无法据此给成蟜分类。 “王后在想些什么?” “说服本公子,还是睡服本公子?” 成蟜忽然贴近,吓得倡后惶然一惊。 好在成蟜提前端住莲子羹,没有洒落一地。 岂料,就在倡后掉以轻心之际,成蟜手腕一转,碗里的莲子羹分毫不差地洒在她的身前,顺着巍峨的山峰缓缓滑落。 “王后没事吧?” 成蟜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去脱倡后的外袍。 当他解开腰间的束腰,倡后才回过神来,急忙抓住成蟜的双手,向着一旁倾斜身子:“公子,请停下,这不合礼数。” 感受着莲子羹的温热,黏糊糊的感觉,使得倡后恨不得立刻脱了衣服清洗一番。 由于成蟜的虎视眈眈,她不敢有任何妄动,只能忍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不适。 “王后的这座别院,难道还有赵王的耳目不成?” “公子别误会,这里都是本宫的人。” “那王后是在怕什么?莫非......” 成蟜扔掉拿在手里的束腰,看着转身挡住胸脯扮可怜的倡后,说道:“王后的情人不止本公子一个,是怕隔壁的那位生气?” “不是!” 倡后矢口否认。 “王后的意思是,只有本公子一个情人?” 成蟜再次逼问。 倡后又惊又羞,她可以确认成蟜知道自己的秘密。 但这不是她试探出来的,而是成蟜明目张胆透露出来的。 冷汗顺着额头便流了下来,成蟜的口碑,六国闻名,那么多人都想杀了他,他却还好好活着,不是没有原因的。 还好没有听从春平君的建议,趁机除掉成蟜。 要不然的话,以成蟜如此有依仗的自信,谁死谁活还说不定呢。 恐惧一瞬间压过所有的羞赧,也不再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一条路行不通,那就换一条路。 倡后不是死板之人,只要对自己有好处。 而她本意就是要与成蟜谈条件的。 倡后主动脱去外袍。 然后,转过身,当着成蟜的面,落落大方地脱去一层单薄的中衣。 只剩下里面一件素色的胸衣,由于夏季衣服单薄,在她胸前的肌肤上,可以清晰看到透过衣服粘上的莲子羹,为那一抹雪色,多添了几分风情。 倡后不愧是拿捏男人的好手,她伸出纤细玉指,沾了一点胸前的莲子羹,细细品尝起来。 并对成蟜发起邀请:“莲子羹还是温的,甜的,公子要不要试试?” “要本公子保守秘密,王后用不着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成蟜捡起倡后脱去的中衣,随手团成方便使用的抹布,用力擦掉倡后身上的莲子羹。 擦过的地方,留下一条条红晕。 倡后低头看了一眼,倒不心疼自己,而是产生了浓浓的怀疑。 玩了一辈子的美色,第一次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吃瘪。 “王后固然貌美,可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美貌女子,她们比王后更加年轻,更加听话,更加懂事。” 成蟜扔掉手里的中衣,转过身不看倡后的凶器,用食指擦了一下鼻孔,确认没有血迹后,才放心下来,一边在心里骂自己,一边正人君子道:“穿上吧,本公子不喜欢强迫别人。” 倡后眸中迷茫,这不是她自愿的吗? 怎么就成了强迫? 不过,成蟜的这份姿态,确实让她生出不少好感。 用美色征服过很多男人,唯独成蟜与众不同。 倡后低头抿嘴笑,看来自己的魅力还在,只是公子正直。 中衣弄脏了,里衣也不干净。 穿上是不会穿了,成蟜既然没什么兴致,那么再脱可能会引起成蟜的不满。 倡后干脆披上外衣,做做样子,问道:“公子有什么条件,可以直接提,只要能够保住秘密,本宫愿意答应公子的一切条件。” 她深知,在这个时代,没有背景和势力的女人,活不长,高位不长久。 笼络春平君和郭开,也是如此,把他们拉到自己的阵营,不至于将来敌对。 “赵国需要和平,百姓需要安稳,秦国也需要一个亲秦的王。” 王兄,老弟又给你办妥一件事,下次派活儿的时候,别忘了老弟今天的牺牲与付出……成蟜心里的苦,只能自己一个人咽。 “公子何意?” 倡后短暂的惊诧过后,眸子里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笼络郭开、春平君等人,难道就是她这个王后,天性淫荡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可以接任未来的赵王。 而现在的赵王,正值壮年。 春平君与他有夺位之恨,却也可能成为她儿子的有力竞争者,只能稳住他,而无法指望他。 郭开是赵王的铁杆,赵王健在一日,他就也指望不上。 她能够拉拢这些人,赵宫其他的妃子,也能拉拢。 成蟜不一样,成蟜无法拉拢,一切全凭心情。 倡后满目期待,竖起耳朵听:“杀了赵王和春平君,你的儿子当赵王,而你效仿宣太后,垂帘听政,与秦国交好,不动兵戈,不起战事。” “并与王兄签订《秦赵边境重新勘定及百姓自由流通,共同维护边境百姓日常安稳的协议》,并互约裁兵十万。” 后面的话,倡后听完就忘。 她只听到一句话,那就是成蟜要让她的儿子当赵王。 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用尽手段,费尽心机,拉拢了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敢给她这样的保证。 而成蟜不过是几面之缘,就让她得到心心念念的赵王之位。 “公子,这可是夷三族的大罪!” 果然兴奋开心,倡后还没有完全失了智。 成蟜只是随便说说,出了事情拍拍屁股,自有秦王为他善后。 而她们母子,可就惨了。 她需要成蟜一个可靠的承诺。 “夷我的三族,还是夷你的三族?” 成蟜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道:“赵王偃死后,秦国扶持谁,谁就可以做赵王,秦国反对谁,谁就会亡国。” “盟军横扫匈奴,若是让匈奴人知道身为盟主的赵王巡视边塞,彰显君威,他们会不复仇吗?” “如今会盟未定,便考虑战胜以后的事情,这会不会太早了?” 倡后凭借一己之力,坐稳赵国王后的位置,胜过无数女子。 只是一个眼神,成蟜就知道这个女人的野心,她不想等那么久,迟则生变。 成蟜决定给她一些警示:“王后最好老实一些,不要在作战期间耍手段。” 喜欢吾兄秦始皇,我只想在大秦躺平请大家收藏:()吾兄秦始皇,我只想在大秦躺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7章 歹竹出好笋,李斯好福气 翌日。 天未亮,成蟜的马车便候在邯郸城门下。 待到第一声鸡鸣,城门打开,成蟜就带着秦国使团踏上了返秦之路。 “公子,这样真的成吗?” 李由还是有些担心,时不时回头看着蓝灰色的邯郸城墙。 来赵国之前,他都做好心理建设了。 只要成蟜在邯郸挑动风云,招来祸事,他立刻留下断后,拼死也要把人送出赵国。 而到了赵国之后,成蟜确实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又确实没什么危险,都还在理智可控范围内。 直到后面发现赵王后与春平君的私情,成蟜还问过他的看法。 那个时候,李由还以为成蟜一定会借题发挥,闹出什么大动静来。 没想到也是无声无息的,快速打了一套组合拳,便急忙忙地离开邯郸。 就连拜访司马尚家属的行程,也让下面的人代为前往了。 李由谨慎道:“公子一边支持赵王后的儿子,一边支持春平君,万一他们发现公子两头下注,会不会比现在更加团结,为秦国伐赵带来更大的阻碍?” “如果有一老农,房屋一间,耕牛一头,水井一口,病重之时长子外出采药,其承诺把这些留给长子。” “然而,当长子回到家的时候,老农已经去世,其兄弟占据了所有家产,还试图把长子赶出家门,幸得族老出面保全。” “再过几年,长子兄弟病重,其子年幼,你说长子会不会想要夺回家产?而弟媳又会不会眼睁睁看着家产归了别人?” 李由是个聪明人,成蟜不相信他看不透人性的自私自利。 随便说一个老农的例子,就是给他一个启发,话用不着说的太明。 至于聪明人,想不通这一点。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环境因素。 只能说李斯也算是歹竹出好笋,自个人品不怎么样,交出来的儿子个顶个。 在他们家,不存在兄弟不和睦的情况。 再加上,信息闭塞,李由率先接触到的王室,是秦国王室。 成蟜与王兄之间的相处模式,让李由先入为主,觉得能与秦国一战的赵国必定也是如此。 只有兄弟阋于墙,一致对外,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李由沉默少顷,细细品味成蟜所列举的例子,似有所悟道:“若非公子告知这段赵国秘辛,由险些酿成大错。” “我吩咐你的事,你打折扣了?” “没有。” “那是你擅作主张,瞒着我有所动作?” “没有。” “那你做了王兄的探子,向王兄告密了?” “也…没有。” 李由犹豫片刻,坚决否认。 他是做了探子,应大王要求,跟在成蟜身边,看着他不要招惹祸事,一切委屈都等回到秦国再说。 但是,他可以发誓,绝对没有告密。 成蟜动作太快,李由本想再等等,看他有什么新的谋划,怎料直接不告而别,离开邯郸。 这样一来,他写了一半的信,也用不着送出去了。 只要成蟜决心回秦,那么所有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既然都没有,那你酿成什么大错了?” 成蟜不知道李由的心路历程,他现在只想不出任何岔子,风平浪静地回到咸阳。 不过,为了不让旅途过于烦闷无聊,他觉得逗一下严丝不苟的李由。 成蟜坐直身子,目光审视道:“本公子给赵王的辞别信,你偷偷看过?” “没看过。” 李由吓了一跳,瞳孔猛然一缩。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副模样的成蟜,平时看着什么都不管不顾,就是个背景通天的纨绔。 忽然认真起来,竟然让人止不住的心里发怵,隐隐有三分大王的影子在身上。 好在李由没有说谎,心里的鬼也没有做成事,还能够顶得住成蟜给的压力。 李由紧张之余,快速思索出一个转移压力的办法。 另起话题道:“按照公子的吩咐,司马将军的头颅,已经派人送到家中,交给他的亲人。” “赵王虽为下诏不准司马将军的家属立坟,难保地方官员不会趁机为难,我特意支取两千金,让人带了过去,一来买通当地官员,二来贴补司马将军家用。” “如此这般安排,公子以为,是否有不妥的地方?” “我不杀司马,司马却因我而死。” 成蟜顺势往后躺下,语气中有淡淡的伤感。 颠簸的马车,肆意摆弄成蟜的身体,左右来回晃动。 李由无法理解成蟜的心情,在他眼里,司马尚自杀是为了报答成蟜的活命之恩,也是为了了却赵国的养育之恩,弥补内心的愧疚。 这只是司马尚的选择,李由敬佩他,尊重他,却无法理解成蟜。 而共处一座马车,他能够感受到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这种情况下,说哪一句都可能说错,李由自然是懂事地闭上嘴。 “派人跑一趟告知李牧,他与司马尚是多年的上下级,亦是生死与共的战友,如今司马尚魂归故里,他或许会去祭拜一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成蟜背过身去,不让李由看到自己的神情。 不知从何时起,他成为了一个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人。 明明心里对司马尚的死很是愧疚,却又要借助他的死做文章给李牧看。 一边展现秦国的风度,一边把赵国的腐朽不堪摆到李牧眼前,从而放大埋在其心里的种子。 成蟜心中重重一叹,政治会改变一个人,还好他有王兄,王兄有他。 又还好他们都不冷血。 李由认真等了一会儿,成蟜没有继续说什么,他只是觉得车厢里的气氛再一次变得诡异起来。 李由也不开口打扰成蟜,兀自起身退到马车外面。 他就近原则,选中一位可靠的精锐,拉到一旁耳语片刻后,就看到精锐骑着马离开队伍,往南边去了。 …… 赵王偃拖延着堆满的国事,在倡后的陪伴下,等待日落回去睡觉。 “王上,秦使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内侍的突然到来,打扰了他的清静。 正欲发火的时候,倡后安抚住他,起身去接下信件,让内侍离开。 “成蟜被秦王宠坏了,有什么事都是直接闯进来,完全不把赵国的宫禁放在眼里,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守规矩了?” 倡后把信拿给赵王偃,她的目光一刻舍不得离开信件。 她隐隐觉得,信上的内容,会对她大有裨益。 “若非赵国两线作战,寡人怎么会容忍至此?” 赵王偃气不打一处来,听到成蟜这个名字,他就觉得有股无名火在冲击他的理智。 盟主的位置,他要坐,成蟜的气,他也要生。 “王后看看,告诉寡人好了,料他也放不出好屁来。” 赵王偃实在不想接触成蟜,真希望秦国换个人来。 下意识的口吐芬芳,看得出来这几天让成蟜气得不轻。 喜欢吾兄秦始皇,我只想在大秦躺平请大家收藏:()吾兄秦始皇,我只想在大秦躺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8章 春平君也是想帮大王,并非有意为之 “什么?” “他走了!” 赵王偃先是觉得有些出乎意料,正想要高兴地庆祝起来,旋即便想到他与成蟜商谈的七国会盟之事,从倡后手中夺下成蟜的信,心怀不安道:“他走了,赵国的盟主国怎么办?寡人的七国之主怎么办?” “这么多年,赵政还是第一次低头,他还没有给寡人行礼,寡人绝不允许事情就此结束。” 一时情绪激动,赵王偃有些失态。 好在宫殿内只有他们夫妻二人,并没有外人在,也没有其他人看到他刚才的疯态。 一直以来,赵政都是他的心魔,也是不容他人触碰提及的死亡底线。 一心要强的他,绝不会承认自己不如当年那个在邯郸被自己欺负的质子。 “王后,你速速派人,去把成蟜拦下,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不能让他离开赵......” “等一下,不用了。” 赵王偃抬手拦住本就不打算动身的倡后,目光快速地在告别信上,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生怕自己看错或者遗漏关键内容。 忽然,他握着信,双手高举过头顶,走到倡后身边,大笑着邀请倡后与其一同庆祝喜悦:“王后,你真是寡人的福星啊!” “当年所有人都反对寡人迎娶王后,是寡人违背父王的意愿,把王后娶回府上,之后没多久,父王就离开人世,传位给寡人。” “寡人立王后之前,无数大臣反对,后来寡人一意孤行,不仅立爱妃为后,还让爱妃与寡人一同会朝。自此,朝堂上反对寡人的声音弱下去许多,更多的大臣投向寡人,唯王命是从。” “今日,成蟜不告而别,寡人以为他会坏寡人大事。不料,王后竟然事先与成蟜达成约定,并说服他答应了寡人的大部分条件。” “哈哈哈,王后还真是寡人的福星,寡人一定要好好地封赏王后...” 倡后看到成蟜的告别信,来不及去看后面的内容,就被赵王偃夺了过去。 对于信件后半部分的内容,她还有些担心之前的口头承诺会就此作废。 如今,听到赵王偃的话,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看着赵王偃手舞足蹈的样子,就知道成蟜在信里为自己说了不少好话,应该是把此次秦赵谈判的大部分功劳都送给了自己。 然而,她只是放心成蟜的承诺不是欺骗,并不急着高兴。 以她对赵王偃的了解,过了这一阵兴头,肯定会疑神疑鬼地追问详细过程。 与其等着赵王偃询问,让自己陷入被动,不如主动提及,打消其疑虑。 倡后笑的端庄,笑的从容,她自赵王偃手里接过信件,放到桌子上。 而后,扶着赵王偃坐下,她就坐在一旁,贴在一起道:“臣妾本来是想等成蟜回到秦国,与秦王定音后,再告诉大王,给大王一个惊喜。” 倡后脸色一变,故作嗔怒:“谁知道,成蟜是个守不住秘密的,这才刚出邯郸,就把臣妾给出卖了?” 听到倡后语气中的责怪与埋怨,赵王偃不以为意,反而笑的更加开心。 倡后没有刻意隐瞒,反而是主动提及,还抱怨成蟜泄密,就足以打消他心中的疑虑。 实则是,倡后与成蟜确实没有发生什么,并没有任何需要隐瞒的地方,自然是坦荡无压力。 若是问春平君的话,她可能还需要编织半天的借口,想个严丝合缝的缘由。 赵王偃伸手揽住倡后的纤细腰肢,往怀里一拉,亲昵道:“爱妃为寡人费心费神,寡人心中有数。” “满朝的文武大臣,他们只会给寡人添堵,丞相虽然办事可靠,却总是有人情世故的约束,有些时候会左右为难,只有王后是全心全意为寡人着想,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寡人和赵国。” 忽然,赵王偃收手,按住成蟜的信,眼睛里全是忌惮,道:“寡人给他一个封君,让他荣华富贵还不好吗?” “为什么总是插手不该插手的事情?” 倡后深知赵王偃的秉性,那看似悠然的语气中隐含着无尽的杀意。 赵王偃没有明说是谁,但是从他的话里可以分析出来。 有仇,还给了封君,那个人只能是春平君。 倡后拨动赵王偃手按着的信件,翻到有关春平君的那一部分,平静的内心,骤然觉得一紧。 春平君口口声声说着,要刺杀成蟜,保住秘密,竟然私底下悄悄会见成蟜。 她不知道春平君为什么会前后如此反差。 但是女人天生的敏锐直觉告诉她,春平君威胁到了自己,对方怂恿她刺杀成蟜,同样也有着其他别样的用心。 事先不察,现在想明白这一层,倡后在心里,给春平君换上了一个新的标签——是敌非友。 “春平君是大王的亲兄弟,同样是先王的子嗣,体内流着赵国王室的血脉,当然也希望赵国越来越好,希望大王能够成为七国盟主,重扬赵武灵王遗风。” 软刀子杀人不见血。 枕边风,是倡后的独有优势,可不仅仅是在共度春宵的时候可以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只要她有需要,随时都可以在赵王偃耳边吹风。 想让谁好,就吹谁的暖风,让谁差,就吹谁的冷风。 看似善解人意的一番话,引起了赵王偃内心最深处的忌讳与防范。 王位,就是他的逆鳞。 赵王偃气血翻涌,一时控制不住,把面前的桌子掀翻,吼道:“父王把王位传给了寡人,寡人才是赵国的王。” “看在同为先王血脉的份上,赵佾对寡人屡屡不敬,寡人不杀他;多次试图干扰朝政,寡人忍着他;暗地里拉拢宗室,对寡人阳奉阴违,寡人宽恕他。” “可他呢?事事不把寡人放在眼里。” “而今,又越过寡人,同秦国达成谈判,真以为寡人不敢杀他吗?” 倡后多年跟随,最熟悉赵王偃的脾气。 她只需要再推一把,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赵王偃的所有矛头,都会对准这个曾经的赵国太子。 虽有过夜夜欢愉,可比起儿子的王位,她的太后之尊,春平君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过客。 如今,威胁有了苗头,她既无实权又无根基,唯一的外援远在秦国,只能用这种方式,让赵佾没有威胁。 不过,她很感激成蟜的这封信,有了这个,赵王偃对春平君的防范只会越来越重。 为了王位不落入春平君的手里,他也会更快立储,稳固人心。 倡后再次站在大局的立场上,细数赵佾的功劳:“春平君所做一切也是为了赵国,并非有意干涉谈判之事,若非成蟜咬死了不松口,他也不会擅自去见成蟜,私下谈判,想必给了不少好处。” 喜欢吾兄秦始皇,我只想在大秦躺平请大家收藏:()吾兄秦始皇,我只想在大秦躺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9章 臣妾觉得 ... “寡人是赵国的王,他的一切都是寡人赋予的,即便是为了让成蟜松口,付出一些财物,那也是其身为臣子的本分。” 倡后小声附和着,并没有开口发表看法,更没有继续引导赵王偃。 若是外人听到这里,只会以为赵王偃的怒气还不够旺,需要再添一把柴。 因为作为枕边人,她对赵王偃的认识,有时候比其本人还要精准。 比如,此时此刻。 赵王偃刚说完没多久,便又继续攀升怒火,更添加了几分猜忌眼神阴鸷可怕,看上去就像是守护珍爱宝物,怀疑身边的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小偷:“就怕他借着寡人赐予之物,打着为国家公器的幌子,私底下与成蟜达成某种协议。” “用寡人赐予之物,勾结外人,试图对寡人不利!” “不会吧?” “自从大王封赐春平君以后,春平君在宗室事务上,无不尽心竭力,臣妾觉得...春平君是真心感谢大王的封赏,才如此尽心负责,维护宗室稳定。” 倡后得知成蟜的信以后,就开始猜忌昨日的情夫——春平君。 尽管赵王偃一直都不放心这个所谓的太子哥哥,但也不能直截了当的说。 所以,倡后的“觉得”,就用得很好。 若是对了,那是赵王英明,用人得当。 如果错了,那是她妇道人家,与赵王无关。 显然这是错的,倡后只是给赵王偃扶好了梯子......大王有什么错,全都是臣妾妇人之见,误了大王。 把握住赵王偃的心理。 其他人听到倡后的评价,大抵会对春平君的品德,给出高度的评价。 到手的王位,被弟弟用手段摘了果子。 回国之后,还能够不计前嫌,尽心辅佐新王,这份气度实在是让人钦佩。 然而,赵王偃不是其他人,是倡后的枕边人。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样人。 疑心病后期的赵王偃,一听到倡后的话,思路就往倡后期待的方向偏移过去。 “他那是尽心辅佐寡人,他是在拉拢宗室,试图借助宗室的力量,来对抗寡人。” “若是军权全在寡人手上,又连年征战不休,这赵国的王,早就换了人了....” 赵王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副生怕耽误了的样子,恨不得立刻行动起来:“寡人要给郭开下令,让他立刻返回邯郸,更不许庞煖停止战事。” “若是齐国不打,那就去打燕国,燕国不打那就去打魏国...总之,战事不能停,战机在哪个方向,庞煖就要在哪个方向。” 赵王偃的眼底深处,再度闪过一抹阴鸷,与狠厉。 不用解释,倡后就明白赵王偃的意图。 攻城略地,做出比先王更强的功绩,对列祖列宗有个交待是一方面。 还有一方面是,他要把国内的目光全部转移到战事上去,从而声东击西,一步一步瓦解春平君背后的宗室力量。 “王上,臣妾记得,先韩王去世的时候,正使就是春平君推荐的,其目的也是为了给赵国谋取利益,只可惜...被野蛮的韩人残忍打杀。” 倡后眼神迅速躲避,不敢迎接赵王偃的狠厉。 什么是精准插刀,还得是身边人! 如其所想,赵王偃把牙齿咬的嘎嘎响:“若不是他推荐的这个正使,司马尚也不会追杀不成,做了俘虏,更偷了秦国以保全性命,最后落得个尸首异处。” “若不是他,赵国也不会陷入韩国的泥潭,被秦军偷袭,折损十万将士。” “他这不是辅佐寡人,更不是在为赵国谋取利益,而是在削弱寡人的名望,为他自己谋取私利,他还在觊觎寡人的王位!” 这一切,最后做决定是大王你....倡后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因为正使的人选,她也有一份力。 她并不认为,所有的黑锅都应该是她和春平君的,赵王偃的不察不明,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然而,现在的她不是春平君的合作伙伴,而是即将不死不休的对手。 倡后很懂赵王偃的内心,替他把心里不好明说的话说出来:“大王,司马将军自幼在雁门长大,为将二十年,一直都在抵御外敌,守卫国家。” “虽说他做了秦国的俘虏,可自始至终没有对赵国不利,更没有侵犯赵境,对大王不忠。” “臣妾觉得,司马将军功大于过,大王不如下一道诏书,对其守边二十年的尽忠职守予以褒奖,对其家人予以恩赐,隆重厚葬,接其回家;这样更能彰显大王的广阔胸襟,以及鼓舞赵国的将士们奋勇杀敌,也告诉至今滞秦未归的十万将士,大王心里还记得他们,给他们一个希望。” “只要大王把他们成功接回赵国,他们就是能够把命交付给大王的无畏死士。” 为司马尚正名,这是成蟜随口提到的事情。 倡后这么做,只要成功,既向成蟜表明自身的能力,也表明她是秦国最好的合作对象,而不是曾经质秦的春平君。 如此小事,她都会细心完成,更别说将来秦国的其他吩咐。 赵王偃显然不可能知道这些,只是一味地感觉,倡后说的这些实在是诱惑人。 不管是有所折损的名声,还是军队更加的忠心,都很让人心动。 赵王偃似有为难:“可是,司马尚的事情不过是一道诏令,而接将士们回家这件事做起来并不容易...” “大王,这不还有齐国,和燕国吗?” “何意?” 赵王偃闪过一个念头,并不确定是否与王后所想一致。 自从齐国经历乱象,便不与赵国友好。 也是自齐国不再攻打燕国,赵国成为了唯一一个时不时拿燕国刷经验的国家。 所以,让齐燕帮助,别说不可能,就算是可能,也要割让许多的利益。 赵王偃的过多疑虑,不无道理,却与倡后要说的不一样。 倡后解释道:“能与赵军一较高下的只有秦军,抛开秦军,其他几国不值一提。” “丞相和老将军在齐国前线,多有斩获,我们只需要与秦国谈拢攻灭匈奴以后的利益分配,多分他们一些不毛之地,换取秦军暂时失明,不插手齐燕之事。” “我赵军就趁此空隙,打压齐燕,让他们出让利益,我们再用这些所获,与秦国交换被俘的将士。” 喜欢吾兄秦始皇,我只想在大秦躺平请大家收藏:()吾兄秦始皇,我只想在大秦躺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0章 围杀(一) “公子快走!” 李由小腿中上一箭,踉跄摔倒在成蟜面前,他挥剑砍断套马绳,蹒跚着扶住成蟜,把他往马背上送:“西去百里,便是大秦边境,公子只要靠近,大秦斥候便会发现公子,赶到驰援!” 成蟜拉过李由,两个人靠在一起,躲在马车后面躲避箭雨。 “赵国有人不想让我活着回去。” 成蟜视线透过车轮的缝隙,随行的卫队所剩无几,伤的伤死的死,来袭的刺客不是普通的劫匪,他们对车队里面的财物不感兴趣,一心朝着成蟜所在的位置冲杀。 暗中的黑冰台在对方发动袭杀时,便也加入战局,现如今除去围着马车,一直死死守着成蟜的两人,战场上也剩不到五人。 这根本不是一场普通的劫掠,而是有目的地袭杀。 “公子放心,黑冰台已经安排人把情报送出去了,距离此处最近的是王贲将军,只要我们多坚持一会儿,援军顷刻便到。” 成蟜看不到对面的面容。 黑冰台本就是王兄在暗夜中最锋利的剑,他们的身份不对外泄露,加入的那一刻,世界上就那么这个人的存在了。 那双让人脊背发凉的眼睛,散发着冰冷的寒光,这是杀意,但是用来守护他的。 成蟜看着远处山丘上的敌人,他们就像是斗兽场看台上的观众,而成蟜这些人就是他们观看的演出。 如果他们真的是看客就好了,整齐有序的队列,一人双马的配置,纵然个个便装,也遮不住职业军人的气场,他们是来监督的,也是来收尾的。 “草!” “老子苟了一辈子,还是躲不过去。” 成蟜拿走李由手中的剑,身子在发抖,这不是害怕,是亢奋。 “你们是王兄手中最锋利的剑?” 两名黑冰台不知公子为什么会有这么一问,只是片刻的犹豫,在确保暂时安全的情况下,同时转身面对成蟜单膝跪下:“是。” “很好!” “王兄远在咸阳,本君的话便是王令。” 成蟜掌心划过剑刃。 “公子!” 成蟜不为所动,割下半截衣角,掌心攥拳,鲜血滴落其上,在完全洇开之前,抹成“灭赵”二字。 看到成蟜完成动作,李由二话不说,撕下干净的内衬,为成蟜包扎起伤口。 成蟜就这么任由他摆弄着手掌,衣角递给黑冰台,冷静道:“今日情形,我十死无生。” 李由动作微顿,强作镇定地继续包扎,通过他的指尖,成蟜能够感受到他在发颤,继续道:“你们守我在此,死了也是白死,黑冰台全部撤离,把这个送回咸阳,交到王兄手中。” 黑冰台暗卫低下头颅,他们不敢与成蟜对视,重重拜道:“公子放心,我等绝不苟活,大王阅信之时,便是我等追随公子之日。” “夜九,出发!” 两个人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头也不回地翻身上马。 他们违命了,没有听成蟜的撤走所有黑冰台,李由看着二人骑马冲出去没多远便陷入人群围杀,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就此断绝,而这也让他变得更加决绝。 成蟜不想活吗? 他当然想活,但以他的身手,想要骑马冲出去,除非秦国大军从天而降,更别说对方的目标就是自己,这不是司马尚的匆促追杀,是有预谋的埋伏围杀。 至于那两个人最终能不能杀出去,成蟜不知道,他能做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李由,连累你了,希望李斯不会怪我。” 成蟜舔了舔嘴角渗出来的鲜血,咸咸的,还有点上头。 李由拖着伤腿,自一旁的尸体处捡到柄剑,跟在成蟜后面,不知道成蟜要做什么,他就这么跟着,是冲锋,还是送死,都不重要了。 “弟兄们,大秦的锐士们!” “今日,嬴成蟜,与诸位同生共死,决不后退!” 士气没这么简单,但是也没有那么难。 成蟜提着剑,奔向最近的敌人,趁着对方与护卫缠斗之际,直取敌人要害的一剑,没有任何迟疑地背后刺穿其后心。 这一剑,将溃败的卫队,再次激活。 “公子...公子...!” 成蟜抬起左手,缓缓把五根手指有力地攥在一起:“随我冲杀!” “杀...杀...杀...” 远处的山丘上,春平君一副尽在掌握的姿态,跨马俯视着山下的战斗,看着前几天还高高在上,无人敢惹的意气少年郎,变得狼狈不堪,竟让他在心中隐隐满足起来。 想当初,他是赵国王位的预定者,只因去了一趟秦国为质,受尽白眼不说,还丢了王位,那时候的自己,应该就和现在的成蟜差不多狼狈。 “此处凶险,再有半刻钟拿不下对方,便冲下去将他们全杀了。” “长安君,秦王胞弟,名头越大,越好用。” 春平君隐忍多年,扮演赵王偃的臣子,今日终于露出野心,看着西方的落日有一半躲在远山下,冰冷道:“成蟜的尸体不得有任何毁损,本君要亲自送往咸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诺!” “刚刚冲阵那两个,搜查尸身,别藏了不该有的信件。”春平君转身欲走,又想一事,说完。他诡异地笑起来:“咱这位长安君,聪明的紧,让他把信送出去了,我这番谋划就白费了。” 半刻钟,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对于战场搏命的人来说,更是恍惚一瞬间。 成蟜在李由的护卫下,身边围着最后三名秦军士卒,个个身上有伤。 “今日的夕阳格外红!” 成蟜低头看了眼扎在左膀上的箭矢,真让人不痛快。 要杀就杀,直接一波箭矢带走,也不用受这罪。 重重围困之下,敌人竟停止了进攻,众人难得拥有一丝喘息之机。 成蟜也在这个时候,看出箭羽处的刻字,字体颀长,笔画繁复,这是楚国文字。 楚国不可能越过韩国、跑到秦赵边境来杀他,除非...... “该死!” 成蟜查看其他人身上的箭矢,要么是抹去了刻字,看不出原来的字形,要么是楚国刻字,死寂的战场上,敌人还在慢慢地围上来,他忽然入魔般大笑起来:“真是一番好谋划!” 成蟜惊出一身冷汗,回首望去,刚刚身负使命离开的两名黑冰台暗卫,早就看不见身影,他们离去的方向,只能看到两具硕大的马尸。 天意如此,阴差阳错蒙对了,可也没能送出去。 希望王兄能看到血书,即便被毁去,也相信王兄会看破这场阴谋。 秦国这几年的积蓄,家底是比历史上雄厚许多,但也不适合首战灭楚。 “公子,属下不能护卫公子了,先走一步。” 李由也是聪明人,对于今日之事心中亦有猜测,隐隐抓住了真相的线头,可他没有时间深入思考,临死前面向西南,挺剑捅向胸口,高喊道:“父亲!” 成蟜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在剑柄的身支撑下,李由就这么跪朝咸阳。 山丘上观战的骑兵下来了,巨大的共振,也没有能够让李由倒下。 喜欢吾兄秦始皇,我只想在大秦躺平请大家收藏:()吾兄秦始皇,我只想在大秦躺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1章 围杀(二) 641 “护卫公子!” 死局难逃,最后两名护卫,知道挡不住成千上万的敌人,齐刷刷站到成蟜面前。 他们从不觉得,死了那么多兄弟,都没有改变局面,就凭借他们两个人能够救下公子,击退敌人。 上前一步,守住成蟜,守住秦军e荣誉。 秦军宁死不退。 “大秦万年!” 成蟜没有推开他们,更没有说让他们独自逃命去的话,那是对他们的极不信任与赤裸裸的羞辱,战死疆场是军人最高的荣誉。 他上前一步,挽住两人的手臂,三个人组成一面短墙,支持着彼此,一步步迎着敌军走去。 冲杀下来的骑兵,正在屠杀外围的敌人。 果然是在杀人灭口,栽赃陷害。 三人在成蟜的带领上,一步一高歌:“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赳赳老秦!” ... “共赴国难!” ... “血不流干!” ... “死不休战!” ... 在夕阳的渲染下,悲壮的歌声也如同浸了血一般,敌人越近他们的歌声便越嘹亮。 山丘后,春平君驱马上山,看着即将落幕的战场,没有一丝一毫胜利的喜悦,歌声传到耳朵里,带来的不是视死如归的悲壮,而是刺入脊背的寒意。 他扯了扯肩上的披风,安抚内心的不安,命令道:“速战速决,打扫战场。” ...... 一个时辰后,春平君出现在战场上,借助月色与篝火,看着模糊不清的史山,假模假式地拜了拜:“如果此计得成,本君会为你们正名,尔等皆是大赵的勇士。” “成蟜的尸体。” “回禀君上。” 候在一旁的亲随,走近几步,毕恭毕敬道:“尸体已经收殓。” “另外...” 他自怀中取出半截衣角,待自家君上接过去后,立马转身夺过来火把,送上明亮的火光。 春平君展开衣角,上面扭扭曲曲写着两个字,醒目的“赵”字,引得他露出几分讥笑,衣角往前送,很快便被火把的火舌舔舐,散发出难闻的气息,却让心情舒畅:“太聪明,不见得是好事。” 衣角带着火舞,飘入篝火当中,熊熊大火下,它没能激起半点风波。 “除了秦人的尸体,其他的全部烧毁。” “三个时辰后,百余人随我送成蟜尸身去咸阳,其他人留守此地,等秦国派人接收尸体。” 春平君自知演戏就要演的真一些,在战场上找到块石头,不躲不避地砸到腿上,一声惨叫后,额头上满是汗珠,吓呆的亲随匆忙跑过来查看,不给人疗伤的机会,艰难站起身来。 伤腿一碰地,就疼得他呲牙咧嘴。 反而,使得他更加开心似的:“闻听使团遇伏,本君昼夜不息,不慎跌落马下。” “诺!” 众人异口同声。 做亲随的没有傻子,笨一点的看到别人做什么也会主动跟上。 后子时,春平君带领百余人,踏上二次入秦的路途。 第一次他是入质,带着恐惧、怨恨。 这一次,他带着胜利,带着兴奋,这将是他复仇的第一步。 未及卯时,天色微亮,自西赶来一队骑兵,远远地看到一条火龙快速移动来。 春平君当即下令队伍停止前进,派出使者上前搭话,他知道这是秦国收到成蟜遇袭的信函了。 在战斗结束的那一刻,他便派人给秦军送信,为了让事情更加可信,派了一匹跑累的马,离开没多久便累死在半路,送信的人,全凭两条腿跑完了后半程。 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为何等到了战场才派人送信,而不是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送出。 至于成蟜身边的暗卫,送到送不到,都不影响他的计划。 开战前的暗卫,只知道遇袭,还是两条腿,开战后的暗卫,没有活口。 计划正常,春平君没有从中发现任何不利的纰漏。 “吁~” “围起来!” 战马尚在疾驰,不曾停稳,马背上的骁将便先一步稳稳落地。 同时,还有散开的秦国铁骑,皆是一手火把,一手架弩,将眼前百余人的队伍团团围住。 春平君心下大骇,这是招惹到了哪位? 不用他开口询问,来人便主动回答了他心中的疑惑:“大秦王翦在此,我家公子何在?请公子出来一见!” 王翦大步向前,借助火把,他已然看清挂在马车上的素缟。 可是,看得清和能接受是两码事。 他心中有答案,仍旧再次逼问:“公子何在?” 这一回,王翦不再有刚开始的稳重,佩剑出鞘,抬手便落在春平君的脖子处。 唰唰! “再问一遍,公子何在?” 春平君的亲随,纷纷举剑,威逼王翦,后者怒目圆瞪,死死盯着没有任何动静的马车:“打开!” 王翦收到消息,亲自带队,不敢有任何耽搁,甚至瞒着青壮派,生怕成蟜出了意外,他们闯下天大的祸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看着眼前的素缟,王翦还安慰自己,公子心善,也许是为战死的下属挂素缟。 但,在他亮出身份后,队伍中没有一个人不朝他拔剑的。 也就是说这里没有秦人,公子凶多吉少。 “王老将军,不要冲动,听我说......” 春平君命悬一线,计划再完美,也敌不过莽夫手起剑落,解释被王翦硬生生打断,只好改变态度,朝着手底下的人呵斥:“把你们的剑全都放下,听将军的,打开马车。” 看见手下的人动作缓慢,他急吼吼催促:“快点!” 马车车帘掀开,露出模糊的影子。 王翦舍弃春平君,自有人上前押住,他飞奔到马车前,后面跟来的军士,将火把探入马车。 “公子,公子...” 王翦轻轻呼道。 心中已有答案,但他接受不了。 成蟜若死,这天下必将腥风血雨。 王翦接过火把,跳进马车里,谨慎摸向成蟜的脖颈处,触感发凉,没有温度,亦没有脉搏。 沉默数息。 再度出声:“末将无状,公子好生休息。” 王翦走出马车,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表情一如此前来时那般,威严道:“公子伤重,急需赶回咸阳救治。” “听我号令:护送公子返回咸阳,其余人等一并缴械押送,违者立斩!” 王翦挥剑砍断马车前挂着的素缟,从马夫手中接过马鞭,就这么驱车动了起来,把其他人全部留在原地。 “准备!” 王翦走了,王翦的命令还在,端起弩箭,等候下一步命令。 这个时候,春平君忙喊道:“丢下武器,随秦军返回咸阳,我们解救长安君有功,秦王必定会赏罚分明!” 带来的人都是最听话,最忠诚的,随着春平君话音落,哐当哐当~武器纷纷扔到面前。 “一队押送犯人,其余人等速速跟上,护卫公子与将军回国!” 副将留在原地,带队押送犯人,其他人听令往前追上王翦。 喜欢吾兄秦始皇,我只想在大秦躺平请大家收藏:()吾兄秦始皇,我只想在大秦躺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2章 噩耗 消息传回咸阳,嬴政刚下早朝,听说王翦的人带着将印直面见王,便知道有大事发生,但也只是认为是战事。 然而,事实并非如他所想。 信使进宫不到半个时辰,王宫紧闭,其人整日没有出宫,咸阳城上下人心惶惶,却得不到半点消息。 那一日,嬴政寝宫的灯亮到第二天日出。 直到.... “大王,王老将军回朝!” “宣!” 宦官带着王的指示,来到宫外,王翦独自驾着马车,在众人“挑衅王上”的目光下,缓缓驶入王宫,没有任何停留,直奔秦王寝宫。 马车在宫门前稳稳停下,四周没有侍卫,没有宦官。 一座傲立的寝宫,一辆单薄的马车,还有一个跪在马车前的王翦。 “臣王翦求见,请大王降罪!” 宫门打开,嬴政缓步走出,不着君王衮冕,也没有带秦王剑,一身素净的白衣,看不出悲怒的脸庞。 今日,他不是秦王,他只是个迎接弟弟回家的兄长。 王翦恭恭敬敬地跪到一旁,他觉得这样的秦王,更让人畏惧。 为了大王不失态,提前派人送信,更是减慢行军速度,昨天就该到的,今日才到。 一股威压逼来,王翦把头埋低。 劝慰大王的话,他不会说,他只会服从王令。 嬴政没有走向马车,而是停在王翦面前,伏身搀住王翦的双臂。 直到这时,王翦才看到,嬴政脚上没有穿鞋,他低头看了眼脚上的破鞋,便断了送鞋给大王的念头,这样的鞋子是对大王的不敬。 “卿,辛苦了。” 一双崭新的鞋子,出现在手里,王翦浑身微颤。 随即,泪如雨下,扑倒在地,痛哭道:“王上,臣罪该万死,没能护得公子周全,请王上降罪。” “罪不在卿。” 罪在寡人...嬴政心中怎会没有懊悔? 他是秦国的王,他不能当着王翦的面这么说,强忍住心中的悲痛:“卿多日未曾回家,可回去与家人团聚。” “臣告退。” 王翦以额触地,双手死死攥着鞋子。 等到王翦转身,嬴政再也支撑不住,扶着车身迟迟不敢打开车帘,泪水早已走遍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 没有人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嬴政再一次清醒过来,恢复王的威严,已是星空笼罩。 他躺在车厢里,就那么沉沉地睡去,睡在成蟜身边。 这一次,成蟜很安静,没有用脚踢他,更没有说地方不够,把他挤下去。 嬴政走出马车,望着头顶的星星,收回最后一滴眼泪。 而后,他把成蟜从车里拉起来,背在背上,每一步都走的很沉重。 寝宫里更是昏暗一片,没有他的诏令,就连点灯的内侍,也不敢靠近。 嬴政敞开房门,借助星光把成蟜放到躺椅上,还有狐裘,也拿来给他的蟜弟盖上,他则是挨着躺椅席地而坐,轻轻摇着椅子,依旧是一句话没有。 五更天。 嬴政顶着通红的双眼,来到寝宫外,依旧一身素衣,但王冠和秦王剑都在。 “通知百官,卯时上朝。” ....... 王家。 打探消息的人,早在王翦进宫的时候,就在他家门口等着了 但,他们全都没有等到。 王翦一个人翻墙回到家中,摒退家中下人亲属,一个人锁在书房,不吃不喝也不露面。 直到嬴政通知早朝,他才走出书房,直接入宫,没顾得上与家人说句话。 王翦脚上换了一双新鞋,这本就是很平常的事情。 阖府上下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家主有什么变化,只觉得他胡须凌乱了些,面容憔悴些,依旧是家里说一不二的威严存在。 但这双鞋子,并不是特别合脚,大小还好,结束窄一些,有些箍得紧。 王翦穿着这么双不合脚的鞋子,那箍紧的感觉,让他时刻精神紧绷。 如果说表面的他看上去平静更胜往常,那是因为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加固心中的牢笼,锁住那一头獠牙狰狞,只等一声令下,便出笼猎杀的猛兽。 …… 秦军大营。 王翦的突然离开,瞒得住所有人,瞒不住王贲,父子同心相连,他成为最早发现不对劲的人。 营中士卒睡下,只有哨兵值守,与几支巡逻队伍交替出现在大营各处。 紧闭的营门,几乎同时迎来两位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哨兵拦得住其中一位,却拦不住另一个,一枚来自咸阳宫的令牌,让他们打开军规森严的秦军大营。 显然,这两位不是第一次来,入营之后,不用士卒带路,直奔目标营帐。 “王贲,你小子大半夜把我们喊来,要是没有捅破天的事,小爷我就捅了你。” 帐中灯火不熄,王贲独自坐在榻前,听到来人声音先至,心中升不起半分寒暄的兴趣,他起身挨个点亮帐内全部油灯。 火光摇曳,营帐内结伴走入两人。 他一句打招呼的话也没有,径直朝外面走去,直接无视了来人,掀开帘布:“把那几个人带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父亲孤身离营,带走最精锐的铁鹰锐士,数日未归。” 王贲回到塌前,他无力坐下去,几度哽咽才说道:“事情很严重,李信,蒙恬,你们两个要撑住。” 别说他们,三人当中,王贲最年长,最稳重,得到信息时,也怒不可遏当场杀了一个舌头,挥舞的佩剑把那人砍成了肉泥。 李信眉头紧蹙,他胆大心细,从进入营帐那一刻,就感受到空气中的煞气和血腥味了,王贲肯定是刚杀完人。 内心极度不安,那颗心脏仿佛要被压碎了,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还是第一次这样。 蒙恬谨慎许多,解下腰间佩剑,不动声色挪步到李信身后,连同他的佩剑一并解下:“先听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再商议如何处置。” 李信停顿数息,还是让蒙恬拿走自己的佩剑,而后蒙恬便站到他的身后。 这是在防备,李信也不在意,蒙恬这样做,确实帮他免去不少麻烦。 “将军,舌头带到。” “我派人循着父亲离营的方向,找到押解他们的将士,要来这几人。” 王贲一个眼神,押人的士卒默默退去,目光不善地盯着吓破胆的几条舌头:“把你们告诉本将军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二位将军,倘有隐瞒,即刻处死!” “将军饶命,我们说的都是实话。” “说!” 李信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捏了一下,刺痛感传遍全身,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痛,好像有人夺走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他还不知道是什么。 “长安君在秦赵边境百里处遇袭,待到我家君上带人赶到时,战场上只剩下匪徒的身影,长安君已经战死,身中数箭......” “什么?” “你再说一遍!” 蒙恬终是慢了一步,伸手抓了个空,指甲擦着铠甲划过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答话的人四肢束缚,悬在半空中,脸色憋得通红,嘴巴一张一合吐不出半个字来。 看着眼前的大魔神,其余几个舌头吓得肝胆俱裂,一个个忘记了回话,只顾着磕头求饶,额头泛起红晕,磕破表皮,砸烂血肉。 “王贲,你说,这不是真的!” 李信的问话,没有得到回应,这让他内心很是暴躁,手上再也控制不住力度,直接掐死了提着的舌头。随即,把目标转移到王贲身上。 事态不妙。 “不要冲动,王贲喊我们来,一定有所谋划。” 蒙恬拦腰抱住李信,他自己咬碎了后槽牙往肚子里咽。 眼看着,王贲满身血腥,刚杀完人,李信在失控暴走的边缘,掐死一个舌头,三个人里他必须保持最后的冷静。 “有所谋划就能救公子吗?” 李信怒气满盈,昔日的好友,死死抱住,拖累他的脚步。 岂料,王贲的一句话,直接让他失去了理智。 “蒙恬,你放开,他想打我就打吧。” “混蛋蒙恬,公子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这般作态?” 李信转身便是肘击,不留半分情面,蒙恬被他砸的猛然一沉,后背重物撞击,让他血气翻腾,死死咬紧牙关才没有出声。 蒙恬转身拿起佩剑,李信说的没错,他这番作态,做给谁看,公子不在了,他们不能为公子报仇,便不配为人。 不插手李信与王贲的打斗,他冷酷的就像是手中的秦剑,每一步落下,都是阎王点卯。 他的剑不挑人,随机指向一个赵人:“你们的话漏洞百出,若是没有要补充的,就准备上路吧。” 蒙恬抓住那人发髻,横刃划过他的脖子,而后是下一个,动作重复三次,杀光了仅剩的几人,他抽出滴血的剑,用力扎进地板,看着打在一团的李信和王贲,冷声道:“李信,为公子复仇,你要做懦夫吗?” 李信拳头顿在半空,王贲双臂护住要害,目光透过缝隙看向口出狂言的蒙恬,像是在问:“你不等他发泄完吗?” “蒙恬,你配提公子?” 果然,这个时候的李信,就是个疯子,谁惹他都要倒霉,怕是大王来了,也要顶上两句,除非成蟜活生生出现在他的面前。 然而,这显然不可能。 王贲既然叫他们来,成蟜身亡的消息,他肯定多方验证过。 蒙恬丝毫不惧,先前克制是真,现在激怒李信也是真。 “父亲去了咸阳,大王肯定知晓,要不了多久就会兵力调动,发起灭国之战。” 王贲作为少壮精英,营中自然有七国形势图,他目视赵国,手指落在代郡:“我们去刺杀李牧!” “是李牧杀了公子?”李信理智全无,狠狠一拳砸向地图。 这一拳,有多重,地图知道,王贲也知道,对于成蟜的死,他有愧。 若是把斥候放的再远一些,若是大胆深入赵国腹地,就能及时发现公子,驰援公子。 悔之晚矣,亦不是愧疚的时候。 王贲握住李信的拳头,摇摇头:“大王会查清楚,我们的任务是负责提前扫清秦国的障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似乎是知道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准确地说,是不能获得李信的认可,蒙恬也不一定认,他继续说:“无非两种情况,他国陷害赵国,或者赵国陷害他国。” “我们只需要攻灭六国王室,便能为公子报仇。而赵国就是这条复仇之路上最大的拦路石,李牧则是赵国唯一可用之人,公子对他的评价,我们都知道。” 王贲杀意盎然的双眼,依次经过好兄弟二人,斩钉截铁:“所以,刺杀李牧,首战灭赵,此仇不复,誓不为人。” 李信挽起袖子,拔剑划出一道血痕,他将手臂横在地图上方,血浸红邯郸、临淄、蓟、大梁、新郑、寿春。 王贲和蒙恬没有询问一句,仿其作为,用血浸红六国都城。 “盘缠我已备齐,连夜出发代郡。” 王贲抬起床榻,用力推翻过来,三个包裹,这是他事先准备好的,等的就是这一刻。 三人各得其一,换上便装,连夜冲出军营,无人知其去向。 ...... “秦王,楚国狼子野心,栽赃陷害,为的就是挑起两国战事,他们好从中获利。” 春平君只见过在赵国为质的那个少年,不曾见过睥睨天下的秦王,战战兢兢地站在秦国文武之间,后背冷冷嗖嗖地往外冒个不停。 而他的自大,也让他对比起秦王,和他瞧不上眼的弟弟,内心愈发看不起对方,更加笃定要夺回王位。 嬴政端坐在王位之上,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动静。 成蟜的死,让文武百官集体陷入悲愤当中,但是没有人敢站出来发声。 所有人都知道,大王一定会报仇,而谁也不敢站出来说话。 兵者,国之重器! 他们不敢,也不愿把悲伤中的秦王,推向深渊。 熟知内情的人,只有王翦,也正如此,他吸引了九成的目光。 “臣李斯,跪请我王为公子讨回公道!” 悲愤之声,把所有人惊醒,他们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李斯出列。 赢政没有任何表态,李斯重重叩头,面门出现一圈红印:“臣有重要人证,事关杀害公子的凶手,请大王恩准证人上殿。” “准!” 没有人发现,嬴政坐直几分。 很快,便有两名卫卒,抬着担架送进来一具尸体。 李斯揭开覆面的白麻,那张年轻的脸庞终于引得沉寂百官出现一丝骚乱。 见过李由的,向身边没有见过的同僚介绍。 春平君小心翼翼回头,看清那张脸庞竟如此熟悉,竟吓得一时六神无主。 他不可能还活着! 春平君十成十的把握开始松动,慢慢变成九成、八成。 李斯每有一步新的动作,他的自信便降低一点。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斯满含泪水,滴滴落在李由的脸庞,冲洗这那张干净的脸。 他解开李由的衣服,衣服下的一幕,引发一阵骚动。 喜欢吾兄秦始皇,我只想在大秦躺平请大家收藏:()吾兄秦始皇,我只想在大秦躺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3章 李由的遗产 “廷尉,此乃汝子,何以至此?” 有熟络的官员开口,这不是呵斥,而是询问其中的隐情。 李由战死的消息,并没有封锁,尸体运回咸阳的时候,也没有遮掩。 百官震惊的是,战死的人,可能缺胳膊少腿,也可能肠子流出来一地,唯独像李由这样,肚皮整齐切开,内里掏空的没有见过。 众人皆有猜测,而真相只有李斯才能解释。 “由儿...” 李斯哽咽不能如常。 百官没有人催促,就连嬴政也在静静地等着,失去至亲的滋味,他也刚体会过,他相信李斯不只是为了到大殿上哭儿子的。 少顷,李斯重新证据,捧起放在李由旁边的破剑。 破,是因为剑身满是缺口。 李斯鼻涕眼泪一大把,有官员上前安抚,但又无奈不知道李斯想说什么,无法代为开口。 “大王,李由出发前,与臣言:事如可为,虽战死亦护公子周全;事不可为,必自戕以报君恩!” “王上!” “知子莫若父!臣令仵作查验尸身,果然发现了由儿留下的线索。” 李斯陡然提高音量,吓得百官精神了几分,纷纷把目光聚拢在一起,他怀中取出带血的布条:“大王,围杀公子的真凶,就在这里。” 春平君大脑空白,思维像是被人强行截断,带血的布条,他烧掉过一块,不可能还有,他不信。 不信成蟜如此缜密,更不信有人会把线索藏进腹中。 假的,一定是假的。 秦国上下,想借此机会,大做文章。 “秦王,外臣带人赶到时,已然来不及救人,非是赵国不救。” 李斯没有把所谓的线索交给内侍,呈递到嬴政面前,脏污只是其一。 最重要的是,他要亲自展示给文武百官看看,他的由儿战死了,他一定会报仇雪恨。 一块满是空洞的破布,上面满是血迹,就算有字,八成也看不清楚了。 见此一幕,春平君多一丝安心。 很快,李斯便踩碎他的一切伪装,不由分说的强硬。 破布放到地面,露出一个完整的字形。 不是写出来的,而是裁出来,字形很没有章法,只能辨认个模样,裁字之人,应是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完成的。 王位上的嬴政,也站了起来,那个字,没有人比他更熟悉。 “赵国。” “王上,证据确凿,就是赵国截杀了公子与李由。” 李斯老年丧子,巨痛无比,但他要为儿子报仇,就没有时间去痛。 如果可以选,他当然不愿意让仵作解剖李由的尸身。 但真相不明,毫无线索。 李斯并不知晓李由死前喊他,没有幸存者告诉他真相。 但李由自裁就是他们父子的约定,这条线索他必须要抓住,一为对得起儿子的悲壮牺牲,一为报答公子的知遇之恩。 如果李由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如果将来黄泉路上遇见公子,他也能告诉公子:斯有为公子报仇。 “王上,仵作对所有阵亡的将士验伤,在其中一人腰间发现刻字,是半个‘赵’字。” 李斯是不是小人不知道,但他一定不是君子。 抓住所有线索,敲死敌人,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 嬴政比李斯更急切,不必李斯请示,他便传人把证据送上殿来。 另一具尸体,抬上大殿,白麻遮盖,只露出半截腰部,清洗干净没有血污,几条歪歪斜斜的线条组合在一起,在关键的时候断掉。 证据就在眼前,嬴政是最后的裁决者,介绍证据的事情,自然落在李斯身上。 他呼唤大家上前,围着尸身,手指滑过刻字:“只要是熟悉这个字的人,一眼就该看出来,这是什么字。” “赵。” “没错。” 李斯转头,猩红双眼对上王绾哀惜的眼神,快步挤出人群,揪住汗水打湿全身的春平君,拖到大点中间,用力推倒在地,跪向嬴政:“大王,公子死在赵国,围杀者也是赵人,此人便是幕后凶手,所谓的楚国,不过是他们自作聪明,栽赃陷害的手段罢了。” “臣,廷尉李斯,愿以性命为证,赵国必是凶手,大秦若不灭赵,公子死不瞑目!” 李斯! 玩弄人心,玩到寡人头上来了。 但是,蟜弟死不瞑目。 “尔等如何看待此事?” 嬴政站在王位前面,龙目扫过百官,停留在春平君身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痛恨......如此草包,竟连辩解的勇气都没有,可恨吾弟,死于这种人之手。 “大王,公子不幸罹难,秦国举国悲愤,恨不能将仇寇生吞活剥。” “然,秦国数百年征战,只数年休养生息,百姓刚刚得到一丝喘息,再次开战,恐怕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王绾是大秦丞相,亦是百官之首,肩上扛着秦国的黎民百姓。 在大王还没有被仇恨完全冲昏头脑的时候,他还有机会劝说,这么多年的韬光养晦,不能够毁于一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是,他忘了一件事,东出统一是秦国的国策,韬光养晦,不过是成蟜提前购买的战后稳定券。 成蟜一死,秦国再也没有人能够劝动嬴政。 李斯本该痛苦不已,但是王绾的劝谏,让他激动起来,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以致于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百官误以为他是太过悲伤。 他不需要继续劝说大王出兵伐赵,只需要默默跪好,听从王令。 如他预想那般,王绾的话,带动一些官员。 “大王,公子罹难,赵国必须灭,又不能现在灭,最多三年,秦国便能按照公子的预设,倾轧六国。” “公子遭遇不幸,臣等悲愤不已,但为了秦国大计,请大王暂缓灭赵。” .... 春平君心如死灰,但怎么也没想到,秦国的丞相,居然会为赵国说话。 同时,他又懊恼方才的失态,那布条和刺字,完全可以说是李斯连夜伪造出来的,他是没有证人,李斯不也没有,战场上没有活口,谁知道是真是假。 打定主意,若是嬴政再提,他必要争执一番。 “王绾。” “臣在。” 嬴政恢复王该有的气度,唯一的失态和情绪外露,也就是刚刚看向春平君的时候。 此刻,他俯瞰着躬身的王绾,这个内政搞的不错的丞相,一直以来把秦国内政打理的井井有条,这些年里,为秦国积攒了不少力量。 现如今,不是寡人无情,是他不顺其时......嬴政目光转向李斯,迟疑片刻道:“扶苏课业荒芜,需要名师在侧。” “王卿便专心教导公子,而丞相一职,便有冯去疾和李斯出任,冯卿为右相,李卿为左相,望三位爱卿能够各司其职,共为大秦计。” “臣奉诏。” 王绾站回班列。 冯去疾上前,与李斯跪在一起,叩谢王令。 喜欢吾兄秦始皇,我只想在大秦躺平请大家收藏:()吾兄秦始皇,我只想在大秦躺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4章 蟜弟,给为兄一些时间 一言换相! 春平君彻底傻眼了,这就是嬴政的绝对掌控吗? 其他六国,没有任何一个君主,能够做到一言换相,更别说分散丞相权力。 秦国的天要变...是整个天下都要变了。 “臣等愿竭尽所能,辅助吾王出兵灭赵。” 百官没有傻子,这个时候在看不出嬴政的真实心意,就可以直接罢官回家了。 然而,表态也分三六九等。 熊颠在大表态后,单独走出来,怀中取出全部家产地契:“蒙公子生前不弃,使臣获利颇多,而今公子不幸罹难,臣文韬武略全无,只有公子所赐些许薄资,现奉与大王,为报公子之仇尽绵薄之力。” 老狐狸! 不愧是楚系常青树。 咒骂是真,佩服也是真。 熊颠不知道他人如何看自己,他只记得那个有点调皮,有些跳脱,不受拘束,恣意生长的少年,总会拿他这个表叔开玩笑。 也正是这样,才让他感受到秦国王室的温情,也让他得到大王的亲情,虽然淡薄,但王的亲情本就珍贵无比,每一毫都是上天恩赐。 这对于远离母国,如同棋子扎根咸阳的楚王室公子来说,就是人生最幸福的事。 “准!” 嬴政没有多话,更没有借题发挥,让百官纳捐。 内侍取走熊颠的家资,他的眼角流下一抹不易察觉的泪痕...公子,臣只能做这么多了。 熊颠有钱,跟在成蟜后面赚了不少,其他和他不能比。 另外,熊颠、李斯和成蟜走得近,也是其他人没法比。 捐出家产的事情,在这里也就结束了。 至于说李斯,他倒是想捐,那也得有得捐,欠成蟜的债都还没还清呢。 “王翦!” “末将在。” 王翦闭目塞听,不参与朝堂上的一切事宜。 此刻,终于等来嬴政的唤醒。 “灭赵还是灭楚,老将军如何看待?” 这不是犹豫不决。 至少,王翦不会这么认为,他眼中的秦王,从来都不会在臣工面前废话、犹豫。 “东出,一统。” 王翦今日没有披甲,但身为武将,他始终保持着打仗的思想准备,鹰派的典型代表,语出惊人道:“末将不知道赵国楚国,只知道公子死在距离秦军大营百里外的地方,这是秦军的耻辱,也是秦国的耻辱,列国无视大秦的威严,那就只有用秦剑夺回,用鲜血洗刷,列国覆灭,方可慰藉公子在天之灵。” 王绾正要劝谏,想起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秦国最是忌讳越权行事,便收下劝说的话。 秦国今天的实力,不是不能打,而是再积攒几年,会更能打。 “依卿所言,寡人当举倾国之力,首灭赵国。” “秦王,不可以!” “赵国与秦国本是同脉,若在此时全面开战,楚国、齐国、魏国一定会背后偷袭,致使我两国损失惨重,稍有不慎,便危及国本。” 春平君不明白,到底哪里出错了。 成蟜死在楚国的羽箭之下,这是铁证。 为何秦王会因为李斯的伪证,而发兵灭赵? 赵国自有底蕴,他不认为赵国会被灭国,但是一旦此事传回赵国,他就会成为赵国的公敌,之前所有的努力和谋划,都会付之东流,更别说夺取王位,在赵国将再无他的立足之地。 “心术不正,色厉内荏,寡人暂且留你一命,看着赵国因你覆灭。” 嬴政留下满朝文武百官,转身出了大殿。 随侍的内宦刚要上前,便被他挥手屏退。 “蟜弟,你在怪我没有杀了贼人,与你报仇吗?”嬴政扶着一个不能合抱的柱子,再也压不住连日来的悲伤,鲜血喷洒在柱子上,刷的红漆变得更加鲜红,他靠着柱子滑坐下去,自语道:“你等一等,再给我一些时间,为兄会用所有牵连之人的全族祭奠你的在天之灵。” 前殿,嬴政离开后,王翦不与任何人交谈,转身出了王宫,踏上前往军营的道路。 其他人,大多数并没有与成蟜存在直接的利益牵扯,对于李由e战死,也只是出于关心同僚,或谄媚上官,上前宽慰几句,便离开王宫。 李斯身边只有几个死党还在,准确地说,是成蟜的死党,包括蒙毅、熊颠等人。 他亲手整理好李由的尸身,让人送回家中。 一旁想要离开的春平君,被蒙毅一拳砸倒在地,熊颠心如刀割,却没做出像蒙毅那样的冲动之举,尽管大王不会事后追责,这里毕竟是王宫。 “你截杀公子,残害吾儿,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将你碎尸万段。” “但,秦国讲法,大王亦有王令,要留你一命。” “少废话,先打个半死,送入廷尉府日日用刑,等候大王下令处决。” 冯去疾武将出身,没有李斯阴,也没有李斯婆妈,有仇当场报,话还没有说完,他的铁拳便砸到春平君的脸上。 这一拳,比之尚未成长起来的蒙毅,势大力沉得多,春平君直接吐出鲜血,裹杂几颗牙齿,口不能言,只剩下面上的惊恐。 冯去疾可不会因为恐惧放过战场上的人,眼前的春平君亦是如此,他没追随过成蟜,两人只是共事过,足够了。 每一拳都很重,每一拳也都很准。 “恐惧,求饶,怕死......你杀害公子的时候,可曾恐惧?” “公子不过是弱冠,比你有骨气的多,战死沙场,那是荣誉,死在你这种废物手中,公子死不瞑目!” “右相,好了好了,再打下去,人就死了。” 熊颠上前劝说,对春平君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不让打死,只因大王有令,他抱住冯去疾的拳头,劝道:“大王留他, 应是要祭奠公子,这般打死,太过便宜他了。” 熊颠是老牌贵族,更是成蟜系的核心成员,刚刚又捐出全部家产为成蟜复仇,他的话很有分量,冯去疾停手后,吩咐蒙毅:“麻烦小郎君将此缭关入廷尉府大牢。” 李斯升任左相,在场的人里面,只有蒙毅在廷尉任职,是最好的人选。 “诺!” 蒙毅上前探查鼻息,确定人还活着后,在三位前辈的默许下,把晕过去的春平君拖出王宫。 喜欢吾兄秦始皇,我只想在大秦躺平请大家收藏:()吾兄秦始皇,我只想在大秦躺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