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巴胺陷阱》 1、第一章 周六下午的盛阳市一改平日里雾霭沉沉的灰败脾性,天空万里无云碧蓝如洗,漂亮得简直不讲道理。 这种级别的好天气,总能让人的视线和心情都变得开阔不少。 苏意暖坐在甜品店里,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的天空思考再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还是给霍司寒发了条消息过去: “不好意思现在才给你准确的答复。我想清楚了,我觉得我们两个确实挺合适,可以结婚试试。” 这个叫做霍司寒的人,既是苏意暖的相亲对象,也是苏意暖当年同校不同班的老同学。 她俩是上个礼拜经由长辈牵桥搭线,相亲见面的。 如果是以前的苏意暖,大概率死都不会答应家里人去相亲,因为这种目的性过强且机械化十足的事情,一点都不符合她的性格和人生追求。 在她看来,任何人能够降临到这个世界,都是宇宙所编织的一个奇迹,应该好好对待,而不是混沌敷衍地浪费过去。 爱情也是。那时候的她认为,自由恋爱才是人生唯一真理,相亲只不过是在为了完成人生kpi指标而走程序,就很抗拒。 但人是会变的。 上辈子的她一心追求灵魂伴侣,执意要和除了空有一身文艺病就什么都没有的李欣悦在一起。 结果对方刚在影视圈有了水花,就出轨劈腿,还颠倒黑白引人对她进行疯狂网暴,最后逼得精神失常坠楼身亡。 经历完那样子狗血的事情后,她很难再维持以前那种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心态,也不想再追求传说中的真爱。 现如今的她认为,比起寻找虚无缥缈的灵魂伴侣,倒不如挑个方方面面都比较靠谱的一块儿生活。比起激情四射的爱情,她更想拥有正常的生活。 难得重来一次,她也挺想知道假如自己接受了相亲,命运会带给她什么。 因此,当家里人跟她提起要不要和人相亲时,她心态平和地选择了接受。 当然了,主要还是她本来就对霍司寒的印象还不错。 霍司寒读书那会儿不太爱说话,让人很难和她打交道。即使如此,也还是有很多人在暗暗地喜欢她。 苏意暖还是挺能理解女生们为什么喜欢霍司寒的。 首先是那人长得好。五官立体又身材高挑,漂亮得跟周围人仿佛不在一个图层上,穿衣打扮也永远都是一副干干净净的模样,浑身上下自带一股子清冷贵气。 其次,她不仅外形条件十分优越,还拥有着一副好脑子。 霍司寒是个很聪明的人,从入学到毕业,学习成绩始终名列前茅,是个当之无愧的学霸,也是各科目老师重点关心的对象。 再凶的老师见了她,冰块脸上都绽放出春天。 此外,霍司寒这人还十分沉稳,身上自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很容易引得青春期小女生想要去探索一二。 那时候大家闲着没事儿做,偶尔会猜一下霍司寒日后会和什么样的人结婚。 有人说多半是她门当户对的闺蜜,还有人说她这种身份的人肯定不能自己做主,绝对要走商业联姻的路子。 谁也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是名不见经传的苏意暖和霍司寒相起了亲。 苏意暖发完消息等了会儿,没等到霍司寒的回复,不禁开始思考对方现在是不是改主意了,是不是不想跟自己结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多少有点尴尬。 心烦意乱下,苏意暖拧开了一瓶矿泉水,战术性一口气喝掉了大半。 不料就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头推了一条消息过来。 霍司寒:“刚刚开完会。可以的。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有空的话,我们就去把证领了。” 苏意暖读完消息,马上回道:“我最近几天都有空的,看你~” 霍司寒:“择日不如撞日,那要不就现在?你证件有带在身上吗?” 苏意暖看了眼时间。目前下午两点半,民政局五点钟关门,时间方面很富裕。 苏意暖应了下来:“好啊,我有带证件。” 霍司寒:“那你现在在哪儿?我来接你。” 苏意暖也没多说,直接把甜品店的位置给她发送了过去。伸完一个懒腰,苏意暖揉了揉太阳穴,情不自禁望着远处吁出一口气。 大约等了半个多小时,苏意暖在玩小游戏期间,收到了霍司寒发来的消息:“到了。” 苏意暖反射性朝着外头望了一眼,立马挎起包朝着店门走了出去。 走了没几步,她就锁中了霍司寒的方位。 今天的霍司寒穿着件珍珠白的衬衣,戴着一副质感上乘的无框眼镜,鼻梁挺拔眉型秀气,眼睛深邃狭长,美得清丽脱俗。 这会儿她正半降着车窗,姿势动作分外放松地在那儿等着自己。 她是非常自然随意的,但由于本人建模实在是优越,举手投足给人的第一感觉很像在拗拍时尚海报。 苏意暖拉开车门刚坐进去,就听到霍司寒说:“路上有一段在施工,比较堵,所以来得有点晚了。” 苏意暖把包包平放到了双腿上:“这个我能理解,没关系。” 但她刚扯过安全带准备系上,肚子就突然痛了一下,惹得她皱起了眉。 这时,一只纤细的手拿着个印了海绵宝宝图案的暖宝宝递到了她眼前。 “这是……”苏意暖愣了一下。 霍司寒说:“暖宝宝。生理期用它敷一下肚子,应该会好一点。如果还是不行,我这儿还带了布洛芬。” “谢谢……”苏意暖接过了暖宝宝,想想又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理期的?” 霍司寒把车子从车位里头倒了出来,说:“先前我问你要不要去吃冰的时候,你说不是很方便给婉拒了。然后几个小时前,你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说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心烦意乱又生不如死,我结合一下就猜到了。” “原来是这样,”苏意暖完全没想到霍司寒会花心思去捋这些,“所以你是因为猜到了这个,才把暖宝宝和布洛芬带出来的呀?” “嗯,”霍司寒没有否认,“这样是不是舒服一点?” “对,感觉舒服了很多~”苏意暖脸上笑容舒展。 她还以为霍司寒真像大家描述的那样冷酷无边,不近人情。事实证明好像并没有。看来很多事情确实不能道听途说。 又聊了几句,霍司寒就把车朝着民政局的方向开了出去。 过了会儿,霍司寒忽而问:“说起来,你今天怎么突然就想通愿意和我结婚了?” 苏意暖有一搭没一搭地理着脸颊旁边的碎发:“我觉得你之前说得很有道理。像我们这种爱无能,找别人结婚却又没办法爱人的话,对对方而言是很不负责任的,倒不如就我们彼此消化了。” 她现在对恋爱这种事提不起什么兴致,估计日后也提不起什么兴致。毕竟假如创伤过于深刻,穷尽一生也不一定能够修复。 她对前任的畏惧已经强烈到即使已经重生,也还是在担心自己其实还活在那个世界中,担心目前发生的一切,都只不过是那个世界的自己做的梦。 这样看来,同样对谈恋爱提不起兴趣的霍司寒,确实还挺适合她的。她俩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天生一对? 霍司寒见她确实是想明白了,莞尔:“好,那就像我们之前说好的那样。你和我结婚后,想上班也可以,不想上班也可以,我每个月会保障你的基础生活开支,零花钱另给。 “如果你需要添置购买别的东西,无论多大金额,都可以找我报销。我可能没办法给你爱情,但既然成为了一家人,就会保障你的生活品质,不会让你觉得跟我结了婚还不如单身。” “好呀。”苏意暖发现,越接触霍司寒,就越是能够察觉到这个人真的很靠谱很良心,不由得说了一句:“我觉得你人真挺好的。” 霍司寒抬眉:“是吗?” 苏意暖给了她肯定的答案:“很多人结婚都是迫于压力随便找一个,找完了又因为不喜欢,于是非要用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来待对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那样是在对人进行情感虐待。 “你不一样。就算你没办法爱人,也会把人当人。而且我发现你看起来冷,实际上还挺温柔的。” 霍司寒对苏意暖的这个形容,感觉有点新鲜又有点好奇:“温柔?” 在她的记忆中,好像还没谁这样形容过她。哪怕是她的好朋友许婧,都说他是个不近人情的家伙。 “对。”苏意暖还真不是在玩高情商人情世故那一套。 霍司寒莞尔:“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形容词,不过,我大概也不是对谁都温柔的。” “是吗?”苏意暖眼睛弯了起来:“这么说,我还算是个例外咯?” 霍司寒默了会儿,转过脸来瞧着她:“怎么不算呢?” 苏意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一回事,在和对方视线触碰到的一瞬间,就像是突然触了电,整个心脏失重般猛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她们两个不是都已经断情绝爱了吗?自己怎么还会感觉对方像是在撩自己啊,这真的对吗?【..top】 2、第二章 一会儿后,两人终于办妥了所有手续。 从民政局出来,苏意暖攥着那本红彤彤的结婚证看了又看,有点恍惚。 她俩竟然就这么成了合法妻妻?整个过程快得有点离谱。 总觉得这一切不像真实发生的事,更像一场梦。 苏意暖的思维正在太空畅游着,手机就冷不丁地震动了一下。 低头一看,原来是房东发来的消息。 苏意暖凝着眉,正思考着要怎么回复,就听到霍司寒问了一句:“怎么了?” 于是苏意暖如实叙述:“我房子租期快到了,房东问我还要不要租,说如果确定不续约,他就要把房子挂出去找新租客了。” 霍司寒明了,垂着眸子思索片刻,提出了一个建议:“那就别租了,直接搬我那儿去。” “搬去你那儿?”苏意暖的脑子还是有点懵的。 霍司寒提醒了一句:“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么?” 确实,她们俩现在已经领证了。领了证就等于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住在一起完全没毛病,不住在一起才会显得不正常。霍司寒提出的这个建议非常合理。 “对,对,”苏意暖回过神来后,接受了霍司寒的提议:“那我先回去收拾点东西带过去?比如带一些换洗的衣服。” 霍司寒默了会儿,说:“我觉得没那个必要。我那边不缺衣服,衣柜里头不管是摘了吊牌的还是没摘吊牌的,都很多。你自己看着穿就是。至于内衣,也有很多还没有穿过的,所以完全不用特地回去一趟。” 苏意暖想也不想地问了句:“我可以穿你的吗?这样你不会介意吗?” 霍司寒转过头来,疑惑地反问道:“为什么不能?” “哦……”苏意暖觉得自己可能误解了什么:“主要是因为你之前说过我们就是搭伙过日子的关系,所以我想……” 霍司寒听完过后,十分认真地看着她:“虽然我没办法在心理上给你传统意义上的爱情,但在法律上我们是妻妻,是一家人。如果连这些都要计较,那就不是家人,而是敌人了。” 就算她们之间不能产生爱情,她也并不希望日后的日子过得别扭拧巴,那样没意义。 她们完全可以像朋友和家人一样处。 “也对,是一家人。”苏意暖发现,霍司寒果然是比较靠谱的。 尽管她说好了这是一场有名无实的婚恋关系,但在细节上还是有把自己当做正常家人来看待的,不会让人有种被排斥在外,并不属于这个家庭中一员的别扭感。 霍司寒接着说:“我明天要出差一趟,今天趁有空先带你回去熟悉一下。至于你出租屋里的东西,你明后天再去打包也行。不过,一些没必要带的东西你就不用带了,我那儿基本上什么都有。” 苏意暖也懒得再多动脑子,觉得按照她说的来也挺好的,便跟着她上了车。 霍司寒的车子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内饰简洁干净,很有格调。 苏意暖还是头一次坐这样的豪车,感觉和普通的确实不大一样,舒服。 霍司寒开车的时候基本上不怎么说话,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导航的提示音和空调运转的微弱嗡鸣。这种安静的环境真的很能催眠人。 眼见着,窗外的街景就渐渐从喧嚣的市区变成了安静的林荫道,两旁高大的树木枝繁叶茂,挤挤挨挨地长着,茂密的树冠仿佛要在头顶合拢了一样。 不多时,车子就拐进了一个漂亮高档的小区里头,然后霍司寒将车驶入了地下车库。 霍司寒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后,转过头来淡声道:“就这儿,到了。” 苏意暖点头,跟着她下了车。两人走到一部电梯前,霍司寒按下电梯键,侧身让苏意暖先进去。 电梯一路平稳上升,苏意暖看着电梯按钮,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段能拥有这样一套房子,是得有点儿实力才能办到的。 这个地方不像别墅那样面积过大导致难以打理,位置也很合理,还是一梯一户,把私密性方面做到了极致。 所以即便霍司寒拥有着更豪华更大的房子,也还是选择了住这里。 电梯门打开后,宽敞的玄关就出现在了眼前。只见边上放着张简约的木质长凳和一盆绿意盎然的琴叶榕。普普通通一个小角落,都装得很有格调。 继续往里走,浅灰色的大理石铺满了地面,外面还带了个能看见远处城市天际线的露台,大气又质感极佳。 苏意暖在家居方面是个完全的外行,却也还是看得出来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价值不菲。 不管是那组皮质温润的沙发,还是那个用整块原木打磨而成的茶几,都是她平日里压根不会接触到的。 然后,霍司寒指着一块智能面板,对苏意暖招了下手:“过来,我先给你录指纹锁。” 苏意暖走过去,按照她的指示将右手拇指按了上去。面板发出“嘀”的一声响,显示了录入成功。 霍司寒指向外头:“这里的大门,电梯还有这层入户门用的都是同一套系统。你的指纹同步过后,进出都不是问题了。” 苏意暖点头。同时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人和人的生活属实有壁。 霍司寒带着苏意暖继续往里走,指向左手边一个开放式的空间给她介绍:“那边是餐厅和厨房。” 厨房的岛台很大,那面积用来当一张单人床都没问题。由于上面整齐地摆着好几盆香草植物,高级中又透露着几分清新。 在岛台旁边,有一个双开门嵌入式的冰箱,设计得简约又时尚。苏意暖还注意到,厨房里头的烤箱和蒸箱,以及咖啡机,全都是专业级别的。 苏意暖不禁问了一句:“你平时会在家里做饭吗?” 这么好的装备,不用的话也太可惜了吧。 “有时间就会做。”霍司寒跟她介绍着其他情况:“家里头请了一位家政阿姨,叫王姨。她每周二和周五上午都会过来打扫,顺便补充一些食材。王姨人还不错,做事也踏实靠谱,你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直接跟她说。” 苏意暖点头:“明白。” 霍司寒后来又带她去了书房。 推门一看,只见里头整整两面墙都打着到顶的书架,上面摆满了按照类别分好的书。说是把图书馆搬家里来了她都信。 “我有时候会在这里办公,”霍司寒调动步子转过身来,“不过我不在的时候,你也随时都可以用。过阵子我会让人再设计一个独立的空间给你。” 苏意暖比了个ok。 她觉得霍司寒想得真的挺周到,很难不让人有好感。不知不觉中,她对这段婚姻的感觉,也没之前那么紧张惶恐了。 房子统共有两层,霍司寒接着又带她去参观了私人小酒吧,健身房和影音厅等等,最后停在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 “这里是主卧。” 她说话间,便推开了门。苏意暖跟着走了进去。 主卧很大,有着独立卫生间和巨大的衣帽间。苏意暖站在衣帽间里头,看着那一排排空着的挂衣杆和抽屉,突然有点想笑。 上一世她连个像样的衣柜都没有,部分衣服甚至还是叠起来塞在行李箱里的。现在倒好,光是挂衣服的地方就比她以前住的整个房间都大了。 人生啊。 霍司寒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慵懒。等苏意暖看得差不多了,她才说: “这里基本情况差不多就这样。既然是一家人,房子你随便用就是。至于有什么缺的或者想添置的,直接跟王姨说就行,她会安排。” “好。” 苏意暖心里头却还是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主要是这一切来得实在太快了。 霍司寒继续说:“我平时工作比较忙,经常早出晚归,有时候出差好几天都不在,所以这房子大部分时间就你一个人待着,你不会介意吧?” 苏意暖摇头:“不会哦。” 在独处这个事情上,她还是挺习惯的,上一世李欣悦虽然没有折腾出什么花儿来,但整天在外头应酬,她不也是一个人在家等着么,问题不大。 两人从衣帽间出来,重新回到了卧室里。 由于霍司寒背对着夕阳站在窗边,轮廓不知不觉就被镀上了一层金边。苏意暖站在床尾这边望过去,忽然觉得这人身上散发着一股子神性。 霍司寒接触到她视线后,又开了口:“对了,你还有什么问题想问我的吗?” 苏意暖脑子里飞速转着,最后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霍司寒,用尽量保持着平稳的声音说:“嗯……是有一个问题。” 霍司寒抬了下手,洗耳恭听:“你说。” 苏意暖咬了咬下唇,望向霍司寒:“你的意思是,你只是在心理上没办法给出正常夫妻的那种感情,也就是爱无能。但除此以外,我们其他一切都还是按照正常妻妻的来,是吗?” 这里头,并没有包括生理层面的是吗?也是,应该是不包括的吧。人就算是爱无能,也还是有生理需求要解决的不是? 霍司寒不明白苏意暖到底在纠结什么,经过一通短暂的思考后,果断地点了头:“对。” “明白了,”苏意暖点点头,对起了手指,“那么,关于我们那方面的妻妻生活,你有什么要求吗?” 那方面?那方面是哪方面?霍司寒一时没能理解,明显愣了一下:“啊?” 苏意暖见她好像没听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干脆把话说得更直白了一些:“就是比如说关于床上运动的频率,你一周大概需要几次呢?今晚……要做吗?”【..top】 3、第三章 卧室里头很安静,窗外也只有风吹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响。 苏意暖话出口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有多直白,自己回想起来都不由自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与此同时,霍司寒望着她,开了口:“你想吗?” 她的眼睛很漂亮,深邃迷人,像盛着星海,自带一种勾人的暧昧意味。 苏意暖对上她的视线,不由得有点红温:“我,那个,就是问一下。” “这样啊……”霍司寒拖长了尾音,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苏意暖脸颊微微的发热,不是很敢和她对视,只想要赶紧把自己从这种窘境中拖拽出来,于是绞尽脑汁地换了个话题:“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相处方式?” 霍司寒回答得言简意赅:“正常相处就好。” “那你……”苏意暖索性直接问,“是需要我粘人一点呢,还是独立一些?就算我们不谈恋爱只当家人,那你也总有比较喜欢的家人类型和不太喜欢的家人类型吧?” 霍司寒思考了会儿,说:“婚后拥有独立的空间,互不干涉私生活。双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跟对方报备。 “但你如果有什么事要处理,可以随时联系我。比如当你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问题,或者急需要用钱时,都可以直接了当地跟我说。 “另外可能需要注意的就是,我工作的时候不太喜欢被打扰,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都可以等我忙完再说。” 苏意暖从霍司寒的回答中感觉得出来,她确实是个很需要自我空间的人。 她点了点头,脸上笑容轻松:“行,我明白了。那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 “你呢?”霍司寒又问,“你对我有没有什么要求?” 苏意暖摇头:“没有,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霍司寒看着她顿了顿,移开视线望向别处:“嗯。那你以后如果有什么要求,就以后提吧。” 聊着聊着,天色渐晚。霍司寒看了眼时间,说:“我要回书房处理一些工作,你随意。” 苏意暖也不客气,在偌大的房子里头转了一圈后,就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起了手机。 玩了会儿手机小游戏,苏意暖才想起来给姐姐苏意恩发了条消息:“姐,差点忘了跟你说,霍司寒人挺好的,我们已经把这事儿给定下来了。” 苏意恩几乎是秒回:“定了?就是说,你们现在准备谈恋爱试试看了吗?” 苏意暖拨弄着指甲:“不,我是说,我们已经领证了。” 苏意恩人都傻了:“已经领证了?这么快?!是她在急还是你在急啊?” 苏意暖笑了:“她是那种只要决定了什么事,就想要马上做完的,我也是。” 苏意恩沉默了一阵:“那你……现在就能确定她是个好人?” “我们一个学校出来的,了解过她。我觉得她不是那种会干坏事的人。” “好吧,”苏意恩说,“主要是你这人太单纯了,连读书的时候别人阴阳怪气霸凌过你,你都不知道……反正你多注意着点儿,别被人耍了。” 苏意暖有点恍惚。真的呢,那会儿的自己,的确就是个妥妥的傻白甜。人怎么可以脑子空旷到那个地步啊。 叹了口气,苏意暖关闭记忆的匣子,回道:“姐你尽管放心,我都懂的。” 苏意恩回了个叹气的表情:“好吧。反正你要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记得一定要找姐姐,跟姐姐说,好吗?” 苏意暖唇角往上翘着,又简单聊了几句后,便放下手机,去浴室洗了个澡。 热水冲在身上,她脑子里却莫名浮现出了霍司寒问的“你想吗”那句话。 所以,如果自己说想的话,会发生什么呢,霍司寒,又会怎么做呢…… 不是,在想什么呢?苏意暖吁出一口气,猛地捧起热水扑了两下脸。 洗完澡出来后,苏意暖换了条霍司寒的睡衣裙,继续玩手机,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十点多。 翻身时,突然感觉有点饿。 苏意暖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从早到晚,好像就只吃了一顿比较正经的早餐,然后就是中午只吃了碗糖水,晚上什么都没吃。 难怪呢。 于是苏意暖便起身去到厨房,打开了冰箱。 只见里头食材摆放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地装在透明保鲜盒里,秩序感极强。苏意暖在里头简单地翻看几下,最后决定拿出肥牛给自己煮一碗简易版牛肉面。 她以前打过挺多份工,其中有一份就是在小面馆里帮厨,煮面这种事早就熟练得不能再熟练了。 十分钟后,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出锅了。 苏意暖端着碗坐到岛台旁边,正准备动筷子,偏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方向。 要问霍司寒需不需要吃点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意暖又想起了她说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好吧,那就还是别问了吧。 苏意暖收回视线,低头专心吃起了面。热汤下肚,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舒服到让人可以瞬间原谅全世界。 与此同时,书房里。 霍司寒刚处理完一个事儿,手机微信就收到了一条朋友的消息: “我准备去你那边工作了,但还没有找到房子,能先去你那儿住一阵不?” 消息发送者是霍司寒的发小许婧,跟霍司寒关系还不错。她是个自由职业者,在哪儿上班都行,一个地方腻了就换一个地儿,然后换着换着,就换到了这儿。 霍司寒瞟了一眼,回道:“不行,我家现在不止我一个人了,我可以给你找房源或推荐一些还不错的酒店暂住。” 许婧惊呆:“不止一个人是什么意思?!你恋爱了?” 霍司寒:“是结婚了,今天刚领证。” 许婧:“我去,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都没告诉我?!你和谁结的啊?” 霍司寒:“苏意暖。” 许婧:“苏意暖?我靠!我读书那会儿就说你喜欢她吧!当时你那小破陶瓷挂件啊,别人摸都不能摸,她不小心给你打碎了,你却还说没事,我就知道有鬼,你还偏不承认!结果,你看!啧啧啧。” 霍司寒蹙眉:“……脑洞这么大,你怎么还不去当编剧?” “我才不要,”许婧哈哈大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约人干饭了!” 霍司寒:“这么晚了还吃饭?” 许婧:“没办法啊,谁叫我打工打得万念俱灰,七情六欲只剩下了食欲呢?这个世界上可不是谁都像你那么热爱工作,甚至可以靠工作充实人生,补充能量的。” …… 霍司寒读完对方发的消息,懒得再多说什么,把手机搁到了一边,继续工作模式。 此时,厨房内。 苏意暖饭后把碗筷洗干净,又顺手把厨房台面擦了一遍。就在她弯着腰把抹布拧干挂好时,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苏意暖转过头去,刚好看见霍司寒站在厨房的入口处。 她刚从书房出来,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衣服,袖子卷到了小臂,露出一截漂亮的手腕。无框眼镜后面,那双深邃的眼睛正落在苏意暖身上。 看到苏意暖时,霍司寒顿了顿。 眼前的苏意暖身上穿着一条睡衣裙,衣摆堪堪盖住大腿根部,露出两条笔直纤细的腿,氛围感十足。 由于她正在洗碗,这会儿身体微微前倾着,于是那睡衣布料便顺着身体的弧度贴了上去,勾勒出腰身的轮廓,更是性感。 白天时苏意暖的穿着偏于宽松,遮盖得让人根本就看不出来身材曲线,更不会让人发现,她的身材有这么好。 “那个……”苏意暖见她一直看着自己,以为是饿了想吃东西,于是主动问,“你饿不饿?要是想吃的话,我再去给你煮一碗。” 霍司寒回过神来摇了下头:“没关系,不用了。” 话落,霍司寒绕过岛台,径直走向了冰箱。 她经过苏意暖身边时,带起了一阵很淡的香水味,有种清冷幽静又迷人的感觉。 苏意暖站在原地,看着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两口。 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霍司寒身上时,不经意间就把她清冷的轮廓给柔化了好几分。 她领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露出了一小截纤细精致的锁骨。 苏意暖不禁想,和这样的美人接吻的话,画面一定非常欲吧? 苏意暖突然就想起了某些漫画里头的画面,感觉霍司寒就很像那种看起来特别正经禁欲,实际办事儿时却特别野的类型。 不是,呸,自己这到底怎么回事,在想什么东西呢?脑子里头净塞一些抓马的废品啊…… 就在苏意暖被自己的臆想搞得风中凌乱时,霍司寒捏着水瓶,开了口:“明天还要早起,我准备睡了,你呢?” “哦……”苏意暖才注意到现在已经不早:“确实挺晚了,我也该休息了。” 霍司寒点点头:“那我们进屋吧。” “嗯。” 随后两人便一前一后离开厨房,上了楼,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 苏意暖突然有点恍惚。 她们现在结婚了,睡的是同一间主卧,床自然也是同一张。 一想到就要和霍司寒躺到一张床上睡觉,还是感觉挺紧张的。苏意暖深吸一口气,跟着霍司寒一块儿走了进去。【..top】 4、第四章 霍司寒好像比较偏爱冷色系。 所以不管是整个房子的基调,还是卧室的床单被褥,都使用了大面积的黑灰色,款式方面也相对比较简约,给人第一感觉就是有点儿性冷淡,和她本人身上的气质倒是特别一致。 苏意暖坐到床边,拉了个抱枕搁在腿上:“其实我很好奇。” “嗯?”霍司寒转头望向她。 苏意暖玩弄着抱枕:“给你介绍相亲对象的人应该不少,你怎么就看中了条件普通,甚至有点差的我呢?” 霍司寒低头解开腕上的银色细链手表,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因为我选的是人,不是条件。” 这话听起来,真的挺中听。 只是仔细一想,苏意暖更迷惑了:“可我人……你也不了解呀。我们虽然在一个学校读过书,但好像从来都没有过什么深入的交集吧?” 霍司寒驻足认真思考了会儿:“我该怎么说呢。” “嗯?”苏意暖捏着下巴静待下文,洗耳恭听。 霍司寒整理了下思绪:“首先是你长得好看,其次是你性格讨喜,再就是你人品端正不胡来,方方面面都很合我的意。” 别说,听着让人怪舒服的。 苏意暖脸上的笑容更浓了:“我都不知道你对我的印象有那么好,有点不可思议。” 霍司寒看着她:“为什么?” 苏意暖抱枕压在腿上,晃着脚:“就是觉得,你属于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眼里根本看不见别人的人。” 霍司寒凝眉思考了下:“你觉得我目中无人?” 苏意暖连忙摆手:“不是,我是觉得你属于那种比较有自己的生活的人,所以其他人会比较难以进入到你的视线范围。” 霍司寒理解了她想表达的:“不知道,可能是磁场的原因,我确实就是那样认为的。” 此外还有一点就是,她那会儿好像就对苏意暖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很难解释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也没有对别人产生过那种感觉。 可能就是单纯因为苏意暖笑起来的样子太甜了吧,像一颗软糯的奶糖。 所以有时候她会特意选择走那条,会经过苏意暖教室的路。这样一来,她十次会有六七次看到苏意暖。 苏意暖只要看到她,就会不管在做什么,都会眼睛弯弯地冲她笑。很可爱,很漂亮。 “磁场啊,有可能,”苏意暖琢磨着那个词,说,“如果是和第一面就喜欢的人相处,十有八九会成为好朋友。如果是和第一面就不喜欢的人强行凑到一起,就算后面慢慢习惯了彼此,也会感觉自己在被吸血,完全打不起精神。” “不过……”苏意暖还是有点迷惑,“你是怎么肯定我人品没问题的呢?” 霍司寒眉梢微抬:“直觉。靠赌。” “这样啊,”苏意暖点点头,笑意盈盈地开她玩笑,“万一你赌输了呢?你就不怕我在诓你,从你这儿搞到油水就离婚跑路。” 霍司寒扯了下唇角:“这点你放心好了。” “嗯?”苏意暖眨眼。 霍司寒瞧着她:“我从来都不会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一旦要到,更是绝对不会让她跑掉。” 苏意暖有点愣住。 霍司寒说这话时,冷锐的视线始终锁在她的身上。苏意暖突然感觉自己现在像极了老鼠,被一只大猫给血脉压制了。 气场好强。 苏意暖算是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年纪轻轻就能开公司管住一大群人了。 “哈哈,”苏意暖又笑了笑,“我开玩笑的!我才不会放着富家太太这种好日子不过,没事儿去瞎扑腾呢。” 霍司寒点了点头,从衣帽间里头取出来一件丝质的睡袍,对苏意暖说: “我去洗澡,你要是困了,就先睡,我会尽量小声一点。” 真的是特别有礼貌的一个人。 尽管表面上给人感觉好像冷冷淡淡的很有距离,实际上却一点也不会给人带来不适。 没接触的时候还不知道,接触下来后苏意暖才发现,自己还怪喜欢她这种人的。 她弯起唇笑了笑:“没关系,你也不用刻意小声,我一般睡得比较晚,所以一时半会儿是睡不着的。” 霍司寒侧头看着她那蜜糖一样的笑颜,轻轻点了个头,没有多说什么,就带上要换的衣物进了浴室。 苏意暖走到窗户旁边拉上窗帘,回到床的一侧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床品蓬松柔软又亲肤,盖在身上特别舒服。苏意暖不知不觉间,浑身肌肉就都放松了下来。 本来她还以为自己会认床,今天铁定不可能睡好,还准备玩一下手机打发一下时间,刷刷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新闻可看,谁料脑袋刚沾枕头不久,就被缠绵的困意给侵蚀了。 人有时候挺奇怪,铁了心逼自己一定要睡着的时候,往往怎么都睡不着。反而是不让自己睡的时候,往往眼睛一闭就能睡得昏死过去。 但霍司寒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苏意暖还是打了个激灵,忽然就醒过来了。 霍司寒看到了,轻声问:“我动静太大,被我弄醒了?” 苏意暖循着声音望过去,看到了她。 霍司寒身高一米七,五官立体清丽,虽然绝大多数时候都自带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但十分矛盾的是,这人偏偏生了双略微上翘的桃花眼,里头好像总盛着旖旎的湖泊,不经意间就能勾住人的视线。 老实说,真的很养眼。 即便她们这婚姻只是走个形式,即便苏意暖觉得自己已经不会再爱,但只要一想到这辈子的枕边人有着这样一副好皮囊,还是有种快乐的感觉,甚至觉得自己能多活几岁。 苏意暖摇了下头:“没有,是我睡眠质量本来就不太好。可能是有点神经衰弱。” 霍司寒绕到了床边:“那再尽可能试一下看看能不能睡着吧。” 话落,霍司寒关掉床头灯,从另一侧上了床。 房间陷入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后,听觉能力瞬间就被扩大了,再细微的声响都能被精准地捕捉到。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两个人都躺到了床上。双方各自自觉地躺在床的两侧,中间仿佛隔着一道宽阔的楚河汉界,就这样迎来了一段有点儿诡异的沉默。 苏意暖眼睛紧闭地躺了一会儿,又睁着眼睛盯起了天花板。虽然看不到,但还是能够明显得感觉到身边那人的存在。 另一侧的霍司寒,其实也并没有睡着。 她只是呼吸平稳地搁那儿闭着眼睛而已,实际上意识很清醒。 不知道怎么搞的,她脑子里头总是在回闪刚才在厨房看到的那一幕—— 苏意暖在厨房水槽边上弯着腰洗碗,几缕柔软的发丝从脸颊旁边垂落,带着几分魅惑的慵懒。 她睡衣的裙摆堪堪盖住大腿,玲珑的腰身被柔软的布料勾勒出好看的弧度,依稀能够窥探到那圆润的臀部与紧实的□□衔接的美好线条。 霍司寒平时性格比较孤僻,上学时沉迷于上学,搞事业时沉迷于搞事业,基本没怎么研究过和人来往这种事。即便是和关系最好的发小,也保持着很强的社交距离。 所以其实,她甚至也没有去思考过自己的性取向。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对苏意暖的身体,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好奇。 抱起来应该会很舒服吧。 躺着躺着,霍司寒忽然有点儿渴,从床上坐起身来,撑着床单朝床头柜那边探去,握住水杯喝了口水。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落下肚后,她总算感觉好受了许多。 苏意暖借着亮起的小夜灯光芒望去,见霍司寒在喝水,于是舔了舔微干的唇:“还有水吗?我也想喝一口。” 霍司寒闻声转头望向她,将水杯拿到胸前顿了顿,朝她递过去:“还有半杯,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去倒。” “没事,够了。”苏意暖撑着身子坐起来,准备去把水接过来。 结果脑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一个宕机,直接就着霍司寒的手喝了。 一来二去,两人挨得特别近。苏意暖不仅能清楚地闻到对方身上的香味,还能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那呼吸就像被风撩拨的薄纱,一下一下地荡到苏意暖的耳廓处,莫名惹得她身上浮出了一层浅浅密密的鸡皮疙瘩。 苏意暖一个失神,喝了一大口,差点被呛到。 霍司寒拍了下她背脊,俯下来在她耳边嘱咐:“慢点喝,小心呛着。” 可能因为是在夜里,霍司寒清冷的声音里头带上了一点略微低沉的哑,比起白日里,却是多了几分磁沉。 尽管霍司寒没有刻意撩谁,苏意暖却觉得自己浑身都酥了。 咬了咬下唇,苏意暖忽然转头望向霍司寒:“那个……” “嗯?”霍司寒对上了她的视线。 苏意暖下意识夹了夹腿,双颊潮热地说:“……我要去一趟卫生间。” “好,”霍司寒点点头,把杯子放到一边的床头柜上,说:“去吧。” 苏意暖急忙下了床,穿上拖鞋就去了卫生间。 关上门打开里头灯,苏意暖抿抿嘴唇,将手往下探了一下,瞬间愣住。刚刚就觉得不对劲,但……不是,真湿了啊? 明明自己和这人都不算熟,也互不了解,甚至都没有发生什么,仅仅只是靠近待了会儿,她怎么就…… 疯了,真是不可思议!【..top】 5、第五章 苏意暖缓了好一阵,才开门走出去,装作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回到了床上。 见霍司寒闭着眼睛平躺在床,多半已经睡熟,苏意暖莫名的松了口气,自己也开始眼皮子打架犯起了困。 她今天一早起来就办了不少事,中午好不容易得了闲,也只是去甜品店里头坐了会儿,没有回去午睡,到这个点儿差不多是有点力竭了。 刚把灯关了没多久,她的脑子就像被一床吸满水的棉被给压住,意识逐渐模糊,堕入梦境。 午夜时分外头开始起风,一场暴雨从天幕之上洋洋洒洒地浇灌下来,劈头盖脸地打在树冠上,上头的花都被鞭笞得七零八落,留下一地狼籍,于是寒意渐起。 苏意暖在软和的被窝里头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朝着暖和的方向蹭去,便好巧不巧地蹭到了霍司寒的怀里。 霍司寒睡眠本来就轻,刚还不巧地做了个被追杀的噩梦,一下就清醒了过来,在黑暗里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闻到了一阵洗发水的清香。离得她很近。偏头一看,苏意暖模糊的轮廓映在了眼底。 她是挽着自己手臂枕着自己肩膀的,睡得很沉。 霍司寒没有抽出手臂推开她,只是给她拉了下被子掖住脖颈,收回视线闭上了眼睛。 翌日清晨,苏意暖从一场混沌的梦里醒来时,外头天光已经大亮。 她在迷迷糊糊中翻了个身,正准备再睡会儿回笼觉,手臂却在不经意间搭上了一片温热柔软。 真舒服啊……床果然就是天堂一样的存在。 只是好像哪里有点不对。 苏意暖手在那边摸了两下,忽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才发现,霍司寒正握着手机靠在床头坐在自己旁边,头发散落在肩侧,丝质睡袍的领口微敞着,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和细腻的肌肤。此时此刻,屏幕上头散发出来的微光正巧映在她模样清冷的侧脸上,显得她格外的好看。 霍司寒显然已经醒了有一阵了,但不知为何没有起床,只是安静地半躺着。而自己的手,就搭在她身上。 霍司寒注意到她的动静后,偏过了头来看着她:“醒了?” 苏意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正大摇大摆地揽着人家的腰,瞬间耳根如火灼烧,触电一样把手给缩了回去。 “对……” “嗯……”苏意暖撑着身子顶着凌乱的发丝坐起来,迷惑地看了眼时间,“你不是说今天要出差吗?我还以为你已经出发了。” “没,”霍司寒伸手拢了一下垂落的发丝,动作间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气,“不过现在是得起了。” “嗯,”苏意暖努力不去直勾勾地盯着人家锁骨看,“那我去做早餐?” 霍司寒摇了下手:“没事,不用,我已经让助理买了早餐,等会儿上车就能拿到。” “哦,那好。”苏意暖拢了下头发,也掀开被子下了床,准备去洗手间。 刚走到门口,苏意暖突然想问霍司寒具体是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又有没有自己什么事儿,,于是猛地转了个身,结果却差点就撞进霍司寒怀里。 苏意暖完全没有做好准备,条件反射地想要躲开,却反而躲出了问题,眼看着就要一个踉跄倒到地上。好在霍司寒反应迅速,立稳就抓住了苏意暖: “小心。” 苏意暖被她拉着胳膊,两个人近得自己都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以及那双黑亮瞳孔里头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对方的呼吸此刻拂在她额头上,温热又恼人,苏意暖都忘记自己去要说什么了,只好慌乱地说:“谢谢,我先去洗漱!” 话落,苏意暖就急忙冲进卫生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随后她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一连深呼吸了好多次。 镜子里的女人脸颊潮红,嘴唇微张,活像是被谁欺负过一样。 于是她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扑在脸上。 冷静,冷静。真是够了,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等苏意暖从洗手间出去时,霍司寒已经离家了。 苏意暖去厨房热了杯牛奶,又从冰箱里拿了个三明治放微波炉里头叮热,三下五除二解决完早餐,收拾完厨房,就火速回到了先前的出租屋,收拾起了东西。 有些东西在价格方面虽说不昂贵,但对她而言有着不一样的意义,还是一定要带走的。 该打包的打包,该丢的丢,结果为期两天的收拾后,苏意暖给房东把房子打扫干净,还原成原样,退了房拿回押金,就和搬家公司一块儿去了霍司寒那儿。 这样一来,她就算是正式入住霍司寒家了。 把搬来的东西拆封,一个个找到合适的位置放好,苏意暖刚准备给自己倒杯水喝,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号码,看ip地址就在同城。苏意暖犹豫了下,还是接了。 “喂,是苏意暖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苏意暖迟疑开口:“是的,我是,请问您是?” “是这样的,我是霍司寒的妈妈。”对面的语气里头带着点嗔怪的笑意,“司寒这孩子真是,每次做决定,都不跟我们两个老的打个招呼。这不,要不是我们电话聊到婚姻这事儿,我们都不知道你俩已经领了证。你说气不气人?” 苏意暖突然有点如坐针毡,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我……” 她这边话还没说完,霍司寒的妈妈又开了口:“所以司寒啊,你明天要是方便的话,就过来这边吃顿饭,咱们见见面聊聊天。怎样?” “好的,阿姨。” 对面是长辈,还亲自打了电话过来请她吃饭,这时候要是还推脱,多少有点不像话,就算表面上不会发生什么事,一切如常,实际上会给彼此的关系埋下一个看不见的疙瘩,日后相处起来多半会有很多摩擦。 于是苏意暖应下来,又跟她有来有往客气礼貌地寒暄了几句,才挂断电话,靠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盯着天花板发呆。 见家长啊。 这确实是个必要的环节。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要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就这么会儿功夫,她的心脏节奏已经跳得有点儿快。 对面该不会要整一出“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女儿”的戏码吧?苏意暖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该穿什么样式的衣服,带什么样的礼物过去比较像话,见了人又该说些什么话。 想了想,她还是把自己明天要去霍妈那儿吃饭的这个事儿,跟霍司寒说了。 霍司寒回得挺快,说:“如果你觉得一个人去有压力,可以等我回来再说。” 但苏意暖觉得没必要:“没事的,毕竟我都答应下来了,要借口有事推掉,也该之前就推掉。” 她琢磨了下,又说:“不过你可以跟我讲讲你妈的各种喜好。比如你觉得她会比较喜欢我穿什么样的衣服,带什么样的礼物。” 霍司寒这次回慢了些,但很详细:“她一直不喜欢我的风格,但你平时的穿衣风格就是她喜欢的,所以按你自己审美穿就行。至于礼物,她和我一样喜欢下厨做饭,你可以往这方面看看。至于我爸,他自己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但他养了条比我还更心肝宝贝的狗,你可以给狗买点玩具。” 苏意暖心里头马上有了底:“好的好的,没问题!” 霍司寒想了想,又说:“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觉得自己一个人搞不定,还是可以等我回来。” 苏意暖看着她的消息,眉眼都舒展了开来:“没关系。有你这句话在,我就已经安心很多了,就是觉得没什么好怕的,反正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 霍司寒回了一条:“好,那我去吃饭了,还不知道该吃什么。” 苏意暖接到消息,捏着下巴帮她想了一会儿,说:“那边有一家店,上过纪录片的,名字叫六婆的刀削面,味道特别好,我吃过一次还想吃,可惜一直没机会。你要不要去看看?” 苏意暖想了想,又说:“不过她家地儿很小,店子比较破,还可能等位,你要是不喜欢,也可以去看下别的。” 她刚才推荐的时候,完全是凭自己喜好来的,完全没有考虑到过像霍司寒这种出身的人会不会喜欢。 她先前在工作中有接触过一个来体验生活的千金大小金,不仅干了几天就罢工不干了,在那短短的相处时间中,千金大小金还一直都在抱怨工作环境差,食堂伙食差等等。 由于周围饭馆的卫生条件也不符合她的标准,附近也没什么喜欢的外卖,导致她出去吃个饭都要跑老远,然后导致上班迟到。 霍司寒没有回消息。 果然是对那种地方不感兴趣吧? 算了,不想了,趁现在时间还早,去外面转一转,给霍司寒的爸妈挑一下礼物吧。 苏意暖换了个坐姿,开始搜索附近有哪些商场,有哪些专门卖厨房用品的店子,以及哪些牌子比较有档次。 搜着搜着,她的微信就推送过来了一条消息。 霍司寒:“刚刚在开车,不方便回消息。” 一会儿后,霍司寒又发来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六婆刀削面的店铺招牌,一张是一碗牛肉刀削面的照片。 霍司寒:“是这儿吧?” 原来是这样。 苏意暖松了一口气:“对,就是这个,味道真的特别好,它没有特别油特别辣,主打的就是一个香!” 霍司寒:“嗯,闻起来是很香,那我先吃饭了。” 霍司寒放下手机拿起筷子顿了顿,随后不由得会心一笑。 她平时确实不怎么来这种小店,就是不太感兴趣。说不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觉得和苏意暖在一块儿很舒服很放松,所以也想要尝尝苏意暖觉得很不错的那些东西。 另一头,苏意暖看完霍司寒发来的消息,轻轻伸了个懒腰。 结果脑子里头却冷不丁一下就回闪过了昨晚的事儿。 思考一阵后,苏意暖打开ds,在对话框里头输入了一个问题: “生理性喜欢有哪些具体的表现?” 里头马上给她列出了洋洋洒洒一大堆的回答: 靠近对方会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下意识想要触碰对方 觉得对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会不受控制地想象亲密接触的画面 …… 真是可怕,每一条都对得上。尤其是最后一条。 甚至即便是现在,她只要一想起霍司寒靠近自己时候的那种感觉,就会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是……和一个还不熟的人才刚住到一块儿,就突然发情,想被对方翻来覆去发狠忘情do什么的,也太诡异了吧!这是有多饥渴啊! 生理性喜欢也太可怕了,苏意暖不由得捂住了胸脯深呼吸。 不过,据说生理性喜欢可能来得快也去得快,说明就是一种假性喜欢,自己总有一天会正常回来的咯? 会的吧会的吧会的吧?【..top】 6、第六章 算了,还是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苏意暖放下手机,立马起身带上个包,朝着外头走了出去。 下楼后她才猛然想起来一件事。 见父母和见普通朋友不一样,霍司寒的家境也跟普通人家不一样,应该是对很多东西都有着一定追求的,哪怕只是个锅碗瓢盆。 但她现阶段的积蓄,好像只够买一些比较普通常见的牌子。自己用是没问题的,要送对方家长的话,就有点不够格了。 可是,太贵的她好像也买不起。毕竟这一年的她也是命运多舛,挣的钱都看病花完了,好不容易病好了又碰上公司大规模裁员,被迫成为了个入不敷出的闭家锁。 要不,先求助一下霍司寒? 可她真的有点不太喜欢这种向人伸手要钱的感觉。读书的时候每次遇到额外的支出,要找爸妈拿钱花的时候,她都要做好久的心理建设。 谁想她正纠结着要不要开口要钱花,手机里头突然传来了叮咚一声响。 苏意暖拿起来一看,只见霍司寒已经在微信上头眼也不眨地就给她转了三万块,留言是:“去买吧,不够再管我要。” 啊,妈妈!她这是遇到了个什么好人啊,都不用她开口,对方就帮忙解决了一个难言的问题,苏意暖简直感激涕零! “谢谢!” 发完消息,苏意暖就出了门。 经过一顿挑选,她给霍妈妈挑选了一套审美品味在线的高级餐具,又给霍爸爸选了些毛孩子能够用得上的东西。 不管能不能送到他们心巴上,礼数不能失。 第二天一大早,苏意暖简单化了个日常妆,换了套款式素雅又简单大方的衣服,就拎着东西下了楼,准备登门拜访。 霍司寒父母住在城东一栋高档别墅中。那里人流量稀少,环境清幽,覆盖有大面积的绿植,空气质量比起城中心来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苏意暖抬头望着茂密到快要遮天蔽日的树冠,恍惚中开启了思维发散模式。 人类发展得再怎么厉害,说到底果然是动物来的,看到绿色植物就会分泌多巴胺,心情愉快。 到霍家别墅外后,苏意暖按了两下外边儿铁门旁边的门铃,没等几秒,门锁就传来了一声松动的响。 同时,可视门铃里头传来了一个声音:“苏小姐,你直接进来就好了。” 看样子有点像住家保姆。 “好的。” 苏意暖走到一边推开铁门进去后,就看到了一扇别墅的大门。 苏意暖拾阶而上,刚走到一半,一个穿着米色保姆服,盘着发的阿姨就出现在了门口,对着她礼貌地笑。 “苏小姐里边儿请。” 苏意暖跟她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从房子设计风格就可以看出,霍妈妈和霍爸爸确实跟霍司寒审美不一样。 霍司寒冷感较重,妈妈和爸爸这儿的风格就比较温馨了,用色都偏向于暖色。 转过头时,阿姨给她端了杯水过来:“老爷夫人刚在处理一点事儿,现在正赶回来。” 苏意暖接过杯子跟她点头:“好的,谢谢。” 虽然有人说面对豪门佣人的时候,如果自己太客气,会让人觉得这个人一看就是底层来的,才没有大户人家的配得感。 但苏意暖懒得去在意那些东西。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得做什么事才舒坦,至于别人看不看得惯,那是别人的课题,与她无关。 没过多大会儿,一对看起来大约五十来岁的夫妻走了进来。 女人短发微卷,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墨绿色羊绒衫,通身气派从容淡雅。男人也笔挺有气质。 这两个人正是霍司寒的母亲戴闻奇和父亲霍建彬。 戴闻奇将苏意暖从头到脚地打量一番后,微扬的唇角上头挂起了恰到好处的笑意,给人感觉挺好说话的样子。 “你就是意暖对吧?” 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天然的矜贵,但并不让人觉得压迫。 “是的,妈,爸,”苏意暖向前递出了礼物,“听司寒说你们喜欢下厨和养狗,我就去买了点这些东西,就是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戴闻奇把东西接过去看了下,望向苏意暖:“这套餐具我先前还想买来着,不小心给忘了。这下好了,你直接送过来了,我倒是省事了。” 苏意暖听她那样说,心里松了口气。 大家在客厅里头一块儿落座后,戴闻奇叫来阿姨泡了一壶茶,让人倒了一杯给苏意暖: “这是今年新到的明前龙井,你尝尝。” “好。”苏意暖微笑着双手接过,抿了一口。 她不怎么懂茶,顶多只喝得出这茶叶的品质很不一般,清冽甘甜,回甘悠长。 “好喝。”她说。 戴闻奇弯了弯唇角,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才开口:“你和司寒是高中同学对吧。” 苏意暖放下了杯子:“对,同校不同班。” 戴闻奇叹了口气:“她这个人呢,从小就不爱说话,是传说中的闷葫芦。好处是做什么都很认真,很容易取得成绩,坏处是在人际关系方面有着很大的短板。” 郭建彬点头,补充道:“基本不怎么交朋友,也不谈恋爱,让人着急。” 苏意暖认真听着,适时回应两句:“司寒和大家比起来,确实是一个很独特的人。” “她做生意的这些年,身边也不是没有人凑上来想要追她,”戴闻奇目光平和地看向苏意暖,“但她一个都没看上。我还以为她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所以你能让她愿意结婚,”戴闻奇顿了顿,“倒是让我挺好奇的,就是想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就叫你过来了,没耽误你事儿吧?” “没有没有,完全没有。”苏意暖急忙摇手。 她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说:“我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人。可能就是会让她觉得不怎么麻烦吧。她比较痴迷于工作,很害怕进入那种需要她付出很多情感回应的婚姻,但跟我的话,就还好。” 戴闻奇吐槽得毫不留情:“她确实是这样子的一个人,注孤生型人格。” 苏意暖但是没想到,戴闻奇还挺逗的,她不由得笑了:“但她遇到了我。” 戴闻奇点点头,又问:“对了,你家里几口人?大家都是做什么的?” 终于还是迎来了这一步。 苏意暖大大方方实话实说:“家里除了我,还有我妈王秀安,姐姐苏意恩。我妈目前在超市里头做收银员,姐姐在老家中学当班主任。” 戴闻奇不仅又将苏意暖上下打量了一遍,笑:“我发现你这个孩子,和别人不太一样。” “不一样吗?”苏意暖有些好奇:“怎么讲?” 戴闻奇琢磨着说:“大部分人都很容易被环境影响,很在意别人的目光,从而变得自卑怯懦。但我在你身上,好像没有看到这种东西。” 苏意暖大概明白她何出此言了。估计戴闻奇是见过太多因为家庭条件一般,于是在面对她时,偏于自卑,唯唯诺诺的人。 苏意暖索性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您是在疑惑我为什么明明出身贫寒,却不怎么害怕暴露这个问题吗?” 戴闻奇和郭建彬看了眼彼此。他们确实是有点好奇,只是没有明说。 苏意暖笑了笑:“没有人能更改自己的出生配置,在这种既定的事情上内耗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与其花时间纠结原生家庭是不是比不过别人,不如把精力放到自己身上,让以后的自己更优秀。” 戴闻奇本来对苏意暖还没有特别大的期待,只是觉得自己女儿能找到个漂亮女人脱单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是不要太挑三拣四了。 直到听到苏意暖谈论这些,忽然就好像明白女儿为什么会看中苏意暖了。 一个人的谈吐往往最能暴露这个人的思想。别说霍司寒了,她都挺喜欢苏意暖的。而且她发现,苏意暖和自己还挺像。 当年她刚进出生意场时,被很多男人瞧不起,都不带她玩也就算了,还喜欢在背后编造八卦。 但她从来都懒得管他们怎么看怎么说自己,照旧该争就争该抢就抢,后来果然打出了一片天。 “有点意思。”戴闻奇笑了起来,冲苏意暖招手:“来来来,我们加个微信。” 苏意暖笑着点头答好,顺便还加了郭建彬。 又聊了一阵,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阿姨都把饭烧好了,戴闻奇还和苏意暖聊得挺意犹未尽。 饭桌上的菜色精致却不铺张,四菜一汤,食材考究,是用苏意暖送的新餐具来装盛的,特别漂亮。 苏意暖坐下尝了一口,惊呼这个猪蹄好好吃,戴闻奇立马转头叫阿姨多做点,等苏意暖走的时候带走。 天下长辈果然都有相似之处,既让人哭笑不得,又让人觉得还挺可爱。 饭后,戴闻奇想起来一件事,指了指上头:“司寒房间在二楼,你要不要去转转?” 苏意暖随她指的方向望过去,答了声好。来都来了,当然要看一看呀。 二楼走廊尽头是一扇白色的门,推开进去,只见那房间又大又整齐,窗台上放着一盆长势喜人的绿萝,比霍司寒独居的地方看着有人味儿。 但戴闻奇刚把她领到那儿,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只好让她自己转一转,然后就捏着手机离开了。 苏意暖也没客气,自己就在房间里头走动了起来。 然后她在转角柜的格子里头发现了一只用棕榈叶编的小蜻蜓,不由一愣。 这个东西,不是自己当年图好玩瞎编的么? 当时霍司寒正好路过,看到她手里头抓着一把这东西,就问了句“这是什么,挺好看的,哪儿买的”。 于是她直接送了霍司寒一个。还以为对霍司寒而言,这种不值钱的玩意儿存在感会很低,估计转眼就会被扔进垃圾桶呢。 结果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它还在呀? 这时,门口冷不丁传来了一个声音:“看什么看得那么入神?” 苏意暖被惹得心脏猛地一跳,差点儿被吓死。转头一看,只见霍司寒竟然神出鬼没地站在了那儿。 苏意暖捂着胸脯深呼吸:“你回来了呀?!”【..top】 7、第七章 “你先前不是说,今天下午才能把事情做完,然后明天才能回来吗?”苏意暖完全没有想到霍司寒会回来那么早,根本没有做任何的心理准备。 “原计划确实是那样的,”霍司寒拢了一下垂落在肩侧的长发,在她旁边站定,“但我抓紧时间把要办的事情都提早办完了,就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 苏意暖注意到她眼底隐隐约约有些红血丝,不由得问:“那你把时间安排得那么紧,折腾坏了吧?怎么不休息一下再回来呢?” 霍司寒摇了下头,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我身体素质还行,觉得还好。何况……” “嗯?”苏意暖等着她后话。 霍司寒目光在房间的地板上停留了一瞬,实话实说:“你一个人过来见我妈和我爸,我不是很放心。” 苏意暖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挥挥手:“你放心啦,我不会对他们说什么奇怪的话,这点小情商我还是有的。” 霍司寒垂着眼睫盯着地面:“我不是不放心你不会说话和表现,我是不放心他们。” 苏意暖把戴闻奇和郭建彬两个人的模样,在脑子里头重新过了好几遍,完全没有感觉到他俩有什么高高在上的时刻。 于是她说:“没事,他们两个还挺好说话的,我挺喜欢和他们聊天的,就是感觉特别轻松。” 其实在去见那两个长辈前,她都已经做好了要被百般刁难的准备。因为她知道自己和霍司寒在世俗意义上,不太匹配。 结果去了才发现,自己当时纯粹就是在自己吓自己。 “是吗?”霍司寒默了会儿,看了眼周围,将门掩上后又低声问:“他们没有挑你刺,或者阴阳怪气么?” “完全没有,”苏意暖举双手十分肯定地说,“不仅没有,我们还相当一见如故。我觉得他们就不是会主动阴阳怪气谁的那种人。” “哦,”霍司寒抬了下眉梢:“看来会被阴阳怪气的只有我。” “啊?”苏意暖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 一会儿后她才想起来,今天戴闻奇当着自己面儿说过霍司寒是注孤生人格。 看来,霍司寒平日里估计确实有被她妈阴阳怪气碎碎念过,才会觉得自己铁定也逃不掉那样的洗礼。 苏意暖笑了起来,随后抓住了个重点:“所以呀……你这么急急忙忙地赶回来,其实是为了我?你怕他们为难我?” 霍司寒定定地望住苏意暖好一会儿,没有否认:“我们结婚了,避免让你在这个家里头受委屈,是我的职责。” 苏意暖不知道霍司寒只是单纯的比较有个人原则,还是也夹杂着一些私心才对自己这么负责,反正自己确实感受到了一种温暖的力量。 霍司寒见苏意暖一直看着自己,却又不说话,继续解释:“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不仅得不到家人的爱护,还要牺牲自己的尊严,长期性委屈自己,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苏意暖眼睛一弯,笑了起来。小巧的梨涡配着那一双明亮的眼睛,使得她看起来格外的明媚动人。 “好啦我知道了,”苏意暖认真地看着霍司寒,“谢谢你这么为我考虑。” 不管对方是出于责任感才为自己考虑的,还是出于自身原则性才为自己考虑的,只要是考虑到了,就说明这个人是有在为她着想,有在照顾她的。 霍司寒摇了下头。 “对了,”苏意暖忽然想起来件事儿,转头望向那只棕榈叶编的蜻蜓,“当年我送你的这个蜻蜓……你还留着啊?” “嗯。”霍司寒点了下头,没说别的。 苏意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难不成要直接问“你为什么还留着”啊?那也太奇怪了。万一人家只是随手一放没扔而已呢? 于是她转而说了一句:“时间过得真快啊,感觉大家都一下子就从小孩儿变成大人了。” 这时候,外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苏意暖刚转身望过去,就看到戴闻奇推开门走了进来。 苏意暖笑:“妈,你忙完了吗?” “是啊是啊,”戴闻奇见霍司寒到了,马上说,“你怎么要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霍司寒懒散地抬了下眼皮子:“好的,我下次拜访前尽量提前预约。” 戴闻奇横她一眼:“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提早跟我说你要来,我就去让阿姨准备你喜欢的菜了。现在好了,什么都没准备。这个点儿了,外头卖的东西都是别人挑剩下的了,早就不新鲜了。” 霍司寒吁出一口气:“无所谓,吃什么不是吃,新鲜不新鲜更是无所谓,也不是说吃一顿就会被毒死了。” 戴闻奇有点不悦:“无所谓无所谓,你什么都无所谓。不愧是家里囤的都是垃圾速食食品的人。” 霍司寒不太耐烦地玩着车钥匙,发出一些细碎的声响:“我只是囤在那里以备不时之需,又不是天天吃,顿顿吃。我触犯哪里的王法了吗?” 戴闻奇冷哼一声,火力不减:“你哪儿触犯什么王法,你只是单纯的不太会生活而已。” 戴闻奇继续碎碎念着:“还说你几句你就不乐意,天底下有几个人会像你老娘我这么关心你的?” 霍司寒突然觉得自己像被人给念了紧箍咒,脑袋里头嗡嗡的疼。 她最终没再跟戴闻奇顶嘴,点了点头:“有点事儿,我去外面打个电话。” 霍司寒掏出手机掂了两下,随后就大步流星地转身离了屋。速度快到头发都在飞舞。 苏意暖看得有点目瞪口呆。 她好像突然一下子就明白霍司寒为什么会想要和所有人保持距离了。 戴闻奇无疑是爱霍司寒的,可那种爱里头夹杂了太多的管束与干涉,就像被一张密密实实的网覆盖着,会让人很想要逃。 如今的霍司寒已经长大成人,戴闻奇尚且如此,更何况她小时候? 通常来说,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人,会出现两种极端。 一种是变得像父母一样,有着很强的控制欲,事事都要按自己的意志来。 另一种则是十分抗拒与人打交道,只想安安静静地铸造一方属于自己的天地,什么都想要自己做主。 戴闻奇目送霍司寒离开后,转过来拧着眉头跟苏意暖抱怨了一句:“你别看她成天闷不吭声的样子,实际上可难管了。” 她看起来也是真的在为这个事情头疼着,脸上的神情都变得疲惫了。 戴闻奇又叹了口气:“明明我这当妈的都是为了她好,她却总觉得我是要坑害她一样。” 苏意暖没有急着开口。 她知道,她在这种时候贸然站队的话,是非常不明智的。更何况她对这个家的内部关系还远谈不上了解。 但她沉默了片刻,还是伸出手,轻轻拉过戴闻奇的手,在她掌心里拍了拍: “妈,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养孩子确实不容易,尤其是养到那种比较有自己想法的小孩。” 戴闻奇叹气,没有说话。 “但是换个角度想,”苏意暖把语气放得十分温柔,就像在哄幼儿园小朋友,“也正因为她是个有主见的人,才能年纪轻轻就把公司管得那么好呀。” 戴闻奇脸色缓和了一点,随后又哼了一声:“但现在的问题是,我感觉她老认为我是在害她。” 苏意暖点头,表示自己有在认真倾听:“妈,我懂。虽然刚进这个家,但我看得出来,你对司寒是真的上心。 “只不过有时候,你表达关心的方式,和她能接收的方式,可能不太在同一个频道上。” “这样就会造成一种理解错位……”苏意暖斟酌着措辞,“你觉得是‘为她好’,她却可能是觉得‘你不信她能自己做好’。其实谁都没错,就是中间差了一层翻译。” 戴闻奇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半晌,她望着苏意暖,眼底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情绪:“可能也是有代沟吧。算了,不说这个了。” 不管怎样,她看起来是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苏意暖也安心了些。 随后,戴闻奇话锋一转,像是要补偿方才那番不愉快的对话似的,开始给苏意暖讲起霍司寒小时候的趣事。 她说霍司寒虽然从小就不爱说话,是个闷葫芦,但却好打抱不平,独自在外制服过不法分子。 还说霍司寒其实特别心善,带过好多流浪的猫猫狗狗回家,也不嫌它们脏,眼睛一睁就是给它们梳毛找领养。 苏意暖有滋有味地听着霍司寒的这些趣事,不由得笑出声。 她对霍司寒最初的印象,不过是一个冷淡的,遥不可及的人。 而这些故事,就像一把钥匙,一点一点地打开某扇紧闭的门,让苏意暖看到了门后那个霍司寒拥有着怎样鲜活的,柔软的,甚至带着几分笨拙可爱的灵魂。 聊到最后,戴闻奇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苏意暖。 “这个拿着吧。” 苏意暖打开一看,原来是一个翡翠镯子,水头极好。 “这是司寒她奶奶传下来的,”戴闻奇说,“本来就应该给你的。” 对方都这样说了,苏意暖只好收下了。 随后,戴闻奇问了句她家里人什么时候有空,说是等大家都闲了,可以安排见一见,就去忙自己的了。 苏意暖则去后面的庭院里头找到了独自在那儿给花浇水的霍司寒。 “司寒。”苏意暖冲她挥了挥手。 霍司寒抬起头望过来,关掉了水龙头:“你们聊完了?” “是啊,”苏意暖走到她旁边,抬起手腕,给她展示了下戴闻奇送的那个镯子,“你看,妈送了我这个,好看不好看?” 镯子色泽纯粹清透,苏意暖的皮肤又细腻白净,碧色衬着皓腕,确实赏心悦目。 霍司寒看了下,点头:“很衬你,好看的。” “我也觉得。”苏意暖又把手腕搁在眼前拨弄了下那镯子,目光却在不知不觉中,就被眼前小院里的话给拉住了。 暮春与初夏交季时,正是月季和绣球开得热闹之际。那一丛丛一簇簇不同颜色的花朵挤挤挨挨地开着,让人体会到了传说中的视觉盛宴。 苏意暖不由得立马掏出了手机,雀跃道:“好漂亮……” 霍司寒点点头:“确实,现在就是最美的时候。” 苏意暖一边给花疯狂拍着照,一边说:“看来云山那边的游客返图也是真的,并不是ps的。” 霍司寒挑了下眉:“云山?” “对~”苏意暖站直身子欣赏着手机里头自个儿的杰作:“我看到很多人都在po那边的打卡照。看来实地是真的很漂亮。” 霍司寒点点头,心里浮起一个念头。 她想问苏意暖是不是想去。如果想去,自己可以找个空余时间带她去。虽然最近行程排得满,但时间这种东西,挤一挤总还是有的。 可她话还没出口,无意间一垂眼,就正好扫到了苏意暖在给一个叫做“张清妍”的人发消息。 内容是:“这个季节是赏花旺季,你周末要不要陪我去云山玩啊~” 霍司寒的眼神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将手在身后暗暗握紧了。 明明是自己定下的规矩—— 婚后要独立,要各人有各人的空间,各干各的,互不干涉。 可此刻,她看着苏意暖宁可约外面的人,也没想过要不要带自己一起玩,竟然有点不爽。【..top】 8、第八章 霍司寒心里头确实有点不太舒服。 尽管她还捋不太明白这种不舒服的源头究竟是什么。因为这种感觉对于向来不怎么在意他人的她而言,实在是太过于陌生了。 她唯一能够弄明白的就是,自己的小情绪十分不合理,所以应该压下去,而不是任由它发展。 她又琢磨了下,觉得大概是今天被戴闻奇念叨得太久导致的吧。心情本来就有点烦躁,所以才会产生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再迁怒到其他事情上? 估计等她吃完晚饭回家休息一阵,就好了。 好在晚上这一餐饭对于霍司寒而言,还不算难熬。 苏意暖和戴闻奇聊得很投机,从现代设计师关于厨房的设计审美,聊到最近热播的电视剧,又从电视剧聊到了园艺种植,好像有着说不完的话。 一来二去的,戴闻奇都顾不得搭理霍司寒了。但这对霍司寒来讲,反倒是种解救。 吃完饭又聊了一阵,霍司寒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说该回去了。戴闻奇难得没有挽留,只是嘱咐苏意暖要常来吃饭,还让阿姨把事先准备好的东西塞到了霍司寒后备箱里。 车子驶出别墅区,正式上路后,苏意暖才彻底收回外放的社交模式,变得松弛下来,靠着椅背轻轻舒了口气。 “怎么样,今天累不累?”霍司寒略微偏了偏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经意的低柔。 “还好,”苏意暖摇摇头,顺便活动了一下肩颈,“一开始的时候有点紧张,怕哪里做得不好给人落下不好的印象,一直端着是有点累。后来发现妈其实挺好相处的,没那么紧张了,就好了很多。” “嗯。”霍司寒点头,平视着前方专心开车,“那就好。” 转眼间,两个人就到了住处。车子停入地库,两个人乘上了电梯。 到家后,苏意暖刚准备上楼,就听到霍司寒在她身后忽然开口说了句:“等一下。” 霍司寒声音不轻不重,尾音像带着钩子,特别好听。 “嗯?”苏意暖扶着栏杆回转过头来,有些疑惑。 霍司寒把一袋东西放到料理台上,冲苏意暖招了招手:“过来。” 很神奇,她动作十分随意,可对苏意暖而言,却好像总是带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气质? “什么呀?”苏意暖深感好奇,噼里啪啦下楼来,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经过霍司寒身边时,鼻间便被那股熟悉的,清冷幽静的香水味给轻轻笼住了。真是好好玩。 随后苏意暖打开袋子一看,就不可思议地愣在了那儿。 只见里头装着一份还没有煮过的手工刀削生面,旁边还放了几个透明分装盒,里头分别装了葱花花生碎,醋,红油复合调味料和汤底。 在餐盒上头,还贴着一张便签条,上面写着“六婆刀削面”几个字。 也就是那个她那天随口跟霍司寒推荐的店。当时她反复强调过这个店让她吃过一次还想吃,可惜就是一直没机会。 结果没想到,霍司寒竟然直接以这种方式给她带回来了。 “这是……”苏意暖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霍司寒,“你特地打包回来的啊?” 霍司寒把料子轻薄的卡其色风衣脱下来搭在了臂弯上,动作间带起一阵微风,几缕发丝从她肩侧滑落,飘逸又美丽。 随后她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你不是说这家好吃但一直没机会再吃么?所以我回来前,就让店主打包了一份顺便带回来。但是路途较远,我就没让她煮好,只是配好了面和料,你吃的时候得自己煮了。” 说这话时,霍司寒微微侧着头,灯光正好落在她那清冷的轮廓上,将一双桃花眼映得格外深邃。 “嗯嗯没关系,有得吃就不错了,这真的是让人太快乐了!”苏意暖对此是真的感到非常惊喜。 说不清具体是为什么很开心,反正苏意暖现在就是特别开心。 “我已经非常期待明天了,”苏意暖拿着那盒汤底,忍不住地跟霍司寒说,“这个简直就是世界瑰宝!” 霍司寒看到苏意暖开心成那个样子,自身唇角也不由得往上弯了弯。 她不是一个喜欢照顾别人的人,更不是那种会主动为别人带什么东西的人。许婧曾经吐槽过她,说她这个人冷心冷肺,出去旅游从来不会带伴手礼,甚至连给朋友发张明信片都懒得干。 但面对苏意暖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很享受做这些事情。可能是因为苏意暖笑起来实在是过于好看了? 反正看到苏意暖开心,自己就也开心,于是就会想要做更多。 把东西当做宝藏一样全部放进冰箱后,苏意暖拍了拍手,同霍司寒一块儿步子轻快地上了楼。 进入卧室刚打开灯,苏意暖的手机就响了。 苏意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马将手机接起来搁到了耳边:“清妍?”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苏意暖坐到一张懒人沙发上后,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我上午跟你说的那个……你周六有空是吧?好呀好呀!” 霍司寒不由得朝她那边望了过去。她并没有偷听别人讲电话的癖好,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会不由自主地自动捕捉着苏意暖说出的每一个字。 苏意暖还在聊:“那我们就周六早上出发吧,尽量早一点,坐最早的那班高铁过去,这样时间充裕一点……嗯嗯,我也觉得早去比较好,不然太赶了,实在起不来的话,就多定几个闹钟呗。 “民宿吗?啊对,我也看到了,那边有个民宿好像是还挺不错的,我也觉得我们可以住一晚,第二天再回来,不然太累了……” 她是真挺兴奋的,声音听起来都要比平时高亢上好几分,甚至还不由自主地直接就在电话里头和对方做起了攻略。 挂掉电话后,苏意暖还又思考起了到时候应该怎么穿,怎么搭,出去才会比较出片。 于是她又在社交平台上边儿,绞尽脑汁地搜起了别人的穿搭参考。 霍司寒踱了两步,还是问了一句:“你周六要和人一块儿去云山看花?” 苏意暖转过头来,笑道:“对的,那边现在就已经非常漂亮了,我看了好多人的返图,简直就像油画一样,感觉这次完全不是照骗,真的太期待了。” “嗯。”霍司寒点了下头,又问:“那位朋友是?” “她啊,张清妍,”苏意暖说,“她是我高中时候的同桌,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在我学生时代的朋友中,也就剩那位还有在频繁联系了。” 霍司寒在记忆里头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隐约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但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苏意暖叹了口气:“我们是小学就认识的,那时候我们俩真的干了不少雷霆大事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说着说着,她就不由自主打开了回忆的匣子:“印象最深的一件事,大概就是我们两个有一次脑干缺失地坚信那天就是世界末日,于是翘了晚自习准备去见证最后的奇迹,结果被年级主任拿着手电筒追着跑。” 霍司寒完全懂得那种感觉:“人在还没开智的时候,确实是会干许多现如今看来十分匪夷所思的事。” 苏意暖点点头,忽然好奇地望着霍司寒:“那你有干过什么类似的事吗?” 霍司寒仔细想了好一会儿:“我好像还好?” “就是有一次和为了验证班主任头发是不是假的,路过时摘掉了他假发,被罚了一百个仰卧起坐。” 苏意暖听得一愣一愣:“你这叫好像还好吗……” 这简直离谱到属于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了。 霍司寒摇了摇头,言归正传:“我记得不错的话,周六那天云山可能会有雨呢。” “哎?有雨吗?”苏意暖愣了一下,连忙打开手机上头的天气预报瞧了瞧。 “没错,”霍司寒走到落地窗前,纤细的手捏住帘子往中间一拉,转过来把胸前长发随意地抛到了肩后。 灯光从侧面照来,在她下颌至脖颈之间形成了一道漂亮的阴影。 她微微偏头望向苏意暖,薄唇轻启,“好像还挺大的。” 苏意暖麻了。 最近两天天气都挺不错,给她造成了种肯定每天都会很不错的错觉,她都忘记出行前要看一下天气预报了。 事实证明霍司寒说得对,天气预报显示从周五晚上起,一直到周一,可能都是有雨的。 “哎……”苏意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怎么会这样。可是再熬一个礼拜的话,可能就只有绣球可以看了……但是照那个样子下雨的话,也确实是没办法去云山了。” 下雨天看花真的会很没劲,显得特别落魄好吗?除非是看荷花。 “哎无敌了……”苏意暖拿起手机给张清妍发消息:“我得跟清妍说一下这个事儿,好改天再约。” 发完消息后,苏意暖突然想起来一个事儿。 于是她忽然望向了霍司寒:“对了,你怎么会查云山的天气预报呀?” 霍司寒倒也没有回避她的问题,实话实说:“你之前给张清妍发消息时,我无意间看到了,就顺手查了一下。给自己妻子查一下天气预报,是很正常的吧?” 她说这话时,一双眼睛直直地望住苏意暖。 苏意暖被她这样看着,莫名觉得耳根有点发热。 “当,当然正常呀!”苏意暖咳了一声,为缓解自己奇怪的心跳,重新拿起了手机:“哎,所以,还有什么地方有很多漂亮的花可以看呢……” 苏意暖自言自语地嘀咕着,打开了社交媒体。 这时,霍司寒又出了声:“要不你看看恒兴呢?” 苏意暖立马反应了过来:“对呢!那边比云山美多了,就是有点远。听说那边有个什么庄园也很不错,就是好像不太好预约。” 霍司寒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苏意暖身侧:“我知道你说的那个庄园。它是我朋友父亲建的。我可以带你去。” 不知怎的,苏意暖听到对方说出那“带你去”三个字后,只觉得自己心头那片湖像被人投了一颗石子,于是涟漪漾起,不再平静。 “真的啊?”苏意暖瞬间来了精神,“不过,你有空吗?” “有的。”霍司寒点点头,又向前走了一步,“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由于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得很近,苏意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 “什么?”苏意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霍司寒注视着她,目光从她眉眼一路滑到锁骨:“和我一起去的话,你就只能带自己,不能带别人。” 霍司寒视线懒懒散散的,却像带着细小的电流一样。苏意暖与她对上的瞬间,感觉浑身上下都过了遍电一样,心跳都变得有点不对劲。 真是可怕得很……她都快分不清到底是自己进入了思春期,还是霍司寒就是在有意无意地对自己放电了!【..top】 9、第九章 苏意暖还是决定了要和霍司寒一块儿去恒兴玩。主要是她也找不到比那边更牛的地儿了。 可能是因为对此次赏花期待太高,周六早晨闹钟都还没响,苏意暖就睁开了眼睛。 盯着天花板瞧了会儿,等眼睛成功聚焦后,她揉着脑袋转过去往床的另一侧看了眼,只见被子已经被叠得整整齐齐。 很明显,霍司寒已经起床了。 苏意暖起身坐到床边,将双脚送入拖鞋中,走到窗边掀开了窗帘的一角,朝着外头望去。 此时天光刚亮,蓝墨色的天空之中还有几颗星没完全隐去,宁静的画面中伴着些许风吹树叶的声响,令人有种浑身上下好像都被洗涤了,格外惬意的感觉。 果然,早起时看到的世界,真的会很不一样。可惜她平日里真的起不来那么早,不然应该会每天都能从晨起这一刻开始就事事顺心吧。 随后苏意暖放下窗帘,去洗漱一番后,走进衣帽间,选中了一条肤色的连衣裙准备换上。 裙子不算长,a字下摆刚好到大腿中间,设计剪裁很有亮点,穿在身上既不会觉得很勒很不舒服,又不会显得没有版型不合身。 从首饰盒里翻出一条细细的锁骨链戴上,苏意暖又回到梳妆台前简单卷了下头发,就离了卧室。 下楼时,厨房里头传来了些许动静。 苏意暖朝着那边一看,只见霍司寒站端着一杯黑咖站在岛台旁边看着什么。 她穿着宽松的黑色镂空罩衫和质感飘逸的白色阔腿裤,头发半扎着,留了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整个给人的感觉简单休闲又松弛。 听到苏意暖的脚步声后,霍司寒抬起了头来,目光落在苏意暖身上,短暂地停了一下。 然后她垂下眼,又喝了一口咖啡,把杯子放到一边:“睡饱了吗?” “对,”苏意暖下完楼梯朝她走了过去,“你又起这么早吗?” “嗯,习惯了。”霍司寒转身从料理台上拿起一个纸袋,推到苏意暖面前:“这个是早餐,拿着。” 苏意暖打开纸袋往里看了一眼,只见那是一个用保鲜膜仔细包好后切开的三明治。从整齐的切面来看,里头码着火腿、芝士、生菜和煎蛋。 此外旁边放了一小盒切好的芒果和洗净的草莓。 “都是我爱吃的水果!”苏意暖有点儿开心,随后又问:“这三明治长得好完美啊,是你做的吗?” 霍司寒挑了眉:“嗯,这个简单,不算什么。” “已经不算简单了,”苏意暖说,“我自己做的话,每次都会在裹保鲜膜那一part被放倒好吧,就是怎么都裹不紧,完全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霍司寒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因为你没有找到技巧,找到技巧就还好了。” 话落,她拿起了放在一边的车钥匙:“现在时间不早了。你都准备好了吧?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就走吧。” “嗯,好啊!”苏意暖点了下头,随后便抱着纸袋跟在了她后面。 这会儿路面上的车不算多,霍司寒开得不快,加上车厢里头还放着低缓的纯音乐,现在就给了人一种正在度假的感觉。 苏意暖吃完三明治,把保鲜膜叠好放进纸袋里后,伸了个小小的懒腰,顺便偏头看了一眼霍司寒。 此时太阳已经晃出了脸,透过车窗照在了霍司寒的脸上。她鼻梁高挺,眉骨弧度干净,下巴的线条收得利落,精致到无以复加,赏心悦目,实在是赏心悦目。 这时,霍司寒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动了动眸子,朝着苏意暖瞄了一下。 于是苏意暖微微一怔,继续伸着懒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把视线移向了窗外。 到了恒兴,入住庄园后,苏意暖就和霍司寒一块儿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当地大名鼎鼎的万花坞。 和平日里那些照骗分子完全不一样,这儿的景致比起大家po的图来,不仅不输分毫,反而还更加的震撼人心。 淡蓝的天空下,几朵柔软的云别在远处青灰色的山上,大片的花田从山脚下延伸到远处,大片错杂交汇的颜色铺在一起,就像有人把颜料直接泼在了地上。 泥土与植物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让人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情去思考别的东西,只想要贪婪地围观眼下的一切。 “走吧。”霍司寒在苏意暖身旁说。 于是苏意暖点点头,同她一块儿朝着前方迈出了脚。 好在现在是工作日,这边又比较偏僻,游客即便是多,也不至于太过拥挤,要出片还是很容易的。 苏意暖走在路上,手就没停过,一直都在拍。直到在前方拐了一个弯,发现了个比先前更加惊艳的花田,苏意暖不由得惊呼出了声。 风一吹,所有的花朵都齐齐摇晃着,着实是美。苏意暖立马又拍了好几张,结果却对着成品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霍司寒见状,走到了她边上。 “拍不出来。”苏意暖叹气,把手机递给了她看,“你看,实际的模样比这好看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拍出来总觉得有点儿杂乱无章。” 霍司寒看了一眼照片,看了一眼花田,也从口袋里头拿出了手机。 然后,她指了指某个方向:“站过去。” 苏意暖愣了一下。 “帮你拍两张。”霍司寒已经点开了相机。 “哦……好!”苏意暖反应过来后,便走到了花田边上,站得笔直。 由于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她只好交握在了身前。 霍司寒从手机后面露出半张脸:“不用这么笔直地站着。你随便走走就行,也不用学阿姨们一定非要往镜头这边看。” “哦!” 于是苏意暖就照她说的做了。 苏意暖还是不太知道具体该怎么做,只好往前走了两步,一会儿用手逗两下花,一会儿摸一下头发,在风里头胡乱转悠着。 霍司寒也没叫她在哪个点儿停下来保持某个姿势不要动,导致她越拍,心里就越没底儿。 一会儿后,她听到霍司寒说了声“可以了”,于是转过身来,说:“我是不是很不好拍啊?我朋友都说我拍照不太好看,很紧绷。” 霍司寒放下手机摇了摇头,走过来递给她:“没有吧,你看看。” 苏意暖狐疑地捧住手机低头一看,瞬间就愣住了。 照片里的自己姿态松弛地站在花田边上,被吹乱了头发,加上阳光正好从侧面打过来,给她轮廓描摹了一层金边,看起来竟然有种莫名的神性美,不仅没有半点紧绷的模样,看着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通透轻盈飘逸感。 “我的天,你也太会拍了。”苏意暖被霍司寒拍的照片美到不可思议,忍不住地捂了下嘴巴。 里头的人真的是一拍照就四肢僵硬的自己吗?单这几张照片来看,说是专业模特估计都会有人信吧。 霍司寒摇了下头:“我没怎么正经学过,只是自己有段时间比较有兴趣,就买了相机摸索过一阵。当然后来也没怎么玩,搁那儿生灰了。” 苏意暖忍不住给她竖起了大拇指:“天才。” 霍司寒摇摇头:“这些照片已经很好看了,不过调一下滤镜会更好看些。” 说完,霍司寒就把手机拿过去,原地拖起了各种参数。 一会儿后,霍司寒把手机递还给了苏意暖。 苏意暖看完就又被惊艳了:“好像油画啊,感觉比最近网上很火的那种调法还好看。” 霍司寒唇角微扬:“那我发给你?” “好啊。”苏意暖有了一种丰收的喜悦,随后又好奇地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想拍那种油画感的?我最近特别沉溺油画风和跟梦核风。” 与此同时,风正好吹起霍司寒头发,露出了耳朵和下颌的线条。 随后,她开了口:“猜的。” 苏意暖懵了一下:“啊?是吗?怎么猜的?” 霍司寒莞尔:“你在车上刷到别人的打卡照,说了一句‘人家拍得跟油画似的,好好看’。细节很多时候都能反映出一个人的喜好。虽然你没有说喜欢这种风格,但你能说出这句话,就说明你不会反感。” 苏意暖微怔:“你说得好有道理,很多事情确实都是这样的。不过,我当时就随口提了一下,你就记住了呀?” 霍司寒偏头看了她一眼:“嗯,怎么?” 苏意暖用小拇指把被风吹乱的发丝勾到耳后,笑意盈盈:“没什么,就是觉得很惊喜。以前从来都没有谁会这样细心地记住我说的话。” 霍司寒看着她的侧脸,脱口而出:“之所以会记不住,通常都是因为不够上心。” 苏意暖偏过头看着她,眼睛亮得像月儿:“那这么说来,你对我很上心咯?” 霍司寒忽然停住了脚步。 苏意暖觉着好像没有听到脚步声了,于是转头朝她望了过去。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霍司寒唇角略微往上扯了一下,随后伸手拈走了苏意暖头发上的一片花瓣:“难道不是吗?” 在脸颊被对方指尖不经意触碰到的瞬间,苏意暖背脊一僵,下意识屏了下呼吸,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top】 10、第十章 苏意暖愣住。某个人一直在那儿说什么自己不会表达,真是奇怪,她怎么就没觉得呢? 霍司寒不知道苏意暖在想什么。 她其实一直以来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说的基本上都是大实话。 此外,她对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件事,也并没有作多大的研究,关于她不会表达这个事儿,都是通过身边人的反馈才知道的。 至于身边人为什么会对她有那样的感觉,还得从她的思维模式说起。她属于是假如有朋友跟她说自己生病,她第一反应就是让去看医生,一切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的那种人。 基本不会说“怎么病的呀,病了真的好难受,摸摸”这一类的话。 她本来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直到朋友说她虽然很多时候都在解决问题,但没什么情感上的温度,加上看她平时也会习惯性和人保持距,一看就是不擅长表达情感的类型,她才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太擅长表达感情。 随着后来遇到这样说自己的人越来越多,霍司寒自然流更加深信不疑了。但这标签,的确不是她主动给自己贴在身上的。 就在这时候,天上飘起了雨。细柔的雨丝落在皮肤上,掀起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凉意。 苏意暖发现,天气预报这个东西,果然不能全信。本来还以为来这儿就不用撞上阴雨天了,没想到这边也下了。 好在这雨势看着不大,天空也没有显得很暗,应该不会下太大,也不会下太久,不至于让出行计划完全宣告失败。 苏意暖正想把手机收起来,手腕就被霍司寒突然握住了。 那手手纤细修长,指节分明,带着些许凉意。 “快走。” 苏意暖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被霍司寒拽着往不远处那座玻璃花房跑了去。 发丝在不经意间被风吹得四处翻飞,皮肤也变得湿漉漉的,按理说,这种感觉是会让人心烦意乱不太舒服的。 但很神奇的事,当她视线落到自己那被霍司寒捏住的手腕时,心里头却莫名涌起了一阵说不清道不明,轻快舒适的感觉。。 “到了。” 到玻璃房后,霍司寒松开她的手腕,推门侧身让她先走了进去。 花房里头种植着各色热带植物,蕨类的阔大叶片从高处垂下来,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很是漂亮。 霍司寒正站在门边,整理着发丝。 她肩颈到锁骨处的线条衔接极度流畅优美,黑色的罩衫底下肌肤若隐若现,微微逆光而站的她,浑身上下都透着种清冷朦胧却又撩人的气质。 苏意暖刚看一眼,就和对方对上了视线,瞬间像被烫着一样,迅速转过了头,盯着边上一个不知名的圆润叶片看。 这时,霍司寒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你耳朵怎么红了?” 苏意暖浑身一僵,顿时条件反射地抬手捂住了耳朵。离谱,指尖触到的皮肤果然在发烫。 “啊……应该是因为跑太快了,给热的。”苏意暖脑子转得还挺快,就是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的心虚。 就在她想要换个话题聊点儿别的来转移霍司寒注意力时,一个甜美的电子合成音在花房里响了起来—— “亲爱的游客,花房内温湿度已调至最适宜区间,请放心观赏。需要饮用水的游客,可到右侧服务台自助取用。雨预计在四十分钟后停止,届时地面湿滑,请注意脚下安全。” 那是ai机器人的温馨提示。 苏意暖笑了起来:“突然发现,现在智能的东西真的是越来越多了,简直是我小时候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是啊,一切都在发展。”霍司寒也没再继续方才那个话题,从容地将湿发拢到了耳后。 苏意暖点点下巴,忽然想起一件事:“话说回来,我刚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那个ai科技陪伴宠物——牙牙、西西、贝贝、冬瓜,都是你公司搞出来的啊?” 她前两天在手机上刷到过一个关于这些东西的测评视频。因为觉得那几个小东西又萌又智能,很可爱,她就关注了一下。 这一关注不得了,她才发现原来那四个爆款电子小宠物,竟然全都是霍司寒公司推出的。 “对。”霍司寒点了点头,拿了瓶水,拧开递给苏意暖:“想要一个来玩玩么?” “想啊,”苏意暖眼睛一亮,“那个牙牙好可爱的。” 霍司寒唇角上翘:“回头我让人送一个到家里。” “好啊!”苏意暖弯起眼睛,蜜糖一样的笑意在脸上绽开。 外头雨还在下,不知不觉就模糊了玻璃房外头的世界。 苏意暖偏头看着霍司寒,忽然好奇地问:“说起来,你当初是怎么想到做ai情感陪伴小宠物的啊?” 霍司寒沉默了片刻,说:“大概是因为……看到了太多孤独的人吧。” 苏意暖没有插话,静待后续。 霍司寒的目光落在玻璃上,看着雨水划过的轨迹,回忆着过去:“我上学时和家里人闹别扭,被断经济来源时,跑过一些奇怪的兼职。 “其中有一次是跟上头去一个老旧小区做什么入户检查,开门的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儿女都在国外,老伴去世好几年了。 “她的儿女工作忙,有时候隔好几天才回一条消息。她就每天抱着那些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以前的聊天记录,看完大儿子的看女儿的,看完女儿的看孙子的。 “然后,她生活中有很多琐碎的东西都不懂,但她也不去问自己孩子,因为怕打扰到他们,就导致做一个事情的效率非常慢,可能一不留神大半天就过去了。 “所以我当时就有个念头,假如能研发出一个既可以给老人提供情绪价值,又能靠老人语音使唤做各种自己不擅长的,和网络相接的事的东西,该多好。” 霍司寒顿了顿,继续说: “再后来,我又遇到了一个独居女生。她公司很爱加班,她每天回到家就是孤零零一个人。她很想养猫,但一直害怕养,就是因为担心自己哪天加班到猝死都没人知道,害怕猫也会跟着受罪。” “所以,”霍司寒微微眯着眼睛,捏着下巴,“我就想,能不能做一个东西来给大家提供一份温暖,同时又能给大家提供一定的生活便利性。 “再后来呢,我就着手去做了,就是这样。” 苏意暖看着霍司寒的侧脸,不由得抿起了唇。 她一直以为霍司寒做ai宠物只是单纯地因为商业嗅觉很灵敏,也就是一个精明的商人捕捉到了市场需求,然后精准下注的常规操作。毕竟这方面的东西现在很多人都在做,早一点入局早一点积累经验。 但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她身上那些所谓的高冷,疏离,以及不近人情等等标签,真的只是外人贴的。实际上的霍司寒,不见得真就是那样的人。 她应该也不是不懂得关心人,只是比起说,更愿意去做。 “怎么了?”霍司寒见她突然沉默,于是问。 “没什么,”苏意暖连忙摇了下头,“就是觉得……你这个人真的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霍司寒对这个形容似乎有些意外。 “嗯。”苏意暖顿了顿,又说:“很多人总对外宣称自己有多好多善良,实际上不见得,可能都是演戏。你恰好相反。你看起来好像对什么都很冷淡,但事实上,你对这个世界其实很温柔的。” 霍司寒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转动了下眸子,里头有光影微微晃动着,像湖面上被风吹过。 过了几秒,霍司寒垂下眼,拧开自己的那瓶水喝了一口:“那就不知道了。别人没这样形容过我。” “真的,就是很温柔!”苏意暖急忙又说。 霍司寒忽然笑了起来:“那是因为你没看过我心狠手辣的一面。” 苏意暖懵。 但霍司寒也没有多说,只是忽然偏过头来问了一句:“你对牙牙它们很感兴趣么?” 不然应该很难把测评看完,而且还去深入了解产品。 苏意暖猛地点了好几下头:“特别感兴趣!我其实之前还想找这方面的工作来着。” “哦?”霍司寒挑了下眉。 “就是和ai机器人技术相关的,”苏意暖走到一边看着花房外的世界,“我从小就很喜欢看相关题材的电影,算是这方面的资深中毒患者了。” 她越说越起劲:“所以我之前一直在尝试朝这个方向转行。结果没成功,只能继续当人助理,还没多久就被裁员了。 “然后呢,我除了对这个感兴趣以外,还对人类的情感心理学等等感兴趣,平时有在兼职做这方面的树洞陪聊。所以看到你推出的这些小电宠时,马上就被吸引到了。” 说到自己的职场经历,她都被自己给菜到了,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霍司寒听完思忖了片刻,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苏意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那你要不要来当我私人助理试试?” “啊?”苏意暖愣了一下。 “你不是想做能够接触这方面东西的工作,又有助理经验吗?”霍司寒抬了下眉梢,“可以来我这儿。” 苏意暖眨巴了两下眼睛,脑子飞速运转过后,立马点了个头:“好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霍司寒唇角微微扬起,“回去之后我让人事走一下流程,给你办入职。” “好呀!”苏意暖笑着,心里头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干劲。但很快,她又蹙起了眉。 “怎么了?”霍司寒问。 苏意暖玩着手:“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紧张,怕自己做不好。” 霍司寒却摇了下头:“不用紧张。” 苏意暖吁出一口气:“嗯?” 霍司寒默了下,望着她,眸光转动:“天塌下来,也有我给撑着。” 霍司寒的声音很好听,眼神流转间,也透着种迷人的味道,不知怎的,苏意暖突然就被她给苏到了。 随后她才意识到一件事。这样一来,自己以后岂不是四舍五入约等于全天候都要和霍司寒打照面了? 更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有点期待?真是神奇!【..top】 11、第十一章 “那好啊~”苏意暖应了下来。 虽说现如今的她,就算是不想上班只想在家里头当个无非必要绝对不出门的死宅,也是没有问题的,毕竟有人兜底,底气就相当富足。 但人吧,是一种特别奇怪的动物。没有钱的时候很是向往过有钱人的生活,一旦有钱太久了,又会觉得一切也就那样。 工作太累会觉得人生没什么意思。一直不工作也会觉得人生没什么意思。 也就是一帆风顺的好日子过得太多的话,反而会逐渐麻木,逐渐很难感受到幸福,因为随着阈值的提升,多巴胺的分泌条件会变得越来越苛刻。 现在她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当然得挑自己喜欢的去尝试着做一下,还能为精神生活丰容。 这雨比预想中的还要停得更快一些,外头转眼间就又放晴了。天光从云层缝隙间抛下,将叶片上的水珠照得折出了细碎的亮。 “我们继续逛?”苏意暖在门口做了个深呼吸,顿时闻到了混合着泥土气息的青草香,里头还带着雨后特有的清冽,很舒服。 霍司寒点了下头,两人一块儿走了出去。 这园子面积着实大,够人逛一天。动作太慢的人估计一天都逛不完。 两人又转了一会儿,便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了。 路面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缝隙里的青苔也都吸饱了水,让人感觉格外舒适。 霍司寒走在苏意暖的左边,两人之间隔了大概半步的距离。 走着走着,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引擎嗡鸣声。 苏意暖还没来得及回头看,腰侧已经被一只手扣住,随后,对方揽着她往内侧一带,一辆车子就跟她擦身而过,驶到了前方。 苏意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如果不是霍司寒拉了她这一下,她可能就要去下面跟阴司报道了。 “走过来一点吧。” 霍司寒的声音从头顶传了过来。 苏意暖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兴许是下雨的关系,她那双深邃的眼睛看起来好像朦胧了些,显得越发的勾人了。 “哦……好。”苏意暖愣了一下,乖乖点头。 霍司寒的手还没有收回去,仍旧落在她的腰侧,掌心的温热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熨在她皮肤上,让她莫名有了种被点燃的感觉。 很微妙……苏意暖发现自己很喜欢霍司寒对自己这样子接近。不知道是为什么,好像是喜欢她身上的气味,又好像……说不清,反正就是总想要和对方贴近。 以致于即便苏意暖现在和霍司寒挨得已经够近了,心里头也还是觉得不太够。 真是服气。 确认苏意暖现在绝对安全了后,霍司寒把手从苏意暖的腰侧收了回去:“走吧,我们回去洗漱一下换身衣服,然后就去吃饭。” “嗯,好~”苏意暖应了一声,环顾四周,假装自己和平时一样自然,假装自己刚才对她没有半点悸动。 回到庄园后,两人开始各自洗漱换衣。 虽然雨不大,但在进玻璃房前,到底还是给淋到了一点的。生水和汗搅和在一起,头发和皮肤都瞬间就腻掉了。 苏意暖洗了个澡,对着镜子擦干脸上的水,换上了一条鹅黄色的及膝裙。 裙子的剪裁简单,收腰做得不错,把她的身形衬得很漂亮。 对着镜子左右瞧了瞧,她从化妆包里掏出一支口红,在唇上浅浅地涂了一层,用指尖简单晕了一下,看着还挺好看。 然后她转身走出了浴室。 霍司寒正站在窗前打电话。 “……嗯,方案我明天看完再给反馈。”霍司寒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且利落:“那先就这样吧,挂了。” 随后,她放下手机,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苏意暖身上。 “好了么?” “嗯。”苏意暖点头,从一张悬挂在墙的装饰画面前走开,“我们现在出去?” 霍司寒点点头,随后便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房卡,和苏意暖一起出了门,朝着餐厅方向走去。 庄园内部的餐厅设计得很有质感,整体是暖色调的木质风格,错落的吊灯投下柔和的光,使得每张桌子都被笼罩在一小片温馨的光晕里。 进去后,两人就被服务员给领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窗外种了几棵苏意暖叫不上名来的树,满树的绿叶葱茏青翠,极富生机,让人看了就心情大好。 霍司寒接过菜单翻开扫完一眼,推到了苏意暖面前:“你看看想吃什么,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哦,好。”苏意暖把菜单接了过来。 结果就和往常一样,选择困难症很快就找上了她。这个想吃,那个也想吃,以致于最后都不知道该点什么才好了。 “不知道点什么吗?”霍司寒问。 苏意暖从菜单之中抬起头来:“有点儿……” 胃只有一个,想往里头塞的东西却有一个银河系那么丰富。啊,苏意暖发现,自己还真是个贪心的人呢。 “那我直接点了?”霍司寒说。 苏意暖立马点头:“好的没问题!” 于是霍司寒便叫来服务员,报出了菜名。 “番茄牛腩煲,椒盐小排骨,清炒时蔬,再来一个酸汤肥牛。” 说完,她把菜单合上递回去,又接着补充了一句:“最后,还要两杯杨枝甘露。”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把所有东西记录完毕,就微微欠身离开了。 苏意暖坐在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看着霍司寒,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怎么了?”霍司寒对上她的视线,微微挑眉。 “没什么,就是我发现你点的菜啊,”苏意暖继续用双手托着下巴,“不管是番茄牛腩煲,还是椒盐小排骨,又或者酸汤肥牛,都是我喜欢的呢。真没想到,我们口味还挺接近!好巧!” 她顿了顿,眼睛里漾开一抹笑意,继续说:“还有杨枝甘露,也是我喜欢的。我跟你说,我这个人巨爱芒果的,属于可以一口气吃掉两个大芒果的类型!” 她有时候都在想,还好自己对芒果不过敏,否则人生的快乐都得打对折了。 霍司寒听她说完,唇角向上微微一翘:“倒也不算是巧合。” “不算巧合?”苏意暖迷惑着歪着头看她,“所以这是……难道我在朋友圈发过,被你看到了?” 霍司寒摇头:“也不是。” 苏意暖真的有点好奇:“那是什么?” 霍司寒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小口:“读书那会儿,每次在食堂遇到你,你都会打类似于这样子的菜。所以我想,点那些应该不会出错,你大概率是会喜欢的。” 苏意暖不由得懵了一下:“那么久远的事情,你到现在还记得啊?” 而且,她真的怎么也没想到,霍司寒当年竟然会留意自己有在吃什么东西。 她还以为像这样子无关紧要的事情,时间久了,就会被霍司寒的大脑给自动过滤掉呢。 霍司寒点头:“愿意记就不会忘。” 愿意记,就不会忘?所以说,霍司寒这意思是,她愿意去记那些跟自己有关的小事? 不经意间,两个人的视线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交汇,空气里头仿佛浮动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苏意暖被她那双眼睛看得又出现了些心跳开始胡闹的感觉。 “霍司寒。”随后,她忽然叫了霍司寒的全名。 “嗯?” 苏意暖抿了抿唇:“喂,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超级危险的?” “哦,是么?”霍司寒略微挑了下眉:“怎么讲?” “就是说……你对我也太贴心了。”苏意暖手指瞎玩着桌上那个在盘子里头叠好的热毛巾。 霍司寒点点头:“贴心不好吗?” “贴心当然好啊,只是……”苏意暖抿了抿唇,呼吸节奏被打乱。 霍司寒瞧着她一堆小动作的手:“只是什么?” 最后苏意暖心一沉,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可是很招人喜欢的?这样下去,我要是爱上你了,怎么办啊?”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苏意暖就后悔了。她这到底在说什么东西啊,怎么就那么不过脑子地说出去了? 苏意暖的心跳瞬间紧张到就像被人给按下了快进键一样,陡然加速,砰砰砰砰地胡乱撞击着胸腔,让她这会儿着实是坐立难安,有些发慌。 话说回来,怎么感觉自己刚刚的那句话,就像是在跟人调情一样呢? 随后,她的耳根也开始光速发起了烫,热度沿着脖颈一路往上蔓延着,让她有种快要死机得感觉。 不行,果然还是说点什么来补救一下才行吧?比如补一句“我开玩笑的啦,你别当真”之类的?怎么感觉好像不是很能立得住脚? 要不再想想其他借口?可是,要想什么样的借口才好呢…… 就在苏意暖快要被自己的尴尬给淹死的时候,霍司寒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很好听:“那你会爱上我吗?” 苏意暖一怔,猛地望向她。于是,在与对方的视线碰撞下,她的心脏突然一下就又打起了鼓。 这人可真是! 等等,怎么感觉自己被问到了?【..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