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之全员恶人》 第1章 跟别人不一样 9.3日上午,随着在国外大名鼎鼎的歼-10委屈巴巴的拉着彩烟划过天际,和平鸽腾空而起,雄壮的军乐声还在客厅里回荡。张二河“咔哒”一声关掉电视,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从楼梯上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九月的午后阳光正好,透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他推开大门,往巷口走了几步,就看见几个熟悉的小平头凑在一起,正聊得热火朝天。 “小丁,来生意了!”张二河抬手敲了敲牛肉面摊子上那块有些陈旧的木牌子。 围着的几个人闻声转过头,其中一个系着白色围裙的年轻小伙子苦着脸应了一声:“二河哥。”随后,他下意识地朝巷子口的小卖部门口瞥了一眼。 小卖部老板老李正靠在门框上抽着烟,看到这一幕,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朝小丁摆了摆手。小丁像是认命了一般,叹了口气,转身过去打开煤气,从案板上拿起面团,开始熟练地拉扯起来。 “不错啊,小丁。”张二河凑过去,看着小丁行云流水地下面、捞面、浇汤,忍不住点了点头,“这手艺比前阵子强太多了。不过嘛,比起那几家老字号,还是有点差别的。” “二河哥,你可别哇擦我!”小丁把手里的勺子一顿,有些不服气地梗着脖子,“我这手艺可是跟我们炊事班的老班长学的,怎么就比外面差了?” 张二河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小卖部的老李见状,赶紧走了过来,没好气地瞪了张二河一眼:“行了啊你,别老逗小丁这傻孩子。”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跟你说正事,今儿个弄完,我们也就该撤了。以后你也别在网上发那些乱七八糟的教程了,国内管得严,可那些视频流到国外……” 张二河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他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地看着老李:“老李,我当时真没想那么多,你信吗?” “信!我怎么不信?”老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手指着他,“可问题是,我们信,人家国外的不信啊!大使馆都递抗议书了,上面才让我们过来给你保驾护航几天。现在风头过了,你也该消消停停过日子了那账号再有几天也该解封了。” “行,谢了啊老李。”张二河从口袋里摸出钱包,“顺手再给我拿两条黑中支,我在这儿等个人。” “等谁?”老李一边转身去拿烟,一边随口问道,“又是哪个新来的姑娘?” “不是,就前两天那个。”张二河接过烟,揣进兜里。 老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事,挑着眉说:“你不是一直吹嘘自己从不回头草吗?怎么这回……” “嗨,那不一样。”张二河摆了摆手,眼神有些飘忽,语气却很笃定,“主要是她身上那股子淡淡奶香味,我特别喜欢。” 老李听完,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二河,你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身上有奶香味,是因为她真的有个孩子?” “不会吧?”张二河愣在原地,下意识地辩解道,“她给我看身份证了,今年三月份才刚满十八岁。” 他心里咯噔一下,老李的身份他清楚,既然老李这么说,那多半是真的。他试探着问:“她……她真有孩子了?” 老李点了点头,语气很肯定:“我们查过了,有个半岁大的胖小子。” 旁边的张二河彻底愣住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找了个有少妇风韵的青涩少女,没想到,人家还真就是个年轻的妈妈。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你自己注意着点。” “行吧。”张二河刚站起身,就看见远处一个穿着JK裙、搭配着白丝的少女一路小跑过来。 “二河哥!”少女甜甜地笑了一下,声音清脆。她熟稔地从老李手里接过张二河买的烟,“谢谢李叔。”然后挽住张二河的胳膊,“我们走吧,二河哥。” 两人往张二河家走去,少女好奇地问:“二河哥,你这地方这么偏,怎么还有人摆摊啊?” 张二河心不在焉地应着:“哦,他们啊,不是要阅兵嘛,街上管得严,来这儿躲几天。” “我说呢,”少女恍然大悟,“这么人少的地方,摆摊不赔钱才怪。” 进了屋,少女熟练地去浴室放了水,不等张二河反应过来,就把他拉了进去。 半小时后,张二河躺在床上,少女依偎在他怀里,手指轻轻画着圈。“二河哥,你今天怎么了?好像心神不宁的。” “哦,没事。”张二河把烟头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摁灭,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随后又把被子拉了上去。 等再次结束时,窗外的太阳已经西斜,到了下午。姑娘有些娇嗔地捶了他一下,小声骂道:“你是驴吗?今天这么折腾人。” 然而张二河却没像往常一样和她调笑,他起身走到保险柜前,打开门,从里面数出十万块现金,放在了床头柜上。 姑娘看到钱,脸上的潮红瞬间褪去,有些迟疑地问:“二河哥,你这是……” “惠美,”张二河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十万块钱,你拿了钱,以后就别再来了。” “什么?”惠美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身体僵硬地看着他,“二河哥,你不是说不嫌弃我第一次不在嘛?怎么突然……” “听我说,惠美,”张二河打断了她,语气第一次变得如此严肃,“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从来不破坏别人的家庭幸福。这次是我没问清楚,这十万块钱你拿着当补偿。回去好好过你的小日子,毕竟孩子都有了,让他能有个幸福的童年。”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惠美所有的激动。她怔怔地看着张二河,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他再次打断。 “好了,别说了。”张二河不再看她,转身穿上衣服,径直走出了卧室,下到院子里,推开了大门。 巷子口,老李和小丁他们的摊子果然已经收了,人也不见了踪影。 二楼的卧室里,惠美独自坐在床上,失神地望着窗外。床头柜上,那叠厚厚的十万块现金显得格外刺眼。突然,张二河放在客厅的电话“叮铃铃”地急促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巷子的另一头,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猛地灌了一大口白酒,眼神通红,跌跌撞撞地走到一辆重型卡车旁,用一把偷来的钥匙钻上了驾驶座。几下就打着了火,然后猛地一踩油门,卡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朝着张二河的院子直冲过来。 正因为打电话一直打不通而焦急的老李,正好从拐角跑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这惊悚的一幕。 “张二河!快跑!”老李嘶吼着,拼尽全力朝他冲过去。 张二河听到声音,刚要回头,就看见一辆挂着“SinO TrUk”标志的重卡如同泰山压顶般朝自己撞来。 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为什么别人遇到这种事都是“大运”,到我这儿就换成“SinO TrUk”了? 第2章 混蛋 1959年9月5日,红星轧钢厂职工医院。 张二河缓缓睁开眼睛,视线里是一间略显陈旧的病房。白色的墙壁在靠近地面一米高的地方,刷着一道绿色的护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一看就不像现代的医院。 “这是哪儿?”他想转动头部,一阵剧烈的疼痛却从太阳穴传来,忍不住痛呼出声。 床的另一边,两个身影猛地抬起头。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穿着蓝色工装改的旧衣服的女人,和一个同样穿着打补丁但洗得发白的蓝色衣服的小女孩,快步走了过来。 “二河,你醒了!”女人的声音颤抖着,眼眶红红的,“你快吓死我了!” 张二河皱着眉,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人。他可以肯定,自己这辈子从来没见过她。旁边的小女孩被他的目光一扫,怯生生地躲到了女人身后。 “二河,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呀?”女人见他只是盯着自己看,不由得有些慌了,伸手想去摸他的额头,却被张二河下意识地躲开了。 这一下,女人更急了,转身就往病房外跑:“大夫!大夫!我男人醒了,您快来看看!” 男人? 张二河眨巴着眼睛,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就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 “妈妈!你快来看!我爸又‘死’了!”小女孩尖锐的惊叫声响起。 女人慌慌张张地跑回来,看到张二河双眼紧闭、一动不动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大夫!大夫!你快看我男人怎么了!怎么又没动静了!”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很快围了上来,又是量血压又是听心跳,病房里顿时一片忙乱。 而此刻的张二河,正沉浸在一股汹涌而来的陌生记忆里。 他穿越了。 不是穿越到未来,而是整整回溯了66年,来到了1959年。 这个身体的原主,竟也叫张二河。父母在1957年离世后,他顶替父亲的名额,成了红星轧钢厂的一名工人。 “红星轧钢厂……”张二河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个名字,总觉得莫名熟悉。他赶紧深扒原主的记忆,很快找到了关键信息——原主住在四九城南锣鼓巷附近的一个三进四合院里,院里有三位管事大爷,分别是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 听到这三个名字的瞬间,张二河的脑子像被重锤砸了一下。还没等他缓过神,更多记忆碎片涌了上来:后院的电影放映员许大茂、中院的食堂厨师傻柱,还有易中海的徒弟贾东旭…… “卧槽!这他妈不是《情满四合院》吗?” 张二河彻底懵了——自己哪里是穿越到1959年,分明是穿进了那部“禽满四合院”的剧里!他哭笑不得,刚从卡车撞击的死局里逃出来,转眼就要面对院里那群“狠角色”:道德天尊易中海、淡泊名利的刘海中、慷慨大方阎埠贵、多子多福的许大茂,健康长寿贾东旭,洁身自爱何雨柱,贞洁烈妇秦淮茹,奉公守法贾张氏…… 可这份自嘲没持续多久,原主的“黑历史”就撞进脑海——这前辈也不是省油的灯。初中时就纠集一群半大孩子街头斗殴、偷鸡摸狗;高中毕业后更拉着人搞了个小“鸽子市”倒腾紧缺物资,赚黑心钱;直到1957年进厂才稍收敛,骨子里的混不吝和狠劲却半点没减。 张二河继续梳理着脑海里的记忆,关于床边这个叫关雪的女人的过往,渐渐清晰起来。 关雪,家里是铁杆庄稼,不过到她爹这辈子已经魄罗得不行,1933年出生,比原主整整大三岁。原主初中时打架斗殴,偶然间见到了关雪,便惊为天人,从此开始死缠烂打。但当时他年纪太小,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转机出在1955年。关雪的父亲嗜赌如命,被人下套做局,输光了家产,还欠下巨债,对方扬言要卖了他家仅剩的房子抵债。走投无路的关雪,只能硬着头皮去求当时在“鸽子市”已经混得有些名堂的张二河。 张二河本就对关雪心存觊觎,当即提出条件:让关雪嫁给他,他才肯借钱。关雪万般无奈,只能含泪答应。张二河替她爹还了赌债后,却没就此罢休,直接带人把自己的老丈人双腿打断,撂下狠话:“再赌一次,直接打死!” 1956年,在张二河父母的操持下,关雪正式嫁进了张家。刚开始,张二河对关雪确实还算不错。可第二年,关雪生下女儿张娇后不久,张二河的爹妈就离世了。 这下,院子里的闲言碎语开始满天飞,都说关雪是“克公婆”的扫把星,连生下来的女儿张娇,也是个“克爷爷奶奶”的灾星。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张二河心里,他本就不是什么善茬,从此对关雪母女俩的态度一落千丈,动辄打骂,毫不留情。 而原主这次之所以会被送进医院,也并非是什么工伤,而是从“鸽子市”做完买卖回来的路上,被人从背后打了闷棍!至于动手的是谁,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线索。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张二河在心里评价着原主。 不仅强娶,还打断岳父的腿,最后因为几句谣言就虐待妻女。这人品,放到别处可能任人鄙夷,可在四合院,这就是家常便饭,甚至都能说一句道德标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关雪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跟前。 “二河,你这会感觉好点没有?”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张二河依着记忆里原主的脾气,没开口,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 关雪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二河,以后你能不能……能不能别再去那个地方了?” “闭嘴!”张二河几乎是本能地吼了一句,“天天哭天天哭,家里这点福气都被你哭走了!” 他看到关雪的身子猛地一缩,眼泪掉得更凶了,心里其实有点不落忍,但现在还不是暴露自己的时候。他硬着心肠,继续用命令的语气问道:“我问你,我进医院多久了?” “两天了。”关雪哽咽着回答,“大夫说你……差点就没了。” “哼,”张二河嗤笑一声,“我到医院,都谁来看过我?” “你的那几个把兄弟都来了。院里的话……”关雪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哼哼,院里那帮畜生,”张二河冷笑,“听说我不行了,一个个不得放鞭炮庆祝?还能来看我?” 关雪没说话,只是红着脸,默认了。 “小赔钱货呢?”张二河又问。 “我妈下午来了,我让我妈带回去了。”关雪小声说,“毕竟我在医院,孩子在这儿也不方便。” “老子饿了,”张二河摸了摸肚子,语气蛮横,“去医院食堂买点肉,老子要吃肉。” 关雪却有些着急了:“二河,大夫说了,你现在不能吃太油腻的,得吃清淡一点。” “行行行,一天到晚婆婆妈妈的!”张二河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去买饭吧,有钱没有?” 关雪点点头:“还有点。” “有点就赶紧去!难道想饿死老子,好让你当寡妇吗?滚!” 关雪听了这话,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低着头,快步走出了病房。 第3章 爆料 病房里只剩下张二河一个人。他挣扎着坐起来,把枕头竖在身后靠着。 刚才对关雪说的那些话,连他自己都觉得刺耳。但他必须这么做,至少现在,他得扮演好“张二河”这个角色。 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一个人突然洗心革面,纯粹是把别人当傻子。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话在哪个年代都管用。 在这个特殊时期,要是自己的性情突变太大,只会让人怀疑他被“掉包”了,搞不好还会被当成特务抓起来。 他之前看小说的时候,就觉得那些主角的转变有点刻意。所以,改变是肯定的,但得慢慢来,不能一蹴而就。 他闭上眼,开始盘算起来。 首先,得弄清楚是谁把原主打了闷棍。这事绝不简单。原主这些年在院里、厂里,尤其是在黑市上,得罪的人可不少。 就连那几个所谓的“把兄弟”也靠不住。以前大家都是小打小闹,没什么大的利益冲突。 可今年年初,原主从乡下得到消息,估计粮食会短缺,就提前囤了一批。 最近粮食价格飞涨,他赚了一大笔。“财帛动人心”,那几个把兄弟眼睛都红了。 不过那天晚上他没分钱,所以他们的嫌疑暂时可以放小一点。 至于院里的人,贾东旭,几次想借钱都被原主拒绝了,心里肯定怀恨在心。 傻柱,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因为他盯着关雪看,原主跟他起了冲突。傻柱虽然打了原主一拳,但自己也被打得腿都瘸了,应该没这个力气再动手。 许大茂,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废物,没这个胆子。阎埠贵,同样是个爱占小便宜的怂货。 刘海中,不是张二河瞧不起他,他官迷一个,没那个脑子策划这种事。 易中海,这个可能性最大。原主几次搅黄了他给贾家捐款的事,他肯定心里记恨。 厂里,跟他一个班组的两个人虽然有矛盾,但还不至于下这种狠手。 黑市那边,原主以前把一个管事儿的给打残了,听说已经回了老家。但保不齐人家会回来报复,这事得查。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打断了张二河的思绪。他还以为是关雪回来了,转头一看,却是两个公安走了进来。 领头的公安约莫五十来岁,国字脸,眼神锐利。张二河从原主的记忆里立刻认出,这是交道口派出所的所长张国维。 张国维走到病床前,拉开凳子坐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哎呦喂,这不是鼎鼎大名的二爷吗?咋的,蔫了?被人家给摁了,咋到医院来了?” 张二河赶紧挤出个笑脸:“张叔,您看我这……” “哎哎哎,我可不敢让你叫我张叔,”张国维摆了摆手,“您是谁啊?四九城南锣鼓巷这一片打听打听,谁还不知道您二爷的大名?” “张叔,您快别拿我开涮了。”张二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行,不跟你打岔了。”张国维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和笔,“来,我问问你,最近又干啥好事了?” “没没没,我就老老实实上班,啥也没干。”张二河连忙否认。 “嘿,老老实实上班?”张国维挑了挑眉,“大半夜的不在家睡觉,跑到街上瞎溜达啥去?” “我……我那不是去找我朋友家待了会儿嘛。”张二河眼神有些闪烁。 “大晚上的跑人家里待着?”张国维的表情依旧轻松,但问题却步步紧逼,“干啥呀?” 张二河咽了口唾沫,编了个理由:“我那不是去找他借点粮食嘛。您也知道,最近粮食定量紧,家里快没粮了。” 张国维点点头,似乎相信了这个说法:“哦,那行,这事儿我知道了。”他话锋一转,“那打你闷棍的人,你心里有谱没?” "那晚巷子口太黑了,又被人一棍闷在头上,真没看清楚。"张二河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张国维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起来:"少跟我装蒜!说,心里有怀疑对象没有?" "张叔,您知道我在厂里、院里都是规规矩矩的,能得罪谁呢?"张二河继续抵赖。 "啪!"张国维猛地合上本子,"张二河,你小子别装了!再装我就把你带回所里!你还规规矩矩?前几年打架斗殴的事,我派出所都带你去过多少次了?要不是你爸当年求情,早就把你送进去了!" 张二河也"委屈"起来:"张叔,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自打我进厂以后,您见我再打架斗殴过吗?" 张国维眯起眼睛,心里盘算着。这小子自打进厂,确实比以前老实了些。他试探着问:"真没有了?" "那倒不是,还真有几个怀疑对象,不过都是院里的。"张二河见时机成熟,开始"爆料"。 "首当其冲就是傻柱!这狗东西前两天盯着我媳妇看,跟我打了一架。还有贾东旭,这逼玩意天天问我借粮食,我自己都不够吃,哪能借给他?估计他怀恨在心。"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就是易中海,我们院里那个狗屁一大爷!" "易中海?"张国伟打断他,"你们院里的联络员?" "对,就那个联络员,自己封自己是管事一大爷。就为这事儿,我跟他顶了好几次。以前我爸在,这老小子还不敢怎么样。我爸没了以后,他一天比一天嚣张。再加上我几次破坏他给贾家捐款,所以他肯定怀恨在心。搞不好,就是这老小子带着贾东旭干的!" "行,我知道了。"张国维站起身,"我会好好调查的。你再想起什么,等出院后随时联系我。过两天我再来一趟。" "谢谢你,张叔!"张二河连忙道谢。 张国维挥了挥手,让年轻警察先出去。他则俯下身,语重心长地说:"张二河,今儿我再说最后一句。赶紧把你那狗屁的黑市生意停了,彻底切割干净!你现在是工人,就老老实实当工人。这次的事,就是个警告。" 他叹了口气,声音柔和了些:"你们家就剩你这一根独苗了。当年你哥大江死在我怀里的时候,我心里有多难受,都不知道怎么跟你父母交代。好在后来知道还有你,你们张家的香火总算传下来了。我不希望下次再在派出所或者医院见到你,是因为你自己作的。明白吗?" 张二河看着张国维,郑重地点了点头:"张叔,我明白了。您放心,以后我一定踏踏实实过日子。" 第4章 来自母亲的馈赠 "才怪!" 等张国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张二河在心里恶狠狠地补了两个字,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眼瞅着已经到了三年困难时期,粮食定量只减不增是明摆着的事。可最让他窝火的是,之前悄悄囤下的粮食大半早就被卖掉了。这两天他在医院,估摸着剩下的那点也保不住了。 "要是自己能早点穿越过来,那批粮食说什么也得攥在手里!"他懊恼地想。眼下虽然卖了钱,可比起往后两年的饥荒,这点钱简直不值一提。 这些年在黑市倒腾赚的差价,加上老爹去世后轧钢厂给的抚恤金,零零总总下来,他手里已有了万把块钱。在这四合院里论家底,他自觉能排进前五。可眼下,再多的钱也换不来实打实的粮食。 "干!为什么不早点穿越过来?" 结果,脑海里一个声音直接响了起来:"还想早点穿越?要不是我保驾护航,你他娘的早就死在时空乱流里了!" "谁?!"张二河猛地坐直了身子。 "别激动,别激动。"那声音安抚道,"我是你的穿越引导员,你可以叫我女娃。" "女娲?" “女娃,娃娃的娃!” “哦哦哦,你在哪里?” "闭上眼睛,我在你脑海里。" 张二河依言闭上眼睛,果然,脑海里出现了一片空间。空间正中间,站着一个二次元模样的少女。 还没等他开口,那个二次元少女就不耐烦地摆摆手:"我长话短说,我是你''妈''安排的穿越引导员,代号女娃。" 说完,她手一挥,三样东西出现在眼前:"这是你''妈''给你安排的穿越三件套——一个空间、一枚身体强化丹,还有一份神识。" 她噼里啪啦说完,张二河彻底愣住了:"我妈?我妈有这能力?" 二次元少女拍了拍脑门:"又忘了说了。我说的你''妈''是地球?你们人类不是都管地球叫''地球母亲''吗?" "嗯?等等……"张二河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转不过来了,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地球……母亲……" "对。"女娃不耐烦地解释道,"现在宇宙进入了十万年一次的能量大衰减期。地球被亚空间的引力给牵引了,所以才会有大量地球生命被吸入各种亚空间,造成了你们所谓的''穿越''现象。"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的地球母亲为了让你们这些倒霉蛋——哦不,是天选之子——能在新世界活下去,才创造出了我,对你们进行引导。快点吧,把你的三个东西选了,我还要去引导下一个人呢。" "等等,你不是专门服务我的?"张二河有些懵。 "想什么呢,做什么美梦?"女娃毫不留情地挖苦道,"你看看那个!" 张二河赶紧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空中悬浮着一串数字:39621。 "你是我引导的第39621个冤种。跟我一样的引导员还有20个,最多的已经引导了十万多人了。就是你们这些人问题太多,才害得我浪费时间。快点哦。" 张二河不敢再多问,赶紧控制着意识走过去。"这个怎么领?" "你靠近那个光球就行了。"女娃指挥道。 张二河依言靠了过去,就在贴近光球的瞬间,"唰"的一下,光球融入了他的意识。紧接着,一个大约一千亩大小的空间在他脑海里形成了。 "等等……"张二河刚想睁开眼睛,女娃又把一枚身体强化丹递到他面前。 "吃了它,你的身体会在半年之内强化到人类的巅峰水平。至于神识,你刚才领取空间的时候已经自动激活了。" "哦。"张二河应了一声,将丹药服下。 "好了,东西都给你了,该交代的也交代清楚了。"女娃的声音带着一丝解脱,"以后你就好好生活吧。哦对了,你妈让我告诉你,期待有一天你能回到她的怀抱。走了啊!"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就从张二河的脑海空间里消失了。 "哎,你别走啊!你还没告诉我这空间具体怎么用呢!"张二河急得在心里大喊。 然而,脑海里只传来女娃最后一句不耐烦的吐槽:"你都多大个人了,自己不会研究研究吗?真是的。" 随后,便彻底没了声音。 张二河忍不住在心里比了个中指:"女娃是吧?行,老子记住你了!别让老子有回去的一天,不然我非得去咱''亲妈''跟前告你一状,什么服务态度嘛!" 吐槽归吐槽,眼下也只能自己摸索了。他回忆起以前看的那些小说,心里默念了一声"出去"。 下一秒,他的意识果然回到了病房里的身体上。他有些惊喜,又看向病床边的凳子,心里默念"进去"。 只见那凳子"唰"地一下就消失了。他再默念"出来",凳子又稳稳地出现在原地。 为了测试极限,他又试着收取墙角的蚂蚁、远处的苍蝇,甚至隔壁病房的蚂蚁也能收进来,但再远就不行了。他估算了一下,有效距离大概在八到十米。 他再次闭上眼睛,沉入空间。在这一千亩的空间里,他感觉自己就像神一样,一个念头就能操控一切。 张二河开始盘算起来:"先开一百亩地,足够这两年生活了。黑市那块,既然有了空间,就该彻底断了。以后三年形势这么紧,再在黑市里混,迟早要被一锅端。有这一百亩地,自家粮食肯定不缺了,多余的粮食等到1960年最艰难的时候,可以换成金条。" 至于古董,他嗤之以鼻:"那玩意儿水太深,像他这种外行进去,纯属送人头,还是留给别人吧。我只要金条,毕竟再怎么说,金条都是硬通货。" 正想得入神,病房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了。张二河睁开眼睛,看到满头大汗的关雪端着个铝制饭盒走了进来。 她把饭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耳朵——这是她烫手了。 "二河,你尝尝,我买的小米粥。"关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幸亏走之前给大夫说了一声,让他开了个证明,不然食堂还不卖给我呢。" 她说着,熟练地打开饭盒,拿出勺子,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递到张二河嘴边:"啊~" 张二河这辈子头一次被女人喂饭,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二河,快喝呀,喝了早点好起来。"关雪见他不动,又柔声催促了一句。 "哦。"张二河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难得地没有贫嘴,乖乖地张嘴喝了起来。关雪买了满满一饭盒粥,张二河喝了多一半,实在喝不下了。 然而关雪却麻利地把饭盒收了起来,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有些发黑的窝头,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张二河看着她手里那个干硬的窝头,心里一阵发酸,但嘴上却依旧硬邦邦的:"吃吃吃,就知道吃!一个烂窝头有什么好吃的?把那剩下的小米粥喝了!" "这……这是留给你的……"关雪小声说。 "少废话!老子从不吃剩饭!"张二河故意板着脸,"哦。"关雪应了一声,脸上瞬间飞起一抹红晕,乖乖地拿起饭盒,就着小米粥把那块窝头吃完了。 第5章 一句话报废一个系统 深夜,病房里静悄悄的。张二河躺在病床上睡得正香,关雪则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脚边。 突然,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宿主你好,大圆满系统为您服务。请问是否绑定?" 睡得迷迷糊糊的张二河被吵醒,心里火大,下意识就骂了一句: "大晚上的吵什么吵?绑定?绑你妈呀!" "收到指令,绑定...绑定我妈。" "哔哔哔——警告!警告!" "系统母亲...数据库中无此数据。绑定失败。" "紧急修复...修复中...修复失败。" 随后,"嘣"的一声轻响,系统彻底没了声息。 第二天清晨五点多,关雪第一个醒来。她小心翼翼地从床底下爬出来,揉了揉被张二河腿压得有些发麻的肩膀。 她先去洗漱,然后端来温水,轻声唤道:"二河,醒醒,洗把脸吧。" 张二河被叫醒,刚想习惯性地开口骂人,但看到是关雪,硬生生忍住了。他接过毛巾擦了把脸,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忽然想起昨晚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个什么系统。于是,趁着关雪去倒水的功夫,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进入了自己的意识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他大跌眼镜——空间里赫然悬浮着一个冒着黑烟的黑色圆球。 正当他不知所措时,女娃那熟悉的声音突然在空间里响起: "张二河,穿越者编号39621。我忘了提醒你,要小心亚空间的系统,他们会用各种方式蛊惑你..." 话还没说完,女娃也看到了那个黑球,声音戛然而止。 她转过头,试探着问:"这...……你干的?" 张二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知道啊。昨晚迷迷糊糊的,它让我绑定,我就说...绑定你妈呀。然后它就这样了。" 女娃彻底愣住了,过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伸手触摸了一下黑球,随即摇了摇头: "核心数据已经损坏,这系统估计是彻底报废了。" 她松了口气,看着张二河,眼神里带着一丝哭笑不得: "我还担心你会被它蛊惑,没想到你一句话就解决了。" "好了。"女娃拍了拍手,飞快地瞟了张二河一眼,"既然这系统已经报废了,那我就把它带走处理了。" 张二河却上前一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就这么走了?" "怎么了?"女娃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作为引导者,最重要的信息都没告诉我,害得我差点被亚空间的系统绑定。"张二河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威胁,"你说我要是去上面举报一手,会不会有人管?" 女娃干咳一声,尬笑道:"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毕竟你妈...呃,我是说上面那位,一天天那么忙,没必要为这点小事打扰她老人家,对吧?" 张二河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可我这差点受了伤害,心里要是不满意,回去不小心说漏嘴了,那可就不好了。" "好好好!"女娃见状,赶紧高举双手投降,"你就直说吧,想怎么办?" 张二河却没直接说条件,反而问道:"这个系统,你带回去能干什么?" "带回去?也就是彻底报废呗。"女娃嘴上这么说,眼神却飞快地瞟了一眼那个黑球。 "你要再不老实,我可真举报了。"张二河语气一沉。 "我说我说!"女娃赶紧招了,"像这种任务系统,里面都存着完成任务后的奖励。我想着把它弄回去,把里面的奖励克扣下来,存到我的小金库里..." "哦?还有这回事?"张二河挑眉。 女娃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以前就有个引导者弄到过一个,狠狠发了一笔小财。" "那你还骗我,想偷偷弄走?"张二河有些不满。 "那我这不是...嘿嘿。"女娃干笑两声,"反正留给你,你也弄不开,留着也是个摆设。" "弄不开我也放着。"张二河寸步不让。 "那要不这样,咱俩合作?"女娃提议,"五五分成?" "不行。"张二河一口回绝,"东西是我弄报废的,你只是负责打开,最多一九分,我九你一。" "那不行!"女娃也急了,"我要花费很多神力才能破解它的!怎么着也得给我四成!" "最多两成。" 两人你来我往,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终于达成协议:三七开,张二河七成,女娃三成。 说定之后,女娃不再犹豫,口中默念了一句晦涩的咒语。只见那个黑色的圆球瞬间像被无形的手剥开一样,层层展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闪烁着微光的数据和物品。 张二河看得眼花缭乱。随后,那些数据和物品被整齐地分成了两份,一份明显大一些,一份小一些。女娃随手一挥,将大的那份直接送入了张二河的意识空间,小的那份则收进了自己的袖中。 "喂,你给自己的是什么?我都没看清。"张二河问道。 "就是一些积分啊、基础技能啊之类的小东西,不值钱。"女娃含糊地辩解道。 听到女娃的辩解,张二河的脸色越来越黑——合着自己辛苦弄报废的系统,值钱的部分全被对方拿走了。 女娃见状,赶紧摆手:"好了好了,我实话实说!那里面确实有不少不符合这个世界设定的东西,比如符咒、巫术这些奇幻玩意儿。你也知道,这是个无魔世界,这些东西一旦露面,保准会搅得世界规则紊乱,我带走真不是坑你!" 说着,她还特意展开残留的数据给张二河看。张二河扫了一眼,果然都是些和这个年代格格不入的奇幻物品,可心里还是觉得吃了大亏,脸色半点没缓和。 女娃无奈地叹口气:"行吧行吧,算我怕了你。我私人补贴你一样东西,总行了吧?" 话音刚落,她手掌一翻,掏出个巴掌大的物件——竟是华为Mate 70的造型,看着和张二河穿越前用的手机一模一样。 "喏,这个补偿给你。" 张二河都气笑了,拿起手机翻来覆去看了两眼:"你当我傻?给我块手机有什么用?这年代能打电话还是能上网?" "你可别拿它当普通手机!"女娃赶紧解释,"这是我从别处换来的超级通讯平台,里面装了反物质电池,能永不断电!而且它能连接你前世的网络,还能在上面买东西——当然,花钱得用你自己的。" 张二河挑眉:"我现在在这个世界,哪来前世的钱?" "好吧好吧,最后帮你一次!"女娃揉了揉太阳穴,指尖对着手机一点,"我把你以前银行卡、支付软件里的钱,全充值到这平台的购物账户里了。你省着点花,我真得走了!" 说完,不等张二河再开口,女娃身影一晃就要消失。临了还补了句:"对了,你这次搞定亚空间系统的事,我会上报给上面,给你记上一功!再见啦!" 话音未落,她已彻底没了踪影,只留下张二河拿着那台"超级手机",站在意识空间里,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波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 第6章 盯上房子 接下来的两天,张二河一直在意识空间里摸索。那个报废系统的残骸里,竟然自带了一个不小的储物空间。 里面囤积了大量的粮食,有大米、面粉、各种食用油,还有不少肉和布匹。张二河估摸着,这些应该都是系统为了奖励宿主准备的物资。 这下可好了,全都便宜了他。看到这么多物资,张二河彻底打消了种地的念头。还种什么地啊?就他和关雪一家三口,这些米面粮油,吃十辈子都绰绰有余。 既然空间探索得差不多了,在医院里住着也实在无聊。这天,趁着大夫来查房,张二河主动问道:"大夫,我这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能不能出院?" 大夫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见他态度坚决,便点了点头:"行吧,伤口恢复得还可以,你可以出院了。记得过段时间来换药,千万别自己碰水。" 得到大夫的许可,张二河立刻让关雪去办理出院手续。等一切都办妥,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二河,要不我扶你回去?"关雪看着他,有些担心他的身体。 "扶什么扶?"张二河摆摆手,"出去叫个板车,多省事。" "哦。"关雪应了一声,正要走,又犹豫着停下,小声说:"二河,家里的钱...好像不够了,我手里没剩多少了。" "我知道了。"张二河脸色沉了下来,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关雪叫来了一辆板车,把简单的行李放上去,关雪小心翼翼地扶着张二河坐好,板车师傅便拉起车,朝南锣鼓巷慢慢过去! 夕阳西下,晚饭的炊烟刚刚散去。贾东旭跟在一大爷易中海和傻柱身后,三人溜溜达达地从外面回来。一进中院,就看见他母亲贾张氏正站在自家门口,伸长了脖子往胡同口张望,一脸的焦急。 看到贾东旭,贾张氏立刻快步迎了上去,一把将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东旭!我瞅着前院东厢房那狐媚子好几天没回来了,是不是那个小王八蛋张二河没了?" 贾东旭点了点头,脸上也带着几分不确定:"妈,我今儿在车间问了,他也好几天没来上班了。听工会的人说,那天他伤得挺严重的,估计是够呛了。" "太好了!"贾张氏眼睛一亮,随即又赶紧捂住嘴,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才又凑到贾东旭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东旭,你今晚能不能跟你师傅说说,开个全院大会?就说张二河这小子没了,让咱们家先把他那房子占了!" 这话正好被端着洗衣盆出来的秦淮茹听见了。她停下脚步,小声劝道:"妈,前院的张二河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再说咱们跟他非亲非故的,这么做怕是不妥吧?" "谁告诉你我们非亲非故的?"贾张氏得意地一笑,拍着胸脯说道,"我可是他张二河没出五服的堂姐!现在我那苦命的堂弟没了,我这做堂姐的,难道不该帮着照看一下他的家,别让院子里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给占了便宜吗?" "对对对!妈说得对!"贾东旭立刻附和着,眼里也露出了贪婪的光。 秦淮茹愣了一下,心里满是疑惑:"妈,我怎么从没听说过咱们跟张二河家有关系啊?" "那都是老早以前的事了,你刚嫁过来没几年,不知道也正常。"贾张氏赶紧岔开话题,她可不能告诉儿媳妇,自己当年是因为在娘家名声太臭,才被赶出来的。 "哦。"秦淮茹应了一声,心里的疑团却没解开,但也识趣地没再追问。 "东旭,你现在就去跟你师傅说!"贾张氏又推了推贾东旭,催促道。 贾东旭有些犹豫,挠了挠头:"可是妈,我师傅他毕竟是一大爷,要脸面,怕是不会同意吧?" "你听我的!"贾张氏拉住他,神秘兮兮地说道,"你进去就给那老绝户跪下磕个头,告诉他,只要他帮咱们把房子弄到手,你以后就专心给他养老送终。那老绝户就盼着这个呢,肯定吃你这套!" "真的行吗?"贾东旭还是有些不相信。 "你放心,妈还能骗你?"贾张氏拍着胸脯保证,"快去!" "哎!"贾东旭被说动了,深吸一口气,撩开门帘就朝着一大爷易中海家走去。 贾张氏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仿佛那间东厢房已经是她家的囊中之物了。 易中海一回到家,妻子谭赛花就把温热的洗脚水端了上来。他洗完脚,擦干,刚在桌边坐下,谭赛花就把简单的饭菜端上了桌。 这年月,家家日子都紧。易中海两口子早早为养老做打算,平日里更是省吃俭用。晚饭是二和面馒头,配着自家腌的咸菜,唯一能称得上"硬菜"的,就是一盘炒鸡蛋。毕竟易中海在轧钢厂干的是体力活,不多补充点油水,还真熬不住。 易中海拿起筷子,刚夹了一口鸡蛋,"砰"的一声,家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他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正要发作,就看见徒弟贾东旭"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倒在他面前。 "东旭,你这是干啥?"易中海赶紧放下筷子,伸手去扶他,"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师傅,我求您件事!"贾东旭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起来说,起来说!"易中海急了,"你这一跪,我可受不起。能帮的,师傅肯定帮你!" 贾东旭心里门儿清,师傅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不能帮的,你也别开口"。他连忙说道:"师傅,您也知道,我们家就一间房。现在淮茹刚生了孩子,一家五口挤在那么小的地方,实在是太紧张了。" "东旭啊,"易中海赶紧打断他,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贾东旭打上了自己隔壁那间房子的主意,"这年月,谁家房子不紧张?你再克服克服。" "师傅,不是!"贾东旭急忙解释,"前院的张二河,他不是没了吗?烦请你老人家出面,把他家的房子借一间!" "啥?张二河没了?"易中海故作惊讶,"啥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您咋忘了呢师傅?"贾东旭急道,"那天来院里报信的人说他后脑勺破了那么大一个坑,血流了一地!关雪这几天也没回来,连孩子都没露面,说不定人真就没了!" 他顿了顿,把心一横,说出了真正的目的:"师傅,他要是真没了,您能不能帮我把他家那房子弄到手?您只要帮我这个忙,我贾东旭发誓,以后肯定给您二老养老送终!" 说完,他"咚"的一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在地上,又赌咒道:"我要是说话不算数,不给您养老,就让我工件砸死!" "哎!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易中海赶紧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拉了起来,"这话可不兴说!" 第7章 光齐劝父 贾东旭看着易中海,一脸诚恳:"师傅,这是我的真心话。就算房子弄不到手,将来您和师娘老了,我也一定给你们养老。毕竟您对我这么好。" 易中海听了这话,心里十分欣慰。但他转念一想,面露难色:"院里这么多人,我把房子直接给你们家,恐怕不好交代啊。" "师傅,"贾东旭立刻接话,"我妈说了,那张二河不是她没出五服的堂弟吗?" "啪!"易中海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哎呀,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多亏老嫂子提醒。行,就这么办。"他当即决定,"东旭,你先去找二大爷和三大爷,晚上开个全院大会。张二河不在了,就剩下关雪孤儿寡母的,咱不能让人说咱院里吃绝户。到时候我提议,让老嫂子带着棒梗先住进去一间,帮着照看关雪母女两,也算是全了这段亲情。" 贾东旭点点头,目光却不经意地瞟向桌上的鸡蛋。易中海哪能不明白,这小子是馋了。他立刻朝厨房喊:"赛花!拿双筷子,再把那壶酒端出来,我跟东旭喝点。" "师傅,这不太好吧……"贾东旭假意推辞。 "没事,吃吧喝吧,别客气。"易中海摆摆手,"吃完你就去叫老刘和老闫。" 厨房里,谭赛花面无表情地把筷子和酒拿了出来。贾东旭也不再装模作样,立刻狼吞虎咽地吃起鸡蛋来。一盘炒鸡蛋,谭赛花没吃两口,就被他大半下肚。吃完,他抹了抹嘴,说:"师傅,师娘,晚上要开大会,我一个小辈,酒就不喝了,我先去找二大爷和三大爷了。" 等贾东旭走后,谭赛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忍不住对易中海说:"老易,你说就贾东旭这样的,真能给我们养老吗?" "肯定能啊!"易中海笃定地说,"刚才你没听见他说的话?" "可你看他那样!"谭赛花反驳道,"每次来都蹭吃蹭喝,从没说请我们吃一顿。" "那不是因为东旭家里穷,日子紧张嘛。"易中海有些不悦地替贾东旭辩解,"这孩子孝顺,有好吃的都想着他妈。咱们将来要指望他养老,现在对他好点怎么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要不是张二河以前总跟我对着干,处处妨碍我在院里的安排,我还真不愿意帮东旭干这事呢。这狗东西,老天有眼让他死了,现在不踩他一脚,都对不起我以前生的那些憋屈气!" 眼看谭赛花还要再说,易中海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说了。这事我已经想好了,你就别管了。" 谭赛花没再争辩,只是默默地收拾起桌子。易中海则捧着茶缸子,开始盘算晚上的大会:刘海中是个草包,几句好话就能打发。可闫埠贵那老小子,不是个善茬,向来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待会儿该怎么说服他呢? 后院东厢房门口,贾东旭对刚送出门的刘海中点点头:"二大爷,那我就先去通知三大爷了。" 刘海中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转身进屋坐下。他摸着自己的刚理的青皮茬,一脸不悦地嘟囔:"这个老易,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开个会也不提前说,临了才让他徒弟来通知一声,这是拿我这个二大爷当摆设呢?不行,回头得跟老闫说说,不能再让易中海这老小子这么霸道了。" "爸,"一直沉默的大儿子刘光齐开口了,"我估摸着,晚上这会没什么好事。保不齐是贾家看上了别人家的房子。" "房子?谁的?"刘海中一脸惊讶。 "还能是谁的?前院张二河家的。" "张二河?"刘海中脸上瞬间露出一丝惧色,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以前刘光齐上学的时候被他打了,刘海中找上门去,他爹妈碍于面子揍了他一顿。可这小子倒好,伤还没好就堵着刘光齐连着打了三天,就连刘海中都被他拿刀子给吓回来了。也就是这两年进了厂、结了婚,刘海中才敢跟他打声招呼。" 想到这里,刘海中看向刘光齐,疑惑地问:"易中海跟贾家有这胆子动他的房子?” “以前怕是没有,现在可不好说。那天过来通知关雪的人不是说了吗?张二河脑袋上一个大洞,血流了一地。这两天关雪也不在家,估摸着人是没了。不然借贾东旭和易中海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打这主意。" 听到这话,刘海中眼前一亮,立刻打起了主意:"那张二河家可是占了三间东厢房。光齐,要不我们晚上跟老易商量,也给你要一间?" "爸,千万别!"刘光齐赶忙站起来,语气严肃,"这事你可别掺和,这房子恐怕不好占。" "为啥呀?张二河是狠人不假,可他不是死了吗?" "爸,"刘光齐幽幽地开口,"张二河是死了,表面上家里就剩关雪母子俩。可您别忘了,张二河他大哥张大江,那可是烈士啊!门上还钉着烈士的牌子呢。" "哗!"刘海中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他赞许地看着大儿子:"还是光齐你想得周到。那你的意思是?" "爸,今天晚上不管易中海说什么,您都别吭声。他要是让您提意见,您就说自己是后院的管事,只管后院的事,前院的事让他跟闫埠贵商量去。您可千万记着,这事沾不得。一旦沾了包,不管出什么问题,您的前程,我的前程,还有我两个弟弟的前程,可就全完了。" "行,光齐,我听你的!"刘海中连忙点头,刚才的贪念瞬间被对未来的恐惧压了下去。转头看向两个正拿着窝头往嘴里猛塞的二儿子和三儿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皮带,"啪"地抖了一下,厉声喝道:"你俩刚才都听到了吗?光天!光福!你大哥说的话你们听见没有?" 正在埋头啃窝头的两人被吓了一跳,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父亲。 这下彻底点燃了刘海中的怒火:"老子跟你大哥在这儿商量天大的事,你们倒好,一句也不听,就知道抱着窝头吃!" 挨了骂的刘光天壮着胆子,一边躲着父亲扬起的皮带,一边嘟囔:"爸,不就是房子的事吗?您放心,晚上开会,只要您给我使个眼色,我第一个支持您!"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道:"等大哥搬到前院,能不能把咱家那高低铺拆了?我睡那床腰疼。" "你还敢说!"话还没说完,刘海中的皮带就抽了过来。"你大哥费劲巴拉说半天,你就听见抢房子了!抢!抢!迟早让你抢到监狱里去!到时候老子一颗花生米的钱都不给你掏,真是废物!" 刘光天被打得蜷缩起身子,心里却在嘀咕:"明明是你们先说起抢房子的……" 一旁的刘光齐则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心中的主意反而越发清晰坚定 第8章 各有算计 前院,闫埠贵正笑眯眯地站在门口。"东旭啊,你先去中院通知吧。我这吃完饭,就让解成去通知前院的人。" "行嘞,三大爷,麻烦您了!"贾东旭说完便转身进了中院。 闫埠贵依旧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这时,他媳妇杨瑞华从后面走过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站这儿笑啥呢?进去的是贾东旭,又不是秦淮茹,看把你高兴的!" 闫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悦地回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看秦淮茹干啥?" "切!"杨瑞华翻了个白眼,"谁还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夏天的时候,秦淮茹在中院洗衣服,是谁坐在门口一直往那边瞟?" "放屁!"闫埠贵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我那是跟老刘在下棋!" "屁!"杨瑞华毫不留情地拆穿,"你们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明摆着在下棋,那棋都走得乱七八糟的,当我看不懂?" "好了好了,不跟你瞎扯了。"闫埠贵不耐烦地摆摆手,"我吃完还要开大会呢。" "开!开!一天到晚就知道开会!"杨瑞华抱怨道,"家里粮食定量都减了,还不如吃完早点睡觉,省得熬到半夜又饿。" "你懂个啥?"闫埠贵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今晚上这会,可是有好事。" "啥好事?"杨瑞华立刻来了兴趣。 "天机不可泄……"闫埠贵故意卖关子,话没说完,却被杨瑞华一把捏住了要害。 "闫埠贵,你说是不说?" "说说说!"闫埠贵的短处被拿捏住,立刻告饶,"要是今晚上这事能成,咱们家说不定能多间房子。" "啥?"杨瑞华赶紧松开手,"从哪儿弄?" 闫埠贵朝着对面张二河家的方向努了努嘴。杨瑞华顺着看过去,东厢房三间屋子黑着灯。她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张二河家的房子?他家的房子你也敢打主意?不怕被他打一顿?" "以前是怕,现在嘛,可不怕了。"闫埠贵仰着头,得意地说,"老易他们都敢下手,说不得我也能跟着沾点好处。" "啥?易中海有这胆子?就不怕张二河砸了他家门?" "张二河?"闫埠贵嘿嘿一笑,"他这会恐怕已经去地下报到了。就剩下关雪带着个小丫头片子,孤儿寡母的,这可是块肥肉,谁不想咬一口?可惜啊,还是被易中海这老小子抢了先,不愧是一大爷。" "啪!"杨瑞华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早就该想到了!那天报信的人把情况说得那么惨,这几天关雪又没回来。我这猪脑子怎么就没想到呢?要是早点跟关雪搞好关系,说不定还能租一间房子呢!" "租?你想多了。"闫埠贵嗤笑一声,"贾家这是想直接强占一间!不过张二河家在前院,我作为前院的管事大爷,帮扶孤儿寡母,理应由我们家先出手。到时候就让你带着俩孩子去住一间。毕竟孤男寡女的,解成过去不方便。等房子占稳了,回头解成结了婚再搬过去。" "能行吗?当家的。"杨瑞华立刻来了兴趣。 闫埠贵沉思片刻:"再不济,也得让老易出点好处。能弄到房子最好,弄不到,也得敲他一笔。"他转过头,却发现杨瑞华还在愣着,便挥挥手,"行了,先别说了,赶紧进去吃饭,一会还要开大会。" 等闫埠贵进了屋,发现自己分的五根咸菜就剩两根了。他脸色一沉,厉声喊道:"解成!解放!解旷!解娣!谁把我的咸菜吃了?" 两个小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小的闫解娣举起手,奶声奶气地说:"爸,是我吃了一根,还有两根呢。" 闫解成眼珠一转,立刻附和:"爸,就是,那两根让老鼠叼走了!" "对对对!"闫解放也跟着点头。 "老鼠?我看是你们两个大老鼠吧!"闫埠贵勃然大怒,"吃了就吃了,还学会撒谎了!谁教你们骗人的?" 兄弟俩对视一眼,哭丧着脸承认:"爸,是我俩吃的。" "嘿,还真是你们!"闫埠贵气极反笑,"好,明天早上的早餐,老婆子,记着别给他们做了。今晚把吃我的咸菜给我补回来!" "爸!明天不上学了?"闫解放急了。 "对呀爸!我还要上班呢!"闫解成也跟着附和。 "那你们就别怪我了。"闫埠贵话锋一转,"不过嘛,我这儿有个事,你们要是办好了,说不定明天的早餐还能给你们补上。" "什么事?爸,我去!"兄弟俩立刻争先恐后地抢着说。 "行了,别争了。"闫埠贵吩咐道,"你们俩去前院通知一声,就说今晚开全院大会。" "行行行!"兄弟俩一听有门,立刻放下碗筷,一溜烟跑了出去。 闫埠贵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小样的,还治不了你们!" 贾东旭通知完中院的几家,抬头看向正房。眼里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就压了下去。他走上前,直接推开了门:"傻柱,在家吗?" 屋里,傻柱正和妹妹何雨水一起吃饭。看到贾东旭不请自来,傻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立刻又压了下去,没好气地问:"贾东旭呀,来我家干啥?" 贾东旭大大咧咧地坐下,拿起桌上傻柱的烟,给自己点了一根,说道:"一大爷说了,等会要开全院大会。" "我知道了。"傻柱点点头,"还有事?" "还有,你吃完饭赶紧把桌子擦擦,等会这张桌子要抬出去用。对了,还有那两把三把官帽椅也搬出去。"说完,他站起来,袖子在桌子上一抹,刚才那盒烟竟然不翼而飞了。 等他出去后,傻柱一拳捶在桌子上,骂道:"这狗东西!" 旁边的何雨水赶紧拉了他一下,劝道:"哥,你可不能跟他一般见识。这两年你好不容易装疯卖傻,把他们那些坏心思都堵回去了,可不能再得罪他们家了。毕竟他师傅是一大爷,亲妈贾张氏又是院里有名的滚刀肉。咱们俩要过好日子,守着这房子,就得忍着点。" "行,我知道了,雨水。"傻柱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准备收拾。 "哥,"何雨水看着他的腿,又忍不住问,"你说你当初惹张二河干什么?" 傻柱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那不是……那天就是多看了他媳妇一眼。" "那是多看一眼吗?"何雨水毫不留情地拆穿他,"眼珠子都快挂人家张嫂子身上了!不过哥,你比张二河还大一岁呢,他孩子都快三岁了,你也赶紧找一个吧,可不能学咱那没良心的爹,找个寡妇!" "不能!"傻柱涨红了脸,梗着脖子说,"我就要找个明媒正娶的黄花闺女!" "那就好。"何雨水心有余悸地吐了吐舌头,又好奇地问,"不过他们晚上开会到底要干什么?" "还能干啥?"傻柱冷笑一声,"摆明了是贾家看上了张二河家的房子,想强占呗!" "啥?他们家敢?"何雨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雨水,你在学校不知道。"傻柱压低声音,"张二河估摸着是死了,不然他们哪有这么大的胆子!" "哎呀,"何雨水叹了口气,"那可太可惜了,张嫂子人那么好……" 她顿了顿,有些担心地看着傻柱,"哥,你可不能打张嫂子的主意啊,她现如今可是寡妇……" 第9章 我做主了 晚上七点,闫家兄弟俩跑到中院。他们从易中海隔壁房间里取出一盏灯,拉着电线接到傻柱家,然后又七手八脚地把傻柱家的方桌抬了出来。 另一边,鼻青脸肿的刘光天带着刘光福,也帮忙抬官帽椅。毕竟其中一把还是他老子坐的,他特意抬得慢了些,生怕磕着碰着,回去又要挨一顿打。 闫解放望着刘光天嘴角没擦干净的窝头渣,羡慕地问:"光天,你这是吃了几个窝头啊?" "三个。"刘光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咋不羡慕我还吃了一顿''皮带炒肉''呢?" 几个人好不容易把桌椅板凳都摆好,院子里的邻居们也陆陆续续围了上来。闫解成赶紧跑回前院,通知他爹闫埠贵。 闫埠贵这才慢悠悠地换上他那件宝贝驼色大衣,端着那个印着"先进工人"的茶缸,踱着步子往中院走去。他刚坐下,一直等在后院门口的刘海中也端着茶缸出来了。 刘海中先是瞥了一眼闫埠贵面前的"先进工人"茶缸,心里嗤笑一声:"不伦不类,一个教书的,拿个工人的茶缸,指不定又是勒索哪个学生家长的。"他自己则把中山装的扣子解开——这衣服是以前做的,现在发福了,坐着都怕把扣子崩开。 等两人都坐定,中院正房的易中海才透过窗户看了一眼,这才慢条斯理地走出来。他把手里那个印着"优秀班组"的茶缸往桌子上"咚、咚、咚"敲了三下,清了清嗓子说道:"好了,都别说了,现在开会。" 易中海环视了一圈院里的邻居,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了前院的方向,才缓缓开口: "今天把大家召集来,是有件大事要跟大家商量。咱们院里的张二河,前几天出了意外,走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看到大家脸上或惊讶或漠然的表情,他继续说道: "现在前院张家就剩下关雪和她那还不懂事的小丫头,孤儿寡母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咱们四合院是个大家庭,街道有名的优秀四合院,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娘俩没人管,让人说咱们院里的闲话,说咱们不团结!" 易中海的话音刚落,底下顿时议论纷纷。闫埠贵立刻堆起笑容接话:"一大爷说得对!咱们都是街坊邻居,理应互相帮衬。我看不如这样,我是前院的管事大爷,帮扶关雪娘俩的事,就交给我们家吧!" 他这话冠冕堂皇,易中海心里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反而皱起眉头:"老闫啊,你心意是好。可你每个月就二十七块五,一家七口人,能帮扶得过来吗?" 这一下戳中了闫埠贵的痛处。他每月二十七块五的工资,是他在院里时常哭穷讨要好处的资本,现在反倒成了易中海攻击他的武器。闫埠贵顿时被问住,一时语塞。 "老刘,你觉得呢?"易中海转头看向刘海中,想拉他下水。 "我?"刘海中按照刘光齐的嘱咐,不咸不淡地开口,"一大爷,我觉得这事主要还是看前院的意见。我是后院的管事,前院的事,还是你和老闫多费心吧,我没意见。" 这话一出,易中海暗暗惊讶:今天这刘胖子怎么回事?说话这么有条理。不过这样也好,少了个麻烦,那就专心对付闫埠贵。 闫埠贵定了定神,又想了个主意:"这样吧,大家都知道我工资低,家里人口重,经济上帮扶确实有心无力。不如这样,关雪年纪轻轻就守寡,心里肯定不好过。我让老婆子带着解娣去跟她做个伴,帮着干点家务活,陪她说说话,宽宽心。" 他话音未落,一直没吭声的贾张氏再也忍不住了。她"噌"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旁边的秦淮茹没防备,差点被带得栽倒在地。秦淮茹哀怨地看了婆婆一眼,贾张氏却根本没理会。 "闫老抠!"贾张氏指着闫埠贵的鼻子骂道,"你什么心思我还不清楚?不就是想趁张二河死了,让你家杨瑞华带着孩子先搬进去,等时间长了,那房子不就成你们家的了吗?呸!你这种心思肮脏的人,怎么配当三大爷?我看大伙不如把你给免了!让一大爷管着前院!" 易中海听着这话,心里暗暗得意,嘴上却假意劝道:"老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老闫也是一片好心啊。" "好心?"贾张氏根本不买账,"他闫埠贵是什么人?粪车从门前过都想尝尝咸淡的主,能有这么好心?我不信!大伙信不信?" 闫埠贵被贾张氏当众骂得恼羞成怒,猛地站起来,用手指着她:"贾张氏!你说来说去,无非是觉得我想占张二河家的好处!可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我还真有这个资格!"贾张氏往前跳了两步,站到院子中央,声音尖利,"那张二河,是我没出五服的堂弟!关雪是我弟媳妇!他们家遭了这么大难,我这个当姐姐的,怎么着也得站出来替他们家张罗!所以,闫埠贵,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张家的事,有我贾张氏担着呢!我弟媳妇该怎么安慰,轮不到你们家杨瑞华瞎掺和!" "啥?"闫埠贵失声叫道,"你说你是张二河的堂姐?" "那可不!一笔写不出两个''张''字!"贾张氏得意地扬着头,"我娘家爹跟张二河他爸,可是没出五服的堂兄弟!" "我不信!"闫埠贵回过神来,反驳道,"院里住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听说过你们两家有什么关系!" "嘿,你还别不信!"贾张氏转向易中海,"老易,你来给闫老抠说说!" 闫埠贵立刻看向易中海。易中海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老闫,这事以前老贾跟我说过。" "看吧!"贾张氏得意洋洋地瞪了闫埠贵一眼,"我都说了,你还不相信!" "那……那你们这些年为什么跟张二河关系也一直不咋好?"闫埠贵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老闫,这事你就别再提了。"易中海打断了他,"毕竟贾张氏怎么着也是张二河的堂姐。这些年可能有些误会,但归根结底,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既然她愿意帮衬关雪母女俩,那我就做主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提高了声音:"有谁不同意?……有谁不同意?" 院子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根本就是贾家跟易中海早就商量好的。连三大爷闫埠贵都被弄得狼狈不堪,谁还敢出声反对? 易中海看着失魂落魄的闫埠贵,心里盘算着:以后院子里的事,可能还需要闫埠贵这个"账房先生"配合着扯大旗。要是把他逼得太狠,以后不好办事。 易中海放缓了语气,开口道:"老闫,你对张二河家的关心,我们都能理解。这样吧,明天我去工会问问,张二河的后事,怎么着也得在院子里办。到时候你有经验,这事就麻烦你给操持一下。采买东西、收取礼金什么的,都交给你负责。" 听到这话,闫埠贵的心思瞬间又活络起来。他心里盘算着:"采买东西,这里面的油水可不小啊!"既然易中海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他也只好就坡下驴。于是,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行,老易,我听你的。" 易中海见闫埠贵已经搞定,便再次站起来,环顾四周,提高了声音问道:"那我再问一遍,还有没有不同意的?" 第10章 汝祖坟安否 “老子不同意!” 一声怒吼从垂花门方向传来。距离太远,易中海眯着眼也看不清是谁。 “谁?” 垂花门旁站着的六根连忙摆手:“一大爷,不是我。” “是我!你亲娘老子!” 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高大身影,从门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直勾勾看向人群中的易中海。 “易中海?你个驴草的老骡子?敢造老子的谣,说老子死了?信不信老子今晚就送你去见你易家劣祖劣宗!” 易中海被骂得满脸通红,指着对方,气得话都说不完整:“你……你……张二河?你……你……” “我什么我?”张二河大踏步走到桌子前,拍着桌子怒吼,“真他妈出息了,居然敢造老子的谣!还有你,闫埠贵!谁给你的胆子,敢打我们家的主意?还让杨瑞华带着闫解娣上我家?想瞎了心!” 他唾沫横飞地继续骂道:“老抠逼,老子告诉你,杨瑞华太老,闫解娣太嫩,回头闫解成娶了媳妇,送过来,老子替你好好‘照顾照顾’!” 易中海和阎埠贵被他一顿抢白,气得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刘海中此刻却偷偷松了口气,心里暗想:看来还是得听老大的话。他假惺惺地想站起来打招呼。 “二河……” “二河是你叫的吗,刘胖子?”张二河眼一瞪。 刘海中立刻缩了回去,捏着鼻子,陪着笑脸说:“张……张二河,既然你没事,那这事就算了,算了哈。” “算了?凭什么算了?”张二河冷笑一声,突然伸出左手,一把将坐着的阎埠贵从椅子上拎了起来,自己一屁股坐了下去,还把腿翘在了桌子上,“易中海,这里轮得到你做主?你他妈能给谁做主?” 他目光一转,盯上了角落里的贾张氏:“来,贾张氏,往前站站!你不是我堂姐吗?站近点,让我看看,我认不认你这个亲戚!” 贾张氏吓得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地说:“那……那咱不是还没出五服吗?” “是没出五服。”张二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但你怎么不说,你爹当年把你撵出家,不认你这个女儿了?说说呗,你娘当年压箱底的镯子,是谁偷的?嗯?” 他声音陡然提高:“你跟老贾两个龟孙,偷偷摸摸偷了你亲娘的嫁妆!后来怎么被逮回去的?你们俩当时怎么跪在祠堂前,跟族里的老少求情的?啊?你还配姓张?” 最后,张二河撂下一句狠话:“真要姓张,那赶明儿我回村里,把族里的长辈都请来,替你把欠了几十年的家法补齐了,你再姓张!” "我不姓张了!我不姓张了!" 贾张氏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她小时候亲眼见过族里执行家法,硬生生把一个不检点的女人往死里抽。自己这把老骨头要是挨上一顿,肯定当场就没命了。 "哼,别呀。"张二河皮笑肉不笑,"你不是我堂姐吗?来来来,反正你现在有儿子了。这顿家法,要不就抽到你儿子身上?" 这话让贾张氏心里一动,但立刻又使劲摇头:"不不不!我以后就叫贾张氏,不叫张翠花!二河,你们家的房子……真不是我惦记的,都是易中海撺掇的!他说你人没了,怕你家房子被院里人占了,吃绝户,所以才让我出头的。不然我哪敢呀!" "这不对呀,贾张氏。"张二河眯起眼睛,"依着你在院里的性格,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叫老贾来出头吗?要不你让老贾上来,跟我''交流交流''?" "不不不!我们家老贾可不敢!"贾张氏连忙摆手。 张二河猛地收回搭在桌上的腿,"噌"地站起来,大步走到贾张氏跟前。突然一脚,狠狠把她踹飞出去。 "就你这个瞎了心的老泼妇,也敢惦记我家的房子!" 被踹飞的贾张氏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咚咚"磕了两个响头:"张二河,这事是我们家错了,求你饶了我们吧!" 旁边的贾东旭再也忍不住了,怒吼一声:"张二河!你居然敢打我妈!"他作势就要冲上去。 张二河抱臂而立,冷笑着等他过来。没想到贾张氏却一把死死抱住儿子:"东旭!别冲动!" 她转过身,陪着谄媚的笑:"二河啊,东旭再怎么说也是你外甥,你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贾东旭完全不理解亲妈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怂,还想争辩。贾张氏赶紧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回去跟你说!" 张二河见贾家没了动静,便把目光转向易中海:"老易,来吧。你不是当我死了吗?接下来怎么办?" 易中海脸色铁青,今天算是把脸丢到家了。但他不敢回嘴,毕竟张二河是真的敢动手。他悄悄朝谭赛花使了个眼色。 谭赛花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往后院走去。张二河看在眼里,却没当回事,继续在那儿讥讽易中海。 "谁呀?大晚上吵吵嚷嚷的,出什么事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谭赛花就扶着后院住着的龙老太走了出来,看到脸色铁青的易中海,以及一旁气势汹汹的张二河,龙老太半眯着眼,声音带着怒气:“张二河,又是你这小子!老易一片好心,你全当驴肝肺,真是个气死爹娘的东西,没半点好德行!” “呦呦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后院的老聋子!”张二河嗤笑一声,“怎么着?跑过来替你干儿子出头了?” “什么干儿子?”龙老太提高了音量,“我只是见不得你欺负院里的人!” “狗屁!我欺负院里人?”张二河梗着脖子反驳,“好狗还知道护三邻呢!易中海要是个好东西,我能这么怼他?别的不说,这些年你问问院里的年轻人,哪个没受过我的庇护?还他妈……” “啪!”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怒喝:“张二河,够了!你骂我就算了,不该这么骂老祖宗!小小年纪不知尊老爱幼,我看是你爹娘走得早,才教出你这么个不孝的东西!” “哎哎哎,易中海,说我就说我,别牵扯我爹娘!”张二河脸色骤变,“还有,在座的谁谈孝顺我都认,就你没资格!老话讲‘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到现在连个蛋都没有,估摸着你家劣祖劣宗在底下早就骂翻了天!” 他指着易中海,语气越发尖刻:“你还好意思说我不孝?你才是院里最不孝的!放着自家祖宗不供奉,转头挑个老鸨子当祖宗供着!要不你回老家看看,你家先人的坟是不是都炸了?” 第11章 揭老底 "噗!" 易中海一口血直接喷到了旁边刘海中的头上,随后身体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栽倒。谭赛花赶紧松开龙老太,一把扶住他,哭喊着:"老易,你别吓我呀!" 龙老太动了动拐杖,眯起眼睛,语气冰冷刺骨:"小畜生,之前倒没看出来,你这牙尖嘴利的本事不小啊。" "呦,论牙尖嘴利,我可真比不上您。"张二河针锋相对地回应。 易中海强提一口气,指着张二河,连称呼都变了:"张二河,你说我就说我!老太太可是街道上的五保户,是替最可爱的人做过鞋的!你再这么胡闹,我可真要报街道了!" "哈哈哈哈哈……"张二河听完,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赶紧报!我他妈第一回听说,五保户是这么来的!还替最可爱的人做过鞋?" 他突然收住笑,朝人群里喊道:"刘光天!我问你,咱们四九城是哪年解放的?" 刘光天立刻大声回答:"这还用问吗?咱四九城是1948年年底解放的!那时候我还跟着我哥上街,欢迎咱们部队的人呢!" "那之前呢?"张二河追问,"之前四九城是谁占着的?" 刘光天迟疑了一下,小声说:"我听我爸说,之前是……是反动派跟小日子占领的。" "对喽!"张二河"啪"地拍了下手,赞许地说,"还是光天厉害!" 他从口袋里抽出烟,给自己点了一根,剩下的烟直接扔给刘光天:"这烟拿去抽吧。" 刘光天喜滋滋地接过烟,刚想道谢,却对上了老爹刘海中那阴森森的眼神,道谢的话一下子堵在了嘴里。 张二河不再理会他,转头直视着易中海,眼神锐利如刀:"老易,听明白了没有?我家从1944年就在这个院子里住了。我打小就看着龙老太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她什么时候做过一双鞋?" 他步步紧逼,声音里充满了嘲讽:"难不成这鞋是1944年前做的,送给小日子的?还是后来偷偷摸摸做好,送给反动派的?我怎么从没见街道办大张旗鼓地宣传过,说龙老太给最可爱的人做过鞋?要不,咱现在就去找街道办问问清楚?" 轰!”这句话像一颗炸雷,院子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对啊!一大爷一直说老太太给最可爱的人做过鞋,我以前还信了,现在听张二河这么一说……” “就是啊!龙老太那双养尊处优的手,说贾张氏会做鞋我都信,说她?我可真不信!” “嘶……易中海这是想干啥?” “不就是想捧着龙老太吗?” 易中海听到这些议论,急得额头直冒汗,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了,老易?"张二河却不依不饶,步步紧逼,"要不要我让人替你跑一趟街道办?让他们来评评理?" 易中海脸上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虚:"这……这就不用了吧。毕竟是院子里的事,咱们还是尽量自己处理。" 他顿了顿,艰难地开口:"我承认,张二河,今天这事是我做得不太合适。我也是想着……想着你们两口子好几天没回来,之前你又……" 他踌躇了半天,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总之,这事是我不对。我……我给你……" "道歉"两个字在他喉咙里绕了半天,却始终说不出口。 "张二河,得饶人处且饶人。"龙老太见自己的"好大儿"被逼到这份上,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你年纪轻轻,做事别太过分了,要知道,冲动是魔鬼!" 张二河却笑了,笑得一脸不屑:"年轻人不冲动,那还叫年轻人吗?"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冰冷:"龙老太,我劝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好好好!”龙老太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随后拄着拐杖一步步挪到易中海跟前,“小易,既然张二河这么说,你就让人跑一趟街道办,叫小王过来!也让他看看,院里的年轻人是怎么嚣张跋扈,欺负老人的!” 她顿了顿,又添了句狠的:“你回头也去轧钢厂,给小杨说说!让他也知道,自己厂里的工人是怎么欺凌全院老少的!” 这话像给易中海注了针强心剂——老太太认识街道办的王主任和轧钢厂的杨厂长!他腰杆瞬间挺直,语气也硬了起来:“张二河,看在你过世爹娘的份上,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你要是还想借机生事,可别怪我们不念邻里情分!” 他盯着张二河,放了狠话:“我知道你家是私房,但我们要是全院签个请愿书,让王主任把你调到别的地方去,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张二河刚要开口反驳,院门口突然传来“啪啪啪”的拍手声,伴着一道尖酸的嗓音:“呦,我还以为是哪个县太爷升堂办案呢!官帽椅、大方桌,两边再配几个狗腿子——感情这是四合院的管事大爷开会呐?我咋不知道,新中国都成立了,县太爷还没撤岗啊!” 这话一落,易中海、刘海中几人的脸“唰”地变了色。尤其是刘海中,慌忙从那把“官帽椅”上弹了起来,结结巴巴辩解:“你胡说什么!我们这是……这是给四合院开调解会!” “调解会?”又一道慢条斯理的声音传来,说话人慢悠悠站到尖嘴猴腮那人旁边,“我咋没听说,开调解会还能坐着?就算街道办开调解会,主任都得站着,哪有坐着摆谱的道理?” 紧跟着,一个高个子青年晃了进来,衣服松垮垮披在身上,吊儿郎当嚷嚷:“老大跟他们废什么话!敢威胁我二哥?咱们直接把这几个老登收拾了!真当自己多牛逼,还敢威胁人?” 张二河抬眼一看,嘴角立刻扬了起来——来的正是自己的三个把兄弟:老大孙向东、老三吴签,还有跟自己最铁的老四马千里,刚才喊着要“收拾老登”的就是他。 易中海彻底慌了神,他扯了扯旁边的阎埠贵,声音发颤:“老闫,今天这事……我看轻易解决不了。你赶紧让解成去街道办找王主任过来!不然我怕这几个混蛋手脚没轻没重,伤了院里的人可怎么办?” 阎埠贵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让你易中海和贾张氏刚才合伙挤兑我,现在好了,自食恶果了吧!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假装担忧地说:“老易,应该……没啥事吧?毕竟都是街坊邻居……” “哎呀!”易中海急得不行,赶紧加码,“我给你一块钱!赶紧让解成去!” “两块!” “成交!” 他悄悄挤出人群,找到正在一旁看热闹的儿子闫解成,压低声音吩咐:“解成,赶紧去街道办找王主任!就说院里有人要闹事!” 闫解成一脸疑惑:“爸,不能吧?那几个人看着不像要欺负院里人的样子啊……” “让你去你就去!”阎埠贵催促道,“我给你一毛钱!” 听到有钱拿,闫解成眼睛一亮,立刻点头:“行!”说完,一溜烟就跑出了院子。 第12章 到底找谁赔 马千里根本没理会他们私下的小动作,径直走上前来。他一把薅住易中海的领子,粗声粗气地问:“是你要带头签名,把我二哥撵走?” “没没没!”易中海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辩解,“我这不是怕二河走歪路吗?” “啊呸!”马千里直接一口唾沫给易中海洗了个脸,“就你也配管我二哥?出去打听打听,这街坊邻巷的,也就你易中海这个绝户跳得最欢!有那功夫,不如自己琢磨着生一个去!你家那老母鸡要是不下蛋,我给你介绍几个半掩门的,个个胸大屁股翘,保管让你舒舒服服的!” 他顿了顿,眼神狠戾:“但凡你再敢威胁我二哥……”说着,他一把将易中海扔到旁边,掂量了一下桌子,随后猛地一拳砸了下去,“轰隆”一声,桌子被砸出一个大窟窿。 “再敢动歪心思,你看看你的头有没有这桌子结实!”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一圈院里的人,手指着他们威胁道:“就你们这些人,在哪上班,孩子在哪上学,我都门儿清!真要是惹了我二哥,到时候就把你们家一个个点了!” 院里的人被他的目光扫过,全都吓得低下了头。这马千里可是出了名的愣头青,除了张二河,谁的话都不听。 “行了行了,老四。”张二河开口了,“他们也没胆子干这种事。” 马千里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到张二河身边,抱怨道:“二哥,你出院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就是,二爷出院了也不吱声,我也好开着派出所的摩托车去接您啊。”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马千里勃然大怒:“谁?哪个王八蛋!” 只见张国维大踏步走了进来,旁边还跟着脸色铁青的王主任。马千里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缩了缩脑袋,朝张二河吐了吐舌头。 “哎!张叔……” 张国维皮笑肉不笑地说:“别别别,您可是大名鼎鼎的二爷,我哪敢让您叫我张叔。说说吧,刚出院就整这么一出大戏,咋的了?”说着,他朝王主任瞟了一眼。 张二河瞬间明白了,他看着张国维,认真地说:“张叔,我要报案。” “报什么案?” “我住院几天没回来,院里的这三个老登就想吃我家绝户!”张二河指着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阎埠贵想把他家老婆子安置到我家,易中海想把贾张氏塞进来!” “什么?”张国维一听,立刻看向易中海,“易中海,这事儿是真的?” 易中海赶紧瞟了一眼王主任,连连摇头,辩解道:"没有这回事!我只是以为张二河没了,想着关雪孤儿寡母的可怜,让贾张氏去安慰安慰她。" "贾张氏还能安慰人?"张国维嗤笑一声,"这街坊邻居的,谁不知道她最擅长的是骂人?" "哄"的一声,院里人顿时笑了起来。 贾张氏脸一红,扭扭捏捏地小声说:"我……我其实……也是会安慰人的。" 她这话一出,院里人笑得更欢了。 "好了!"王主任皱着眉喊了一声,随后瞪了易中海一眼。她转向张二河,脸上挤出笑容:"张二河同志,今天这事我刚也听了。归根结底还是易中海做得不对。不过念在他一片好心的份上,你大度点,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张二河听到这话,眼睛半眯了起来。 "王主任,"他慢悠悠地开口,"以前有位姓郭的老大哥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王主任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是硬着头皮问。 "他说,"张二河一字一句地说,"要离那些劝人大度的人远一点,免得天打雷劈的时候被波及到。" "刷!"王主任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张二河,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张二河语气冰冷,"易中海这摆明了是想吃绝户,你这么轻飘飘一句话就让我大度算了?我听说你家里就你老两口,占着一个小院子也挺冷清的。回头我把贾张氏跟阎埠贵媳妇送到你家里去,也帮着照顾照顾,你看怎么样?" 王主任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易中海跟龙老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没想到张二河这头这么铁,连王主任的面子都不给。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张国维打圆场,"张二河,那你什么意思?" "易中海这吃绝户、强占人家房子,违法吧?" "违法。"张国维点点头。 王主任立刻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是哪头的呀? 张国维话锋一转:"可这事毕竟未遂……" "我不管!"张二河打断他,"必须把易中海这狗东西带进去关两天!" "王主任,张所长,我真的是好心啊!"易中海急得大叫。 “闭嘴!”张国维没好气地瞪了易中海一眼,随后拽着张二河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问:“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张二河摊摊手,语气带着嫌恶,“就是看易中海这老小子太恶心。他不是总标榜自己是正人君子吗?把他逮到派出所关两天,我倒要看看他这‘正人君子’的形象怎么保!” “拉倒吧你。”张国维白了他一眼,“就这点事?他只要咬死自己是‘好心’,房子又没真抢成,最多就是一顿教育。”他朝王主任的方向努了努嘴,“你没看见姓王的正眼巴巴瞪着你?我可告诉你,她今年要考核,这事要是闹大,你俩就彻底结仇了。” 他拍了拍张二河的胳膊:“听我一句劝,冤家宜解不宜结。给姓王的个面子,让易中海赔点钱,这事就算了。” “行吧,谁让你是我张叔呢。”张二河松了口。 张国维松了口气,又瞪了马千里三人一眼:“你回头跟这几个小子做好切割。我上午去市局开会,最近马上要严打黑市,别让他们连累你。” 张二河瞬间秒懂,点头道:“张叔放心,今天就把这事解决了。” 随后张国维又拉着王主任嘀咕了半天。过了一会儿,王主任脸色难看地走过来,沉声道:“易中海、阎埠贵,这次的事是你们俩做得不对。你们‘大院联络员’的身份先停了,以后院里的事别再插手。”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俩一人赔张二河30块钱,再各写一份检查交到街道办来。”说完,她朝张国维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易中海还想辩解,却被龙老太一把拉住,朝他轻轻摇了摇头。阎埠贵则满脸丧气——明明是易中海挑的头,怎么自己也得赔30块?更要命的是联络员身份没了,以后在院门口跟人要好处的由头都没了! 三个大爷里,只有刘海中惊险过关。他心里暗自嘀咕:还是得听老大的话!如今自己成了院里唯一的“管事大爷”,以后还愁当不了干部?他越想越美,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可头上还沾着易中海喷的血,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 张国维跟张二河打了声招呼也走了,张二河则带着三个把兄弟回了家。易中海刚想开口说“散会”,刘海中却先站了起来,扬声道:“好了,今晚就到这,散会!”说完还瞪了易中海一眼。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傻柱站在原地,欲哭无泪——那张被砸出窟窿的大方桌,到底该找谁赔啊? 第13章 解散 前院东厢房,张二河招呼孙向东他们坐下,关雪小心翼翼端上热水,刚站到一旁,张二河便眼睛一瞪:“男人在这里商量事情,你一娘们在这干啥?出去!”关雪委屈地应了声,转身离开。 孙向东咂了咂嘴,冲张二河笑:“老二,还得是你啊,这家教真够严。”话落又苦笑——他是工人子弟,娶的是副厂长家千金,打小十指不沾阳春水,见张二河这家庭地位,心里满是羡慕。 张二河却瞪了他一眼:“老大,以后叫二河,叫老二怪渣渣的。” “有啥怪的,咱哥四个一个头磕地下,你行二,叫老二咋了!” 张二河无奈解释:“这不是这次住院,那大夫长安的,他们那里管下面也叫老二!” 这话一出,三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笑声,屋里满是欢乐。良久,孙向东才在张二河幽怨的目光下收住笑,“老……不,二河,我们今儿去医院,你怎么就出来了?不在里面多检查几天,别落后遗症。” “没事,该查的都查完了,”张二河摇摇头,“医院那地方太压抑,闷得厉害,不如家里舒服,到时候去换药就行。” 孙向东点点头,朝吴签抬了抬下巴。吴签立刻把背上的包递过来,孙向东接过后开口:“二河,亲兄弟明算账。之前那批粮食是你联系的,主意也是你提的,咱早说好利润你拿四成,剩下的六成我们哥仨分。吴签,把钱拿出来。” 吴签刚掏出钱,张二河便有些意外:“那批粮食全卖完了?我还以为得等几天。” “不知道为啥,最近粮食卖得特别火,后来我们把价格翻了一番,还是挡不住。”孙向东说着,看向张二河,“你估计是啥原因?” “还能啥原因,今年秋粮保不齐绝收了。”张二河语气肯定,“你们最近有人下乡去过吗?”三人都摇了摇头。“那就肯定了,这年头消息传得快,乡下一绝收,城里立马就知道,都赶着囤粮呢。”他顿了顿,补充道,“你那粮食要是迟卖几天,再翻一番也有人要。” “我的娘呀,都那么贵了,再翻一番还有人要?”马千里惊得蹦了一下。孙向东却叹了口气:“要是今年真绝收了,把粮食压到年底,说不定翻两番都能卖出去。” “行,见好就收。不过哥几个,今儿我可能要扫大家的兴了——这买卖往后你们做吧,我就不掺和了。” “为啥呀?”马千里猛地蹦起来,“二哥,你要是不掺和,这买卖没你筹划着,我干两天就得赔本!” “就是。”吴签也连忙附和,“二哥,莫非你嫌这次利润低?要是嫌少,我挪一成给你!” 孙向东跟着点头:“对,你要是急用钱,我把我那部分利润先全给你都行!” “不是。”张二河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头,“这次头被打破后,我也算想清楚了。这两年确实太招摇,可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二哥,咱又不是公安,哪能一下子猜出是谁?你说个猜想,咱去把他收拾一顿!”马千里急道,“但你可别扯不做买卖的话啊!你要是不做了,咱哥四个还凑得到一块儿吗?往后还有啥盼头?” “就是!”吴签与孙向东齐声附和,“老二,别讲这种话!有啥难处,咱一起扛!” 孙向东眨了眨眼,凑近道:“老二,你是不是猜出是谁动的手,怕连累我们?” “没有没有,老大你想多了。”张二河摆摆手,“刚才进来的张所长,你们知道吧?我大哥以前是他手底下的兵,四五年鬼子投降前夕没的。人家念着旧情,刚才悄悄跟我说,今年马上要对四九城的黑市展开整顿。咱哥几个虽说只是小打小闹,可多少沾着这行当,真要是被查进去,老大你和我都在厂里上班,到时候被开除,一家子不就全毁了?” 孙向东听完迟疑片刻,终究点了头:“理是这个理,可这买卖这么赚钱,真脱手了……” “老大你听我说。”张二河打断他,“上批粮食是咱们托关系抢在别人前头弄来的,卖得快是事实,可往后还能搞到粮食吗?没了粮食,黑市上咱还能倒腾啥?那些贼赃咱们本来就不敢碰,总不能给哥几个倒腾土特产吧?” “噗嗤——”马千里忍不住笑了,“那哪能啊二哥。要不……要不咱也学别的黑市,让那些‘佛爷’来这儿销赃?” “别!”孙向东立马拦住他,“那样咱死得更快!这几年好几次打击黑市,咱都能平安无事,全靠你二哥周旋。真沾了销赃的事,你二哥那边根本交代不过去,懂吗?” 张二河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孙向东长叹口气:“既然这样,那咱就把钱分了。等二河你伤好了,咱吃一顿,权当……散伙了。” 吴签和马千里心里虽不情愿,可对视一眼后,还是都点了头。随后吴签拿起账本算起账来——别看他上学时成绩不好,算起账却格外利索,没一会儿就算得明明白白。 “利润一共是2175块6。”他说着,先按每人两成把钱分好,剩下的一沓全递到张二河面前,“二哥,你点点。” 张二河把钱卷成一捆塞进包里,随手扔到桌子上,摆了摆手:“不用点,都是自家兄弟。但今天咱说的话,你们三个只在这屋里听着,出去后一个字都不能往外漏。这事儿要是泄露,被人查出来,咱哥几个全得交代进去,听到了吗?”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严厉。三人连忙点头:“知道了!” “行。那再跟你们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张二河看向吴签,“签儿,这些年你赚的钱也不少了。听我的,回头去亮马桥黑市老瘸子那儿买个岗位,最好买两份,给你媳妇也捎上一个,把她户口迁到城里来。现在粮食这么紧张,她农村户口领不到粮,真要一直这样,你们家早晚得饿肚子。别心疼钱,不够的话,我再借你点。” 吴谦连忙应道:“够!二哥你放心,家里的钱肯定够!” 张二河又转向马千里:“老四,你光棍一个,这些年赚的钱,除了帮衬那些巷子里的女彪子,还剩下多少?” 马千里眯着眼盘算了片刻:“二哥,应该还有小一千。” “行,回头我帮你看看,能不能给你买个保卫科的岗位。”张二河说,“你这性子,让你当工人,估计三两天就得被开除,还是放保卫科有人盯着你才稳当。” 马千里挠着后脑勺笑了:“那麻烦二哥了!” 最后他看向孙向东,话还没出口,孙向东就赶忙摆手:“别别别,二河,别整得跟安排后事似的!你放心,我这边稳当着呢,毕竟我老丈人还是副厂长。” “稳当就好。”张二河叮嘱道,“但你可千万不能把黑市的事跟你婆娘说——她那嘴跟棉裤腰似的,回头要是给咱点出去,麻烦就大了。” “我知道了!”孙向东赶紧应下。 张二河点了点头,站起身:“行,那就先这样。等我伤好了,咱再聚。” 第14章 人心叵测 深秋的夜黑得早,送走四人后,关雪才推门进来。她望着桌前的张二河,眉宇间满是担忧:“二河……” 张二河却朝她招了招:“你过来。” 关雪小心地走近,就听见他吩咐:“去把那个袋子收起来。”她小跑着拿起袋子,刚一打开,嘴巴瞬间张大,又慌忙用手捂住,声音发颤:“二河,这、这么多钱……你不会干了什么事吧?” “闭嘴。”张二河低声呵斥,随即又放缓语气解释,“我把黑市的买卖停了,这是散伙钱。” 关雪这才长舒一口气,连连点头:“停了就好,停了就好。”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张二河却忽然侧耳,耳朵动了动,随即示意她进里屋。 关雪刚掩上里屋的门,外屋的门就“吱呀”一声开了。吴签探进身子,语气带着几分犹豫:“二哥,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咋了?你老婆偷人了?”张二河打趣道。 “没、没有!”吴签赶忙摆手,压低声音,“是咱们做买卖的事。按理说,咱弟兄四个一个头磕到地上,我不该背后嚼舌根,可我看见大哥从总利润里薅钱——账面上看不出问题,但他实实在在是拿了。” “薅了多少?” 吴签用手指扣了扣桌子,额角冒了点汗:“以前的不知道,这次最少薅了小二百。” “小二百?那不少了。”张二河语气沉了沉。 “就是!”吴签更愤慨了,“二哥,你为了咱们的买卖,又出心思又出力,这次头还被人弄破,可大哥天天转一圈就走,分两成就够了,他还不满足!” “行了签儿,”张二河打断他,“既然买卖散了,这事就放肚子里,以后该咋处还咋处。”见吴签惊讶,他又补充,“对了,记着我前面说的话,赶紧买个岗位——刚才老大在,我没好提。估摸着岗位越来越难买,有门路尽量往食品厂、肉联厂这些地方靠。” 吴签立刻点头,神情郑重:“二哥,我记住了!今晚上我就去亮马桥找老黑,绝对误不了!” “行,既然记住了,没事你就回去。等岗位真弄到手,过来给我说一声。”张二河摆摆手。 “哎!那二哥你先歇着。”吴签说完,轻轻带上门走了。 关雪见外面没了动静,刚要推门出来,张二河却突然抬手比了个“闭嘴”的手势。她立刻把门半掩住,下一秒,外屋就传来了脚步声——孙向东推门走了进来。 “二河,刚走的是老三吧?他跟你说啥了?”孙向东搓着手问。 张二河没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孙向东见状,苦笑一声:“还是没瞒住你……二河,大哥来给你认错了。” “咋的呀老大?你是遇上啥难处了?”张二河这才开口。 孙向东叹了口气,声音沉了下去:“你也知道,我家里那口子是副厂长的千金,进门四五年都没生娃,我妈天天闹,搞得我里外不是人。没办法,我只好在乡下找了个,结果花销一下大了,家底填进去都不够,才从公账里拿了点……老二,对不住。” 昏黄的灯光晃在两人脸上,张二河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行了老大,当初磕头的时候说了有福同享,这点事不算啥。不过你不该瞒着我们仨,早说出来多好。等下回吃饭,你把这事跟他俩也说清楚,别让人心底留疙瘩。咱几个从十几岁混到二十几岁,真要为这点钱撕破脸,那就太难看了。” “哎!”孙向东连忙应下,又犹豫着开口,“老二,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呗。”张二河抽出支烟扔给他。 孙向东点着烟,幽幽地说:“你这次被人打闷棍,我怀疑是老三干的。” “为啥呀?”张二河挑了挑眉。 “上次弄粮食的渠道不是你经手的吗?老三好几次跟我说,让我跟你提,把渠道交出来,免得你一个人掌控着‘不稳妥’。我没答应他,结果隔了一天,你就受伤了。我猜,他是想把你弄伤了,趁这功夫把渠道接过去。” “应该不至于吧?就为这点事,他能下这么狠的手?”张二河皱了眉。 “你不知道。”孙向东叹了口气,“老三跟咱俩不一样,咱是工人子弟,他爹妈都是临时工,打小就从别人嘴里抢饭吃,抢惯了。这人看着瘦干巴巴的,心狠着呢,不得不防。” 张二河长长吐了个烟圈,语气里满是无奈:“兄弟一场,何至于此啊……” “我也就是跟你说一声,让你心里有个数,也不一定真就是老三干的。”孙向东连忙补了一句,怕他真往心里去! 张二河始终没说话,只是久久盯着孙向东。直到一根烟抽完,孙向东实在觉得不自在,才开口:“二河,你也别胡思乱想了,等你伤好,咱哥几个帮你好好查查。今儿天色迟了,我先回了。” 张二河仿佛才回过神,点头道:“那老大你先走,我就不送了。” 孙向东带上门离开后,张二河却没示意关雪出来。没一会儿,门又被推开,马千里揉着腿走了进来:“二哥,老大的屁股咋就那么沉?害得我在外面蹲得腿都麻了!” 他说着,摸出自己的烟盒,发现是空的,便拿起桌上张二河的烟,给自己点了一根,又问:“二哥,你还抽吗? “我就先不抽了!”张二河示意让他自便,“你说老大在乡下找女人的事,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马千里立刻露出挪揄的笑:“不过他不好意思说,他被那女人搞了仙人跳——人家一开口就要两千!他把自行车都卖给我了,才凑齐钱。” “不会吧?这事他咋不找我们?” “找我们干啥?”马千里撇撇嘴,“那女人扣着他的工作证呢!这要是捅出去,他那副厂长老丈杆子能饶得了他?不找我们,就是怕我们嘴不严,把他这事点出去!” 张二河冷笑一声:“老大还跟咱玩心眼子。” “你以为?”马千里弹了弹烟灰,“你以为他还是前几年那个愿意跟咱们一块抡拳头的人?现在人家坐办公室玩脑子的干事,我们这些泥腿子,哪还入得了他的眼?要不是黑市买卖一直赚钱,他早就跟咱划清界限了。” “我知道了!”张二河神色平淡的点了点头,又转了话头,“对了,他说老三打我的事?” “应该不是真的。你出事第二天,我就盯着老三,连续盯了两晚,没见他有啥动静。比起老大,老三多少还有点良心。”马千里解释道! 张二河忽然转过头,目光直勾勾盯着马千里,看得他有些发慌。“那你呢?” 马千里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局促:“二哥,你也知道,我这人脑子不够用,以前都是你带着我混。这买卖有我没我,其实都一样。也就是你念着我一直跟你,给了我两成份——不然依着老大、老三的性子,我估计得跟下面那些人一样,只能喝点汤。” 张二河听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很深沉:“行,这事,二哥记住了。” 第15章 撇清嫌疑 “二哥,”马千里忽然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你是不是打算自己单干了?我还是跟着你干吧,你每个月给我点钱,够我帮那些‘姐姐’维持生活就行,我不多要。” 张二河没好气地推开他,瞪着眼睛骂:“整天就知道琢磨这些,迟早有一天死在女人肚皮上!我这次是真不干了——从医院醒来,我想了很多事,以前确实太招摇了。” 马千里翻了个白眼,满是失望:“嗨,害得我白高兴一场,还以为你要撇开老大老三单干呢!要我说,二哥你上啥班?上个锤子班!天天起早贪黑,就挣那点钱,还不够我潇洒两天的。” “闭嘴!”张二河陡然提高声音,眼神发厉,“你要是还认我这个二哥,就把我前面说的话记在心里,找个班老老实实上!这几年再混黑市,我怕哪天得去给你收尸,听到没有?” 最后几个字声色俱厉,马千里被吓得一缩脖子,委屈地应道:“行,二哥,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滚滚蛋!”张二河没好气地挥挥手,又补了句,“明儿给我拿一千块钱来,我帮你想办法弄个保卫科的工作。” “哎!要是不够,二哥你可得给我补上啊!”马千里连忙应下,一溜烟走了。 等他走后,关雪才从里屋慢慢探出头,确认人走了,才敢走出来,小声问:“二泉,你是真的不干黑市了?” “你在里面没听明白?我都让他们散伙了。”张二河语气不咸不淡。 “可……这样也好。”关雪点点头,又说,“既然你要上班,我赶明也去街道办领点手工活,一个月多少能补贴点家用。” “行了行了,”张二河不耐烦地打断,“我还缺你吃喝?你把家里收拾好就行。对了,明儿去把那‘赔钱货’领回来,放你家——别让你爸那老瘪犊子带坏了,他记恨我打断他的腿,指不定怎么磋磨孩子。那小丫头再怎么也是我家的,不能让他欺负了。” “不会的,我爸他不敢……”关雪声音越来越小。 “你爸还有什么不敢的?当年差点卖儿卖女,连房子都要卖了!”张二河冷笑一声。 关雪涨红了脸,最终还是没反驳。 张二河又道:“明儿早点去买些肉和细粮回来,大夫说我得吃点好的补补。” “知道了,二河。”关雪应下,转身就去灶房烧水。等水热了,她端着铜盆进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伺候张二河洗脚。洗完脚,又快步走到床边把被子捂热,才折返回来:“二河,我扶你过去休息吧?” “不用,我自己来。”张二河摆摆手。 刚躺进被子里,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就飘了过来。张二河心里暗叹:这关雪被调教得是真贤惠,要是让现代人过这日子,不得幸福死? “二河,我把灯关了?”关雪轻声问。 “开着吧,我嫌暗。” “哎。”关雪红着脸应了一声,上前脱掉外套。张二河这才看清,以前只觉得她身形纤细,没想到竟这般有料,不由得暗暗吞了口口水。 “睡吧。”关雪爬上床,轻轻躺到里侧。 沉默了好一会儿,关雪忽然慢慢靠过来,轻轻揽住张二河的腰,声音细若蚊蚋:“二河,等你伤好了,咱就好好上班,我一定给你家生个大胖小子。” 张二河心里一阵发软,嘴上却故意硬着:“到时候生不了,你就等着瞧。” 第二天一早,张二河醒来时,关雪已经把早饭做好了。他刚坐起身,关雪就端来漱口水;等他刷完牙,又用热毛巾仔细给他擦了脸,才扶着他到桌边坐下。 桌上摆着棒子面粥和二合面窝头,张二河皱了皱眉,还是拿起窝头吃了起来。 吃完饭,关雪拿起菜篮子准备出门:“二河,我去买粮食了,你在家待着,要是出去,记得给我留张纸条。” “行行行,知道了。”张二河摆摆手,看着她的背影出了门。 张二河搬了把凳子放在门口,半眯着眼晒着太阳,一副闲适模样。前院正闲聊的妇女们瞥见他,都不约而同地压低了声音,生怕扰了这位刚受了伤的主儿。 这时,何雨水推着自行车从后院走出来,看见门口的张二河,脚步顿了顿。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支好自行车,壮着胆子凑了过来:“二河叔。” 张二河缓缓睁开眼,看清来人后问道:“是雨水啊,怎么了?” “二河叔,我……我想跟你说件事。”何雨水攥着衣角,语气有些紧张,“就是你受伤那天晚上,我们学校有活动,我回来得晚,让我哥去接我了。所以你受伤的事,真不怪我哥,你可千万别报复他啊!” 张二河眼神微挑:“这是傻柱让你说的?” “不是不是!”何雨水赶忙摆手,急忙解释,“是我自己想跟你说的,我怕你以为是我哥动的手。” “行吧,我知道了,这次就信你一次,”张二河淡淡应道。 “真的?”何雨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我保证,我向老人家保证,我哥真没掺和!” “知道了,你该干啥干啥去吧。”张二河摆了摆手。 何雨水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推着自行车离开了。看着她的背影,张二河重新眯起眼,心里却盘算起来:既然不是傻柱干的,那动手的,难道是贾东旭和易中海? 正当他琢磨着呐,秦淮茹抱着小当,慢慢走上前,怯怯的喊了一声“舅”! “打住!贾秦氏!”张二河见状,皮笑肉不笑地先开了口:“我可当不起你们贾家的称呼。况且,贾张氏没跟你说吧?她当年嫁进贾家,亲手把自己婆婆气死,被贾家撵了出来,后来死乞白赖求回娘家。 可她爹妈养了个白眼狼,她居然偷了她妈的压箱底嫁妆!要不是你公公当时拼命磕头求饶,她那天就该被打死了。打那以后,贾张氏也早被从族里除名,你这声‘舅’,在我这儿根本不作数。” 秦淮茹听了,连忙接过话头:“二河叔,你受伤那天晚上,我们家棒梗正发烧。是东旭背着棒梗去的医院,我在家看着小当。你要是不信,去医院一问便知。” 张二河却没接话,只摆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秦淮茹只好抱着小当,悻悻地离开了。 待她走后,张二河心里犯起了嘀咕:“不是贾东旭,难道是易中海这个狗东西干的?可他胆子不大,大半夜的敢一个人出去做这事吗?”他思来想去,始终满心怀疑。 第16章 一张邮票八分钱 临近中午,关雪挎着篮子、领着女儿张娇匆匆进门,见张二河已在,忙解释:“二河,让你等时间长了吧?今天粮店排队的人太多。” 说着便把张娇往前拉,“娇娇,快叫爸。”小丫头怯生生地躲了一下,被母亲轻拉后才小声喊了句“爸”。张二河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作回应,张娇立刻躲回关雪身后,关雪则怜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头。 “二河,今天没买到太多细粮,现在细粮只能买一半,我全买回来的。”关雪顿了顿,又有些愧疚地说,“肉的话,我早上去晚了,卖肉的已经没了,明天我一早再去排队。”张二河站起身:“行了,肉不用你管了,下午我去想办法。” 关雪应了声,转身进厨房做饭。中午是二和面馒头,配着一盘炒土豆丝。张二河尝了两口,意外道:“你这手艺不错啊,从哪儿学的?” “是我额娘教的,她以前在府上跟……”关雪话没说完,就被张二河打断:“好了好了,别显摆你们家以前那‘府’了。以后在院子里说话注意点,听见没?”关雪连忙点头应下。一旁的张娇始终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饭。 饭后,张二河把筷子一扔:“下午我出去一趟,你带着这赔钱货在家好好待着。”“知道了,二河。”关雪犹豫了一下,又试探着问,“真不用我去接点零工?” “不用!我让你待着就待着。”张二河语气强硬,“接零工的话,岂不是要让姓王的笑话我?”说罢,他拎起一个布袋子便出了门。 张二河顺着大街走了几百米,确认四下无人,便闪身钻进一条僻静巷子,直接进了空间。一进去,他先拧开一瓶肥宅快乐水猛灌一口,又找了张躺椅舒坦躺下,掏出那台女娲给的超级手机,嘴里嘟囔着:“沙景昌老师,对不住了!谁让你演的易中海那么招人烦,偏偏还演得这么好呢?” 他在手机里搜索“沙景昌 民国剧”,很快跳出一堆剧照。张二河一眼相中一张沙景昌穿党国军服的照片,当即敲定:“就你了!”接着用AI把照片调成黑白,再让手机自带的打印功能打印出,瞬间就打出了符合当下年代质感的照片。随后又让AI生成一封举报信,等全都弄好,他仰头喝完最后一口快乐水,随手把空瓶扔到远处,又往包里塞了两斤肉、十斤白面和两斤小米,临出门看到糖果,随手抓了两把,这才从空间出来。 确认巷子里仍没人,张二河提着袋子往东城分局走。路过分局背巷时,瞥见传达室门口的老头正打盹,下一秒,那封举报信就悄无声息出现在了传达室的桌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溜溜达达往家去,“易中海,你不是造谣我死了吗?老子现在跟你对等造谣,说你是潜伏的特务!盖子王不是总劝人大度吗?倒要看看他怎么让市局的人大度!狗东西,真以为你二爷提不动刀了?一张邮票八分钱,上上下下查一年!老子恶心死你!” 这边张二河刚提着东西到家,关雪就迎了上来。他把袋子递过去:“喏,今晚剁点臊子,吃白面饺子。”关雪接过袋子,看到里面的肉,刚想问“二河,你这是……”,就被张二河打断:“不该问的别问。” 关雪连忙应了声“哦”,提着东西去了厨房,只留下张娇在屋里——小姑娘正捧着本小人书,见张二河看过来,才壮着胆子喊了声“爸”。 张二河随手扔过去一块糖:“喏,拿去。”张娇接住糖,眼神里满是怯意,小声问:“爸,这是给我的?” “不给你给谁?”张二河头也不抬。张娇眨着小眼睛,连忙道:“谢谢爸,谢谢爸爸!”张二河大手一挥:“去外面玩,别打扰我睡觉。” 另一头的东城分局大院,此刻已是一片人仰马翻。张二河放下举报信离开后,传达室的大爷还在时不时打盹,直到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将他惊醒。他揉着眼睛嘟囔:“谁呀?这么吵!” 出门一看,车里头坐的竟是分局副局长王先勇。“王先勇你个兔崽子,喇叭开那么响干啥?”值班大爷没好气道。王先勇从车窗探出头,一脸苦笑:“老班长,我喊了您半天都没应,还以为您又睡着了。”“谁睡了?我精神着呢!”大爷嘴硬,话刚说完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王先勇把车开进大院,又折回传达室,从兜里掏出半盒烟递过去:“老班长,您是不是最近晚上又熬夜钓鱼了?喏,这是今天别人给的,您拿去抽。” “好小子,还想着老班长!”大爷乐呵呵接了烟。王先勇往桌前一坐,突然瞥见桌上的信:“哎,老班长,这桌上谁放的信?” “信?哪有信啊?”大爷挠着头凑过来,一看也愣了:“咦,还真有封信!这谁放的?我刚才还没见着呢,难不成是你放的?”王先勇脸色瞬间变了:“老班长您可别胡说,这可不能开玩笑!”“我没瞎说啊,先勇你知道的,我从来不说瞎话!”大爷急着辩解。 “坏了!”王先勇起身就往外跑,临出门前叮嘱:“老班长,你在这儿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大爷连忙应下,想了想又进屋把枪拿出来,挎在身上端着,在门口警惕地守着。 王先勇跑回院内,直接吹响了哨子。“哗啦啦”一阵响,警员们纷纷从屋里跑出来,围着他问:“王局,咋了?”王先勇板起脸:“都集合站好!”众人刚站定,分局局长宋文光和政委苏烈也赶了过来——宋文光还边跑边穿衣服,苏烈则一头是汗。 “老王,咋回事?”宋文光喘着气问。“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往传达室扔了封举报信,门口值班的老班长说他压根没碰到人!”王先勇急声道。宋文光脸色一沉,立刻朝着刑侦队长喊:“周勇!带你的人去传达室,先把具体情况查清楚,再把信拿回来!” “收到!”周勇敬了个礼,立马招呼队员往传达室跑。等现场检查完,众人松了口气,初步看像是虚惊一场。周勇让人把信送过来,宋文光刚要拆,苏烈一把拉住他:“老宋别急,万一信有问题呢?让人拿副帆布手套来!” 周勇赶紧让人取来手套,宋文光戴上后拆开信——信本身确实是普通的信,可里面的内容,却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堪称炸裂。 第17章 没想到啊 尊敬的公安局领导: 我是一名迷途知返的普通人,今日提笔,是想向各位报告一件压在我心头许久的事。 十几岁时,我曾被反动派抓去当壮丁,因年纪尚小,被安排在部队里做传令兵。1946年,我跟着《中央日报》的一位记者去东北,采访部队里一位“立功人员”。 当时我帮记者打下手,还参与了拍照——那是我第一次接触相机,事后记者把其中一张现场照片送给了我,我一直留到现在。 1948年反动派败退,我因年龄小,组织上不仅没有追究我曾在反动派部队的经历,还帮我老家分了地,让我能踏实做人。这些年,国家的这份恩情,我一直铭记在心。 此次我因故来四九城,竟在街头偶然遇见了照片上的人。尽管过去这么多年,他模样虽有细微变化,但整体轮廓、神态没有丝毫改动,我敢肯定就是同一个人。 后来经多方打探,我得知此人如今是红星轧钢厂的七级钳工,名叫易中海,家住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中院东厢房! 当年跟着记者采访时,我曾无意间听记者说,那位被采访的“立功人员”,其实是军统里赫赫有名的特务。如今,这样一个人竟以“七级钳工”的身份明晃晃待在红星轧钢厂,我总觉得这里面藏着惊天秘密。 我知道举报此事可能有风险,甚至会威胁到自身安全,但为了报答国家这些年对我的爱护,我还是决定如实相告。恳请各位领导务必重视此事,查清真相,不让隐患留存。 此致 敬礼! 署名:一名迷途知返的羔羊 苏政委读完举报信,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宋文光才率先开口:“老苏、老王,你们怎么看?” 王先勇拿起桌上的烟点燃,深吸一口后长舒一口气:“我觉得这举报信可信度不低——关键是有照片,只要找到易中海本人对照,真假一辨就知。举报人没必要拿这种事说谎,毕竟照片是实打实的证据。” 苏政委也跟着点头:“局长,我建议先从外围入手,对易中海身边的情况做个摸排。要是真有嫌疑,再把他带过来跟照片比对。这世上哪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真对上了,那他的问题就跑不了。” “对,我也这么想!”王先勇连忙附和。宋文光“啪”地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定了!周勇,你带几个人去交道口派出所,找到他们所长,然后一起去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周边,重点排查易中海的具体情况,比如他的日常作息、人际交往这些。” “那轧钢厂那边呢?用不用通知一声?”周勇追问。宋文光敲了敲桌面,眼神严肃:“暂时别通知。要是易中海真是特务,还能在轧钢厂做到七级钳工,背后说不定有人帮他打掩护。现在声张,万一打草惊蛇,连带着轧钢厂的嫌疑也不好查了。”另外两人听了,都点头表示明白。 “还有个事,那举报人咱们用不用查?”王先勇又问。宋文光沉声道:“必须查。不能因为他说自己‘迷途知返’,就不核实他的身份,还有他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把举报信放进传达室的——这事儿透着蹊跷。” 说完,他又看向王先勇:“老王,你再去跟门口的老班长说一声,这次的事得给他个处分。让他记牢了,上班的时候绝不能懈怠,下次再这样,可就不是处分这么简单了。”王先勇连忙应下:“我这就去办。” 周勇从宋文光办公室出来,立刻叫上几名队员,骑上自行车就往交道口派出所赶。到了派出所,所长张国维见他满头是汗,忙笑着迎上去:“老周,这火急火燎的,咋了?” “别说了,出大事了,到你办公室谈!”周勇语气急促。张国维心里一凛,连忙把人领进办公室。刚坐下,周勇就问:“老张,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是你辖区吧?”“是呀。”张国维一听这地址,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是张二河那小子又惹事了? “既然是你辖区,我问你,易中海你认识吗?”周勇又问。“认识啊!”张国维点头,“昨天还去那院处理过案子。这易中海是院里的联络员,还跟另外两人自封‘管事大爷’。不过这是街道办的事,我也不好多管。”他顿了顿,接着说,“前段时间,他跟另一个联络员闫埠贵,想联合起来吃院里一户人的绝户,结果被人告到我这了。” “最后咋处理的?”周勇追问。“还能咋处理?”张国维无奈道,“他们没做成,加上易中海是联络员,街道办王主任为了面子,最后和稀泥了——让他们给那户人家赔了点钱,把易中海的联络员身份撤了。” “那易中海以前名声怎么样?”周勇掏出本子记录。 “之前名声挺好,在这一片算热心肠。”张国维答。 “他家家庭情况呢?” “就一个妻子,” “没孩子?” “对,没孩子。” 听到这话,周勇皱紧眉头:“这问题就大了。”张国维终于按捺不住:“老周,到底咋了?易中海出啥问题了?”周勇压低声音:“这易中海,保不齐是个特务。” “啥?”张国维惊得站起来,“不会吧?”“真的。”周勇沉声道,“今天有人往局里送了封举报信,还夹了张照片,说易中海年轻时是特务,照片里他还穿着反动派的军服。” 张国维彻底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这就去拿他的户籍档案!”很快,他把档案抱了过来。两人翻开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易中海正是1946年左右来的四九城,和举报信里的时间完全对得上。 周勇觉得事态严重,立刻用张国维的电话打回局里。没过多久,宋文光的指令传来:“先去红星轧钢厂把易中海控制起来,等会儿王先勇会亲自过来接手。” 挂了电话,张国维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喃喃道:“真没想到,这易中海居然是个特务……” 第18章 抓捕易中海 红星轧钢厂厂长办公室内,杨立明举着电话的手微微发颤,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是是是,领导,我明白,一定全力配合工作。您放心,保证办妥。”他连声应着,挂断电话后连擦汗的工夫都没有,刚要唤秘书,办公室的门就被“当当当”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一名身着保卫制服的男子走了进来。杨立明抬眼一看,正是保卫科长康云峰。“康科长,你也接到命令了?” “是,刚接到通知。”康云峰看着满脸愁容的杨立明,语气带着几分安慰,“杨厂长,这事未必能怪你。毕竟当年从娄半城手里搞公司合营时,易中海就已经在厂里了。” “话是这么说,可我前两天刚在易中海的八级工考核推荐表上签了字啊!”杨立明重重捶了下办公桌,懊悔得声音发紧,都怪自己,当初就不该想着还龙老太的人情,非要推荐他考八级!谁能想到,易中海竟然是个特务! 眼下已没工夫懊悔,杨立明看了眼手表:“康科长,咱们去门口迎一迎吧。” “行。”康云峰立刻起身,两人刚走到厂门口,王先勇就开车赶了过来。跳下车,王先勇先与杨立明、康云峰握了手,直奔主题:“易中海现在在哪?” “王局,我让人远远盯着呢,他还在三车间,这会儿正教贾东旭干活。”康云峰连忙回话。 “好。”王先勇点头,语气严肃,“康科长,让保卫科的人带我们过去,当场抓捕。记住,带上手铐,第一时间确认他嘴里有没有毒牙。确定安全后,先带回保卫科全面检查,没问题了我再带人把他押走。” “明白!”康云峰立刻叫来两名保卫干事,领着几个公安往三车间去了。 此时的三车间里,易中海的右眼皮已经跳了一下午,总觉得心神不宁。贾东旭看出他脸色不对,凑上前问:“师傅,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您去歇会儿,我给您端杯茶来?” 不等易中海回应,贾东旭已经拿起他的水杯转身去接水。易中海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东旭,谢谢你啊。” “师傅,您这说的啥话!您是我师傅,我对您好不是天经地义的嘛!”贾东旭笑着回话,心里却暗自庆幸——他其实是怕易中海追究昨天的事:昨天易中海被张二河指着鼻子骂时,他被老娘拉着,全程没敢吭声。 “师傅,依我看,张二河那小王八蛋,您现在压根没必要搭理!”贾东旭壮着胆子凑到易中海身边,语气里满是撺掇,“杨厂长都在您八级工考核推荐表上签字了,等您考上八级工,在咱厂里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到时候维修科科长都得给您面子,您把张二河调到手底下,好好收拾他几次,保管他老实,以后在院里再也不敢跟您对着干!” 易中海听着,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贾东旭见他动心,立刻趁热打铁:“再说昨天,张二河闹得那么凶,最后王主任不还是站您这边吗?虽说您管事大爷的位置先停了,可正好能让您全心投入考核啊! 咱院那情况您还不清楚?刘胖子那猪脑子,哪能管好院子?最后还得是您出面。等您考上八级工,王主任肯定也得给您面子,归根结底,院子里还是您说了算,这一大爷的位置跑不了!” “是这么个理。”易中海被说通了,心里的郁结散了不少,“狗日的张二河,先让你得意几天!” 自打去年厂里的八级工全被一纸命令调走,八级工的名额就空了出来。易中海之前考了两次都没考上,好在今年部里体谅各厂缺人,网开一面,允许各厂自主推荐考核一名八级工。 虽说厂里考的不如部里的“牌子硬”,但好歹也是八级工,考上了就是厂里数得着的老师傅。到时候,张二河这小子,哪还能逃出自己的手心? 易中海越想越顺,若不是龙老太跟杨厂长有交情,这次考核的机会,恐怕根本轮不到他。就在他沉浸在考上八级工的美梦里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名保卫干事领着两个穿公安制服的人朝自己走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张二河这小子又报警了?可不对啊,昨晚上王主任明明说事情到此为止,张二河敢违背王主任的决定? 真是好的不来坏的来。易中海正提心吊胆攥着衣角,保卫干事果然径直走到他跟前停下,先朝两个公安侧了侧身,又伸手指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拘谨:“公安同志,这位就是易中海。” 话音刚落,左侧那名公安立刻上前一步,掌心摊开亮出证件,声音掷地有声:“易中海,我们是东城分局的,有案件需要你配合,跟我们回局里调查。” 易中海心里的慌乱“噌”地涌到嗓子眼,强撑着摆了摆手:“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没犯事啊!昨天院里的矛盾,王主任都调解完了,张二河那边也没说有意见。” “我们查的不是昨天的邻里纠纷。”另一名公安接过话,目光锐利地扫过他的脸,“别耽误时间,跟我们走。” “我不走!”易中海这下是真慌了,声音都发了颤,“有什么事不能在保卫科说?非要去局里?”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没再跟他废话。下一秒,两人同时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胳膊,猛地往下一按——易中海“哎哟”一声还没喊全,就被摁得膝盖着地,手背“咔嗒”一声被戴上了背铐。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易中海挣扎着抬头,刚要喊得更大声,其中一个公安立刻伸手捏住他的脸颊,另一个掏出手电筒照向他的口腔,看了几秒后朝身后喊:“队长,没发现毒牙。” 脸颊一松,易中海刚要开口,肋下就挨了狠狠一拳,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紧接着,一块带着机油味的车间擦件油布就塞进了他嘴里,堵得他发不出半点声音。 “走!”两人架着他的胳膊,像拖着重物似的往外走。身后的贾东旭看得目瞪口呆,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师傅……师傅到底犯了什么事?” 车间主任郭大撇子刚从办公室跑出来,就撞见这阵仗,忙凑到保卫干事身边打听:“朱干事,这……这是咋了?” 保卫干事头也不回:“郭主任,不该问的别问。” 郭大撇子讪讪地闭了嘴,心里却暗骂:易中海这狗东西,肯定是捅了大篓子,不然公安绝不会动这么大的阵仗。 易中海被拖进保卫科后,直接被扒得只剩裤衩,里里外外查了个遍。一个公安检查完,朝为首的王先勇摇了摇头。王先勇没说话,只让人找了件旧工装裹在他身上,直接把人扔上了警车后座,往东城分局开去。 临走前,杨厂长追着车跑了两步,拉着王先勇的手嘱咐:“王局长,要是查出来什么情况,可得第一时间跟我们通个气,厂里也好做准备。” “好的杨厂长,我知道了。” 第19章 搜查院子 95号四合院门口,张国维领着一队人快步赶来,身边还跟着个穿便服的周勇。他指了指院里方向,低声跟周勇交代:“易中海住中院东厢房,你们的人进去先把他媳妇控制住,门口这边我来守着,不能让任何人跑了。” “知道了,老张。”周勇点头应下,“等会儿轧钢厂保卫科会把院里在厂里上班的人送回来,到时候让他们正常进院,但谁想往外走,必须拦死——现在走一个,就容易打草惊蛇。” “放心,错不了。”张国维拍了拍他的胳膊,转头喊了声“大韩”。 大韩挠着后脑勺跑过来,张国维指了指中院:“你领着周队进去,易中海家在哪你清楚,直接带过去,别磨蹭。” “知道了,张所!”大韩应得干脆,转身就领着周勇往院里走。 中院东厢房门口,张二河正懒洋洋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听见脚步声抬头,见一队警察进来,心里门儿清——肯定是自己那封举报信起作用了。可他没动声色,依旧眯着眼晒着,跟没看见似的。 张国维把门口布置妥当后,才走进中院,一眼就瞧见躺得悠闲的张二河,没好气地踹了踹他的躺椅腿:“张二河,你倒自在,把自己当地主爷了?” 张二河慢悠悠坐起来,揉了揉腰:“张叔,大夫说了,我这伤得多晒太阳,好得快。” “别晒了,回屋待着去。”张国维摆了摆手,“等会儿有人找你问话,老实点。” “得嘞。”张二河也不矫情,扛起躺椅就往自己屋走。 张国维随即站在院子当间儿,嗓门一扬:“院里所有人都回自己家!不许在外面扎堆,更不许交头接耳!” 院里的女人们早被周勇带来的人吓得脸色发白,听见这话,一个个默不作声地往屋里缩。张国维走到东厢房门口,见房门大开着,易中海的媳妇谭赛花正被两个警察摁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说不出话;另外几个警察正翻箱倒柜地搜着,没一会儿就把搜出来的东西归拢到几个纸箱里。 周勇走出来,朝张国维点头:“东西都搜完了,我让人把房子打上封条。”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动静——轧钢厂上班的人正被保卫科的人领着往里走,打头的正是刘海中。 刘海中一眼看见张国维,刚想凑上前搭话,张国维眼睛一竖,沉声道:“刘海中,赶紧回自己家!等会儿也有人找你问话,别在这晃悠!” “哎哎,好!”刘海中吓得缩了缩脖子,赶忙往自己屋走。傻柱、许大茂几个跟在后面,也都脸色煞白,没敢多言,一溜烟跑回了各自屋里。只有贾东旭被留了下来,站在原地浑身发颤。 周勇走到贾东旭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口问道:“你是易中海的徒弟?” 贾东旭攥着衣角,声音发颤:“对……” “什么时候拜的师?” “五零年……” “易中海平时对你怎么样?” 贾东旭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慌乱,支支吾吾道:“对……对我挺………” 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撞开,贾张氏慌慌张张从里面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喊:“领导!易中海对我儿子不好!他收我儿子当徒弟,根本就是想让我儿子给他养老!” 周勇眉头一拧,转头恼怒地瞪向守在贾家门口的公安:“谁让她出来的?!” 那公安脸“唰”地红了,忙上前要把贾张氏往回带。“别带我走!公安同志!”贾张氏使劲挣着,嗓门更大了,“我在这院子住最久,易中海的破事我全知道!你问啥我都交代!我那儿子傻,别让他跟易中海的案子缠上!” 她心里门儿清——见今天这阵仗,易中海八成是要完了。自家儿子老实,要是被牵连进去,指不定要出什么事,索性豁出去,先把自己摘干净。 周勇听出了门道,抬手拦住要拉人的公安,饶有兴致地开口:“你说易中海是哪年进的院?” “大概是46年!”贾张氏忙接话,语速飞快,“他跟谭赛花俩,说是躲战乱从东北跑过来的,来之后找老太太买了房,接着就去了娄氏钢铁厂——就是现在的红星轧钢厂!” “他在院里跟谁关系最好?” “以前是何大清,后来何大清走了,就跟后院龙老太最亲!”贾张氏咽了口唾沫,又补了句,“他还在院里吹,说龙老太是五保户,给解放军送过鞋,结果昨儿被张二河戳穿了!张二河还说,他俩是干亲!院里人都听见了!” 周勇点点头,又问:“易中海平时在院里怎么样?” “伪君子!纯纯的伪君子!”贾张氏啐了一口,“表面装得热心肠,背地里私心重得很,干啥都先想着自己!” 这话刚落,东厢房门口突然传来动静——谭赛花使劲把嘴里的布团顶了出来,红着眼瞪着贾张氏:“你也不是好东西!自打47年老贾死了,你就跟易中海在地窖里鬼混!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没有!”贾张氏慌了,忙摆着手辩解,“领导,我真跟易中海没关系!他干的坏事我一点都不知道!你们可别冤枉我! “行了!”张国维猛地瞪起眼睛,伸手指向贾东旭、贾张氏和谭赛花,“先把这三个带回去,再去后院把龙老太也请到派出所!” “是!”两个公安立刻往后院跑,剩下的人上前架住贾张氏三人,押着往大门外走。贾张氏还想挣扎着喊两句,被公安按了按肩膀,瞬间没了声音。 张国维转头对周勇说:“老周,你的人从后院开始问,我的人从前院查,最后咱们在中院汇合对情况。” “没问题。”周勇点头应下,立刻安排人手往后院去。 张国维则亲自带着人到了前院,第一个推门进的是闫埠贵家。闫埠贵正坐在炕沿上搓手,脸上满是懊恼——早知道今天会被堵在院里,当初说什么也不提前从学校回来。 “闫埠贵。”张国维径直走到他跟前,语气严肃,“我问你,易中海私下里都干过什么?平时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你最好老实交代,这事不是小事。” 闫埠贵吓得一哆嗦,忙站起身:“张所,我不敢撒谎!您知道我这人,就是个教书的,胆小得很。”他咽了口唾沫,慢慢开口,“易中海这人心思重得很。刚解放那会,院里选联络员,当时投何大清的人多,易中海就记恨上了,转年不知道用了啥法子,硬是把何大清逼得跑到保定去了。” “还有呢?”张国维追问。 “那些当初支持何大清的人家,这几年也没好果子吃。”闫埠贵声音压得更低,“易中海借着管事大爷的名头,今天找这个的茬,明天挑那个的错,最后把人家一个个都逼走了。” 他叹了口气,“我能当这个联络员,还是因为街道办需要个认字的,不然易中海根本不会让我沾边。就算当了联络员,也一直被他压着,他到底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我是真不清楚啊!” 第20章 真交代了 张国维又问了闫埠贵几句,见他实在说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便起身出了门,径直奔向东厢房的张二河家。 刚进门,就见张二河已经泡好了茶,端着杯子递过来:“张叔,喝口茶润润嗓子。” 张国维也不客套,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瞥了他一眼:“咋的?嫌弃我糟蹋你这好茶?” “那倒没有。”张二河笑了笑,又给他续上热水,“喝茶嘛,关键是喝个舒坦,又不是比茶叶金贵。” “你小子倒机灵。”张国维点点头,话锋一转,“我问你,易中海平日里在院里到底怎么样?” “不咋样。”张二河收起笑,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这老小子表面装得忠厚老实,背地里坏水可不少。” “我听闫埠贵说,他这几年在院里逼走了不少人。” “那可是大实话。”张二河点头,又补充道,“不过说句公道话,被他逼走的那几家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以前都是跟着何大清混的。易中海想让院子里没别的声音,把支持何大清的人撵走,在他看来不是很正常吗?” 张国维皱了皱眉:“他为啥非要把院子攥在自己手里?” “还能为啥?养老呗。”张二河嗤笑一声,“易中海是个绝户,这身份搁在别处,谁不戳他脊梁骨?也就到了这四合院,倒反过来了,他还想骑在所有人头上。” 他顿了顿,又吐槽道,“我也纳闷,院里那帮窝囊废,一个个的不想着把他拉下来,反倒对他俯首帖耳。尤其是刘海中跟闫埠贵,一人三个儿子,结果全是摆设。” 见张二河还要往下说,张国维忙抬手打断:“行了,这茬先不说。我问你,你有没有发现易中海有别的异常行动?” “别的……”张二河突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他跟贾张氏经常钻地窖算不算?有一回我从黑市回来,瞅见地窖里有动静,易中海媳妇谭赛花就站在门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还有更早以前,我还撞见何大清摸过谭赛花的屁股,人家不但不恼,还笑着应和——这院里的糟事,可多着呢!” “得得得!这些破事别再说了!”张国维揉着太阳穴,只觉得这四合院比他办过的烂摊子案子还乱,“我是问你,有没有看见他干过刺探情报、跟陌生人接头这种事?” “那倒没瞧见。”张二河心里门儿清,张国维这是在套他话——真要是早看见了,当初为啥不举报?他故意倒吸一口凉气,摆出满脸惊奇:“张叔,您这话是啥意思?难道易中海这狗东西是特务?” 张国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没松:“我们正在调查,你再好好想想。” “真没有!”张二河摆手,语气笃定,“这些事我要是发现了,还能不跟您说?不过这老小子要是真藏着特务身份,那可太能装了!”他话锋一转,眼里闪过丝期待,“张叔,要是查出他是特务,能直接毙了不?他要是没了,我院里也能清净不少。” “别瞎琢磨!”张国维站起身,又叮嘱一句,“他是不是特务还没定数,这事你千万别往外传,免得乱了人心。我再去别家问问。” “哎,您慢走!”张二河送到门口,看着张国维的背影,心里暗笑——就算查不出特务的事,易中海那些龌龊事,也够他喝一壶了。 过了约莫半个钟头,张国维回到中院,正好撞见周勇从后院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那边查出啥了?”张国维先开口。 “屁都没查到!”周勇憋着火,“后院刘海中就是个蠢货!我问他易中海有没有隐秘行动,他倒好,把易中海跟院里寡妇的闲言碎语、解放前逛半掩门的破事全给我倒了一遍,净说些没用的!” “我这边也一样,张二河就说些邻里龌龊,没一句沾边的。”张国维皱着眉,刚要再说,守在门口的公安突然跑了进来:“张所,周队,街道办的王主任来了,说要找您俩。” 张国维跟周勇对视一眼,周勇摆摆手:“让她进来。” 没一会儿,满头大汗的王主任就跑了进来,一看见张国维就急着问:“张所!这到底咋回事啊?院里突然来这么多公安,还把易中海带走了,街坊四邻都在传……” 周勇打量着他,先开口问:“你是街道办的王主任?” “对对对!我是!”王主任连忙点头,又看向张国维。 张国维上前一步,语气严肃:“我们正在调查易中海的相关案件,具体情况暂时不便透露。你过来是有什么事,还是单纯来打听消息?” “不不不!我绝不是来打探消息的!”王主任被张国维的语气吓得脸色一白,连忙摆手解释,“是九十五号四合院旁边的住户,看到院里来了不少公安,跑到街道办报告,我们才知道这事。想着你们可能有行动需要配合,我这才赶紧赶过来的。” “还真有事要你们街道办搭把手。”张国维看了眼身旁的周勇,转头对王主任说,“院子里有嫌疑的人,我们已经先带走了。等下需要你们去给院里剩下的住户通个气,案情没正式通报前,让他们别往外瞎传,免得扰乱调查。” “知道知道!我马上就去办!”王主任忙不迭点头,额头上还沾着汗。 没一会儿,周勇就带着一队人先撤了。张国维刚要跟上,却被王主任一把拉到了一旁,声音压得极低:“老张,咱俩认识也有三四年了,你就跟我透个底——今天这到底是多大的事?易中海他……他到底犯了啥错?” 张国维盯着他,也放低了声音:“别的我不能多说,就问你一句:你跟易中海、还有后院的龙老太,牵扯得深不深?” 这话一出,王主任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她攥着衣角,支支吾吾道:“前几年……前几年我跟龙老太是有点交情。两年前易中海带着龙老太龙老太,让我配合着把院里几个不‘听话’的住户逼走……我当时也是糊涂……” 张国维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两人关系不简单,他拍了拍王主任的肩膀,语气带着点提醒:“老王,听我一句劝,赶紧回街道办找你上级坦白。易中海这事儿比你想的大得多,别等他把你咬出来,到时候你想翻身都难。好自为之吧。” 说完,张国维转身就走,没再给王主任追问的机会。 王主任僵在原地,腿一软“啪嗒”坐在了地上,嘴里喃喃骂道:“龙老太!你可害死我了!” 跟他来的两个街道干事站在一旁,看着主任这副模样,满脸茫然不知所措。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干事壮着胆子上前:“王主任,您没事吧?” 王主任猛地回神,撑着地面站起来,声音都在发颤:“你俩现在就在四合院,通知院里的人别乱说话!”交代完,他也顾不上形象,急匆匆往街道办跑——得赶紧找自己的靠山求情,这次要是扛不过去,这辈子可就真交代了。 第21章 凭空冒出来 分局审讯室里,灯光惨白。易中海被手铐铐在铁椅上,刚押进来,对面就“啪”地打开一盏聚光灯,强光直射在他脸上。他下意识低下头,眼睛半眯着,试图躲开刺眼的光线。 “姓名。”对面的声音冷得像冰。 “易……易中海。” “年龄。” “四十六。” “籍贯。” “辽宁省……” 易中海说完,审讯室陷入一阵死寂。过了几秒,“啪”的一声,对面猛地拍了下桌子:“易中海!老实交代你的问题!” “领导,我……我交代什么啊?”易中海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我干的事……难道你们都知道了?” “你自己干的事,还用我们说?”另一人接过话,语气带着压迫感,“我告诉你,要是没有确切证据,我们不会把你带到这来。” 易中海心里一慌,以为是院里的龌龊事败露,忙不迭开口:“我……我交代!我跟院里的贾张氏有私情!老贾没了以后,她家过不下去,求到我这,我鬼迷心窍……就跟她好上了!” “谁问你这个了?”对面的人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我们不是街道办,不管你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 “啊?”易中海愣住了,愣了几秒又慌忙补充,“那……那我再交代!当年白寡妇设仙人跳坑我,逼我跟她去保定,我没办法,就把何大清哄去了……是我对不起他,我不是人!” 审讯的人彻底没了耐心,拍着桌子骂道:“你他妈到底干了多少狗屁事?!易中海,再不说实话,别怪我们上手段!” “啊?这……这还不够?”易中海彻底傻眼了,眼神里满是惶恐——他想破头,也想不出自己还有哪件事能闹到进分局的地步。 见他还在装傻,领头的审讯员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白照片,走到易中海跟前,“啪”地拍在他面前:“易中海,看看这是谁!” 易中海眯着眼,凑过去一看,浑身瞬间僵住——照片里的人穿着笔挺的制服,戴着大檐帽,眉眼间竟跟他有七分像,只是气质更凌厉。“这……这是……” “现在没话说了吧?”审讯员冷笑一声,“还不交代你的真实身份?!” “真实身份?我就是易中海啊!我还能有啥身份?”易中海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都开始发抖。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领头的人不再跟他废话,转身走出审讯室。没一会儿,两个膀大腰圆的公安走了进去,紧接着,审讯室里就传出易中海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和求饶声。 外面,审讯员慢条斯理地点了根烟,等烟抽完,才掐灭烟蒂走进审讯室,让人重新打开聚光灯。此时的易中海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嘴角还沾着血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 “现在,愿意说实话了吗?”审讯员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你的真实姓名,还有你当年在东北的身份——别再跟我装糊涂。” “我……我真没有别的身份……”易中海瘫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粗气顺着嘴角的血迹往外冒,“领导,您饶了我吧,我就一个轧钢厂的工人,哪敢有别的身份啊!” “哼,还嘴硬。”审讯员捡起地上的照片,重新甩到他面前,“这上面的人明明就是你,年轻时候的你!穿着制式服装,你还敢说不是?” 易中海盯着照片,眼神里满是惶恐和茫然——照片上的人脸确实是他,可那身笔挺的制服,他这辈子都没穿过。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发颤:“领导,这真不是我……我年轻时候就是个普通工人,信和机械厂的,日资厂子!那时候饭都快吃不上了,哪有资格穿这么好的衣服?” “那你为什么从沈阳跑到四九城?”审讯员追问,语气依旧严厉。 “是被逼的!”易中海急忙解释,生怕再挨揍,“反动派打回沈阳的时候,我们厂的日本老板被枪毙了,新老板接了厂子。没干多久,就有人举报我跟日本人学过手艺,说我是‘亲日分子’,要抓我!我没办法,才跟谭赛花卖了家当,逃到四九城来的!您不信可以去查,信和机械厂,当年在沈阳北关那边,好多老工人都还在!” 看着易中海满脸是血却依旧坚持的模样,审讯员心里也犯了嘀咕——难道他真没隐瞒身份?可这张照片又怎么解释? 这时,旁边的审讯员凑过来,压低声音:“要不给他再上一轮手段?要是还不认,就按他说的,去沈阳查信和机械厂的底子。” 审讯员点点头,没再跟易中海废话,直接让人把他拖进了隔壁的审讯室。很快,里面就传出易中海撕心裂肺的求饶声:“别打了!我真的没骗你们!信和机械厂,你们去查啊……” 等两人再走进审讯室时,易中海已经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意识都有些模糊,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着“信和机械厂”。 “看这样子,不像是受过训练的特务。”其中一人皱着眉说。 “那就按他说的办,给沈阳那边发协查通报,查信和机械厂的旧档案,还有他说的‘被举报亲日’的事。”另一人叹了口气,“要是查出来他没撒谎,这案子可就麻烦了——总不能凭一张照片定他的罪。” 协查通报发往沈阳的第三天,东城分局就收到了回电。电话那头,沈阳公安局的同志语气笃定:“我们查了北关片区的旧档案,确实有‘信和机械厂’这个厂子,日据时期开办,45年底被私人接手。档案里有易中海的入职记录,1940年进厂当学徒,工种是钳工,46年离职——离职原因一栏写着‘遭举报涉亲日,自行离厂’,还有当时举报人的署名和简单笔录。” 审讯员握着电话,眉头渐渐舒展:“那有没有查到他在厂里的身份?比如是否有过特殊职务,或者跟什么可疑人员往来?” “没有。”沈阳的同志接着说,“我们找了当年信和机械厂的老工人,今年52岁的李长武,他跟易中海当年是同组学徒。据他回忆,易中海那时候就是个普通工人,话不多,手艺还行,跟日本人接触也只是学技术,没见他跟什么特殊人物来往。至于‘亲日’的举报,李长武说那是当时新老板想裁人,故意找的由头,不止易中海一个人被举报。” 挂了电话,审讯员立刻把消息告诉了周勇和张国维。周勇盯着桌上的材料,脸色有些凝重:“这么说,易中海没撒谎?那这张照片又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 第22章 放长线 东城分局的小会议室里,宋局长、苏政委与王先勇正坐在一起。周勇带着张国维走进来,将审讯记录递了上去。 三人仔细看完记录后,苏政委先开口问道:“从记录上看,易中海确定没嫌疑?” “那倒没有,不过目前还不好说。”张国伟拿起照片解释,“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易中海的特务嫌疑暂时没有证据支撑。不过他之前交代的事——比如和贾张氏的私情、帮白寡妇给何大清设‘仙人跳’的套,还有借着管事大爷的身份逼走邻居——这些虽然够不上刑事犯罪,却也足够他受的,他没必要硬撑着不说。” 苏烈听完点点头,接着问:“你们审问过程中,有没有发现易中海接受过特工训练?” “没有。”周勇摇摇头,“我们确实用了些手段,但易中海的反应完全不像受过训练的特工。当然,也不能否认他可能接受过反侦察训练,但我觉得这种概率不大。” “这样啊……”宋局长皱起眉头,“那现在怎么办?直接按他交代的罪行,还有之前被举报的内容定罪?” 听到这话,王先勇赶紧开口:“局长,我觉得这样不妥。那张照片局里已经送到市局鉴定过了,没有造假痕迹,应该是真的。如果现在就把易中海判刑,会不会让对面以为这条线彻底断了,进而放弃这条线?” 苏政委点点头,追问:“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放长线钓大鱼’。”王先勇继续说,“从易中海的罪名里挑两个不严重的坐实,让他受点处罚,但不能是长期处罚。之后暗地里对他进行严格监视,看看能不能钓出背后的人。” 宋局长听完,转头看向苏政委。苏政委立刻表态:“老宋,我同意先勇的想法。先从轻处理稳住易中海,再通过监视挖线索,比现在直接定罪断了线更稳妥。” 宋局长当即拍板:“好,那就按这个方案办!”随后看向王先勇,“先勇,这事交给你负责,务必盯紧。” 王先勇立刻起身敬礼,声音掷地有声:“请局长、政委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与此同时,轧钢厂办公楼里,杨立明正坐在办公室里如坐针毡,来回踱步的脚步没停过。易中海被带走已经整整三天,这三天里,他无数次想找自己的靠山坦白,却又两头犯怵——既怕靠山因此放弃自己,又对易中海存着一丝侥幸,总觉得对方不该是特务。 可三天过去,易中海那边始终没消息,他心里越来越慌:再不跟靠山说清楚,不跟易中海、龙老太彻底切割,万一真出了大事,自己不光前途尽毁,连命都可能保不住。 思前想后,杨立明还是咬着牙拿起了电话。电话接通后,老领导爽朗的声音先传了过来:“立明,你小子怎么又给我打电话了?” “老领导,我……我得跟您坦白个事。”杨立明的声音带着颤。 对面的语气瞬间严肃:“怎么了?说。” “是这样,老领导,我在工作中循了私。”杨立明咽了口唾沫,慢慢说,“之前有个老熟人托我,想让我帮厂里一个七级钳工争取名额。您也知道,咱们轧钢厂之前的八级钳工都调走了,后来您批了批示,允许我们自己考核两个八级工当门面……” “这事我知道。”老领导打断他,“只要那七级工技术达标,给个名额也没什么,你慌什么?” “可这人有问题啊!”杨立明急忙说,“之前公私合营审查工人资料时还没事,结果三天前,他被人举报说是特务,现在已经被带走了!”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过了好一会儿,老领导才开口:“现在确定他是特务了吗?” “那倒没有,但都带走三天了还没消息,我估摸着……情况不太好。”杨立明的声音更低了。 “小杨,我多问一句,”老领导的语气带着审视,“你真没拿过这个工人的贿赂?” “真没有!”杨立明急忙辩解,“就是托关系的人,我之前欠了他一份人情,才帮了这个忙。” “哎,小杨……”老领导重重叹了口气,“行了,我知道了。我帮你打听打听情况,把这事问清楚。只要你没受贿,事情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有了老领导的保证,杨立明悬了三天的心终于落了地。他盯着桌上的大茶缸,端起来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刚擦完汗准备出去,“当当当”的敲门声突然响起。他赶紧理了理衣服,沉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康云峰领着王先勇走了进来。杨立明一眼看见两人,立刻迎上去:“王副局长,您好!” “杨厂长,您好。”王先勇伸手与他握了握,康晓勇则顺手关上了办公室门。 杨立明刚要喊秘书倒茶,王先勇便摆了摆手:“杨厂长,今天来是谈公务,长话短说,茶就不必了。” 杨立明立刻挥手让秘书出去,等办公室只剩三人,他忍不住先开口:“王副局长,我冒昧问一句,我们厂里的易中海……被带走后怎么样了?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能问问吗?” “可以。”王先勇从包里掏出文件,缓缓说道,“今天来找你,正是为了易中海的事。他被抓后一直不承认自己是特务,我们也查了他的过往——1946年他在沈阳当钳工,不具备从事特务工作的条件。但这类问题,我们向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接下来要对他的工作做些调整,需要轧钢厂配合。” “您放心!我们肯定积极配合!”杨立明连忙点头,“只不过该怎么配合?” “是这样。”王先勇继续说,“易中海交代了跟院里寡妇通奸、给诈骗团伙做介绍的事,但这些事年代久远,没法处理。不过他仗着大院联络员的身份逼走好几户居民,我们会以这件事为由头处罚他。厂里这边,麻烦配合把易中海调离关键生产部门。” 他转头看向康云峰:“康科长,我会安排两名队员到你们科里,由他们负责监视易中海在厂里的工作,还烦请你配合。” “王局您放心,绝对配合!”康云峰立刻应下。 “好,那就这样。”王先勇合上文件,看向两人,“杨厂长、康科长,希望咱们能同心配合,把这个案子彻底查清楚。” 第23章 破鼓众人锤 送走王先勇和康云峰,杨立明回到办公室,脸色早已铁青。他最终没忍住,狠狠一拳捶在桌子上,桌上的文件都震得跳了跳。 “早知道是这结果,前面就不该跟老领导坦白!”他咬着牙,语气里满是悔意,“现在倒好,领导虽说愿意帮忙,可心里肯定留了个疙瘩,以后想再往上走一步,怕是难了!” 说着,杨立明使劲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懊恼得不行:“姓王的也真不是东西!之前明明说有结果会早点给厂里通消息,哪怕打个电话也行啊!现在倒好,害老子落得这地步,真是晦气!” 另一头,东城区副区长办公室里,街道办的王秀菊缩着脖子,像只受惊的鹌鹑似的站在办公桌前,任由周副区长劈头盖脸地训斥。直到周副区长的声音停下,她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声音发颤:“周区长,我错了……” “行了。”周副区长的语气缓和了些,“王秀菊,这次多亏东城分局没把案子扩大,再加上你是主动坦白,组织上不会严格追究。但这主任的位置你不能再当了,降成办事员,新主任没到任前,你先暂时代理工作。” “谢谢周区长!我知道错了,您放心,我以后肯定好好工作,绝对不让您再失望!”王秀菊连忙点头,腰弯得更低了。 周副区长挥了挥手,示意她去关门。王秀菊快步关上门,转过身凑到跟前,声音压得更低:“三叔,这次真是麻烦您了。” 周副区长叹了口气:“秀菊,以后办事别这么毛躁。还好你没收易中海的钱,不然这次你恐怕真得进去。” “三叔,我真没收!”王秀菊脸涨得通红,急忙解释,“那是易中海背着龙老太找的我,咱们家又不是那些泥腿子,哪看得上他那三瓜两枣?就是碍于家里欠着龙老太的人情,抹不开面子,才帮了他这个忙。” “哎,过去的就不说了。”周副区长又叹口气,语气严肃起来,“这次回去,你就跟龙老太说清楚,欠她的人情,这次就算彻底还完了,以后别再跟她来往。” “我知道了,三叔。”王秀菊连忙应下。 “回去好好干。”周副区长补充道,“我尽量不往交道口那边安排新主任,你把代理的活干好。等年底,我想办法给你补个功劳,把‘代理’的名头去掉。明年我可能要调动,到时候把你调到我那边,把这次的处分消掉,以后路就好走了。” “三叔……”王秀菊的声音有些哽咽,话没说完,眼圈先红了。 95号四合院门口,贾张氏拉着儿子贾东旭,看着熟悉的大门,眼圈一红,忍不住热泪盈眶——总算是出来了。 两人刚跨进大门,迎面就撞见了杨瑞华。杨瑞华瞪大了眼,指着贾张氏:“你……不是劳改了嘛?怎么回来了?难道是……是跑出来的?我告诉你贾张氏,你可别干傻事,赶紧去公安那里自首!” “放你妈的狗臭屁!”贾张氏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嚣张,唾沫星子直飞,“你才是劳改犯,你全家都是劳改犯!老娘那是被公安同志带去调查,现在查清楚了,自然就回来了!少在这瞎造谣,坏老娘的名声!”她心里门儿清,院里这群老娘们嘴碎得很,要是不硬气点反驳,贾家的名声转眼就得被传烂。 听到这话,杨瑞华该是半信半疑,“既然你回来了,那易中海呐?” “易中海可跟我们家可没关系!现在院里街坊邻居都在,大家给我做个证——我们贾家以后跟易家一刀两断,半点关系都没有!” “嘘!”旁边一个正纳鞋垫的妇女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你儿子贾东旭可是易中海的爱徒,这关系能说断就断?” “放屁!”贾张氏气得一蹦三尺高,声音拔尖,“那是易中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看上我们家东旭孝顺,想让东旭给他养老——他一个老绝户,想瞎了心!我们家东旭只给我养老,别人想都别想!” 她越说越激动,干脆叉着腰放狠话,“我警告你们,谁以后再在院里说我们贾家跟易家关系好,我就跑到谁家门口吊死,让你们家一辈子不安生!” 这时,刘海中的媳妇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八卦:“贾张氏,那天易中海的媳妇谭赛花说,你跟易中海一起钻地窖,这事是不是真的啊?” “放他娘的狗臭屁!”贾张氏气得脸都白了,“谁不知道我贾张氏是有名的贞洁烈妇,这些年一直给老贾守寡!你们少扯这些乱七八糟的屁事,别以为老娘好欺负!” “哈哈,我们可不信……”院里的妇女们哄笑起来,眼神里的怀疑藏都藏不住。贾东旭站在旁边,被众人的目光看得臊得满脸通红,再也待不下去,低着头先跑回了家。 贾张氏却不肯罢休,还叉着腰跟一群妇女对骂,可她心里也发虚——那天谭赛花的话,院里人大多都听见了,谭赛花平时老实,她说的话,可比自己的辩解管用多了。 院里的妇女们都摸清了贾张氏的脾气——向来是无理也要搅三分,索性都闭了嘴,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的嘲笑明晃晃的,半点儿也藏不住。 “哼,你们现在不敢胡说了是吧?”贾张氏见没人接话,反倒来了劲,梗着脖子放狠话,“我看谁再敢乱嚼舌根,我直接把她的嘴挖烂!”说完,像是打了场胜仗似的,头也不回地往家走。 她刚走,院里的议论声就又冒了出来。刘海中的媳妇凑到杨瑞华身边,压低声音问:“杨瑞华,你说易中海到底犯了啥罪?能这么严重?” “我估摸着啊,指定轻不了。”杨瑞华朝东厢房抬了抬下巴,“不然能直接把他家抄了,还贴上封条?你们瞅瞅那封条,十字交叉贴得死死的,一看就不是小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易中海家,那两张白色的封条在门板上格外扎眼。“是啊,到底能是多大的事?”另一个妇女也凑过来,眼里满是好奇。 有人想起杨瑞华家来四合院早,又追问:“杨瑞华,你们家来得久,你给说说,易中海家以前啥样?” “我们家也不算早,48年才来的。”杨瑞华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之前听张二河他娘说,易中海两口子46年就来了,那时候可惨了——背着个破面口袋,穿得破破烂烂,跟逃荒似的,就差没拿个棍、端个碗要饭了。谁能想到,后来他进了厂,赶上好时候,没几年就抖起来了。” “哎,我倒听过另一个说法。”刚插进来的妇女压低了声音,“说易中海是在老家睡了别人的媳妇,被人家追着要杀他,才连夜跑这儿来的。” “真的假的?”这话一出,周围人都惊了。 “可不是嘛!”那妇女拍着胸脯保证,“我当家的之前跟何大清喝酒,何大清喝醉了吹牛逼说的——还说易中海以前总去逛‘八大门’,吃了喝了还不给钱。说不定这些都是真的!” “还有还有,”又有人接话,“我还听何大清说,不下蛋的是易中海。” “那不对呀,你看谭赛花,天天熬药,药罐子就没停过,我估摸着他俩人都有问题!不然好好的,咋会绝户呢?” “可不是嘛!”有人立刻附和,“那天张二河骂他‘绝户活该’,现在看,真是没骂错!他以前还总吹嘘,说龙老太给‘最可爱的人’送过鞋,我看他自己就不是啥好东西!” 第24章 谣言四起 轧钢厂后厨里,傻柱一瘸一拐地刚把大锅菜炒完,屁股还没坐热两分钟,刘岚就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问:“傻柱,我听说你跟前两天被抓走的易中海住一个院子?” “对。”傻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反问,“咋了?” “那易中海到底是因为啥被抓的?”刘岚压低声音,“我听厂里人说,他在皮条胡同那边耍完不给钱,人家直接报了公安,才把他抓走的!” “不是不是!”旁边一个帮厨立刻插话,语气笃定,“刘岚你绝对听错了!是易中海跟人家女人有一腿,被人老公发现了。那男的嚷嚷着要杀他,易中海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买了毒药让那女人把自己男人药死了——跟潘金莲药死武大郎一模一样!” “嚯!照这么说,易中海还是个西门庆?”有人咋舌,另一个大师傅却撇撇嘴:“他西门个腿!就他那老样子,不知道哪个女人想瞎了心才看得上他。” “人家易中海差啥了?7级工,一个月拿小100块钱呢!你才拿多少钱?”一个大妈不服气地插了嘴,又转向傻柱,“傻柱,你给说说,易中海到底是不是在外面找了人?” 傻柱皱着眉纠结了半天,才含糊道:“这我也不知道啊……不过他家确实被封了。” “嚯!那肯定就是杀人了!”刚才说易中海“毒杀情夫”的帮厨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要是不杀人,怎么会把他家封了?”周围附和的人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 刘岚眼珠子一转,没再多说,转身又跑了出去。傻柱却坐在原地发愣,心里乱糟糟的:“一大爷到底干了啥?怎么把一大妈和老太太也连累了?难不成他真在外面乱搞,还伙同女人杀了人?可他平时看着不像啊……”越想越乱,傻柱只觉得脑袋都要炸了。 与此同时,锻工车间里,刘海中跟前也围了一帮人。他清了清嗓子,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要我说,易中海这种伪君子,早就该被揪出来!你们不知道那天他在院子里被张二河骂得多惨吧?” “就是维修车间那个张二河?”有人立刻追问。 “对!”刘海中拍了下手,添油加醋地说,“易中海之前给张二河造谣,说人家死了,想吞人家的家产吃绝户。结果人家张二和活得好好的,当场就逮着他狠狠骂了一顿。张二河的几个把兄弟都嚷嚷着要打死他,要不是我那天死命拦着,院里当场就得出人命!后来街道办和派出所来了,易中海当场就吓得尿了裤子!” 他顿了顿,又抬高声音,带着几分得意:“最后街道办的领导慧眼识珠,说我是四合院里唯一明事理的人,让我当了唯一的管院大爷,把易中海和另一个大爷的职都撤了!你说这种坏人,早就该毙了!” “那刘师傅,这次易中海到底犯了啥事啊?”有人追问。 刘海中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我估摸着,肯定是大事……” “到底啥大事呀?”众人又追问,刘海中却卡了壳,半天说不出下文。 刘海中被问得卡了壳,索性恼羞成怒,挥着手赶人:“都去干活!一天天活不干完,就知道凑这儿聊八卦!”围观的人互相递了个眼色——估摸着这棒槌也不知道易中海到底犯了啥大事,也就悻悻地散了。 另一边,宣传科的许大茂正眉飞色舞地跟人嚼舌根,最后还斩钉截铁下了定论:“这易中海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人!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一脸忠厚相,底下早就坏得流脓了!不然公安能平白无故把他带走?”围观的人也深以为然,纷纷点头附和——这年头大家的观念都朴素,能被公安带走的,哪还有好人? 东城区审讯室里,易中海再次被提审,待遇比之前好了些,伤口上还敷了药。审讯员盯着他问:“易中海,你真的没参加过特务活动?” “领导,我真没有!”易中海急忙辩解。 “行,既然没有,这事我们会再调查。”审讯员话锋一转,易中海刚冒上来的喜意瞬间凉了半截,“但你跟贾张氏偷情、帮仙人跳团伙介绍带路这两件事,虽因时间太久找不到证据,暂时不予处罚,可你伙同街道办王主任,恶意逼迫住户换房子,这事证据确凿。我们决定,对你处以三个月劳动改造,你有意见吗?” “没有没有!”易中海连忙摇头,只要不是更重的罪,三个月劳改他已经能接受了。 “等会儿你爱人会过来,让她给你送套被褥,明天我们就把你转去劳改农场。”审讯员说完便让人带他下去。 没一会儿,谭赛花走进来,看见易中海就红了眼,哽咽着喊:“老易……” “赛花,我没事。”易中海强装镇定,“明天你帮我送套被褥,我要去劳动改造三个月。” “中海,你到底犯了啥大事啊?”谭赛花一听“劳改”,眼泪立马掉了下来。 “就是之前院里那几户人家被调走的事……”易中海含糊地应了两句,谭赛花瞬间就懂了,连忙问:“那要不要找老太太帮忙说说情?” “别了,你回去好好等着,三个月后我就回来了。”易中海劝住她。谭赛花没再多说,擦干眼泪,匆匆从分局里走了出去,只想着赶紧回去准备被褥。 交道口派出所内,张国伟放下电话,立刻叫进两名公安:“你们去95号四合院,先把易家门前的封条揭了。等易中海的爱人到了,把当天查封的东西清点清楚、交接完毕,再回来复命。” “是!”两人领命而去。 此时的四合院里,贾张氏正坐在自家门口纳鞋垫,手里的针线慢悠悠穿梭,眼神却没离开过不远处玩耍的大孙子棒梗。直到两名公安走进院子,直奔东厢房,“刺啦”一声撕下门上的封条,推门进去——贾张氏瞬间来了精神,猛地站起身,扯着嗓子朝屋里喊:“秦淮茹!你出来!” 秦淮茹连忙从屋里跑出来,一脸疑惑:“咋了妈?” “你去东厢房问问!”贾张氏压低声音,眼里却闪着光,“肯定是易中海被判了,公安来收拾他家财产了!要是真这样,你就跟公安说,东旭是易中海的徒弟,屋里的东西都是易中海留给他的!” “妈,你昨天还让我们跟易家划清界限……”秦淮茹急忙上前劝阻,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贾张氏的耳光就扇在了她脸上。 “说你蠢你还真蠢!”贾张氏咬牙骂道,“易中海要是活着,咱们怕沾关系;可他现在都要死了了,你还怕啥?快去!” 秦淮茹捂着火辣辣的脸,满心无奈,只能慢吞吞地朝东厢房走去。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两名公安出来。她连忙迎上去,小声问:“公安同志,我问一下,易中海他……怎么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其中一名公安皱了皱眉。 秦淮茹心里一慌,可想到身后贾张氏那恶狠狠的眼神,又强压下慌乱,解释道:“我是对面的邻居,就是……就是想问问易家这情况。” “易中海判了三个月劳动改造。”另一位年纪稍大的警察开口,“我们是来揭封条的,等他爱人来了交接查封的东西。”说完又追问,“你还有事吗?” “没、没事了,我就问问。”秦淮茹连忙摇头,转身快步往回走。 第25章 哪有这么简单 派出所门口,龙老太脸色阴郁,死死盯着从里面走出来的谭赛花。 “老太太,中海要被判——” “闭嘴!”龙老太猛地打断,压低声音呵斥,“这是说话的地方?扶我回去!” 一旁的谭赛花这才回过神,慌忙搀着龙老太往回走。路上,她小心翼翼地试探:“老太太,我这儿还有澡票,要不我陪您去洗个澡?” “算了。”龙老太摆摆手,声音里透着疲惫,“这两天折腾得够呛。” 这两天被关在里头,她顿顿啃棒子面窝头,心里早慌得不行,总以为是自己过去的旧事犯了。可直到今天被放出来,她才弄清缘由——竟是受了易中海的牵连。 满腔怨气梗在喉咙,可眼下还得靠谭赛花照料,她只能硬生生把火压下去,对谭赛花吩咐:“你去洗吧,回来给我烧点热水,到屋里帮我擦擦身子就成。” “哎,知道了老太太。”谭赛花不敢多言,低声应下。 进了院子,原本围在一处的妇女们瞥见二人,顿时一哄而散。龙老太小眼珠里迸出几分恶毒,咬牙骂道:“这帮赔钱货!太太我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刚进中院,两个公安迎面走来,喊了声:“谭赛花。” 谭赛花连忙松开龙老太,快步上前:“同志,我在。” “过来,清点一下你家的东西。”其中一个公安说着,递过一张盘点表,两人对照着核对完毕,又拿出单子让她签了字,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老太太,您要不先进屋歇着?”谭赛花扶着龙老太,语气越发谨慎。 刚进屋,谭赛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哀求:“老太太,求您发发慈悲,搭救搭救中海吧!” 龙老太眼神一厉,厉声追问:“易中海到底是因为什么被抓的?他没跟你说?” “他说……就因为那几个邻居的事,就是之前被撵走的那几家。”谭赛花嗫嚅着回答。 “哼。”龙老太嗤笑一声,满脸不信,“就那点事,能把他抓进去?我不信。赛花,你们两口子是不是背着我,还干了别的事?” “真没有啊老太太!”谭赛花急忙磕头保证,“就是因为那些事,这都是中海亲口跟我说的,真的没有别的了!” 龙老太眯起眼睛,眉头紧锁,心里反复琢磨:到底是哪里出了娄子? “啪啪——”两声急促的拍门声响起。 谭赛花与龙老太对视一眼,心头一紧,壮着胆子朝门外喊:“谁、谁呀?” “是我,快开门!”门外传来女人不耐烦的声音。 谭赛花不敢耽搁,慌忙拉开门,见了来人顿时慌了神:“王、王主任,您怎么来了?” “哼,佟玉香在里面吗?”王主任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沉郁。 “谁?”谭赛花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追问。 王主任猛地察觉失言,脸色微变,随即改口:“龙老太在里面吧?” “在、在呢,老太太就在屋里。” 话音刚落,王主任已推开谭赛花,径直往屋里闯。龙老太见她气势汹汹地进来,强压下心底的不安,强装镇定开口:“小王,你这是……” “谭赛花,我有话跟龙老太说,你先出去。”王主任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 “哦、哦哦。”谭赛花喏喏应着,头也不回地退了出去,竟忘了这原是自己的家。 屋里没了外人,龙老太沉下脸问:“小王,这是咋了?好好的发这么大火?” “小王也是你能叫的?”王主任嗤笑一声,满是嘲讽。 龙老太脸色一沉,语气也冷了下来:“王主任,既然如此,不妨直说,找我有何贵干?” “别叫我王主任了。”王主任猛地攥紧了手,声音发颤,“今天区政府已经下了通知,我被降成办事员了!” “啥?”龙老太脸上的镇定瞬间绷不住,“你、你被降职了?你那三叔不是东城区的副区长吗,怎会……” “托我三叔的福,”王主任——如今该叫王办事员了,脸色难看地点点头,“若不是他周旋,我今儿个就得打包去西北种树!” “这事竟这么严重?”龙老太皱起眉。 “严重?你到现在还觉得不严重?”王办事员抬高了声音,满眼难以置信, “不就是把几个泥腿子撵走了嘛?”龙老太仍有些不以为意。 “哈,佟玉香,看来你是真糊涂!”王办事员冷笑一声,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我告诉你,这次的事大了——易中海是特务!” “啥?”龙老太猛地拄着拐杖站起身,脸色煞白,“你、你说啥?易中海是特务?”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王办事员眼角的疑惑更深了。 “我当真不知道!”龙老太急得就差赌咒发誓,“46年他们两口子来租房子时,我瞧着还算老实,就先租给了他们。后来谭在花天天跑来伺候我,日子久了,我才把房子卖给他们的。” “好吧。”王办事员应了一声,眼角却闪过一丝不明的光,不知是信还是不信。她顿了顿,又道:“我还以为,是你儿子打发易中海两口子来服侍你的。” “什么我儿子打发的?”龙老太下意识反驳,随即紧紧盯着王办事员,一字一顿道:“王办事员,你方才说的‘儿子’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儿子。谁都知道我是龙老爷用小轿抬进来的妾,这辈子没生过子嗣,何来儿子一说?” 王办事员被她看得心头一紧,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沉声道:“佟玉香,你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 龙老太闭上眼睛,只抬手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问道:“易中海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办事员清了清嗓子,回答:“他被人用匿名举报信举报到了东城分局,说他是潜伏的反动派特务。” “就一封举报信,至于这么大张旗鼓?”龙老太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是不是里面还有什么……” “哪是光凭一封信?”王办事员叹了口气,“听说举报信里还附了份关键证明,几乎是板上钉钉的铁证。好在公安局从沈阳那边得到了协查反馈,说易中海当年在沈阳的机械厂就是个普通钳工,没查出任何特务痕迹。不然你以为能这么轻松放出来?我又怎会只落个简单的降职处分?” 第26章 你敢打我 屋子里顿时陷入沉默。龙老太皱着眉,没接话。王办事员一脸不甘,面孔扭曲着:“本来我今年年底就能往上升一升,如今被你们牵连,记了处分又降了职,这辈子算是毁了。” 说着,她猛地站起身,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盯着龙老太:“佟玉香,你当年的恩情,我这次算是还清了。以后你别再找我,我也当从没认识过你们,各自安好吧。” “王秋菊,这事又不是我连累你的。”龙老太沉声道。 “不是你?”王办事员眼神恨恨地剜着她,“易中海不是你带来的?当初要不是你跟着掺和,我能替他把那些人撵出去?你佟玉香该知足了!” 她越说越激动,语速也快了起来:“这些年,给你办五保户,帮你隐瞒成分,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我给你办的?要我说,早就够还你的人情了!” 龙老太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佟玉香,以后好自为之吧。”王办事员说完,起身拉开门就要往外走。 “啪”的一声,谭赛花正好从门口跌了进来。“王主任,我不是……” 王办事员却朝着龙老太轻蔑一笑,头也不回地走了。 谭赛花从地上爬起来,看向龙老太:“老太太………” “扶我回去!” 龙老太的声音依旧从容淡定,可谭赛花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累。 另一边,张二河照常在院子里晒太阳。他看着谭赛花扶着龙老太先进屋,王主任随后跟着进来,没多久便闹得不欢而散。估摸着这次的事,让两边的关系生出了裂痕,他眯着的眼角微微弯了起来。“姓王的不是爱捂盖子吗?怎么这次没捂住?” “爸。”小丫头张娇见他脸上带笑,小心翼翼地挪过来。 “干嘛?”张二河慢条斯理地问。 “就是……昨天给的糖,能不能再给我一个?” 张二河睁开眼,张娇被他看得一怔,往后退了一步:“我、我不要了。” “要糖干啥?” “我、我想给门口的小玉。” 张二河侧过脸,问正在洗衣服的关雪:“小玉是谁?” “就是门口李大爷的孙女,比娇娇大一岁,俩孩子常一起玩。”关雪答道。 “哦。”张二河往躺椅上靠了靠,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扔给张娇,“拿着滚蛋。” 张娇小心捡起糖,屁颠屁颠地跑去找小玉了。 关雪看在眼里,轻声道:“二河,你现在对娇娇的态度,好多了。” “哪那么多废话?”张二河嘴上怼着,心里却微微一凛——看来自己的改变,是有点快了。 “他再怎么说也是我张家的种,养个小猫小狗还知道偶尔对它好点呢。”张二河闷声道。 “二河,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关雪轻声道。 张二河难得没反驳。暖烘烘的太阳晒着,他躺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哇——”两个小姑娘的哭声突然传来。张二河猛地睁开眼,关雪已经急匆匆赶过去。 “娇娇,怎么了?”关雪扶住捂着额头哭的张娇。 “妈,棒梗打我。”张娇抽噎着说。 张二河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这时,秦淮茹领着棒梗走进来,棒梗手里攥着糖,还冲张娇做鬼脸。 关雪眉头一紧:“秦淮茹,到底怎么回事?” 秦怀茹往门口瞥了眼,见张二河没动静,才解释:“关雪,就是棒梗想跟小姑娘们玩,不小心碰到了张娇,你回去拿毛巾敷敷就好了。”她心里清楚张二河瞧不上自家的赔钱货,又向来嫉妒关雪长得漂亮,见张二河没反应,语气也冷淡起来。 “妈妈,棒梗抢我的糖,我不给,他就拿石头打我!我不想跟他玩,我想跟小玉姐姐玩。”张娇哭得更委屈了。 关雪看着女儿额头的红印,心疼不已:“秦淮茹,你们家棒梗都多大了,还天天这样欺负人?” “关雪,”秦怀茹又瞥了眼张二河,见他仍没动作,底气更足了,“棒梗毕竟是男孩子,以后要顶门立户的,小时候调皮点不是很正常?不像你们家娇娇,以后总是要嫁人的。” 她话没说完,贾张氏颠颠地跑出来:“秦淮茹,我怎么听见孩子哭?是不是棒梗受委屈了?” 棒梗举着糖喊:“奶奶,我把小赔钱货的糖抢了!” “棒梗真乖!”贾张氏眉开眼笑,转头看向关雪,阴阳怪气道,“弟媳妇,孩子抢个糖多大点事?棒梗可是带把的,哪像你们家这个赔钱货……” “赔钱货咋了?”张二河懒洋洋走了过来,“她再是赔钱货,也是我们张家的人。” “贾张氏,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张二河眼神一沉,“我再瞧不上这个赔钱货,也轮不到你们当着我的面欺负她。” “二河,是我们不对……”秦淮茹讪讪地说,忙推了推棒梗,“快把糖还给张娇!” “我不给!”棒梗梗着脖子,“奶奶不是说,谁抢到就是谁的吗?” 秦淮茹见张二河脸色越来越沉,赶紧从棒梗手里抢过糖,塞给关雪:“糖还给你们,是我们不对。” 棒梗被抢了糖,当即往地上一躺,撒泼打滚起来:“老贾快来呀!他们抢我的糖!快来把他们赶走!”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小号的贾张氏。 张二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贾张氏,你们家这撒泼的本事,倒是像祖传的。” 他转向张娇:“小赔钱货,过来。” 张娇下意识往后躲了躲,看了眼关雪,见母亲点头鼓励,才慢慢走过去。 张二河弯腰问:“疼不疼?” “疼……” “他打你,你怎么办?” 张娇攥紧小拳头:“我、我要打回去!” “行。”张二河走到柴堆旁,捡了根五六十公分长的干木棍,递给张娇,指着地上撒泼的棒梗,“去,打他一顿。” “打完我再给你两颗糖。”他补充道。 “嗯!”张娇点点头,像是给自己鼓劲,举起木棍就朝棒梗抽去。 秦淮茹刚要拦,被张二河一把揪住后颈扔到一边。贾张氏想上前,迎上张二河冰冷的眼神,顿时像鹌鹑似的缩了回去。 棒梗本以为张娇不敢真打,压根没躲。“啪!”木棍狠狠砸在他头上,断成了两截。 “你敢打我?!”棒梗又惊又怒。 回应他的,是张娇举起剩下的半截木棍,又一下抽了过去。 第27章 长不了 轧钢厂三车间门口的喇叭,先发出几声电流杂音,随后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声,唱起了《一条大河》:“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 听到这熟悉的歌声,车间里的工人纷纷放下工具,简单收拾后,拿起包和饭盒往外走。贾东旭擦了把汗,拖着疲惫的身子跟上。 这两天易中海不在,他算是吃够了苦头——因为工件报废率太高,郭大撇子直接把他调去跟学徒工一起抬重物,成了三车间的一景,毕竟二级工干着学徒的活,也就这儿能见到。 他以前仗着易中海的庇护,混日子惯了,猛地干了一天重活,胳膊酸得像不是自己的。好不容易挪回院子,刚进中院,就听见屋里传来棒梗撕心裂肺的哭声。他赶忙加快脚步,小跑着推开门:“棒梗怎么了?” 棒梗见了他,像见了救星,哭得更凶,抽噎着喊:“爸,你去把前院张家的小赔钱货打死!她打我!我妈和奶奶都不帮我,喊老贾他也不来!你一定要帮我,把她扔到院外跟狗住!” 贾东旭皱起眉,看向秦淮茹:“妈,怎么回事?张家那丫头打了棒梗?”他瞥见棒梗额头上的青肿,火气直冒,“正常打闹能打成这样?” 秦淮茹刚把手里煮好的鸡蛋放到桌上,连忙劝:“东旭,就是孩子间打闹,没那么严重……” “没那么严重?”贾东旭怒了,“张二河不就弄个黑市吗?真当自己多能耐?我可不怕他!”说着就要往外冲。 “东旭,别去!”贾张氏赶紧拉住他。 “妈,你拦我干什么?”贾东旭彻底爆发了,“那天你就不让我帮师傅对付他,现在又拦着!棒梗可是你的大孙子!我知道张二河是你娘家人,可你也不能这么袒护啊!” “啥?我袒护娘家人?”贾张氏瞪大眼睛,指着自己,“贾东旭,你这叫什么话!” “我啥时候给娘家拿过一头蒜、送过一次粮?这叫袒护娘家人?”贾张氏急得拔高了嗓门,“东旭,你讲讲道理!” “这还不叫袒护?”贾东旭脖子一梗,“张二河都骑到咱头上了,你还拦着不让我出头!” “你懂个啥!”贾张氏恨铁不成钢,“张二河是好惹的?你师傅都栽过跟头,你这愣头青上去不是找亏吃?” “他不就一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我怕他不成?”贾东旭梗着脖子犟。 “得了吧,你跟你爹一个德性,就剩嘴硬!”贾张氏喋喋不休。 贾东旭脸上挂不住了,挣着胳膊:“你放开我!我今天就得去找他讲讲理,哪怕被打一顿也认了!” “贾东旭,你有完没完?”贾张氏彻底沉下脸,压低声音,“那张二河是倒腾黑市的,心黑着呢!” “哼,”贾东旭冷冷一哼,“妈,你以为现在还是旧社会?如今是人民政府,人民当家做主,他一个黑市混混能翻起什么浪?” “哎呀,你真气死我了!”贾张氏咬牙切齿,随即声音压得更低,“你以为我为啥怕他?我亲眼见过他杀人!” “啥?杀人?”贾东旭瞬间僵住,“他啥时候杀过人?” “48年底吧,解放军还没进城那会儿,”贾张氏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脸色变了变,却还是往下说,“有天晚上我和易中……不,是我睡不着,在院里转悠,你猜我看见啥了? 张二河大半夜从前院跳进来,嘴里叼着把刀子,衣服上全是血!我当时还以为他去打架了,结果第二天就听说,胡同口现在开供销社那地方,以前是张德全的狗腿子住的,那狗腿子死在里头了,被人捅了十几刀,血糊糊的。巡捕房查了几天也没头绪,后来解放军进城,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这……这也不一定是他干的吧?”贾东旭有些发怵,却还嘴硬。 “你懂个屁!”贾张氏狠狠瞪了他一眼,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后怕的发颤,“他大半夜揣着带血的刀子回来,浑身血刺呼啦的,难不成是去杀猪宰羊?你是没瞧见当时那架势,把我吓得,到现在想起来还哆嗦。”她说着,不自觉打了个冷颤,攥着衣角深吸口气才稳住心神。 “打那天起我就知道这小子邪性,这还不算完。解放后他打架斗殴就没断过,尤其是53年那次,大前门的于氏兄弟五个人围着他,结果被他一人捅伤三个。后来于家报了案,公安都查到咱院里来了。淮茹,这事你还有印象吧?” 秦淮茹连忙点头:“记得,当时都传开了,说张二河自己也挨了两刀,最后是被警察从医院直接带走的。” “可不是嘛!”贾张氏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庆幸,“要不是他爹老张头揣着大儿子的烈士证明,哭着求了张所长,就那次,他早该被抓去枪毙了。 老张头也是怕他再闯祸,转过年就赶紧把关雪娶进门,想让媳妇管着他。那天你正好在厂里上班,淮茹该是见过——当时公安来的时候,手里都端着长枪,那阵仗多吓人!” 她拽着贾东旭的胳膊,语重心长:“东旭,这种亡命徒咱惹不起!他连命都不要,咱们犯不着跟他拼命。上次要不是易中海那个绝户在旁边撺掇,说他被砸得快死了,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去占他家房子。” 贾张氏往地上啐了一口:“听妈的,这种人长不了。这次被砸破头是他侥幸,下次未必有这运气。咱就耐着性子等,等他哪天死了,剩下孤儿寡母的,到时候再报仇也不迟!” 贾东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再没吭声。秦淮茹也上前劝:“东旭,听妈的吧,妈见的世面比咱多。” 棒梗见唯一的指望泄了气,哭得更凶了。贾东旭本就累了一天,被这哭声搅得心烦,邪火没处发,“啪”地抽出鞋底,一把将棒梗拎进里屋,摁在炕上噼里啪啦一顿打。 “还哭不哭?” “不、不哭了……”棒梗看着贾东旭铁青的脸,吓得一声不敢再吭。 屋外,贾张氏和秦淮茹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贾张氏剜了秦淮茹一眼,她才壮着胆子进屋:“东旭,差不多行了吧?” 第28章 刘老二坐堂 前院东厢房里,张二河一家三口正围坐在桌前吃饭。关雪扒着饭,眉头却始终没舒展,忍不住开口:“二河,我刚才看见贾东旭回来了,你说他会不会……” “借他们家十个胆子,也不敢来造次。”张二河打断她,放下碗筷,语气里满是不屑,“贾东旭那窝囊废,翻不起什么浪。明早我去医院换个药,要是没大碍,后天就回厂里上班。” “要不你再歇几天?家里的钱还够花,犯不着急着去。”关雪劝道。 “天天待在院里,净看一帮婆娘扎堆嚼舌根、说人长短,烦都烦死了。”张二河说着,拿起桌上的烟,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雾缓缓从他嘴角溢出。 刚抽没两口,院门外突然传来“当当当”的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刘光天快步走了进来,有些局促地说:“二河叔,一大爷说晚上要开全院大会,让我来通知一声。” “呦,你爸这是出息了,都成‘一大爷’了?”张二河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刘光天脸上泛起一丝苦笑,挠了挠头:“叔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前阵子我在家喊了声‘二大爷’,就被我爸一顿抽,到现在身上还疼呢。我要是敢说错话,回去指定又得挨揍。” “行,我知道了,等会儿就过去。” 刘光天走后,关雪的心又提了起来,不安地问:“二河,你说这大会,会不会是为了咱们家的事开的?” “想多了。”张二河吐了个烟圈,眼神了然,“估摸着是刘胖子刚当上一大爷,想趁机显摆显摆。之前院里人不齐,今儿后院龙老太和易中海媳妇都回来了,他要是不趁这时候充大头蒜,就不是刘海中了。” 关雪这才松了口气,低头继续吃饭,又想起件事:“对了,二河,你说刘师傅为啥总打光天、光福兄弟俩?难不成他俩不是亲生的?” “是亲生的,错不了。”张二河回忆道,“当年刘光福出生时,他娘差点难产,还是我妈过去帮忙接生的。” “那亲生的咋还下这么重的手?” “别人家的家事,咱管不着,也说不准。”张二河弹了弹烟灰,没再多说。 一旁埋头吃饭的张娇突然抬起头,小声说:“我不喜欢总打人的爸爸,我喜欢今天对我好的爸爸。” “呦,小赔钱货还学会挑拣了?”张二河失笑,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故意板着脸,“信不信今晚上就好好揍你一顿?” 张娇缩了缩脖子,却没真怕,咧着嘴笑了起来。正闹着,院子里传来刘光天的喊声:“七点了,所有人到中院开大会了!” 后院刘海中家,这会儿正忙得人仰马翻,一派“战前筹备”的热闹劲儿。 二大妈手里攥着件崭新的中山装,正拿熨斗细细熨烫,这是她特意找巷口冯裁缝加急赶制的。刘光齐则捧着自己的头油,小心翼翼往刘海中头上抹——本就稀疏的头发,被他弄得跟狗舔过似的。刘光福端着个搪瓷茶缸在旁候着,待会儿得把这茶缸送到中院。 “爸,我给你写的那些话,都背熟了没?”刘光齐边打理头发边问。 刘海中挠了挠头,有些局促:“光齐,我……我又记混了。” “没事,到时候照着大概意思说就行,别怯场,我在旁边看着!”刘光齐安抚道。 刘海中接过二大妈递来的中山装披上,原地转了半圈,问:“你瞅瞅我这一身,怎么样?” “棒极了!”二大妈竖着大拇指,笑得合不拢嘴,“一看就是当干部的料!” 可刘海中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总觉得差点意思,眉头皱成了疙瘩。刘光齐也跟着打量片刻,转身从包里掏出支钢笔,稳稳别在他中山装的上衣口袋里:“这样呢?” “还差口气。”刘海中摇摇头,忽然眼睛一亮,“光齐,你那副旧眼镜扔哪儿了?就是以前那副镜框!” “早用不着了,我给收起来了。”刘光齐转身取来旧眼镜框。刘海中一把夺过戴上,再对着镜子摆弄几下,顿时眉开眼笑:“对!就是这范儿!就是这个样!光齐,你再瞧瞧!” “爸,这一身绝了!出去保准有人以为是大领导!”刘光齐顺着话夸。 一旁的刘光福偷偷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嘀咕:“啥大领导?家里五口人仨‘领导’,就我跟二哥光天是干活的冤大头!” 正说着,中院传来刘光天的喊叫声,催着开会。刘海中清了清嗓子,迈着四平八稳的四方步往外走,刘光福赶忙拎着茶缸跟上——这要是慢了半步,等会儿回来指定得挨顿好打。 快到中院,刘海中刻意放慢脚步,摆出刘光福心领神会,这默契可是打出来的,端着茶缸先一步出去,将茶缸稳稳放在桌案上,兄弟俩默契地分站两侧。见刘海中走近,二人对视一眼,高声喊了句:“一大爷来喽!” 随即,刘海中背着手,另一只手朝院里众人虚虚挥着,慢悠悠走到原先三把椅子丁立位置——如今只剩一张桌子孤零零摆在中间,正对着全院老少。“都坐,都坐。”他边说边径直落座。 “啪啪啪——”刘光天、刘光福立刻带头鼓掌,可院里其他人却你看我、我看你,只响起稀稀拉拉几声。张二河坐在自家门口,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心里直犯嘀咕:“这是谁给刘海中出的馊主意?” 刘海中扫了圈院子,眉头顿时皱起,沉声道:“光天,开全院大会,你都通知到了?” 刘光天慌忙起身:“回一大爷,前院、中院、后院我都挨个叫过了!” “那怎么还有人没来?”众人闻声互相张望,很快发现唯独龙老太缺席。刘海中猛地一拍桌子,看向谭赛花:“谭赛花!龙老太为什么搞特殊不来?” “老刘,老太太……” 刘海中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反问:“‘老刘’是你该叫的?你要认清自己身份,还以为自己是一大妈?”“啪!”刘海中又拍了下桌子,语气加重:“叫一大爷!” 谭赛花咬了咬唇,不情不愿道:“一大爷,老太太说她身子不舒服。” “不舒服?”刘海中梗着脖子,话里带刺,“往日易中海开大会,她就舒服得很;今个我开大会,她就不舒服了?这是……” 说到这儿,他忽然卡壳,忘了下文。顿了顿,他摆了摆手,“算了!既然她不愿团结大伙,那咱就撇开她!各位邻居,今晚把大伙叫来,是因为之前院里……” “呦,这倒是人齐得很。”一道声音突然从院门口传来,打断了他的话。刘海中猛地抬头,想看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断他说话! 话音未落,两个穿中山装的身影走了进来,竟是街道办的干事。“老刘,你倒是会赶巧,知道我们要来,提前把人都召集了?”戴眼镜的干事先开了口。 看清来人,刘海中脸上的怒容瞬间褪去,堆起满脸笑容:“原来是林干事!您说笑了,我这是瞅着易中海媳妇回来了,想趁这机会开个会,说说之前院里易中海那档子事。” “好,就该你这样有责任心!”林干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转向众人,“正好大家伙都在,省得我再挨个跑了。我今儿来,是给大伙宣读个情况——易中海之前因为跟街道办的王主任……” 第29章 你也不是啥好东西 “易中海此前因与院内几家住户结有私怨,便利用自己大院“一大爷”的身份,捏造这几家住户的不实信息,致使街道办王主任受到蒙蔽,最终让这几户人家遭遇了不公对待。 经派出所与街道办联合调查后,对易中海作出如下处罚:处以三个月劳动改造,罚款300元,同时免除其原有的大院联络员。待劳动改造结束后,他还需向街道办提交一份检讨书,并负责打扫巷子口厕所,为期三个月。” 林干事宣布完处罚决定,院子里瞬间陷入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张二河脸上满是玩味——这分明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处罚力度远没预想中重。 “大家伙儿还有其他意见吗?”林干事环视众人问道。 “那王主任呢?”许大茂率先开口,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王主任也已被区政府处分,降为办事员,暂时代理街道办相关工作。” 林干事的话像颗石子砸进水里,安静瞬间被打破。议论声嗡嗡地冒了出来,有人咂舌,有人摇头:“没想到连王主任都被波及了,这易中海可真是把人坑得不轻。”“早该这样了,当初他靠着王主任撑腰,在院里多横啊……” “谭赛花在吗?”林干事提高声音,打断了议论。 角落里的谭赛花猛地站起身,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围裙:“在,林干事。” “明天早上把易中海的铺盖送到派出所,罚款三百元交到街道办。要是三天之内缴不齐,他的劳动改造时间就延长。”林干事的语气没半点商量的余地,谭赛花脸色白了白,咬着唇点了点头,没敢多言。 交代完正事,林干事转向刘海中,语气缓和了些:“刘师傅,麻烦你给院子里人说说,这事就到此为止,别再瞎传谣言了。” “哎,知道了林干事,您放心!”刘海中忙不迭点头,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像是接过了什么要紧的差事。 等送林干事出了院门,刘海中转身就拽住了刘光齐的胳膊,把人拉到墙角,声音压得低低的:“光齐,今晚上那院会该怎么办?” “爸,你听我说,等会儿上去就说,你最唾弃易中海这种造谣生事的行为,当初他就是一意孤行,根本不听劝,把锅全往他身上甩,把他名声搞得越臭越好!” 刘海中眨了眨小眼睛,凑近刘光齐嘀咕:“光齐,易中海这不都被抓进去了?现在往他身上甩锅,能有啥用?” “爸!”刘光齐满脸恨铁不成钢,“易中海以前有龙老太撑腰,在厂里又是高级工,根基没那么容易倒。这次不趁机把他名声彻底搞臭,等他改造回来,要是再盯着你这‘一大爷’的位置怎么办?就得趁他病要他命,把他彻底压下去!” 刘海中一拍脑门,恍然大悟:“你这么说我就懂了!得嘞,这事包在我身上!” 两人回到院里,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大步走到院中央的桌子前,“啪”地一拍桌面:“都安静!”喧闹的院子瞬间鸦雀无声。看着所有目光齐刷刷聚到自己身上,刘海中眼底藏不住得意,脸上却刻意摆出痛心疾首的模样。 “院里的各位邻居,我真是痛心啊!”他扯着嗓子开口,语气沉痛,“这痛心,全因易中海而起!他以前仗着自己是一大爷,不听我和老闫的劝,在院里横行霸道也就罢了,我万万没想到,他竟能坏到这份上——” 说到这儿,他卡了壳,“丧什么”半天没憋出下文。对面的刘光齐赶紧比了个口型,无声地提示:“丧心病狂。” “对!丧心病狂!”刘海中立刻接话,音量又拔高几分,“他竟然敢捏造事实蒙骗街道办,害得好几家邻居受了委屈,连王主任都跟着受了处分!这种行为,简直就是——” 话头又断了,他慌慌张张看向刘光齐,见对方比出“害群之马”的口型,忙不迭补充:“简直就是害群之马!” 见众人都竖着耳朵听得认真,刘海中底气更足,语气也愈发沉重:“这事儿丢尽了咱们95号四合院的脸!外面人怎么看咱们?以后还怎么评优秀四合院?易中海他就是一意孤行,把自己当院里的皇上了!今天落到这步田地,纯属活该,怨不得别人!” 他越说越乱,嘴里的话渐渐没了章法,翻来覆去只重复着“引以为戒”,末了还跑偏说“别学他欺男霸女”。对面的刘光齐听得头疼,暗自扶额——真是狗肉不上台盘,烂泥扶不上墙! “行了,刘二胖!”张二河不耐烦地打断,“别翻来覆去说那几句车轱辘话了。你说这半天,我就觉得四个字最贴切——易中海这狗东西,就是欺男霸女!” 刘海中被怼得脸色涨红,指着张二河“你你你”半天说不出话,只好急慌慌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刘光齐。刘光齐见状暗叫不妙,知道今儿要是不替父亲圆场,回去准没好果子吃,当即开口:“张二河,你别胡说!我爸的意思是别学易中海仗着权力在院里欺负人,可没提‘欺男霸女’!” “别呀刘光齐,我倒觉得你爸说得在理。”张二河话锋一转,眼神扫过众人,“你看易中海一个绝户,你爸仨儿子,闫老抠也仨儿子,六个儿子竟被他一个绝户踩在脚底下,这不是‘欺男’是什么?”说着,他不怀好意地瞥向贾张氏,“至于‘霸女’……” 院里人瞬间心领神会,哄笑起来,唯有谭赛花脸色铁青。贾张氏察觉众人目光都往自己身上瞟,“啪”地拍着大腿站起来:“张二河!你可别血口喷人!我们家跟易中海早就不共戴天!那天是谭赛花在胡咧咧,我可不是那样的人!老贾走之前我就答应他,一定为他守着。这要是搁旧社会,街道办早该给我送贞节牌坊了!” 这话一出,贾东旭和秦淮茹的脸瞬间红透,院里的笑声更响了。张二河笑着指了指贾张氏:“贾张氏啊贾张氏,别的咱不夸,论不要脸,我真是甘拜下风!” 刘海中听着笑声,只觉得像是在笑自己,猛地一拍桌子:“都别笑了!这是多严肃的事!” “你别拍了!”张二河立刻怼回去,“这是傻柱家的桌子,补一回不容易,再拍烂了谁赔?易中海不是好东西,你和闫埠贵就是好人了?当初赶那几家人走,不是你刘海中在前面嚷嚷着要支持一大爷?” 他话锋又指向人群后,“还有你,闫埠贵!别躲了,以为缩在后面就看不见了?往街道办写的申请书,是不是你动笔的?收几毛钱就把良心卖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读书人?我呸!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最后,他瞪向一旁偷笑的傻柱:“你也别乐!那几家以前跟你家关系多好?何大清一走,你就翻脸针对他们,也不是什么好货色!看啥看?不服就来试试,信不信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折!” 傻柱气得脸涨成猪肝色,刚要上前,何雨水赶紧冲过来拉住他,连拖带拽往屋里走。 第30章 吃撑了 铁青着脸的贾东旭率先踏进门,贾张氏和秦淮茹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刚坐下,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木桌发出沉闷的巨响,“欺人太甚!狗日的张二河,真当我好欺负!” 他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明明是他要跟易中海的矛盾,凭什么把我们家拉下水?刚才院里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全是嘲笑!” 方才在院里,若不是秦淮茹死死拽着他的胳膊,他早已冲上去和张二河拼命。此刻回到自家屋檐下,那股憋在胸口的火气再也压不住,几乎要将他烧得炸裂。 “东旭,少说两句吧……”贾张氏小心翼翼地开口,“院里人………” “忍?又是忍?”贾东旭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半米,“我忍够了!还有你,跟易中海那些说不清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贾张氏本就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被亲儿子当众责问,那点愧疚瞬间被火气冲散。她叉着腰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你朝我吼什么?有本事去找张二河拼命,在这儿跟我撒什么野!”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溅了满地,“跟你那个窝囊废爹一个德行,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我跟易中海能有什么事?还不是谭赛花那娘们胡咧咧!别人不信你还不信我?我图他什么?图他绝户吗?” 骂完,她仍觉不解气,狠狠剜了贾东旭一眼,一扭一扭地往自己床边走去,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地骂着难听话。 贾东旭本就怒火中烧,被贾张氏这么一搅和,胸口更是憋得发慌,呼吸愈发急促,脸色涨得通红。秦淮茹站在一旁,看着他这模样,满眼都是担忧,却不知该如何劝。 出乎两人意料,贾东旭没再发作,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良久,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言不发地起身,走进里屋,掀开被子便躺了下去,后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中院的风波尚未平息,后院的刘家也炸开了锅。刘海中刚踏进家门,便朝二大妈使了个眼色。二大妈心领神会,悄悄挪到门边,将门板虚掩着。 刘光天和刘光福刚迈进门,二大妈立刻将门堵死,还不忘上了门闩。 “爸,我今天可是全程听你的!”刘光天赶紧上前,语气里带着讨好,“你让抬桌子我就抬,让站哪儿我就站哪儿,没半点含糊啊!” 刘海中却没看他,目光冷冷地扫过他的脚,沉声道:“光天,你哪个脚先进的门?” 刘光天愣了一下,迟疑着回答:“左……左脚。” “啪!”话音刚落,刘海中已抽出腰间的皮带,狠狠抽在他身上。刘光天疼得龇牙咧嘴,原地跳了起来。“谁让你左脚先进门的?没规矩的东西!”皮带带着风声,一下接一下地落在刘光天身上,打得他连连躲闪,惨叫声不绝于耳。 一旁的刘光福看得心惊肉跳,手心全是冷汗。他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右腿,暗自庆幸——刚才明明是右脚先迈进来的,总不至于挨打了。 几皮带下去,刘海中停下动作,喘了口气,目光转向刘光福,语气依旧冰冷:“光福,你呢?哪个脚?” 刘光福赶紧挺直腰板,大声道:“爸,嗷……不,一大爷,我是右脚!我肯定是右脚先进来的!” “谁他妈让你右脚先进门的?”刘海中突然暴喝一声,皮带再次挥起,直接抽在刘光福身上。 刘光福瞬间懵了,捂着疼处张大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不是,爸!你打二哥说他左脚不对,我右脚怎么也打?你分明就是想拿我们出气!” 刘海中脸色愈发铁青,手中皮带舞成了电风扇,呼啸着抽在刘光福身上。一旁的刘光齐捂住眼睛,“光福这个傻小子,明知道爸在气头上,还敢戳破,这不找着挨更狠的打吗?” 眼看刘光福被抽得蜷缩在地上,起初还能哼哼几声,到后来连哭喊都发不出,只剩气若游丝的喘息。刘光齐再也看不下去,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拽住刘海中的胳膊:“爸,别打了!光福年纪还小,不懂您的良苦用心,等他再大些就明白了。” 刘海中正愁没台阶下,顺势收了手,将皮带狠狠扔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着。二大妈赶紧端着搪瓷茶缸凑过来,刘海中接过茶缸,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茶水顺着嘴角淌到衣襟上也顾不上擦。放下茶缸,他抹了把嘴,看向刘光齐的眼神柔和了几分:“还是光齐懂我。” 随后又想起院里的事,脸色再度沉下来,咬牙骂道:“狗日的张二河,故意拆我的台,让我当场下不来台,这笔账我记下了!” “爸,张二河就是个街面上的小混混,咱犯不着跟他置气。”刘光齐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您是厂里的高级工,身份不一样,跟他硬碰硬反倒掉价。” 地上的刘光福刚缓过一口气,听到这话忍不住反驳:“大哥你胡说!张二河也在厂里上班,不是混混!” “你个逆子!”刘海中猛地一拍桌子,起身就要去捡地上的皮带。刘光齐眼疾手快,死死抱住他的腰:“爸,别冲动!听我说!”又转头瞪向刘光福,“光福,你也闭嘴!” 好不容易将刘海中按回椅子上,刘光齐自己也喘得够呛。他定了定神,放缓语气劝道:“爸,张二河不过是个机修工,您马上就要评七级锻工了,这身份地位差着截呢。您在车间带出来那么多徒弟,人缘好、技术硬,下次车间选干部,那位置十有八九是您的。等您当了干部,想拿捏他还不是手到擒来?犯不着现在跟他硬碰硬,不值当。” 刘海中歪着脑袋琢磨片刻,觉得这话在理。他瞥了眼地上鼻青脸肿的刘光天和刘光福,气不打一处来:“看看你们俩,让你们好好读书,偏要天天游手好闲。要是有你们大哥一半的见识,我至于动这么大肝火吗?滚,回自己屋去!” 刘光天默默爬起来,伸手将刘光福扶起来。刘光福疼得龇牙咧嘴,走出门时,趁刘海中不注意,狠狠瞪了他一眼,眼底满是不服气,只是没敢再吭声,毕竟今晚皮带面吃的太撑了! 第31章 专业人办专业事 中院与后院的鸡飞狗跳,压根没在张二河心里留下半点痕迹。他舒舒服服睡了个懒觉,直到日上三竿,关雪才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叫他。干净的新衣服早已叠好放在床头,等他起身,连刷牙水都已倒得满满当当。 张二河望着这阵仗,心里竟生出几分不自在。这年代的男人在家地位,比起后世简直是天差地别,这般被细致照料,倒让他有些受宠若惊。随便扒拉了几口早饭,他便溜溜达达出了门——并非没有自行车,只是头上的伤还没好透,怕骑车吹风影响恢复。 等慢悠悠晃到医院,已经快十一点。大夫检查完伤口,麻利地拆了大半绷带,只在患处贴了块小小的胶布,笑着说:“恢复得不错,过两天把胶布撕了就行,不用再来了。” “多谢大夫。”张二河说着,顺势从包里摸出两盒过滤嘴香烟递过去,“这次真是麻烦您了。” 大夫瞥见烟盒,脸上的笑意瞬间浓了几分,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客气两句收下烟,又叮嘱了两句注意事项,才送他出门。 离开医院,张二河径直往马千里家去。想起之前让对方送钱,却迟迟没动静,他心里嘀咕:这狗东西,怕不是又去寻花问柳了? 果不其然,刚踹开马家的门,就见一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探出头来,开门时还不忘慌忙整理衣襟,脸上带着未散的红晕。张二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扯着嗓子喊:“马千里,你死哪儿去了?” “来了来了,二哥!”屋里传来马千里的声音,紧接着就见他边系着衣扣,边急匆匆跑出来,头发还乱糟糟的。 “你他娘的,老子不找你,你就把事儿全忘了?”张二河劈头盖脸一顿骂。 “没忘没忘,哪能忘二哥的事。”马千里连忙陪笑,转头走到那女人跟前,伸手拍了拍她的屁股,“翠娥姐,你先回,我跟二哥说点事。” 翠娥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嗔道:“你个小没良心的,舒服完就赶人,下次别找老娘了。”说罢,扭着腰肢款款走了,出门时还不忘剜了张二河一眼。 等她走远,张二河才咬着牙看向马千里:“你小子现在越来越不挑了?这女的多大岁数了?” “也就三十五。”马千里嘿嘿笑着,一脸得意,“哥,你可别瞧不上,这岁数大的女人懂疼人,又耐心又温柔,比小姑娘贴心多了!” “老子懒得管你那些烂事。”张二河摆了摆手,话里却带着点提醒,“但你自己得留心,这女人可是有俩儿子的,别到时候被人哄着当了拉帮套的,白白给人养儿子。” “不能不能,哥,我就图个新鲜,玩玩而已。”马千里连忙摆手,又被张二河瞪了一眼,“小心点,别被人举报了抓现行。”“知道了知道了,二哥放心!” 马千里说着走到床边,掀开床板露出个暗格,从里面摸出一沓钱来:“二哥,我这儿就1100块,您拿1000,我留100过日子。” “得嘞。”张二河接过钱揣进怀里,拍了拍钱袋子,“上午去医院换了药,下午打算回厂里一趟,没意外明天就上班了。” “咋不多歇两天?脑袋上的伤可不是小事。”马千里挠了挠头,挤眉弄眼道,“在家跟嫂子造小人多好,你们家就一个丫头片子,也该添个小子了。”“少贫嘴。”张二河踹了他一脚,转身往外走,临出门又回头叮嘱,“记着我说的,别被举报了。” “举报?谁敢!”马千里梗着脖子,“老子弄死他!”张二河闻言无奈地虚点了点他:“你呀你,早晚栽在这上面。” 出了门,张二河摩挲着钱袋子盘算起来:得把马千里弄进保卫科,可自己在轧钢厂保卫科没什么门路。正琢磨着,眼角瞥见不远处的派出所,顿时眼前一亮——专业的事得找专业的人。他悄悄从空间里摸出一条烟塞进包里,迈步走了进去。 门岗老刘见了他,没好气地放下茶杯:“张二河,过来登记!”“刘叔,还用登记吗?”张二河嬉皮笑脸,“这所里的民警,估摸着没我来的次数多。”“你登不登?”老刘把笔一摔,张二河立马认怂:“登登登,这就登。” 登记完,老刘随口问:“找老张?”“对,我张叔在吗?”“在,刚开完会回来。”老刘指了指里屋。张二河把一盒烟放在桌上:“刘叔,这烟您抽,下回别拦我了。”老刘看着烟盒,望着他的背影笑骂一句:“小王八蛋。” 办公室里,张国伟刚想眯会儿,就听见敲门声。他整了整制服:“进来。”见是张二河,他挑了挑眉:“呦,稀客啊,啥风把你吹来了?”“张叔,今儿来求您个事。”张二河凑过去,“您认识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人不?” “你们厂保卫科?”张国伟笑了,“认识啊,怎么不认识。”张二河眼睛一亮:“谁呀?靠谱不?”张国伟靠在椅背上,拿手指了指自己,慢悠悠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张二河彻底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你……你不是交道口派出所所长吗?啥时候跟轧钢厂扯上关系了?” “啪!”张国维抬手拍在桌面上,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到他面前,“喏,自己看。” 张二河连忙拿起文件,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瞬间眼睛亮了——“兹任命张国维同志兼任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副科长”,落款处还盖着武装部的红印。他猛地抬头,笑着往张国维身边凑:“张叔,您这是悄无声息就高升了啊!” “算不上高升,临时兼职。”张国维摆了摆手,“之前易中海那案子,总往轧钢厂跑不方便,上面便给了这么个身份,行事也名正言顺些。” “这可真是想啥来啥!”张二河喜上眉梢,搓着手道,“我正愁找不着轧钢厂保卫科的门路,您这就送上门了,简直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少贫嘴,说吧,到底啥事?”张国维弹了弹烟灰,早看穿了他的心思。 “嘿嘿,还是张叔懂我。”张二河收起嬉皮笑脸,认真道,“我想托您给递个话,看看能不能把我一个兄弟弄进保卫科。” “你那几个把兄弟?”张国维挑眉,略一思索便有了答案,“老大有正经工作,老三跟你不亲近,也就剩下老四了吧?” “您这眼睛跟明镜似的!”张二河赶紧掏出烟,先给张国维递了一根,又亲手点上,自己才也点燃一根,“就是马千里,您还有印象不?” 张国维吸了口烟,眉头微微皱起:“这小子……要是安排个普通岗位倒还好说,保卫科管的是厂里,他怕是不行吧” “张叔,您可不能忘了当年的事!”张二河急忙开口,“48年年底抢回来的那份文件,马千里可是实打实出了力的,后来你们还给写了表扬信,算有过功劳的!” “嗨,我倒把这茬给忘了!”张国维一拍脑门,眉头舒展开来,“有这层底子就好办了。正好保卫科最近要扩招,我写封推荐信,问题不大。”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严肃:“但你得跟他说清楚,保卫科不是黑市,规矩严得很。他要是敢在里面胡来、不守规矩,别说是你,就算是我,也得第一个把他清退出去!” “您放心!”张二河拍着胸脯保证,“我肯定把丑话说在前头,让他踏踏实实干活,绝不敢给您惹麻烦。而且黑市那边我已经让他停了,往后就守着正经工作过日子。” “行,既然你都安排妥当了,那我就帮你这一次。”张国维点点头,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信纸和钢笔,“我这就写推荐信,你回头让他直接去找保卫科科长报到。” 第32章 举报杀人 轧钢厂三车间里,贾东旭的脸沉得能拧出水。旁边的小学徒攥着衣角,声音发颤:“贾、贾哥,郭主任让咱们去抬工件。”他猛地抬眼瞪过去,学徒脖子一缩,没敢再吱声,贾东旭扯了扯皱巴巴的工服,闷头往外走,鞋跟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闷的响。 工件一个个沉得要死,几趟下来,贾东旭后背的汗把衣服浸得透湿,胸口起伏着喘粗气,脸色却半点没缓。他往墙角一靠,余光扫过去,那几个往日里围着他转的学徒,此刻都缩在老远的地方,眼神躲躲闪闪,像是怕沾染上什么晦气。 “好啊,真是好得很。”贾东旭咬着后槽牙,心里的火气往上窜。往日里一口一个“贾哥”喊得亲热,如今见他没了易中海那层靠山,就把他当落水狗似的躲着。可这点气算什么?从昨天听到易中海被抓的消息起,那股子憋闷就没散过,尤其是想到张二河那句欺男霸女,他恨不得一拳砸上去。 “张二河,老子非让你死不可!”这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滚,可他也清楚,真要动手,自己铁定不是张二河的对手。想找街面上的人?更别想了,怕是自己刚找着人,转头就被送进他手里。 “妈的!”贾东旭暗骂一声,摸出烟盒,抖了抖,里头空空如也。“草!”他低骂一声。以前哪用得着自己买烟?学徒们上赶着递,一盒烟能抽半个月。可自打易中海出事,说他要被拉去枪毙的话传得满天飞,那些巴结的人就散了,烟也耗得快了。 他直起身,朝着那几个学徒扎堆的地方走去。脚步声近了,那边的嘀咕声戛然而止,见他过来,几人都讪讪地想躲。贾东旭没理会,却冷不丁听见刚才那小学徒压低了声:“我家胡同以前有个人,杀了人被举报了,公安局一来就抓了,最后拉去打靶,听说脑浆都溅出来了……” “杀了人?举报?”这几个字像道闪电劈进贾东旭脑子里,他猛地顿住脚,眼睛瞬间亮了。对啊!张二河那狗东西早年也沾过人命,这事他隐约听过风声!要是把这事捅到公安局,凭现在这时候的规矩,张二河还不得被拉去枪毙?到时候他没了,家里那套房子,自己家可不就能争一争?对付不了张二河,还拿捏不住他家里那孤儿寡母? 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响,贾东旭转身就往车间办公室走。郭大撇子正趴在桌上写报表,见他进来,头也不抬:“啥事?”“郭主任,我有点急事,想请半天假。”他压着心里的激动,语气尽量平静。磨了好一会儿,总算拿到假条,他攥着纸条快步出了轧钢厂,脚步都轻快了几分——直奔派出所。 可刚到派出所门口,贾东旭的脚步就僵住了。只见张二河正站在门口,跟个穿警服的人笑着说话,递了根烟,两人熟络得很。他心里咯噔一下——忘了,交道口派出所的张所长跟张二河有交情!这时候进去举报,怕是没告倒对方,先把自己折进去了。 “不行,不能在这。”他往后缩了缩,躲到墙角。东城分局!他脑子里蹦出这四个字。张二河再能耐,还能把分局都打通关系?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眼走进派出所的张二河背影,转身朝着东城分局的方向快步走去。 日头爬得正高,贾东旭一路疾走,肚子早空得咕咕叫,前胸后背像贴在了一起,好容易瞅见东城分局的牌子,他抹了把额角的汗,喘着粗气往门口挪。 “哎,站住!干啥的?”传达室的大爷探出头,嗓门洪亮。 “我、我要举报!”贾东旭扶着门框,话都说不大利索。 “不管举报啥,先过来登记。”大爷摆了摆手,指了指桌上的登记簿,“写下你名字,举报的事去里头东厢房,找接待室。” “谢谢大爷!”贾东旭连忙应着,一笔一划写下“贾东旭”三个字,攥着登记条就往院里走。 东厢房门口挂着“接待室”的木牌,他深吸口气敲了门,里头传来女声:“进。” 推门进去,穿警服的女同志抬眼扫了他一下,手里还翻着本子:“同志,有什么事?” “你好,公安同志,我要举报……” 女公安瞅了他一样,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摊开,“你说吧!” “我……我举报杀人!”贾东旭把心一横,这话一出口,自己都跟着绷紧了神经。 “啥?举报杀人?”女警察猛地站起身,眼神瞬间严肃起来,“你稍等,我去叫我们领导。” 没一会儿,女警察领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进来,肩上的肩章闪着光。“队长,就是他要举报杀人案。” 队长走到桌前坐下,目光落在贾东旭脸上,语气沉稳:“同志,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领导您好,我叫贾东旭,是红星轧钢厂的二级钳工,家住在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中院西厢房。”他语速很慢,尽量把话说清楚,“我要举报我们院的邻居,张二河,他杀人。” “杀人?”队长指尖敲了敲桌面,“具体说说,他在哪杀的人?杀了谁?” 贾东旭咽了口唾沫,往前凑了凑:“这张二河以前是黑市混混,在院里净欺压邻里,前两年顶岗才进的轧钢厂,前几天还让人打破了头……” “同志,说重点,说杀人的事。”队长打断他的话,眼里掠过一丝不耐烦。 “哦哦,是!”贾东旭赶紧收了话头,“这事是我听我妈说的。那时候我妈见张二河一身是血,嘴里还咬着把刀,转天就听说胡同口死了人。” 队长抬手示意,“小李,查查最近交道口有没有报过命案?” “不是这两天!是解放前,48年年底的时候!”贾东旭急忙摆手解释。 “48年?”队长皱了皱眉,“死的是谁?” “好像是张德泉的手下!” “张德泉?”女警察在旁边低呼一声,凑到队长耳边,“队长,这张德泉不就是以前的‘东霸天’吗?” 第33章 画饼 “胡闹!”队长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跟着晃了晃,“48年的案子,你现在才来举报?还不是你亲眼所见,这不是信口开河是什么!” 他扭头朝门口喊:“小李!把他带出去!” “别啊领导!”贾东旭急得直跺脚,往前扑了半步又被女警察拦住,“张二河是真杀人了!我妈亲眼看见的,她见着张二河一身血、嘴里叼着刀!你们不信,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找我妈!” 队长却摆了摆手,示意女警察赶紧处理。“走吧同志,我送你出去。”女警察伸手要拉他,贾东旭却红了眼,挣开胳膊就喊:“你们就是官官相护!不就是知道张二河跟交道口派出所的张所长关系好吗?你们这是包庇他!没一个好东西!张二河杀了人你们都不管!” “谁?”刚转身要走的队长突然顿住,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你刚才说谁跟张二河有关系?” 贾东旭梗着脖子,索性豁出去了,“就是交道口派出所的张所长!你们包庇张所长,跟他一丘之貉!” 队长盯着他看了几秒,脸上的怒气忽然散了,反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贾东旭被他看得发慌,刚涌上来的火气又咽了回去。“你说我包庇张所长?”队长反问。 “不然为啥不抓张二河?”贾东旭咬着牙,心里却直打鼓——刚才那番话,怕是要惹麻烦。 “谁告诉你我不抓他?”队长突然迈步走到他面前,语气斩钉截铁,“现在就去抓!你跟我走,到时候把你母亲也带上。只要她能出面作证,张二河的事,我肯定依法处理!” “真、真的?”贾东旭愣了,刚才骂完的悔意还没散,这会儿倒懵了神。 “绝对当真。”队长拍了拍他的胳膊,打断他的话,“前面的事不用说了,现在就走,去你们院子抓人!” 贾东旭糊里糊涂被带上吉普车,副驾驶坐着刚才那位队长,车子径直往南锣鼓巷的四合院开去。 “贾东旭同志,交道口派出所的张所长跟张二河关系很好?”队长问道。 “好,张二河都管他叫张叔。” “他们什么关系?” 贾东旭想了想,“ 听说张二河的大哥当年跟张所长一起打鬼子,牺牲在战场上了。53年的时候,张二河跟人斗殴,把人打进了医院,最后还是他爹找了张所长,才把他保下来的。” “看来是个惯犯。”队长点评道。 “对!”贾东旭赶紧附和,“这张二河上学时就不是好东西,茬架、拍婆子,也就这两年进厂里顶岗才稍收敛些,但暗地里还在搞黑市,前几天才让人打破了头,交道口派出所查了好久也没结果。” 他看了眼队长,又说:“不瞒您说,我本来想去派出所举报,可到了门口,看见张二河在里头跟人聊天,就没敢进去,所以…” “所以你才跑到东城分局来。”队长接过话茬。 “对。” “你放心,贾东旭同志,只要核实清楚张二河真杀了人,他好不了,包庇他的张所长也肯定得坐牢。” “啊?”贾东旭张了张嘴,有些发怵,“领导,这要是查出来,他们报复我咋办?” “放心,只要举报核实清楚,他们肯定没有好下场,没人能报复你。再说,要是真查出他们杀人、包庇,到时候少不了给你一笔奖励。”队长在一旁诱导道。 贾东旭仍有些犹豫:“真的不会报复我?” “肯定不会。”队长一路宽慰着他。 没等贾东旭想透彻,车子已经到了四合院门口。他下车时还忧心忡忡,猛一抬头,正撞见张二河在门口盯着他们。他脑子一热,脱口喊道:“同志,那就是张二河!那就是杀人犯张二河!” 张二河刚听清这句,几名警察已经围了上来。领头的队长直接端起枪,厉声喝道:“站住,举起双手!” 张二河眉头一挑,先冷冷扫了贾东旭一眼,随后缓缓举起手,沉声道:“公安同志,你们这是唱的哪出戏?” “少废话!有人举报你杀人,跟我们走一趟!”队长朝旁边招了招手,“王刚、李大鹏,把他铐起来!” 两个警察立刻掏出铜手铐,上前就要扣住张二河。 “等等。”张二河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旁边一脸煞白的贾东旭,“我杀谁了?谁举报的?他亲眼看见的,还是有证据?”他顿了顿,直勾勾盯着贾东旭,“贾东旭,该不会是你吧?” 贾东旭看了眼队长,像是得了底气,硬着头皮喊道:“对,就是我举报的!张二河,你48年杀了胡同口张德泉的狗腿子,我妈亲眼看见的!” “你妈看见的?”张二河挑眉,“那让你妈滚出来对质啊。” 队长示意贾东旭:“去叫你妈来。”待贾东旭跑开,他转向张二河:“你最好现在承认,算你自首。等证人来了指证,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切!”张二河嗤笑,“我等着她来指证。” “好,既然你不见黄河不死心,那就别怪我们了。”队长挥了挥手,“王刚、李大鹏,带他进去等着。” “好!”张二河伸出手,眼神冷冽,“记住,这手铐铐上去容易,想取下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好大的口气!”队长冷哼一声,带头往院里走。两个警察一左一右跟着,张二河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东厢房门口,关雪正和杨瑞华闲聊,张娇跟李小玉在旁边扔小石头玩。一抬头看见一群警察进来,最后面是戴着手铐的张二河,关雪“蹭”地站起来,声音发颤:“二河,你……没事吧?” “爸爸!”张娇也扑了过来,抱住张二河的腿哭喊,“不许抓我爸爸!你们是坏人!快放开他!” 张二河被那声带着哭腔的“爸爸”撞得心头一软,原身对这丫头向来疏淡,自己不过是换了些温和态度,她竟护得这样紧。 “小丫头片子,赶紧滚一边去!”他硬起嗓子呵斥,眼底却掠过一丝温情,转看向关雪:“把她拉开,我没事。” “死到临头还嘴硬!”队长回头啐了一口,目光扫过前院,“就在这儿等着。我倒要看看,你张二河到底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张二河没接话,只微微偏头,看着张娇被关雪半劝半拉地带到廊下,小丫头还在挣着要扑过来,细弱的哭声像根线,轻轻拽着他的心。 第34章 旧事 中院西厢房里,贾张氏正躺在床上打算补觉,秉承着她“吃饱就睡,赛过太岁”的信条。 “哐当”一声,门被猛地推开,贾东旭冲了进来:“妈!你在吗?快跟我出来!” 贾张氏被吓了一跳,坐起身:“东旭你这是咋了?” “别睡了妈!公安同志在外面等着呢!” “啥?公安找我干啥?”贾张氏一骨碌爬起来,满脸慌张。 “不是找你麻烦,是让你作证!”贾东旭拽着她就往外走,“我去公安局举报张二河杀人了,公安已经把他抓了,你去作证,他就能坐牢了!” “啥?你去举报了?”贾张氏脚都软了。 “不是你说他杀人的吗?”贾东旭急道,“这口恶气总算能出了,妈你快点!” 没办法,贾张氏趿拉着鞋,被贾东旭拽到了前院。 “王队长,这是我母亲贾张氏,她亲眼看见的。”贾东旭对领头的警察说。 “大妈您好,我是东城分局治安队的王治安。”队长看向贾张氏,“是您看见张二河杀人了吗?” 贾张氏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没看见杀人……我就看见张二河浑身是血,嘴里叼着把刀从墙上翻进来,第二天胡同口那家就死人了……” 王治安皱起眉,有些失望:“你没亲眼看见他杀人?” “可大晚上带刀浑身是血,不杀人能干啥?”贾张氏强撑着说道。 “哈哈哈哈!”张二河突然笑了起来,“听到没有?这叫糊涂官办糊涂案!” 王治安转头瞪他:“张二河,我问你,大晚上带刀干啥去了?” “帮人杀猪宰羊去了,还能干啥?”张二河反问,一句话把王治安噎得说不出话。 “把他们都带回局里!”王治安沉下脸下令。 “等等!”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张国维领着两个公安一路小跑过来,“王队长,你到我们辖区办案,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王治安淡淡瞟了他一眼:“有人把这事举报到局里,我过来先看看。” “不对吧?”张国维也瞪了回去,“就算有人举报杀人,也该是刑侦大队的周队长来,怎么劳驾您这位治安队的队长亲自跑一趟?” 这话一下子堵住了王治安的嘴。他索性不再废话,对两个手下挥挥手:“把人带回去!” “等等,这人你带不走。”张国维上前一步拦在前面。 “为什么?”王治安双目喷火,“姓张的,你想明目张胆包庇他?” “别的事不好说,但48年那案子,我比谁都清楚。”张国维沉声道,“王队长,以你的权限,怕是管不了这事。要不你先回去,把情况打个申请交到宋局长那里,他会给你解释。” “张国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只是你今天这事办得不地道。” 王治安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好,张国维,你有种王刚、李大鹏,你们俩陪着张所长在这盯着,别让人耍了花样。我现在就回局里!”说罢,他带着其余人转身就走,压根没理会一旁发愣的贾东旭。 “领导,我、我呢?”贾东旭张了张嘴,却没人搭理他。 王治安走后,张国维转头对那两个警察说:“把手铐打开。” 王刚一脸犹豫,李大鹏期期艾艾的开口:“张所,这……别让我们为难啊。” “我让你打开!”张国维加重了语气。 李大鹏只好摸出钥匙,刚要上前,张二河却抬手一挡:“别忙。”他看着那副手铐,冷笑一声,“我早说了,这玩意儿好铐,想打开可没那么容易。” “张二河,你这是要干什么?”张国维皱眉。 “张所。”张二河的声音骤然冷下来,连称呼都改了,“48年的事,你该是最清楚的。”张国维喉结动了动,缓缓点头。 “当年若不是我宰了那狗腿子,抢回那份名单,你们里头怕是得有不少人要被抓进去吧?”张二河眼神沉得像冰,“事后我没跟你们要过半点好处,倒是解放后,你们悄悄送了两封表彰信过来。”他转头看向屋内,“关雪,去把家里柜子顶上木盒子里的感谢信拿出来。” 关雪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孩子张江的后背,转身默默进了屋。 “等会儿我就去找你们宋局长问问,当年写感谢信的人还在不在。”张二河语气平淡,“要是还在,就让他出来评评理,我当年干的事对不对!这事要是说不清楚,难不成以后你们都要拿这个当由头来拿捏我?” “二河,你别这么偏激。”张国维上前一步,语气放软。 “是我偏激吗?”张二河猛地抬眼,声音拔高几分,“你们的人上门,不分青红皂白就掏手铐,当着我老婆孩子的面就要把我带走!我张二河就算不是什么体面人,也容不得这么被欺辱!” “二河,给叔个面子,有事咱们慢慢说。” “张所,今天这面子,谁的我都不给。” 正说着,关雪攥着个信封从屋里出来。张二河接过信封,目光骤然扫向一旁的贾东旭和贾张氏,咬牙道:“贾东旭、贾张氏,你们做得很好。” 贾东旭吓得脸色发白,还没等开口,贾张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求饶:“二河,你别怪我,我也是……” “你别说了。”张二河打断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打今儿起,你们贾家跟我们张家,不死不休。” 说完,他转身走到自家门口的躺椅上坐下,双目紧闭,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张国维见状,狠狠跺了下脚,冲带来的两名公安吩咐:“你们在这儿守着,好好照料张二河同志,我回所里打个电话请示。” 往派出所走的路上,张国威脸色铁青得吓人。他太了解张二河的性子——平时看着嘻嘻哈哈、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可真要是触到了他的底线,那绝对是翻脸不认人的主。 说到底,这次的事本就是他被迁怒了。王志安跟他积了私怨,八成是贾东旭举报时扯了他包庇的由头,王志安才借着由头,风风火火地找上门来发难。 一进派出所,张国威直奔办公桌,从抽屉里翻出个泛黄的电话本。本子里夹着个他许久没拨过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盘上顿了顿,他咬咬牙,还是开始拨号。 电话转接了好一会才接通,“你好,哪里?”张国维深吸一口气,“李部长,我是张国维,现在出了点情况,1948年那件案子………” 第35章 道歉 1948年11月,张国维正随部队从东北进关,一份特殊调令突然递到他手中。因他是土生土长的四九城人,组织急需一批熟悉本地情况的人潜入城中,为和平解放四九城提前铺路。张国维打心底盼着家乡免遭炮火,当即接下了任务。 经过半个月特训,他乔装成商人,悄悄潜入四九城。此行他藏着两份私心:一是想看看自己的老宅是否还在,二是要寻访得力干将张大江的双亲。 张大江不仅是他的同乡,更是他亲手带入部队的兄弟,可惜在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前夕,牺牲在了他的怀里。临终前,张大江攥着他的手,托付他日后务必替自己给父母尽孝。 进城后,张国维先忙完组织交代的任务,再按着记忆中的地址找张大江家,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辗转打听了多日,才在95号四合院寻到了张大江的父母。他小心翼翼地将张大江牺牲的消息告知二老,老两口虽悲痛难掩,却通情达理——儿子死在打鬼子的战场上,是为国尽忠。 当张国维提出要带他们去解放区、由自己养老时,二老连连摆手拒绝,转头将身旁的半大小子拉到他面前:“这是二河,是大江1935年走后我们生的,算是替我们家续了香火。”张国维看着眼前这张酷似张大江的脸,心中百感交集,这兄弟俩连骨子里的韧劲都如出一辙。 接下来的日子,张国维在四合院附近租了房,张二河常跑来找他听部队的事,一来二去,两人竟格外投缘。就在他以为任务能平稳推进时,意外骤然而至——这天他刚回住处,就遭到了保密局特务的围堵。突围后他才知晓,原来是行动小组里有人被诱捕后叛变,供出了所有信息。 张国维突围时中了枪,却始终死死护住发电员吴新妮——她身上藏着起义部队军官的血书,更揣着所有起义人员的名单。这份名单系着无数人的性命,一旦落入特务手中,起义同志将尽数暴露。是以,哪怕拼上性命,张国维也要护住吴新妮。 可他伤势太重,一路支撑着跑到南锣鼓巷附近,终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吴新妮为保他性命,毅然独自引开追兵。等张国维再度醒来,发现自己已被救回,救他的正是张二河,还有他的把兄弟马千里。 清醒后的张国维第一时间就要去找吴新妮,刚起身却又栽倒在地。再次醒来时,张二河沉声道:“吴同志被张德泉的手下抓了。那家伙见吴同志模样周正,从张德泉手里把人要了去,还想强娶她。” 事不宜迟,张国维只好将名单的重要性和盘托出,想让张二河把消息送出城。没承想张二河性子果决,当晚便趁着那恶霸强行与吴新妮拜堂、众人乱作一团时,带着马千里悄悄摸进宅院。谁也没料到,两个半大的孩子竟直接在婚房里捅死了恶霸,带着吴新妮和那份名单,完好无损地逃了出来。 之后,张二河又和马千里一起将名单安全送到城外,彻底保住了所有起义人员的性命。李部长得知后,亲自为两人写下了表彰信。 可如今,当年的事被重新翻出——张二河确实杀了人,可他杀的是作恶多端的恶霸。若当时不除了那家伙,死的人只会更多。 电话那头的李部长听完,沉默了半晌,心里清楚这小家伙是闹情绪了。“这次的确是我们考虑不周。”他缓缓开口,“那会儿刚建国,四九城的特务还不少,想着要是正大光明给你们俩孩子表彰,容易招来麻烦,没成想反倒让你受了这么大委屈。” 他顿了顿,又说:“行了,你在他家等着吧,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是吧?我这就过去。” 刚挂了李部长的电话,宋局长的电话紧跟着打了进来:“张国维,王治安跑来找我告状,说你包庇杀人犯。” 张国维没好气地回:“宋局长,您要是信得过,就自己去查——48年的‘拂晓行动’名单,以您的保密级别应该能调出来。查完了就到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来,等会儿李部长也会来。” “那位李部长?” “对。” “好。”宋局长果断应下,直接挂了电话。 张国维叹了口气,又带了两个人往95号四合院赶。到了地方,只见张二河像个大爷似的躺在躺椅上,关雪在一旁端着茶杯,时不时给他喂口茶、递把瓜子,悠闲得很。再看看自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头是汗,他忍不住过去踹了躺椅一脚:“起来!你是叔还是我是叔?” “在自家院里享受享受咋了?”张二河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等着吧,等会儿给你写表彰信的人来了,你自己跟他说。”张国维没好气道。 院子里的人比刚才少了些,只剩贾张氏母子俩缩在中院垂花门那儿,畏畏缩缩地往这边瞟。 没多大功夫,一辆吉普车停在门口,几个穿黑色中山装的人先下车戒备,紧跟着一个胖胖的、戴圆眼镜的人走了进来。张国维还没反应过来,张二河却“噌”地从躺椅上站起来,迎了上去:“李部长!” “哟,这是还有脾气呢?”李部长看着他,打趣道,“今天怎么还闹起性子了?” 张二河带着几分委屈:“不是我闹性子,是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当着我媳妇和闺女的面就要把我铐走。您瞧瞧这手铐印子,”他举起手腕,“院里人都看着呢,我往后还怎么在这儿待?” 李部长点点头,神色郑重起来:“是我们的错。当时想着你和你那小伙伴年纪小,要是公开表彰,容易被特务盯上,才一直没声张,委屈你了。”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领头的正是宋局长,身后跟着苏政委,还有此前带人来的王志安。 “李部长。”宋局长快步上前,先恭敬地打了招呼。 李部长抬眼淡淡瞥了他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沉意:“小宋,你手底下人办案,还是太粗糙了。就凭一份没凭没据的举报,不问缘由就上门铐人,这做法是不是欠妥?” 宋局长一听,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连忙躬身应道:“您批评得对!回去我就让相关同志深刻检讨,严肃整改!”说罢,他猛地转头瞪向身后的王志安,厉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张二河同志道歉!” 第36章 谁来饶了我 王志安在宋局长的目光逼迫下,脚步沉重地挪到跟前,脸上勉强扯出一抹尴尬的笑:“张二河同志,今天这事是我不对。是我办事鲁莽,没查清情况就贸然带人来抓你,让你受委屈了,对不住。” 话落,他便要弯腰鞠躬。张二河当即侧身躲开,“可别,我受不起你这大礼,先前我就跟你说过什么?” 王志安猛地抬头,眼眶泛红,一脸的不甘与愤懑:“张二河,杀人不过头点地!你现在这样步步紧逼折辱我算什么?” “折辱你?”张二河挑眉反问,嘲讽的表情脸上都装不下了,“这不是你自找的?咱俩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你凭什么一上来就针对我?今天李部长和宋局长都在,我倒要问问宋局长,王志安跟我非亲非故,为何要这般针对我?” 面对质问,王志安却始终不答,只是红着眼眶死死盯着张二河。他好歹是东城分局治安大队长,如今竟在众目睽睽下被张二河一个混混逼到这份上,心里的屈辱与怒火几乎要烧起来。 “算了,还是我来说吧。”一旁的张国维叹了口气,主动站了出来,转头看向张二河,面露愧色,“二河,今天这事怕是我连累了你。王志安真正想对付的人,应该是我,他大抵是想为他弟弟报仇。” 他顿了顿,缓缓说起往事:“1941年日本人发动中条山战役,大批国军溃散被俘。当时我带着张大江在山里打游击,偶然间解救了一批战俘,王志安兄弟俩就在其中。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他们当时主动要求加入队伍打鬼子,后来经过考核,也确实成了我们的同志。” “王志安因为之前在国军当过炮兵,有专业底子,被送去总部培训;他弟弟王志平因为在当地有群众基础,便被安排负责县大队的工作。” 1942年年底,日军的围剿愈发疯狂,前线部队尚且时常断粮,县大队的日子更是苦不堪言。王志平本就不是能扛住苦的性子,没撑多久便动了歪心思,悄悄联络了几个同样耐不住的兵,竟打算带着县大队的人叛逃。 张国维话音陡然一沉,眼神冷得像冰,直直看向脸色煞白的王志安:“叛逃也就罢了,他为了向日本人表忠心,竟把我们派去协助工作的几个女学生绑了,连夜送进了日军据点!” “那些姑娘都是参加过‘一二·九’运动的大学生,为了支持我们,不远千里从北平跑到延安,本有大好前途,却被他送到鬼子手里祸害了!”说到这儿,张国维的声音都在发颤,“我得知消息后,带着人在县城周边守了半个月,终于在他跟着日本人下乡收粮的路上截住了他们。王志平负隅顽抗,当场被击毙,跟着叛逃的人也都受到了惩处。” “李部长,这些事您想必还有印象。”张国维看向一旁的李部长。 李部长沉沉点头,语气凝重:“当时这事性质极其恶劣。那几个女学生被救回来时已是不成人样,为了保护她们的名声,是我亲自下令让参与行动的人严守秘密。” 张国维又转向王志安,语气里满是失望:“当时你在总部受训,为了保守秘密,也为了不波及你,组织上没把这事告诉你。可你倒好,不仅把仇记在了我身上,竟还迁怒到二河头上,拿公家权力泄私愤!” 宋局长脸色早已铁青,先前只当是王志安办案鲁莽,此刻才知是挟私报复,他厉声喝问:“王志安!张国维说的是不是真的?” 王志安紧闭着眼,拒不回应。“好!好得很!”宋局长勃然大怒,冲身后招手,“来人!把他的配枪和证件下了,带回局里交由政委看管!我回去就把此事上报市局,让市局派人来彻查!” 张二河望着两名公安押着王志安离去,对方临走时那记怨毒的剜视,让他忍不住低声骂道:“狗东西,死到临头都不知错在哪。” “张二河同志,”宋局长脸上堆着苦笑,心里早把王志安骂了千百遍——这混蛋惹了祸,偏偏要他来擦屁股,“我先让人给你把手铐解开吧。” “别,宋局长。”张二河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我这不还顶着‘杀人犯’的头衔吗?戴着手铐正合适,可不能坏了你们公安的光辉形象。” 宋局长被噎得说不出话,一旁的李部长正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只能硬着头皮赔笑解释:“张二河同志,王志安那是挟私报复,纯属胡闹!您放心,他的处罚绝对轻不了!” 张国维这时上前拉了拉张二河,劝道:“行了,二河,见好就收吧。宋局长都亲自道歉了,你还在这儿拿乔什么?” “我拿乔?”张二河顿时不服气,嗓门也提了起来,“张所,您评评理!我好好在家待着,你们公安突然上门,说我是杀人犯,当着全院人和我老婆孩子的面就把我铐了,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现在一句‘误会’就想完事?院里街坊怎么看我?我以后还要不要名声?” “名声?你张二河还有什么名声好在乎的?”张国维反驳道。 “我名声再差,以前也没被公安当着院里人铐过啊!”张二河梗着脖子,“你让我给宋局长面子,谁给我面子?以后我在院里还怎么抬头?” 两人正拉扯着,一个公安快步从外面进来,敬礼汇报道:“局长,外面来了几位院子里的住户,想进来。” 宋局长看向张国维,后者抬腕看表,恍然道:“都快六点了,该是街坊们下班回来了。”他转头瞪向张二河,“别扯了!你不是觉得丢面子?等会儿我把院里人聚起来开个会,当众给你道歉,这事了了行不行?能不能像个男人,痛快点!” 张国维心里也窝着火——当年若不是为了救这小子受了牵连,自己怎会只当个派出所所长?如今倒被他拿住把柄拿捏起来。 张二河见他真要发怒,赶忙点头:“好!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快说!” “张所、宋局长,贾东旭这算诬告吧?诬告的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话音刚落,那边贾张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求道:“二河啊,看在咱们都姓张、一笔写不出两个‘张’的份上,你就饶了东旭吧!” 张二河冷冷看着她,现在知道怕了,“贾张氏,我问你,我饶了贾东旭?谁来饶了我?” 第37章 被带走的贾东旭 半小时后,由派出所牵头的四合院大会正式召开。前王主任,现代理主任王秀菊被张国维特意叫了过来,李部长则暂留在张二河家中——张二河心里门清,这位可是实打实的“大腿”,能攀住绝不能放过,他更没料到,当年给自己写表彰信的竟然就是这位领导。 中院的住户们全都聚到了院里,王代理主任扫了一圈,问道:“院里人都到齐了吗?” “齐了齐了,王代理主任!”刘海中连忙笑着应道,“我让三个小子挨家挨户去叫了,一个没落下。” “行,辛苦你了,刘师傅。” “不麻烦不麻烦,这都是我该做的!”刘海中献殷勤地站到一旁,腰杆挺得笔直。 张国维走到人群中间,清了清嗓子开口:“今天把大伙叫来,是有件事要澄清。你们中院的贾东旭,因为和前院张二河家有矛盾,跑到东城分局诬告张二河同志。经过我们调查核实,这纯属污蔑!” 他提高音量,语气严肃:“所以应张二河同志的要求,我们今天当众澄清——张二河杀人的说法,完全是子虚乌有!往后谁也不许再私下传播这事,听到没有?” “听到了!”底下响起一片稀稀拉拉的应答声。 张国维转头看向张二河:“这样,你满意了?” “还算满意。”张二河点点头,话锋一转,“但贾东旭污蔑我的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张所长,我记得诬告可是犯法的,对吧?” 他话音刚落,“扑通”一声,秦淮茹直直跪了下来,哭着哀求:“二河舅,您就饶了我们吧!东旭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一时糊涂啊!” “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张二河语气冷淡,丝毫不为所动。 “二河舅,我求您了!”秦淮茹急得连连磕头,“东旭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啊!他要是被抓了,我们娘几个可就活不下去了!您发发善心,饶了我们家吧!” 贾东旭望着跪地磕头的秦淮茹,脸上满是惶恐。这半小时里,贾家没少合计,还是贾张氏出了主意——让秦淮茹当众磕头求情,逼着全院人对张二河施压,料想他迫于舆论,定会放过贾东旭。 “二河舅,您就看在我们孤儿寡母的份上,饶了东旭吧!”秦淮茹一边重重磕头,一边哭着哀求,“只要您肯饶他,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都行啊!”没一会儿,她的额头就肿起一片红痕。 院里人见了这场景,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张二河这心也太硬了,秦淮茹都这样求了,他还不松口?”也有人附和:“就是,杀人不过头点地,他又没真受啥损失,大方点放过贾家不就完了?” 傻柱站在人群里,一脸怨怼地瞪着张二河,心里把他骂了千百遍:秦姐都哭成这样求你,你真是个铁石心肠的狗东西! 王秀菊看着纹丝不动的张二河,心里也泛起几分不快,“张二河,都是邻居,你这样……” “王主…王干事,上回我跟您提的那位郭先生,您还记得吧?” 王秀菊被张二河顶的满脸通红,当即拍着椅子站起来:“行了,这事儿我不管了!” “别啊王干事!”张二河连忙喊住他,声音陡然提高,“您不能不管!难不成就眼睁睁看着秦淮茹拿道德绑架我?还有你们——” 他扫过院里议论的邻居,眼神锐利如刀,“贾东旭诬告的是我,要是真让他告成了,我家那孤儿寡母不得被你们吃绝户?一群王八羔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现在觉得秦淮茹可怜了?当初怎么不替我想想?” 他话锋一转,直直指向傻柱:“尤其是你,傻柱!在那儿骂骂咧咧啥呢?有种往前站一步!上回没打断你的狗腿,算老子没吃饱!今天不把你打出屎来,算你拉得干净!” 傻柱被戳中痛处,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却被何雨柱死死抱住。“哥,别冲动!” 这时,龙老太拄着拐杖颤巍巍走过来,沉声道:“柱子,回去!有些人自私自利,不愿和院里人团结互助,咱犯不着跟他置气——” “老聋子,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张二河直接破口大骂,“还团结互助?团结你们这帮绝户?互助你们挖坑害人?易中海进去了没人替你们出头,就轮着你出来装蒜了?” 龙老太气得浑身发抖,可派出所所长和街道办王主任都在场,她只能强压怒火,冷哼一声,颤巍巍骂道:“没家教的小坏种!”说着便拄着拐杖,狠狠跺着地面退回了人群。 秦淮茹见众人不再帮腔,知道计划彻底落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放声嚎啕大哭。 张国维叹了口气,看向脸色惨白的贾东旭:“贾东旭,你恶意诬告污蔑张二河同志,既然他不肯原谅,那就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我不走!我不走!”贾东旭慌忙转头,朝着龙老太的方向哭喊,“老太太,您救救我!我答应了师傅……”话没说完,迎上龙老太冰冷的眼神,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再也不敢出声。 两名公安上前,直接将贾东旭的胳膊反剪到背后,戴上手铐,拖拽着往外走。“爸爸!”棒梗的哭喊声响起,贾张氏也疯了似的从屋里冲出来,扑到跟前哭喊:“东旭!我的东旭!张二河,你个小畜生!” “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张二河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她脸上,眼神狠厉:“小畜生?那你算什么东西?” “张二河,你这是要对我们贾家赶尽杀绝啊!”贾张氏捂着脸尖叫。 “赶尽杀绝?就你们家也配?”张二河冷笑一声,声音掷地有声,“贾张氏,贾家最倒霉的就是娶了你!克死公婆,被贾家撵回去克死爹娘,进城又克死老贾!你还有脸提老贾?他要是泉下有知,第一个饶不了的就是你!” “老天爷啊!我没法活了!老贾啊!”贾张氏被戳中痛处,也瘫坐在地上撒泼哭嚎起来。 “张二河,你这是不是太过分了?”有人小声嘀咕,闫埠贵立刻附和着站出来,摇头晃脑道:“就是啊,孔夫子说‘以德报怨’,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呸!”张二河一口唾沫直接啐到闫埠贵脸上,“四眼贼,就你也配掉书袋?怎么不说全?‘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孔老二的话,都被你们这帮歪心眼的玩意儿歪曲坏了!” 闫埠贵没想到自己反倒被揭了短,又羞又气,捂着脸尖叫:“你有辱斯文!”说完便狼狈地挤开人群跑了。 张二河又看向一旁的刘海中,挑眉道:“刘胖子,你还有话说?” 刘海中吓得连连摆手,跟拨浪鼓似的:“没、没话说!我啥也没说!” 王秀菊在一旁看得脸色铁青,好好一场澄清会被搅得鸡飞狗跳,自己的面子也彻底挂不住,她狠狠瞪了张二河一眼,沉声道:“都散会!事了了,各自回家!”说罢,带着街道办的干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四合院。 第38章 没一个冤枉的 今天接连怼了王主任、龙老太、闫埠贵,还反手把贾东旭送进了局子,张二河心里得劲得不行。可刚走过垂花门,就见李部长和他的秘书正站在那儿——秘书一脸古怪,显然是憋着想笑,李部长则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让您见笑了,李部长。”张二河挠了挠头,连忙招呼,“走,上家坐会儿去。” 进了屋,他转头就冲里屋喊:“关雪,咋不知给李部长泡杯茶?”关雪拉着小丫头,脸上带着几分怯意,刚要应声,就被李部长拦住:“算了,不用麻烦,我等会儿还有会,坐两分钟就得走。” “别呀,来了哪能不喝口茶?”张二河笑着摆手,语气里满是感慨,“我到现在都没敢想,当年给我写表彰信的,竟然是您老人家。” 等关雪端上茶,几人坐下,李部长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打趣:“你们这四合院,可真是‘妖魔鬼怪’凑一块儿了。” 张二河没接话,只是默认地笑了笑。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沉了沉:“您也别嫌我对他们狠,前段时间我差点死在医院,他们可比我狠多了,恨不得直接吃我家的绝户。就今天趴在地上哭的那个女人,她男人贾东旭,早就盯着我家房子了。” 见李部长面露不解,他解释道:“她男人师傅是院里的‘一大爷’,说白了就是个联络员,可他们为了抬高身份,硬把‘联络员’说成‘管事大爷’,听着多威风。您别小瞧这身份,在他们手里都玩出花了——在院里搞一言堂,当土皇帝,把这点小权力用到了极致。” 他瞥了眼门外,压低声音:“就那街道办的王主任,也是个‘和稀泥’的高手。您还别不信,回头查查就知道,四九城里像这样的大院,十个里得有五个是这光景。一点小权力到了他们手里,就能用来勾结抱团、打压异己,一门心思给自己家捞好处。” “我们院这三个大爷,全是这路数。”张二河掰着手指,一一说道,“一大爷易中海是个绝户,想着让贾家给自个儿养老,就拼了命拉着院里人接济贾家。邻居们出钱出力,最后人情全落他头上,倒显得他多仁义似的。” “二大爷刘海中一门心思想当官,连街道办的小干事都上赶着巴结,在外面装得人模狗样。可回了家就横得不行,除了老大是他宝贝儿子,老二老三简直就是他的出气筒,动不动就被打得半死。” “至于三大爷闫埠贵,就住我对面那位。”张二河抬手指了指方向,摇头叹道,“这位更是极品。按理说他是个小学老师,教书育人的,人品不该差到哪儿去,可他啊,简直是算盘成了精。” “就连家里四个孩子,他都立了本明细账,衣食住行花的每一分钱都记着,等着孩子长大了全还回来。对家里人都这样,对院里街坊能好到哪去?以前总仗着自己是三大爷占便宜,谁家买块肉,他都得伸手蘸点肉油,回家拿开水一冲当肉汤喝;谁家拿点葱姜蒜,他也得薅半截走。” 他想起街坊的调侃,忍不住笑道:“附近人都笑他,说就算路上过个粪车,他都得掀开盖子尝尝咸淡。”见李部长面露诧异,他又补充,“这都是真的,您回头让底下人打听打听就知道。” “可就这么个院子,还是街道办评的‘优秀四合院’。”张二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讥讽,“为啥?就因为街道办王主任觉得他们‘盖子捂得好’,有事不麻烦街道。院里不管是打人还是偷东西,都不许报公安、报街道,先让这三个大爷处理。可他们哪是处理?全是糊弄,谁闹得凶就多安抚两句,根本解决不了事儿。” 李部长听得连连摇头,张二河却没停,继续道:“所以您别觉得我对他们狠,在这院里,我要是软一点,早被他们欺负死了。这院里的人,说句不好听的,挨个枪毙肯定有冤枉的,但隔一个毙一个,保准没一个冤的。” “行了行了,”李部长哭笑不得地打断他,“都新中国了,别张口闭口‘毙’来‘毙’去的。回头我会给市政府提建议,在全市范围摸排,看看这种情况是不是普遍存在。” 话音稍顿,他话锋一转,“当年没给你们具体奖励,是因为新中国刚成立时,四九城潜伏的特务还很多。若公开宣扬你们的事迹,怕你们遭到报复。如今城里的特务已基本清理干净,回头我让人把你们的事迹整理出来,正式通报嘉奖。” 他看着张二河,打趣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还能有奖励?”张二河眼睛一亮, “不要嘛!”张二河赶忙道,“当然要!奖励哪有不要的,那不成傻子了?”他搓着手追问,“都能给啥奖励啊?” “你现在在轧钢厂维修科上班,是吧?”李部长问道。 “对,顶我爸的岗进去的。” “那有没有兴趣往领导层走一走?” 张二河连忙摇头:“算了算了,我觉得当维修员挺好,自在,再说我以前挺荒唐的!” 李部长笑了笑:“不逗你了。我查过你的底细。你以前在倒腾黑市,这事我没说错吧。” 张二河本有些心虚,见李部长似笑非笑的模样,索性摊了牌:“是,我以前确实牵头搞过个小黑市。” “你那还叫‘小’黑市?”李部长促狭地挑眉,“交道口街道附近,你们那摊子算是最大的了。要是这都算小,就没几个大的了。”随后他面色一正:“不过你现在把黑市解散了,也挺好。 “就是就是,当年我也是稀里糊涂走上这条路,但我一直记得张叔说过的话,不该碰的坚决不碰!” “挺好,要不是你守着这规矩,早把你那摊子端了。”李部长话锋又转,“今天的事你也别怨小张,53年你捅人的事,若不是他豁出关系、甘愿受处分把事压下来,你小子当年就该进去劳改了。” “啊……” 李部长看着愣在原地的张二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不管过去如何,你如今能浪子回头,我们都很欣慰。既然你不想走‘以工代干’的管理层路线,那后续的物质奖励会丰厚些,也算补偿。”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当年和你一起的那个小兄弟呢?他如今怎么样?” “我托张叔帮衬了一把,给他在厂里安排了保卫科的活儿。”张二河连忙答道。 “既然老张已经安排妥当了,那回头等他正式上岗,就让他提前转正,也算给他的奖励。”李部长点头应下,随即抬腕看了眼手表,“晚上还有个会,我得动身了。” “李部长,要不留下吃了饭再走?”张二河连忙挽留。 “不了,饭就不吃了。”李部长笑着摆手,“你家我记下了,以后要是想找你吃饭,你小子可不能亏待我。” “那哪儿能啊!您尽管来,保准让您吃舒坦!”张二河连忙应下。 第39章 抓瞎了 中院西厢房里黑洞洞的,贾张氏和秦淮茹这对婆媳静静坐着。棒梗哭累了,早就靠在一旁睡熟,秦淮茹给小当喂完奶,两人便在黑暗里沉默着,连灯都没开。 过了良久,贾张氏猛地站起身:“秦淮茹,现如今也只剩这一个办法了。你等会儿去对面找谭赛花,就说让她帮着去后院找龙老太求情。只要东旭能回来,你们两口子以后定给她们尽心尽力养老!” “妈,这能行吗?”秦淮茹一脸狐疑。 “不行也得行!”贾张氏语气恶狠狠的,像是下定了决心,“我算是看明白了,现在院子里能搭救东旭的,只有龙老太。可龙老太一向瞧不上我们家,她心里属意的养老对象本就是易中海和谭赛花两口子,你去求不如让谭赛花去求,把握还大些。” 秦淮茹咬了咬唇,重重点头,起身朝着对面东厢房走去。 此时东厢房里,谭赛花正满心纠结。易中海之前提过,想让贾东旭将来给他们两口子养老,可如今贾东旭被带走了,今天这事闹得这么大,估摸着是要坐牢的。一旦坐了牢,轧钢厂还能留他吗? 他这一大家子该怎么过?自己和易中海,是不是该换个养老对象了?难不成真要听龙老太的,把人换成傻柱?可一想到傻柱那张不饶人的嘴和火爆脾气,她又忍不住犯愁,正惆怅着,院门外忽然传来“铛铛”的敲门声。 “谁啊?”谭赛花扬声问。 “是我,师娘。”门外的秦淮茹刻意换了称呼。 谭赛花没多想,翻身下床,趿拉着鞋就去开门,一边走一边喊:“淮茹啊?这么晚了过来……”她拉开门,又转身想去拉灯绳,就见秦淮茹“扑通”一声直直跪到了地上。 “师娘,求求你,救救我们家东旭吧!”秦淮茹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瞬间红了。 “哎哎,淮茹你快起来!可别这样!”谭赛花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办法?你一大爷现在还在里头拘着呢,我……” “师娘,我知道老太太待见您,”秦淮茹紧紧抓着她的衣角不肯起来,哽咽着哀求,“您就去找找老太太,让她托关系把东旭放出来吧!您放心,您的大恩大德,我和东旭一辈子都记着,以后你们两口子的养老,我们一定尽心尽力!” “师娘,东旭也是您看着长大的,他的性子您和师傅都清楚。这些年家里虽缺吃少喝,可他从没亏待过我婆婆。您放心,这次的事只要能扛过去,您跟我师傅以后的养老生活,我们小两口一力承担,绝对不会让您受半点委屈。”秦淮茹的话,一下戳中了谭赛花的心。 贾东旭虽不上进,可谭赛花心里明白,多半是自家男人易中海故意放纵的缘故。但这孩子对亲娘的孝顺是实打实的——就看贾张氏那圆滚滚的身材,院里除了身强体壮的刘海中,谁还能比?可刘海中是厂里的锻工,全靠体力吃饭,贾张氏可不是卖力气的,她天天在家被伺候着! 心里这么琢磨着,话到嘴边却多了几分犹豫:“淮茹,不是我不想帮,只是老太太那边……我实在拿不准她会不会出手啊。” “师娘,求求您去找找老太太吧,您好好跟她说,说不定……” “罢了罢了。”谭赛花打断秦淮茹,像是下了决心,“我现在就去后院问问老太太。要是真不行,淮茹,你可不能记恨我。” “那不会!师娘您肯帮忙,我就感激不尽了!”秦淮茹忙满口应下。 “那你先回家等着,我这就去。”谭赛花交代完,径直往后院走去。可刚到龙老太门口,脚步却顿住了——万一老太太驳了面子,以后在院里可怎么相处?正纠结着,屋里忽然传来龙老太的声音:“外面是谁?” 谭赛花只好硬着头皮应道:“老太太,是我,赛花。” “哦,是赛花啊,有事吗?有事就进来。” “哎。”谭赛花应着推开门,见龙老太半靠在墙上,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赛花,你也是担心中海,睡不着觉吧?”龙老太先开了口,“要是闷得慌,就过来陪我唠唠,今晚咱娘俩凑合一觉。” “哎,好。”谭赛花应着,脱鞋上了床,挨着龙老太坐下,想说正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龙老太何等精明,早看出她揣着心事,拍了拍她的手道:“赛花,这些年你伺候我,我从没拿你当外人,有什么事就直说,别藏着掖着。” 谭赛花叹了口气,终于开口:“老太太,刚才……淮茹来求我了。” “他求你,是为了贾东旭吧?想让你在我跟前说情,出面把人搭救出来,对不对?”龙老太眯着眼,一副早已看透的模样。 “是……这事压根瞒不住您,老太太。”谭赛花有些局促,“秦淮茹就是这个意思。” “哼,贾家平日里不烧香,事到临头才想起我这个老太太,晚了!”龙老太一脸的不屑,转而看向面露纠结的谭赛花,追问,“你该不会已经答应她了吧?” “我……”谭赛花面露难色,低声道,“老太太,您也知道,中海一直把东旭当养老的指望。如今东旭出了这么大的事,还在里头拘留着,要是咱不帮一把,我怕中海出来后会埋怨我。” “要我说,赛花,你们不如借着这事,跟贾家彻底断了念想。”龙老太沉声道,“你要是怕中海埋怨,等他出来了我去说。往后你们两口子,把心思都放在柱子身上——柱子这孩子,我清楚,是个可靠的。” “老太太,柱子是好,可他爹何大清毕竟还活着啊。”谭赛花忍不住说出顾虑,“将来我们老了,真要是有个好歹,您说他会先顾着谁?” 这话让龙老太也沉默了。当年正是她看出傻柱是块养老的好料子,才给易中海出主意把何大清逼走。可新社会不比从前,人走了又不是没了,何大清在外拉帮套,老了早晚得回来。这么一想,易中海两口子的担忧也并非多余。 “那你的意思是?”龙老太看向她。 谭赛花听出这话里的松动,赶紧往前凑了凑,带着恳求道:“老太太,我知道您老人家关系硬。能不能托托人,把贾东旭弄出来?哪怕跟老易一样,进去拘留几个月也行,千万别真送劳改队啊! 要是真送进去,东旭在轧钢厂的工作肯定保不住,没了这份工作,贾家说不定就得被遣送回村里。到时候,我跟老易可就真抓瞎了,养老的指望不就全没了嘛!” 第40章 保全贾家 “哎……”龙老太长叹一声,语气消沉了几分,“赛花,贾东旭的事,没那么简单。” 她半眯着眼,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48年年底,张德泉那狗腿子结婚的晚上,我也被强请了去。那时候我虽说认识几个人,可在张德泉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说是‘请’,实则跟待宰的羊没两样,就等着挨一刀。 哪想到,当晚那狗腿子就被人捅死了。第二天巡捕房满城搜捕,我才从熟人那探到实情——原来狗腿子娶的新娘子,是保密局要抓的女共党,她贴身藏着一份起义军官的名单。可当晚,名单和人都没了踪影。” 龙老太顿了顿,话锋一转:“今儿贾张氏念叨起旧事,我才把前因后果串起来。当年这事,竟是张二河干的!那时候张二河才多大?13岁就敢杀人,还替他们的人把名单从狗腿子手里抢回来,这可是泼天的功劳。你想想,贾东旭今天诬告张二河,牵扯这么深,你说能轻易饶了他吗?” “那……就真没法子了?”谭赛花急着追问。 “要是今天来的只有张国维跟宋局长,我找些关系,或许还能给东旭减轻点处罚。”龙老太摇了摇头,“可你们没注意到,今儿比宋局长早来的那个戴圆眼镜的男人?那才是真的大领导。你没见他进来时,好几个人在附近盯着?就连宋局长见了他,都恭恭敬敬的。这种人物,我老婆子可没本事搭上线。” “啊?”谭赛花脸色一白,“那……东旭是不是真的完了?” “没错。”龙老太语气肯定,“最少也得进去一两年,工作更是别想保住。所以我才劝你们,趁早放弃贾东旭这个指望。” “老太太,真的没别的招了?”谭赛花还是不死心。 龙老太看着她急切的模样,沉默片刻才开口:“搭救贾东旭是真没招了,但你们要是真想搭救贾家,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您快说!”谭赛花立刻往前凑了凑。 “哎!赛花,看在你一片心的份上,我就给你指条路。”龙老太叹了口气,“你回去告诉秦淮茹,让她跟贾张氏商量好——贾东旭坐牢是板上钉钉的事,换谁来都改变不了。既然这样,当务之急是保住贾家在轧钢厂的工作,不然他们全家都得被遣送回乡下。” 龙老太缓了缓,把主意说透:“让她们商量妥了,你找辆板车拉上我,我去找小杨说情,让他们家出一个人替贾东旭顶岗。贾东旭就算被抓走,等判刑也得一段时间,趁这段空当赶紧顶岗,贾家的工作就能保住,他们也能留在院里。也算我对得起你和中海这些年的照顾。” “好!行行行!老太太,太谢谢您了!”谭赛花激动得直点头,起身就要走,却被龙老太一把拉住。 “急什么?”龙老太眼一瞪,“你现在回去说,贾张氏未必感激你。索性等明早再去,就说你苦求了我一晚上,我才松口出的主意,她们才知道你这份情的珍贵。” “这……不太好吧?”谭赛花有些犹豫。 “有什么不好?”龙老太摆了摆手,“去把灯关了,睡觉。” 谭赛花琢磨了片刻,终究还是听了龙老太的话,下床关了灯。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渐渐睡了过去。 另一边,中院西厢房里,秦淮茹和贾张氏正死死盯着对面东厢房的方向。可左等右等,直到后半夜,谭赛花也没回来。贾张氏骂累了,借着要照顾棒梗的由头,倒在床上睡了过去。只有秦淮茹还强撑着,趴在桌上等消息。天快亮时,她实在熬不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天刚蒙蒙亮,谭赛花便起了身,先伺候龙老太洗漱妥当,才往贾家去。“当当当”的敲门声响起,趴在桌上的秦淮茹猛地惊醒,慌忙起身,可因趴得太久,胳膊腿都麻了,差点摔在地上。她稳住身形拉开门,见是谭赛花,急忙问:“师娘,怎么样了?” “进去说。”谭赛花左右扫了眼院子——已有邻居起来洗漱,不便在外多言。秦淮茹赶忙侧身让她进屋,又关紧了门。 “师娘,您快说。”秦淮茹急得直搓手。 谭赛花扫了眼外屋,只有秦淮茹,里屋却传来贾张氏震天的呼噜声,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鄙夷——都这节骨眼了,还有心思睡这么沉?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说事,她转头道:“淮茹,昨晚我求了老太太一夜,她才肯出个主意。只是这办法得你们娘俩一起听,你还是把你婆婆叫起来吧,免得她回头又闹。” 秦淮茹哪敢耽搁,赶紧钻进里屋。贾张氏睡得正香,嘴里还嘟囔着“大肘子”,棒梗被她挤到床边,缩成一团。“妈!快起来!别睡了!”秦淮茹推了她一把,“妈,你不管东旭了嘛?” “别吵,我还没吃够……”贾张氏迷迷糊糊地应着,直到听见“东旭”两个字,才猛地一骨碌翻起来:“东旭咋了?” “一大妈来了,说求了龙老太一晚上,老太太给了办法!”秦淮茹拉着她往外走。 贾张氏一听,立马换了副亲热模样,刚出门就笑着迎上去:“赛花啊,真是麻烦你了!老太太咋说?” 谭赛花压下心里的不快,面上还算客气:“贾家嫂子,东旭也是中海的徒弟,能帮的我们肯定帮。只是老太太说了,东旭这事她实在帮不上——昨天来的都是大人物,况且当年的事牵扯太深,东旭坐牢怕是免不了了。” “啥?!”贾张氏脸瞬间沉了,伸手就去推谭赛花,“救不了还说啥!走走走!” “妈!你别冲动!”秦淮茹赶紧拉住她,转头对谭赛花道,“师娘,老太太肯定还有别的法子,您接着说。” 贾张氏也立马变了脸色,堆着笑追问:“对对对,赛花,你肯定还有话说,是吧?” 谭赛花心里憋着火,却还是把话说完:“老太太说了,救东旭是没辙了,但公安处理这事得花时间。趁这空当,她愿意亲自去找杨厂长,让你们替东旭顶岗。就算东旭真去劳改,贾家在轧钢厂的工位也能保住,总比全家被遣回乡下强。” 她顿了顿,看向两人:“你们想清楚,这岗位到底顶不顶?要是愿意,我就再去求老太太出面。” 第41章 夫妻密话 谭赛花把话说完,没多停留,转身就出了贾家——她还得回去给龙老太做早饭,哪有功夫耗着。 她一走,贾张氏再也绷不住,当场就破口大骂,从龙老太到易中海,再到谭赛花,连死去的老贾都被她挨个骂了个狗血淋头。秦淮茹却独自坐在一旁,满脸凄苦,不知在琢磨什么。 良久,贾张氏骂累了,冲进厨房抄起水瓢舀了口凉水灌下去,抹了把嘴走回来,沉着脸问:“淮茹,你说这事咋办?” “妈,我也不知道……要不,咱们听龙老太的?”秦淮茹声音发闷。 “听个屁!”贾张氏眼一瞪,“听她的,不就等于放弃东旭了?不行,我得去找张二河,跟他闹个鱼死网破!” “妈,张二河不是善茬,他真能动手打人!”秦淮茹赶紧拉住她,语气里满是担忧。贾张氏本就是顺嘴放狠话,见状顺势就坡下驴,没再闹着要去。 秦淮茹沉默半晌,终于开口:“妈,要不我去派出所看看东旭,问问情况?” “行吧,去了好好跟他说。”贾张氏挥了挥手。 秦淮茹不敢耽搁,赶紧做好早餐,给小当喂了奶,安顿好棒梗,提着几个窝头就往派出所赶。 贾东旭昨晚被抓进来,在拘留室哭了一晚上,好在拘留室没旁人,不然免不了挨顿揍。今早他正迷迷糊糊犯困,忽然听到有人喊:“贾东旭,有人探视。” 被带出去见是秦淮茹,他立马扑上前,急切地问:“淮茹,你来了!是不是找人了?我能出去了?” 秦淮茹往门外扫了眼,压低声音道:“东旭,昨晚我们求了一大妈,让她去求龙老太,可老太太说你这事太重,她也没辙……” “啊?”贾东旭瞬间瘫坐在椅子上,眼泪又要掉下来。 “你别慌!”秦淮茹赶紧拉住他,“老太太还有个主意——让家里人先替你把轧钢厂的岗位顶了。要是等你判了刑,岗位被收走,咱们全家都得被撵回村里去。” 贾东旭眼眶通红,抓着她的手哽咽道:“淮茹,我不想坐牢……要不你再去求求张二河,再想想办法?” “东旭……”秦淮茹脸上满是凄苦,心底只叹自己命苦——摊上这么个男人,遇事只会哭,到头来竟要她一个女人撑场面、四处求人。“我们是真没办法了。求龙老太出面想辙,还是我答应以后给一大爷、一大妈养老,她才松的口。”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带着哭腔:“你昨天也看见了,连公安局长都来了,这么大的阵仗,我们还能求谁?一大爷在拘留所,二大爷、三大爷那情况你也清楚,就剩我们婆媳俩带着孩子,能有什么法子?” 这番话像是戳中了贾东旭的痛处,他的哭声渐渐停了,总算冷静了些。他狠狠抹掉眼泪,强迫自己沉下心——既然坐牢躲不过,那就得把损失降到最低。思来想去,确实只有龙老太的主意靠谱。 “淮茹,那就听老太太的,你去轧钢厂顶我的岗。”他望着秦淮茹,语气沉重,“她说得对,不能让厂里把岗位收回去。只要保住这份工作,咱们家在城里才算能扎住根。” 话落,他又紧紧盯着秦淮茹,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不过淮茹,这岗位是贾家的。我进去了,你可不能跟我离婚,更不能把这个家抛了。” “不会的,东旭,我怎么会呢?”秦淮茹连忙摇头,“棒梗和小当都是咱俩的孩子,我能去哪?” 贾东旭这才松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探视一结束,秦淮茹便马不停蹄赶回了家。刚进门,贾张氏就急着迎上来追问:“淮茹,东旭咋说?同意顶岗了?” “嗯,东旭同意了。” 贾张氏一听,又忍不住骂开了,从龙老太、易中海、谭赛花,到死去的老贾,再到张二河,挨个儿骂了一圈。等火气散得差不多了,才话锋一转:“那咱俩谁去顶岗?” 秦淮茹心里虽想去,却知贾张氏是在试探——以她那慵懒性子,哪熬得住轧钢厂的活?便故意说:“妈,要不您去?” 果然,贾张氏脸色缓和了几分,摆了摆手:“还是你去。我这岁数,又没文化,去了也干不了钳工的活。你年轻,肯定能行。” “妈,我……我能行吗?”秦淮茹故作犹豫。 “不行也得行!”贾张氏语气斩钉截铁,“东旭进去了,这份工作就跟块肥肉似的,院里那帮狼心狗肺的东西指定盯着。我干不了,棒梗又小,你不去谁去?你要是不顶岗,这岗位早晚得被人抢了去!” “行行行,妈,我去!”秦淮茹忙不迭应下,可这干脆的态度反倒让贾张氏起了疑心。 “淮茹,你该不会是想顶了岗,就把我们贾家撇一边吧?” “妈,我哪能啊?”秦淮茹连忙辩解,“我把你们撇开了,带着孩子跟谁过?” “这还差不多。”贾张氏脸色稍缓,却仍撂下狠话,“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真敢变心,我就拉着棒梗去轧钢厂门口闹,让你一辈子抬不起头!” 秦淮茹心底直呼日了狗,却只能连连点头保证。见她这般,贾张氏才算放下心,又催道:“这事宜早不宜迟,你现在就去找谭赛花,让她领着你找龙老太,赶紧去见杨厂长。别等东旭那边判了刑、送了劳改,再去就麻烦了!” “知道了妈。”秦淮茹不敢耽搁,转身就去找谭赛花。谭赛花二话不说,当即领着她去了龙老太家。 龙老太坐在炕沿上,目光直直盯着秦淮茹,看得她心里发慌。“老太太,这次真是麻烦您了。”秦淮茹低声道。 “哼,要不是赛花求了我一晚上,你们贾家的事,想都别想找我!”龙老太语气冷淡,随即对门外喊,“去叫辆板车来,我这腿脚疼,走不远路。” 秦淮茹没办法,只好折回贾家向贾张氏要钱。贾张氏虽骂骂咧咧,却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心疼钱,磨蹭着给了三块钱。秦淮茹花五毛钱叫了辆板车,小心翼翼把龙老太拉到了轧钢厂。 第42章 艰难的人生 轧钢厂,厂长办公室内,杨立明正伏案写着材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他接起应了几句,挂断后走到窗边,瞥见大门口秦淮茹和谭赛花正像丫鬟般左右搀扶着龙老太往里走,眼底掠过一丝不耐——这老太太又要折腾什么? 没多久,龙老太拄着拐杖到了办公室门口,示意秦淮茹和谭赛花在门外等候,独自走了进去。 “老太太,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杨立明语气不咸不淡,上次易中海的事还让自己险些受处分,心里难免嘀咕。 “小杨,我今儿是来求你办件事。”龙老太开门见山。 “您可别再出难题了,上次易中海那事……”杨立明急忙摆手。 “那是中海被污蔑,早翻篇了。”龙老太打断他,缓声道,“这次是关于他徒弟贾东旭,你有印象吧?” “贾东旭?”杨立明皱眉思索片刻,“好像听过,怎么了?” “他犯了事被公安抓了,估摸着要判刑。”龙老太说。 “那您找我也没用啊,我跟公安那边可搭不上关系。”杨立明当即推辞。 “不是让你找公安说情。”龙老太摇头,“是想让他媳妇秦淮茹替他顶岗,免得等判决下来,岗位被厂里收回,一家子没了着落。” 杨立明瞬间皱紧眉头:“老太太,这可不行,您这是让我犯错误啊!” “怎么叫犯错误?”龙老太拄着拐杖往前凑了凑,“贾东旭现在还没判刑,家里人顶岗合情合理。等他处理结果下来,真要是不在厂里了,再让他媳妇离岗就是,跟厂里有啥关系?这既保了他家生计,也免得厂里落个‘逼人绝境’的名声,一举两得的事。” 见杨立明仍在犹豫,龙老太趁热打铁道:“小杨,就这一次,算老太太求你了,以后我再也不麻烦你。” 听到“再也不麻烦”,杨立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意,嘴上却仍装作纠结:“唉,行吧老太太,看在您的面子上,这事我应了。不过您岁数大了,以后还是少为这些事奔波,免得累着。” 龙老太虽年事已高,眼神却依旧锐利,一眼就捕捉到杨立明眼角那丝不易察觉的喜意,心里暗自嘀咕:先让你得意着,往后再想麻烦你,还怕找不到由头?毕竟我这老婆子年纪大了,转头忘了先前说的话,不是再正常不过?孔夫子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这老太婆糊涂起来,可比普通女子难对付。 暗地里盘算着,面上却笑得和善:“多谢小杨你通融,老太太记你这份情。” 杨立明当即叫来秘书,吩咐道:“你领着门外的秦淮茹去人事科,给她办一下贾东旭的顶岗手续。” 有厂长秘书亲自陪同,人事科办事格外利落,很快就帮秦淮茹办好了手续。按她的强烈要求,依旧被分到三车间做钳工。手续办妥后,秘书索性“一事不烦二主”,又带着她去领了劳保用品,全套流程走完,才把人带回厂长办公室。 龙老太见目的达成,起身笑着跟杨立明告别。杨立明一反先前的冷淡,热情地将人送到门口,这一幕让谭赛花和秦淮茹都暗自吃惊——原来龙老太跟杨厂长的关系竟这么硬,人脉果然不一般。 东城区分局会议室里,宋局长、苏政委、王先勇与派出所张所长四人凑在一起,都是老烟枪的几人吞云吐雾,没多久屋里便烟雾弥漫。 “老张,53年的事我知道你有怨气,但你也不能这么坑我啊!”宋局长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么大的事,你今天才跟我说,还有你和王志安的过节,先前怎么提都不提?” “我哪知道王志安会调到咱们局来?”张所长张国伟满肚子委屈,语气也带着火气,“我要是早知道,能不提前说?”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苏政委当起和事佬,“现在不是互相埋怨的时候,得先想办法把这事处理好。” “还能怎么处理?”张国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贾东旭诬告罪证据确凿,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那李部长那边怎么交代?”宋局长也掐了烟,眉头仍皱着。 “那边不用管,赵二河的表彰他们会自行处理。”张国伟说道,“咱们把诬告案和王志安的事处理明白就行。 “贾东旭的案子简单,直接送法院。至于王志安,让市局派调查组来,到时候把处理结果通报给李部长就行。另外老张,你再跟赵二河通个气,把情况说明白。” 几人敲定主意后,宋局长留在办公室给市局打电话,苏政委则联系法院,让人来将贾东旭带走。因是公安特事特办,不过两天,判决书便送到了四合院。 贾张氏铁青着脸送走送文书的公安,转身就往院子里一站,跳着脚骂了起来,把那些凑过来想看热闹的邻居挨个数落了一遍。院里人都知道她这会火气正盛,没人愿意凑这个霉头,纷纷躲回家关紧门窗,只隔着玻璃悄悄观望。 贾张氏骂得口干舌燥,屋里突然传来小当饿哭的声音,她这才悻悻地住了口,转身进了屋。 三车间里,郭大撇子领着一脸胆怯的秦淮茹走了进来,拍了拍手喊道:“各位师傅先停下手头的活,我给大伙介绍位新工友。这是贾东旭的爱人秦淮茹,东旭突发疾病暂时没法上班,以后就由她来顶岗。” 轧钢厂本就是重工单位,女工本就稀少,大多集中在后勤,车间里突然来这么一位模样周正的女同志,瞬间引来了不少目光,尤其是几个年轻小伙子,更是眼神发亮,显得格外亢奋。 “你们几个,说的就是你们!”郭大撇子眼一竖,指着那几个年轻人警告道,“秦淮茹是新来的,你们谁敢欺负她,看我怎么收拾!” 被点名的几人赶紧收敛神色,嬉笑着应道:“郭主任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帮衬秦同志!” 郭大撇子这才转向秦淮茹,可转头就犯了难——车间里没女工,该让她跟着谁学?易中海是贾东旭的师傅,本是最佳人选,可他还在拘留所。琢磨片刻,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面相木讷的师傅:“王师傅,以后就让淮茹跟着你学吧。” “我?”王师傅猛地抬头,先是飞快瞥了眼秦淮茹,随即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我们家那口子要是知道我收了女徒弟,非得把我拆了不可!”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郭大撇子也没辙,又接连点了两个人,结果都被婉拒。最后没辙,只好把一个姓李的师傅抓了壮丁,李师傅没法推托,只能不情不愿地应下,给秦淮茹当了师傅。 可仅仅一早上,李师傅就觉得“天塌了”。秦淮茹倒不是不肯学,只是脑子像是跟不上,钳工的活儿前脚教完,后脚就忘得一干二净,一早上连几件工具都认不全。反倒是中午一停工,她第一时间抄起饭盒就往食堂跑,动作麻利得很。 李师傅看着手里没做完的工件,再想想这一早上的糟心劲儿,顿时觉得人生格外艰难。 第43章 班组 中午的下班铃声一响,张二河便懒洋洋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维修科在厂里本就是人数最少的科室,编制精简得很。科长由技术部的一位工程师兼任,副科长则是老黄——那个待人永远笑眯眯的老头,在厂里的人缘是出了名的好。因兼任科长的工程师常年忙着技术科的活儿,维修科的大小事基本都由老黄打理。 科室下头分了两个组,一组是早年间娄半城在时招进厂里的老人,二组则是解放后从各地调配来的。张二河顶岗时进的就是一组,组里的几位师傅多是解放前一起学手艺的老伙计,彼此关系亲厚。 他刚进来时,就由老张的师弟亲自带着,在班组里从没受过欺负。先前一组和二组的关系虽说不算热络,倒也还能凑活,直到最近老黄要退休的消息传开,厂里透出风声,要从两个组长里提一个以工代干,接手管理维修科,这下两个班组的火气算是彻底被点燃了。 张二河的师傅吴立群,正是一班组的组长。今儿早上他见张二河来上班,便把人叫进了屋:“二河,你这伤彻底好了?没留下啥隐患吧?前两天我去医院看你的时候你还昏迷着,后来听说你醒了再想去看看,结果我儿子那边出了点事,我昨天才刚回来,还想着下班去看你,没想到你小子倒先来了。” “师傅,我师弟他怎么了?”张二河连忙追问。 吴立群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嗨,别提了。他在学校跟个女同学好上了,可那姑娘她爹是密云的副县长,嫌我们都是工人,没什么地位,死活不乐意。” “师傅您别愁,”张二河忙劝道,“既然人家瞧不上咱们,那就让师弟算了。三条腿的癞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姑娘遍地都是,犯不着在一棵树上吊死。” 吴立群一听这话,猛地一拍大腿:“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可那小子就是个犟种,跟西藏的牦牛似的,死认着那座毡房不放。” “没法子,总不能看着他在家死气沉沉耗着。”吴立群揉了揉眉心,声音里满是疲惫,“我跟厂里请了假,托了个密云的熟人,备了些礼物上门,想找那副县长说说情。可偏巧赶上人不在家,倒是他爱人挺客气,让我进屋喝了杯茶,只是话里话外都在打太极,说孩子还小,这事不如等过两年再说。你瞧瞧,这两天愁得我,头发都白了一片。” “那姑娘那边没说啥?”张二河追问。 “那姑娘倒也是个执拗的,非你师弟不嫁。”吴立群叹着气摇头,“可婚姻哪是两个人的事?说到底得看两家人的意思。他俩就算再好,架不住人家家长这关过不去啊。” 话到这儿,他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自责,“也怪我这当爹的不争气,没文化,以前就想着把手艺练扎实,能把日子过下去就知足了。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让他去读中专,不如老实在厂里跟着我学手艺,反倒没这么多烦心事。” “师傅,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张二河连忙劝道,“师弟能考上中专,那可是一百个中学生里挑不出几个的能耐!再说他眼看就要毕业,出来就是干事,坐办公室的体面活儿,比咱们在车间下苦力强多了。人活着,本就该一辈比一辈强,哪能往回走呢?” 吴立群长长叹了口气,眉头依旧拧着:“理是这个理,可他现在天天在家蔫头耷脑,要死不活的,我这心里堵得慌。” “师傅,我倒有个主意。”张二河往前凑了凑,“既然他们家嫌您是工人不够体面,这不正好赶上老黄要退休嘛?您要是能争下那个以工代干的位置,虽说不是正经干部,可在外头也是维修科副科长的身份,谁还能小瞧了去?到时候师弟是干事,您是副科长,他们家说不定就改观了。” 吴立群却摆了摆手,“二河,你还是太年轻。咱们一班都是当年娄半城留下的老人,跟二组那些解放后招进来的不一样。杨厂长明显更信他们,跟咱们这边向来不亲近。这次虽说闹得凶,可组里人都清楚,那位置八成是给二组组长张大刚留的,我压根没抱那心思。”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张二河身上,语气沉了沉:“不说我了,说说你。师傅嘴笨,不会说啥漂亮话,但得提醒你,那黑市不是正经门路。你既然进了厂,就该踏踏实实好好干。我保证把一身手艺全教给你,你也别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当初那一级维修工证,还是我硬逼着你考下来的。听师傅的,借着这次的事,索性跟黑市那边断了关系,安安心心在厂里干。我好好教你,你也上点心,下个月考核争取把二级工拿下来,行不行?”吴立群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期许,“我知道你小子脑子灵光,就是以前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知道了师傅!”张二河连忙应下,心里挺感动。他清楚,师父平日里话少,今日能说这么多,已是把他放在心尖上疼了。 怕张二河身子没完全恢复,吴立群特意嘱咐了班里几个学徒,让他们多分担些活计,让张二河这两天好好歇着。这几个学徒平日里常蹭张二河的烟抽,一听这话,个个拍着胸脯保证:“师父您放心,绝对不让二河哥累着!” 午休结束的电铃刚响,张二河刚站起身,几个学徒就凑了过来。“二河哥,要去打饭不?”其中一个叫小余子的抢先开口,“您把饭盒和饭票给我,我去给您打!” 张二河乐了:“行啊小余子,挺会来事,眼色够亮。”小余子挠着头嘿嘿笑:“这不早上吴师傅特意交代了嘛。”其他学徒也跟着起哄,各自拿着自家师傅的饭盒,一窝蜂地往食堂去了,没一会儿,几人就端着饭菜回来了。 张二河从包里掏出两个罐头放在桌上,招呼道:“来,大伙凑一块儿吃。”组里人都知道他有“门路”,见他拿出罐头也不稀奇,嘻嘻哈哈围了过来。 不过众人都懂规矩,每人只夹了一筷子就停手,几个学徒更是拘谨得没敢动筷,还是张二河挨个给他们夹了些,剩下的则端着送到了吴立群跟前:“师傅,吃饭了。” 吴立群放下手里的工具,拿抹布擦了擦手,走过来瞥见桌上的罐头,眉头微蹙:“二河,你这又……” “师父,您别担心。”张二河赶忙解释,“早上您说断了黑市的事,我没来得及细说,我是真打算不干了,这罐头是之前剩下的。” “好,好,断了就好。”吴立群松了口气,拿起筷子,“下午要是精神好些,我再教你点新东西,你先准备准备。” “得嘞,师父!”张二河应了一声,正好跟师父学点,看看自己前世学的东西还能管用不! 第44章 秦淮茹 三食堂门口,秦淮茹望着门牌,攥紧手里的饭盒走了进去。先前贾东旭跟她说过,傻柱就在这食堂。刚进门,就见打饭窗口前已排起队伍,她正犹豫着往哪儿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喊:“秦姐,来这儿!” 抬眼一看,是驴脸的许大茂。秦淮茹眼睛一亮,立刻快步凑了过去。队伍后面的人不乐意了,扯着嗓子嚷嚷:“许大茂,你这是干啥?还让人插队?” 许大茂忙转过身,从兜里摸出烟,给后面几人挨个递了一根,陪着笑说:“哥几个对不住,这是我们院里的邻居,我是看她不熟路,我才喊她过来的。抽根烟,抽根烟,多担待担待。”那几人见他态度殷勤,又有烟抽,便没再计较,摆摆手默许了。 “秦姐,你咋来厂里了?贾哥他……”许大茂压低声音,眼神却在秦淮茹身上打转。秦淮茹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大茂,前两天院子里的事你也知道,你贾哥那样,家里总不能散了,只能我来先把他的岗顶上,好歹能挣口饭吃。” 许大茂眼里瞬间闪过一丝贼光。贾东旭进去了,秦淮茹刚顶岗,贾家正是难的时候——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莫不是自己的机会来了?当年秦淮茹刚进四合院时,院里的小年轻没一个不被她迷的,如今她正是风韵最好的时候,还在给小当喂奶,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味,更是让他心痒难耐。 “那你现在拿多少工资?”他又问。“学徒工的工资,一个月十八块五。”秦淮茹答着,目光却往打饭窗口里瞟。眼看快排到自己,她望着窗口里打饭的师傅,忍不住问许大茂:“不是说傻柱在三食堂吗?怎么没见着他?” “傻柱是在这儿,但他现在是厨师,哪用得着干打饭这种活?”许大茂说着,秦淮茹脸上露出失望,本来还想着有傻柱这个熟人,能让对方多给点饭菜,没想到压根没机会。 轮到秦淮茹打饭,她匆匆买好,拎着饭盒就往外走。她还得赶回去给小当喂奶,这事车间的郭大撇子特意批了假,允许她晚些上班。许大茂打了饭,转身回了放映组,刚进门,脸上就挨了一巴掌,打得他一个趔趄。 “许大茂!你刚才在食堂跟哪个女人黏黏糊糊的?”他爹许富贵站在屋里,脸色铁青。许大茂捂着脸,又气又懵:“爸,您这是干啥?那是秦淮茹啊,贾东旭的媳妇,她来顶贾东旭的岗了。” “贾东旭的媳妇?”许富贵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了然,眉头却皱得更紧,没再说话,只是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神色。 “小兔崽子,我警告你,贾家那就是个臭水沟!尤其是秦淮茹,更不是省油的灯。”许富贵指着许大茂的鼻子,“你还没结婚,别在厂里跟她黏黏糊糊的,传出去坏了名声,看你以后怎么娶媳妇!” “知道了爸。”许大茂揉着发疼的脸,小声辩解,“我就是看她刚进厂不熟路,又是院里邻居,才帮衬一把,没别的心思。” “最好是这样。”许富贵哼了一声,自己这儿子打小就有这毛病,见了漂亮女人就爱凑上去搭话,这性子不知道随了谁,不盯着点准出幺蛾子。 另一边,秦淮茹拎着饭盒一路小跑往家赶,刚进四合院大门,就撞见了三大妈。三大妈瞅着她身上的工装,又看了看她手里的饭盒,忙问道:“秦淮茹,你早上跑哪儿去了?你们家小当哭了好几回。刚才公安来了一趟,我本想过去中院搭把手,结果你婆婆跟疯了似的,把我们都骂出来了。” “三大妈,对不住,我去上班了。”秦淮茹没工夫多解释,脚步没停,“我先去看看小当,她哭得厉害。” 话音刚落,中院里就传来小当细弱的哭声,像小猫似的咿咿呀呀。秦淮茹快步冲进去,只见贾张氏坐在桌边,满脸愁容地骂骂咧咧,床上的小当正蜷缩着身子哼哼。她赶紧放下饭盒,跑过去把孩子抱起来:“小当乖,妈妈回来了。” 小当睁开眼看到她,哭声顿时大了几分,小身子一个劲往她怀里拱。秦淮茹一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一边解开衣襟喂奶,直到小当含住奶头,哭声才渐渐止住。她这才抬头看向贾张氏,轻声问:“妈,您这是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贾张氏前面跳着脚在院子里骂了半天,这会疯劲过了,声音疲惫得像抽干了力气,眼眶泛红:“淮茹,东旭……东旭判了一年半,刚已经送劳改农场了。” “这么快?”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虽早有预料,可真听到结果,还是忍不住发慌。婆媳俩对视一眼,满肚子的话都堵在喉咙里,院里瞬间陷入沉默,只剩小当吃奶的细微声响。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棒梗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进门就嚷嚷:“妈,奶奶,中午吃啥?我饿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秦淮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早上让你在家帮着看妹妹,你跑哪儿去了?” 棒梗手往口袋里一摸,摸到那偷偷攒下的两分钱,把到嘴边“去偷煤球”的话咽了回去,只是低着头嘟囔:“奶奶,我饿……” “行了,别骂孩子了。”贾张氏叹了口气,看向秦淮茹。 “桌上有我从厂里带回来的饭盒。”秦淮茹哄着怀里的小当,头朝桌子抬了抬,“妈,您先和棒梗吃点,给我留一口就行。” 贾张氏见秦淮茹正忙着给小当喂奶,没法起身,便自己去灶房拿了碗筷过来。刚打开饭盒,祖孙俩的目光就黏在了上面,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虽说只是厂里的大锅菜,可轧钢厂是重体力厂子,饭菜里的油水给得足,再加上是傻柱掌勺的手艺,比家里寡淡的白水煮菜香得不是一星半点。 贾张氏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敢多贪,往碗里拨了些菜,又捡了个窝头。如今秦淮茹又要喂奶又要上班,可是贾家眼下的“老黄牛”,儿子还得在劳改农场待一年半,这日子全得倚仗她,可不能让她垮了。这么想着,她往秦淮茹的碗里多夹了些带油星的菜,又留了两个窝头,才带着棒梗埋头吃起剩下的饭菜。 秦淮茹把小当喂饱,拍着孩子睡熟,轻手轻脚走出来时,正见祖孙俩吃得狼吞虎咽,桌上的菜汤都快见了底。她眉头轻轻皱了下,没说什么,拿起贾张氏留的碗筷,默默吃了起来。饭菜早凉了,可她嚼得格外认真,这是她一天里难得能安稳吃口热饭的时候。 吃完收拾好,秦淮茹叮嘱贾张氏:“妈,小当喂饱了,下午该睡熟了,不会再哭闹。您把棒梗看紧点,别让他到处乱跑,免得惹事。饭盒您先别洗,等我晚上回来,炒完菜用开水冲一冲,还能凑着喝点汤。” 贾张氏抹了把油亮的嘴,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去上班吧,别迟到了扣工资。” 第45章 有辱斯文 秦淮茹脚步匆匆往外赶,刚到四合院大门口,就撞见了闫埠贵。下午没课,闫埠贵中午吃完饭就早早回了家,正打算拿上鱼竿去后海钓鱼。 “三大爷回来了?”秦淮茹忙打了声招呼,脚下没停,依旧快步往前赶。虽说郭大撇子特许她可以晚些上班,但毕竟是第一天顶岗,总不能太拖沓。 “哎,淮茹这是急着出去?”闫埠贵把自行车停在墙根,抬头再看时,秦淮茹的身影已经快拐出胡同了,他不由得嘀咕:“这风风火火的,赶着干啥去?” 进了屋,他朝着里间吆喝:“老杨!老杨!”杨瑞华手里攥着针线从里屋出来,问道:“喊啥呢?”“你看见秦淮茹没?刚在门口碰见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这是往哪儿去?”闫埠贵皱着眉追问。 “估摸着是去上班吧。”杨瑞华低头继续缝补衣服,漫不经心地应着,“咱这离轧钢厂可不近,她要是走着去,再不快点就该迟到了。” “上班?”闫埠贵眼睛一眯,突然反应过来,“她上啥班?贾家的工位不是贾东旭的吗?早上院里来公安了,我听着贾东旭因为污蔑张二河,被判了一年半,这刚送劳改农场去。” “那她顶的就是贾东旭的岗呗。”杨瑞华头也没抬,“我看她穿的工服,跟易中海他们厂里的一模一样。” “这就更不对了!”闫埠贵猛地提高声音,一脸疑惑,“老杨你不知道?这人要是判了刑,厂里的工位肯定得收回,哪有让家属直接顶岗的道理?我也没听说贾家在轧钢厂有啥硬关系啊,她咋就能把工位留住?” 杨瑞华手里的针线顿了顿,忽然拍了下大腿:“哎呦,我倒忘了这茬!前两天秦淮茹可稀罕了,主动跟着易中海媳妇,扶着聋老太太出去了一趟。依我看,八成是求着聋老太太找的关系,不然哪能这么顺利。” “啪!”闫埠贵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满脸懊悔:“你咋不早说!早知道有这门道,我就该去跟贾家说说,把这工位买过来!咱家解成现在不还没正经工作嘛,咱花钱把工位盘下来,让解成去上班,再让他每个月给咱贴点利息。这不一举两得?解成有了营生,咱还能赚笔利息,多好的事!” 杨瑞华也跟着拍腿,脸上满是惋惜:“可不是嘛!我咋就没往这上头想!这现成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可惜! 闫埠贵越想越不甘心,转身就往外走:“不行,我得去问问贾张氏,这事说不定还有转机。”说着,脚下生风似的往中院贾家赶。 刚进中院,就见贾张氏正跷着二郎腿坐在门槛上剔牙,棒梗则蹲在旁边的地上,正聚精会神地围着一群蚂蚁打转。“张嫂子,忙着呢?”闫埠贵立刻堆起满脸笑容,快步凑了过去。 贾张氏抬眼瞥了他一下,心里顿时犯了嘀咕——这闫老抠素来一毛不拔,今儿个笑得跟弥勒佛似的,准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她放下剔牙的牙签,慢悠悠道:“咋了老闫?你这大忙人,咋有空来我这中院溜达了?” “这不是听说东旭的事,特意过来看看嘛。”闫埠贵顺势拉过旁边一个小板凳坐下,语气透着几分“恳切”,“虽说我这院里三大爷的差事被免了,但咱们邻里街坊这么多年,终究是一家人,该关心的还得关心。老话不也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得团结友爱不是?” 他铺垫了几句,话锋突然一转,目光往门口瞟了瞟,压低声音问:“对了张嫂子,我刚在大门口碰见淮茹,瞧她穿着轧钢厂的工服,这是顶了东旭的岗?” 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眼神也变得凶狠:“咋的?闫老抠,我们家淮茹顶岗,还得先找你打报告不成?” “那倒不是,那倒不是。”闫埠贵连忙摆手,搓着双手,一副为她着想的模样,“张嫂子你想啊,淮茹一个女人家,轧钢厂又是重体力厂子,她既要上班受累,回来还得给小当喂奶,多辛苦啊。我就是琢磨着,你们家这工位,有没有转手的意思?” “放你娘的屁!”贾张氏瞬间炸了锅,猛地从门槛上跳起来,双手往胸前一叉,指甲缝里还沾着菜渣,就要往闫埠贵脸上挠,“你个挨千刀的老抠!我儿子刚进去,你就来抢我们家的活路?赶紧给老娘滚!” 闫埠贵吓得往后一缩,屁股下的小板凳“哐当”一声翻倒在地。他来不及扶,贾张氏的爪子已经挠到了跟前,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衣襟,狠狠扯了一把。 闫埠贵疼得龇牙咧嘴,连忙就地一个懒驴打滚爬起来,一边往后躲一边喊:“张嫂子,有话好好说!不卖就不卖,怎么还动手?有辱斯文,太有辱斯文了!” “斯文能当饭吃?”贾张氏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我告诉你闫埠贵,想打我们家工位的主意,除非老娘死了!再敢胡咧咧,我就撕烂你的嘴!” 三车间门口,一群工人正围着李师傅起哄,你一言我一语地挪揄着:“李哥,恭喜啊,捡着个漂亮女徒弟,这福气可不是谁都有!” 李师傅却一脸苦相,摆着手连连叹气:“我说老几位,别在这儿看我热闹了成吗?你们要是真觉得我这漂亮徒弟好,不服气的尽管去找郭主任,我自愿把她转让出去,绝不二话!谁要是稀罕这‘漂亮’,谁就领走,我李字倒着写!” “嘿,这话说的,漂亮女徒弟还不满意?”有人笑着打趣。 “漂亮顶个球用!”李师傅急得直摆手,“咱们这是工厂,凭的是技术不是脸蛋!就说这秦淮茹,脑袋简直是榆木疙瘩!早上我教她工具的名字、用法,你猜怎么着?一上午过去,她一个都没记住!” “不能吧?”旁边有人挑着眉不信,“再笨也不至于这样?” “不信?”李师傅梗着脖子,“下午你们过来瞧,我当面再教她一遍,你们亲眼看着就知道了!” 正说着,刘海中挺着肚子从旁边走过来,听见动静凑了过来:“老李,刚听你念叨谁呢?” “还能有谁,秦淮茹呗。”李师傅没好气地说。 “秦淮茹?”刘海中眼睛一眯,疑惑的问道! “对,就是她,你们院里贾东旭的媳妇?” “”她咋来厂里了?” “来顶岗的。”旁边有人搭话,“早上郭大撇子说贾东旭病了,没法上班,就让他媳妇来顶岗了。” 第46章 老抠设局 刘海中摸着下巴,心里门儿清——贾东旭哪里是病了,分明是被逮进去了。可他跟贾家无冤无仇,这么多人在场,要是把实话说出来,就彻底跟贾家结下梁子了。 他倒不怕贾家,可一想到贾张氏那个老虔婆在院里撒泼打滚的模样,就头疼得慌。这么琢磨着,他便没接话,背着双手,慢悠悠地走了。 过了一会儿,上班的电铃响了。郭大撇子进车间没瞧见秦淮茹,皱着眉刚要往外走,就见她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额角还挂着汗:“郭主任。” “回来就好。”郭大撇子摆摆手,转头对李师傅说,“老李,你再把她带过去教教,下午抓紧点。”李师傅有气无力地应了声,脸上写满了抗拒——这下午怕是要更崩溃了。 果然,到了晚上下班,李师傅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郭大撇子,苦着脸哀求:“主任,您饶了我吧!” “咋了这是?”郭大撇子一愣。“还不是秦淮茹!”李师傅急得直跺脚,“她那脑子就是块榆木疙瘩,我实在教不会啊!” “教不会?不能吧?”郭大撇子还有些不信。 “您等着!”李师傅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就拉了个工友过来,“周师傅,你下午看着我教她了,你说说,她学得咋样?” 周师傅干脆利落地吐出四个字:“一塌糊涂。” “郭主任,”李师傅又转向郭大撇子,语气带着委屈,“自打您当主任,我老李虽说不敢说全力支持,但也从没给您拉过后腿吧?您可不能这么坑我!照这架势,我这个月的任务还能完成吗?” 郭大撇子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沉吟片刻说:“这样吧,老李,你再带她三天。要是三天后还学不明白,我想办法给她转岗。”李师傅松了口气,虽说没彻底推掉,但三天总能咬牙扛过去,连忙道了谢。 另一边,闫埠贵回了家,越想越憋气,嘴里骂骂咧咧:“狗日的贾家!贾东旭进去了,靠山易中海也不在跟前,不夹着尾巴做人,还敢得罪我?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下午连鱼都没心思去钓,在家憋了一下午,就等着轧钢厂的人下班。眼看工人们陆陆续续回来,他赶紧站在四合院门口候着。没一会儿,就见刘海中背着手回来了。 “老刘!”闫埠贵老远就喊了一声。“咋了老闫?”刘海中走了过来。闫埠贵上前一步,拉着他往倒座房门外走:“跟你说个事,这儿不方便。”刘海中一脸疑惑:“啥事啊,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老刘,你知道秦淮茹顶了贾东旭的岗吧?”闫埠贵压着声音问。 “知道,今儿在车间听人说了。”刘海中嗤笑一声,满脸不屑,“那秦淮茹笨得跟猪似的,她师傅教了一早上,啥都没学会,倒就吃饭积极。” 闫埠贵眼睛一亮,心里暗喜——既然她干不了,自己的算盘就更有谱了。他立马凑近两步,语气带着几分“义愤填膺”:“这就说不过去了!贾家这事办得太不地道。你想想,咱院里在轧钢厂上班的,就你和老易工级最高。现在老易被拘留了,院里可不就以你为尊?” 这话正说到刘海中心坎里,他脸上瞬间漾开笑意,嘴角忍不住往上翘。闫埠贵见状,赶紧趁热打铁:“可你再琢磨琢磨,秦淮茹顶岗这么大的事,贾家连个招呼都没跟你打,这分明是没把你放在眼里,瞧不起你这个‘一大爷’啊!” 刘海中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眉头拧了起来——可不是嘛!他如今是院里默认的领头人,贾家却这般不懂规矩,压根没把他当回事,心里顿时憋了股气。 “还有,老刘,”闫埠贵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刘海中身上,“你们家光天也不小了吧?” “可不是,过完年就十六了。”提起儿子,刘海中叹了口气,“这小子没他哥光齐的脑子,我看初中读完,怕是就得从学校出来,到时候连个正经营生都没有。” “老刘,我知道你心思。”闫埠贵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恳切,“你平时对光天严厉,那都是为他好,慈母多败儿,严师出高徒嘛,你打心底里是盼着他有出息的。” 刘海中连连点头,眼里满是认同:“老闫,还是你懂我!来,抽支烟,接着说。”说着就掏出烟递了过去。闫埠贵接过烟,心里暗自得意——这刘海中就是耳根子软,几句好话就哄得他掏烟,简直没脑子。 他点上烟吸了一口,慢悠悠道:“你们家光齐是不是快中专毕业了?出来就是干事,以后迟早能升上去。” “还没毕业,不过他说了,出来先当干事,等两年熬资历再往上提。”提起大儿子,刘海中语气里满是骄傲,嘴角又忍不住上扬。 “这就对了!”闫埠贵加重语气,“干事干着,干着就能成大事,到时候光齐成了干部,你要是在厂里也能往上走一步,你们家就是‘一门双干部’,别说院里,整个胡同都得高看一眼,多风光!” 刘海中听得眉开眼笑,夹着烟的手都忘了往嘴边送。闫埠贵见火候已到,话锋猛地一沉:“可话又说回来,你和光齐日后风光了,光天要是一直没个正经工作,在社会上晃荡,旁人该怎么嚼舌根?” 这话像根针,一下扎进刘海中心里,刚扬起来的笑意瞬间散了。是啊,外人哪知道他对三个孩子一碗水端平?到时候指不定说他偏心大儿子,不管小儿子死活。他急得往前凑了凑:“老闫,你别卖关子,快说该咋办?” 闫埠贵故意拉长了话音,慢悠悠道:“这事嘛……”刘海中立刻明白过来,忙说:“老闫,只要你有办法帮光天谋个正经营生,事后我请你喝酒,桌上最少俩肉菜,绝不诓你!” “行,老刘这话我记下了。”闫埠贵满意点头,压低声音道,“你还记得上次街道办普法说的事不?工人要是犯了法被判刑,厂里的工位是要收回的!” 刘海中眨巴着小眼睛,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哦哦哦,是有这么条规矩!可这跟咱们的事有啥关系?” “关系可大了去了!”闫埠贵一拍大腿,往中院方向瞥了眼,“上午公安来了,贾东旭都被判一年半了,按规矩,他那工位早该被轧钢厂收回去,秦淮茹现在顶岗本就不合规矩!” 第47章 小一辈的花花肠 刘海中眼睛一亮,瞬间咂摸透了闫埠贵的意思,可随即又皱起眉:“老闫,你是说去厂里反映?可贾家要是知道是咱俩干的,贾张氏那老虔婆不得在院里闹得鸡飞狗跳?” “你傻呀!”闫埠贵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胳膊,“真反映到厂里,岗位肯定得被收回去。到时候咱得罪了贾家,岗位还得被厂里其他人抢走——厂里多少双眼睛盯着空位,你觉得凭你那点关系,能把岗位捞到手?这不是羊肉没吃到,还得惹一身骚?” 刘海中琢磨着,默默摇了摇头:“确实不行,我跟劳资科那几个也就脸熟,没深交,抢不过别人。” “这不就得了。”闫埠贵放缓语气,“都是一个院住了这么多年的邻居,真把事做绝了,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多别扭。” 刘海中连连点头,急着追问:“那你说咋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了吧?” “你听我的。”闫埠贵往中院方向扫了眼,压着声音道,“今晚你去贾家,跟贾张氏说,厂里工友都传开了,有人知道贾东旭判刑的事,现在厂里要查秦淮茹顶岗不合规矩。然后你就说,不如把工位‘让’给你,你给她一笔钱——这样一来,贾家得了钱,日子能缓过来;厂里没了由头,也不会再查;你呢,既当了‘一大爷’帮了邻居,又能让光天顶上工位,这不是一举三得的好事?” “对对对!”刘海中激动得狠狠一拍闫埠贵的肩膀,把人拍得一个趔趄。他却顾不上这些,满脸赞叹:“老闫,还得是你!咱院里论脑子,谁都比不上你!要我说,你就是生错了年代,搁古代起码是秦桧那级别!” “别瞎扯,秦桧那奸佞跟我能比?我咋也得是司马懿!”闫埠贵揉着胳膊,嘴上纠正,心里却乐开了花——说话的工夫,刘海中那盒徒弟孝敬的好烟已经塞到了他手里。他暗自盘算,这烟一天抽一根能管小二十天,简直赚翻了。 两人又凑在一起嘀咕半天,把说词、出钱的数目都敲定了,刘海中才志得意满地往后院走,满脑子都是贾家等会感恩戴德的模样。闫埠贵捏着烟盒往家走,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既搅了贾家的局,又讨好了刘海中,还捞了盒好烟,这买卖做得太精明。 闫埠贵回到家,正撞见打零工回来的闫解成抱着碗狂炫饭,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哎哎,解成!我跟你说过多少回,吃饭要有吃相,你看看你这模样!”他皱着眉呵斥。 闫解成含糊不清地应着,放下饭碗抹了把嘴:“爸,您别说了,我先垫垫肚子。今个干的活太重,早上又没吃多少,回来腿都软了。” “对了,早上让你去街道办问工作的事,咋样了?”闫埠贵端起自己的碗,慢条斯理地扒了口饭。 “问了,街道办就说让继续等着,没别的话。”闫解成垮着脸,显然没抱啥希望。 “哼,这就是踢皮球。”闫埠贵撇撇嘴,话锋一转,“你饭也吃完了,现在就去中院门口盯着。啥时候刘海中从贾家出来,立马回来告诉我。” 闫解成先是下意识应了声,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一亮:“爸,刘海中去贾家干啥?难不成他跟贾家有啥猫腻?” 闫埠贵看着自家这没脑子的儿子,没好气地说:“谁告诉你他跟贾家有猫腻?我让你去盯着就去盯着!” “不是您让我等他从贾家出来嘛,这里面肯定有事!”闫解成越想越兴奋,凑到跟前压低声音,“爸,还是您眼尖!是不是瞅着刘海中跟贾家的哪个女人好上了?您放心,今晚上我准盯紧了,等他一出来就报信,保准能抓他个正着!不过说好喽,等您当上一大爷,可得给我两块钱好处费!” 他顿了顿,又神神秘秘地往门外瞟了眼,凑近道:“爸,我总觉得这一大爷的位置有毒,谁当谁就跟贾家缠上。等您当上了,可得跟贾家划清界限!毕竟我是我妈的亲儿子,你可不能对不起她呀!” “你放屁!”闫埠贵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都震得晃了晃,“一天到晚脑子里净想些乱七八糟的!我让你去盯着,是因为刘海中要跟贾家谈事,等他谈完,我也要去跟贾家谈——是为了你工作的事!” 闫解成心疼地摸了摸被拍得发响的桌子,往上面吹了口气:“爸,您好好说不行吗?拍啥桌子呀,这桌子可是说好以后要给我当结婚家具的!” “滚滚滚!现在就滚!”闫埠贵再也忍不住,直接把闫解成轰出了家门。看着儿子趿拉着鞋跑远的背影,老子一世英名,怎么生出了这个蠢货,要不是当时杨瑞华在家生的,他都怀疑报错了! 刘海中乐呵呵地回了后院,满面春风的模样,让正等着吃饭的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暗暗松了口气。两人赶紧端上热水,伺候着他洗漱妥当,饭桌上全程缩着脖子不敢吭声,生怕扫了他的兴。 刚撂下碗筷,刘光天就想趁机溜出门,却被端着酒杯的刘海中出声喊住:“光天,你留下。” 刘光天心里“咯噔”一下,腿瞬间开始打抖,脑子飞速转着——这两天没闯祸啊?难不成爸要找自己撒气?可他回来时明明一脸笑,也不像动怒的样子。他小声嗫嚅:“一大爷!咋……咋了” “让你留下就留下,你个兔崽子问什么问?等吃完饭跟我去贾家一趟。”刘海中还是解释道! “一大爷!”刘光天凑过来,小声开口,“您是想让我去给您把门嘛?” “把什么门?”刘海中放下酒杯,皱起眉。 “不是说……当了一大爷,就得跟贾家扯上关系吗?”刘光天越说越没底气,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刘海中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气得抬脚就踹,把刘光天踹得一个趔趄:“狗东西!我是带你去贾家谈你工作的事!一天到晚脑子里净想些乱七八糟的!” 刘光天捂着被踹的大腿,心里却瞬间松了——还好不是要认贾张氏当后妈,那个死肥婆骂人忒毒,至于秦淮茹,但也不是不行……他偷偷瞄了眼刘海中,琢磨着爸岁数不小了,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好像也不算亏。这么一想,他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没个正形!”刘海中瞪了他一眼,将杯里最后一口酒喝完,起身披上外套,“走,跟我去中院。” “哎,一大爷!”刘光天立马应着,屁颠屁颠跟上去。 第48章 八百块 中院西厢房里,贾张氏自打下午骂跑闫埠贵,就一直坐在炕沿上发呆,直到秦淮茹晚上下班回来,她都没挪过窝。秦淮茹没法子,先给小当喂了奶,又忙活晚饭,好不容易端上桌,一家三口刚坐下,门就被“当当当”敲响了。 秦淮茹愣了愣,转头看向贾张氏,贾张氏也摇着头一脸茫然。“谁呀?”秦淮茹起身应道。 “是淮茹吗?我是你一大爷。”门外传来刘海中的声音。秦淮茹心里犯着嘀咕,还是上前开了门。门口站着刘海中和刘光天,她刚要开口,就听刘海中吩咐:“光天,你在门口等着,我进去跟你贾婶子说几句话。”说着就推开门往里走,秦淮茹只好侧身让他进来。 “嚯,张嫂子,还没吃饭呢?没打扰你们吧?”刘海中脸上堆着笑,目光扫过桌上的窝头和咸菜。贾张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打扰不打扰的,你刘胖子心里没数?” “一大爷,您这大晚上来,是有啥事儿?”秦淮茹怕贾张氏再说出啥难听话,赶紧打圆场。 “嗨,这不听说东旭的事,我作为院里的唯一的大爷,过来看看你们家,家里要是有啥难处,尽管开口。” 这话本是客气,没成想贾张氏眼睛瞬间亮了,往前凑了凑:“哎哟一大爷,您可真是贴心!你也知道,东旭这一进去,淮茹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我这身子骨也不利索,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要不您开个全院大会,让大伙给我们家捐点?” 刘海中没想到贾张氏看着像猪,玩的确是猴子的活,给根杆子她就顺着杆就往上爬,顿时僵住,赶紧摆手:“这可不行!张嫂子,东旭现在去劳改了,要是搞捐款,院里人指定不乐意,传去街道办,不光你们家受影响,我这也得受处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总算把话圆过去,“你要是真缺钱,不如去找王主任说说,她要是同意开会捐款,我肯定带头捐。” 贾张氏一听这话,瞬间没了兴致,耷拉着脸:“行了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大晚上的来我们家,到底想干啥?我们家就婆媳俩,你一个大男人进来,传出去我们家名声还要不要了。” “是正事,是关于淮茹顶岗的事。”刘海中赶紧切入正题,“我今儿在厂里听说,有人知道东旭被抓的事了,觉得淮茹顶岗不合规矩,怕是要捅到厂里去。” 这话一出,贾张氏和秦淮茹都变了脸色。贾张氏猛地站起来:“谁这么缺德?敢跟我们家过不去!”秦淮茹也攥紧了衣角,心里发慌——这工位要是没了,一家子可咋活? 刘海中见两人慌了神,心里暗暗得意,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张嫂子,淮茹,我也是为你们好。真要是被厂里查了,工位肯定得收回去。到时候你们没了收入,日子更难。” “那、那咋办?”秦淮茹急得声音都颤了,拉着贾张氏的胳膊,“妈,这可咋整?” 贾张氏也没了主意,转头看向刘海中:“老刘,你是院里的一大爷,见多识广,又是厂里的高级工,可得帮我们想想办法!” 刘海中故作沉吟,皱着眉叹了口气:“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怕说出来你们怪我。” “都啥时候了,刘胖子,你还卖关子!赶紧说!”贾张氏催道。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淮茹这岗位是顶东旭的,大伙都知道他俩是夫妻,厂里查起来一查一个准。不如这样,你们把这工位卖给我,我让光天顶上去。 这样一来,东旭淮茹都不在厂里了,面上没关系了,工友们以为工位早被厂里收回,就不会再追究;你们拿了钱,这一两年的日子也能好过些。等东旭出来,凭他的能耐,还愁找不到活儿?” “啥?”贾张氏猛地站起来,指着刘海中鼻子,“说半天,原来是打上我们家工位的主意了!刘胖子,是不是你在厂里举报的?” “绝对没有!”刘海中赶紧摆手,一脸“委屈”,“张嫂子,咱们一个院住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我能干那缺德事?” 贾张氏将信将疑地盯着他:“你要是没坏心,能这么‘好心’帮我们?” “我这也是为光天考虑啊,手心手背都是肉,总不能让他一直游手好闲。”刘海中叹着气,话里满是“无奈”。 贾张氏和秦淮茹对视一眼,心里都犯着嘀咕——这话听着不靠谱,可真要是厂里查起来,工位肯定保不住。 秦淮茹咬了咬唇,先开了口:“一大爷,您是厂里的老人,又是院里的唯一的大爷,德高望重,肯定不会骗我们。可这工位是我们家唯一的活路,您要是真想要,得给我们留条后路。” “这是自然!”刘海中连忙应着,报出价格,“正常学徒工的工位,外面也就五百块,轧钢厂是大厂,能给六百。我不坑你们,给八百!你去外面扫听,没人能出这价!”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打着算盘——本来跟闫埠贵商量的是五百,可回去喝着小酒一想,自己如今是“一大爷”,传出去占孤儿寡母的便宜,名声得臭,索性抬到八百,既显得大方,又能堵住别人的嘴。 贾张氏和秦淮茹又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动摇——八百块可不是小数目,够一家子过段日子了。贾张氏放缓语气,“老刘,厂里要查的事,真不是你搞出来的?” “张嫂子,我刘海中今天当着你们娘俩的面发誓!”刘海中猛地举起右手,语气掷地有声,“厂里要查工位的事,要是我举报的,就让我这辈子都当不上干部!” 贾张氏和秦淮茹对视一眼,心里的疑虑顿时消了大半——她们都清楚,刘海中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当干部,拿这事发誓,足见他没撒谎。 贾张氏松了口气,放缓语气:“老刘,你都发这誓了,我还能不信你?不过这事关乎我们家活命,我得跟淮茹好好琢磨琢磨,过一两天给你回话,成不?” “成,这是自然,毕竟是大事。”刘海中站起身,话锋却又紧了紧,“但你们可得抓紧,厂里真要查起来,快得很。别到时候你们答应了,工位却被厂里先收回去,落得个钱岗两空,那可就亏大了。”临走前,他还不忘拿话敲打着,生怕婆媳俩反悔。 “知道了一大爷,您放心,我们今晚就商量,尽快给您答复。”秦淮茹连忙应着,送他到门口。 刘海中点点头,转头招呼着门口的刘光天:“走,回后院。”父子俩刚走,垂花门阴影里就窜出个身影——正是冻得瑟瑟发抖的闫解成,嘴唇都发紫了,说话时喷出一团白气,没敢多耽搁,转身就往前院跑,要赶紧给闫埠贵汇报消息。 第49章 打发要饭的 屋里,贾张氏一屁股瘫在炕沿上,眉头拧成了疙瘩,连着问了两遍:“淮茹,你说这事靠谱不?” “妈,我白天悄悄打听了,人要是犯了罪,工位按规矩确实得收回。咱们这是托了老太太的关系才顶上空子,要是厂里真追究起来,这工位怕是保不住。”秦淮茹一边拍着怀里的小当,一边叹气,“杨厂长就算给老太太面子,可厂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为了平息大伙的怨气,说不定真会把工位收回去。” “那咋办?总不能真像刘海中说的,把工位卖给他?”贾张氏急得直搓手,眼眶都红了。 “要不我明天去车间问问,看看他给的价到底合不合适。要是真能落八百块,咱们好歹能撑到东旭出来,总比到时候工位没了、钱也没了,连房子都保不住强。”秦淮茹咬了咬唇,声音里满是无奈。 贾张氏刚要应声,门又被“当当当”敲响了。她示意秦淮茹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一脸堆笑的闫埠贵。“张嫂子,这会气消了吧?”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中午是我唐突了,这不特意带了点东西来赔罪。” 婆媳俩凑近一看,布包里竟是两条干硬的小鱼,许是晒久了没存好,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腥气——一看就是他自己钓的,值不了几个钱。可毕竟是带着“礼”来的,贾张氏也不好直接赶人,让秦淮茹把他让了进来。 “老闫,你要是还来提工位的事,就别开口了,我们不卖。”贾张氏开门见山,没给他绕弯子的机会。 闫埠贵却不急,慢悠悠拉了把凳子坐下:“张嫂子,我可不是来逼你们的。刘海中刚从我那儿过,说厂里要严查工位的事,你们娘俩能扛得住?现在卖,还能落笔钱;再拖下去,不光工位保不住,说不定连房子都得被收了抵事。”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婆媳俩心上,脸色瞬间白了——闫埠贵这老狐狸,比直来直去的刘海中难缠多了。秦淮茹强装镇定,“三大爷………” “别别别,淮茹,我这三大爷的名头早撤了,你叫我声闫大爷就行。” “那闫大爷,这岗位是我们家的活命根子,您不能空口白舌就……” “我懂,我懂。”闫埠贵摆摆手,慢悠悠报出价格,“咱们都是邻居,我也不能让你们吃亏。五百块,这工位我要了,给我家解成顶。” “啥?五百?”贾张氏猛地站起来,指着他鼻子就要骂,却被秦淮茹用眼神制止了。秦淮茹心里门儿清,这会发火没用,得先稳住他——闫埠贵和刘海中都来抢工位,说不定能趁机再抬抬价。 闫埠贵见婆媳俩没吭声,还以为是被自己的“诚意”打动,得意地往前凑了凑:“张嫂子,你们也知道我的性子,落井下石的事咱不干。500块虽不算多,但都是实打实的心意。只要你们点头,以后棒梗上学的事包在我身上,我帮他补习功课,保准不让他掉队。”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钱,在桌上摊开:“钱我都带来了,现成的!而且转让书我都备好纸笔了,写完咱这事就算敲定,也不收你们润笔费了,”他心里打得算盘噼啪响——刘海中说钱存了银行,自己这就叫先发制人,再加上帮棒梗补习的条件,贾家指定选他。 可他话音刚落,贾张氏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拍着炕沿站起来,指着他鼻子就骂:“闫老抠!你是大粪吃多了想瞎了心!500块就想买轧钢厂的工位?你知道刘海中刚出多少吗?” 闫埠贵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试探着问:“他、他难不成出600?那我也出600!”说着咬牙从兜里又摸出10张“大黑十”,往桌上一放,“你看,600块,这总够意思了吧?” “够你娘的头!”贾张氏气得眼睛都红了,扬着爪子就要扑过来,“人家刘海中出800!你就拿500块,打发要饭的?瞧不起谁呢!我告诉你闫埠贵,这工位宁可被厂里收了,也不卖给你这抠货!” 秦淮茹在一旁没拦着,只冷冷看着——这老东西算计到她们头上,就该吃点教训。 闫埠贵感觉不对刚抓起钱,就被贾张氏连打带骂的撵出门,想要张嘴回骂,就见两条带着腥气的咸鱼“嗖”地从屋里飞出来,正好拍在他脸上,一条还顺着嘴角滑进了嘴里。“呕——”他瞬间被那股臭味呛得干呕,慌忙把咸鱼扯下来,脸上又腥又黏,狼狈不堪。 屋里传来贾张氏的咆哮:“闫老抠!以后再敢踏我家门槛一步,老娘撕烂你的嘴!” 这动静闹得不小,中院、前后院的邻居都被惊动了,纷纷探着脑袋往贾家这边望。傻柱站在不远处,看着闫埠贵灰头土脸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闫埠贵又气又臊,捂着嘴不敢停留,狼狈地朝着前院跑! 贾张氏叉着腰站在门口,朝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想占老娘便宜,没门!”转头看见院里围观的邻居,又没好气地喊:“看啥看?没见过吵架啊?” 院里的人见贾张氏闹得凶,都清楚贾家这两天烦心事扎堆,谁也不想沾惹上这个疯婆子,纷纷缩着脑袋溜回自家屋。院子里瞬间静了,只剩贾家门口那两条臭咸鱼躺在地上,因为摔倒地上裂开了,腥臭味顺着夜风飘得满院都是。 傻柱回屋刚坐下,正吃饭的何雨水就抬头问:“哥,刚才贾张氏在骂谁?” “ 还能是谁?”傻柱往椅子一坐,拿起酒壶,拿起酒给自己倒了一杯,“闫老抠呗。” “闫老抠,他一个前院的,贾张氏在中院,两家平时也没交情呀,贾张氏为啥骂他呀?” “还能为了啥?贾家那工位的事呗。今个听许大茂说,秦淮茹顶了贾东旭的岗去车间了。你想,她那模样哪像干重活的?刘海中先带着刘光天去了一趟,估摸着闫老抠也凑上去想抢,价格没谈拢,被贾张氏撵出来了。” “工位?”何雨水皱着眉,“贾东旭都被抓了,厂里没把工位收回去?” “谁知道呢,许是看他们家可怜,没狠下心吧。”傻柱呷了口酒,叹道,“说起来也怪张二河,都是一个院的邻居,咋就把事做这么绝?” “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何雨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腿刚好没两天,又想掺和别人家的事?再惹出麻烦,看谁帮你。” 傻柱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嘴硬道:“胡说啥?上次是我没留神,真要一对一,张二河不够我打的。” “得了吧,人家张二河48年就敢拿家伙捅人,你那会儿还在街头被人当狗撵呢。”何雨水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何雨水!你到底是谁妹妹?”傻柱有些恼羞成怒。 “我的傻哥哟,我要是帮着外人,还会劝你?”何雨水放软语气,“听我的,贾家的事别沾,没个省心的,秦淮茹也不是省油的灯。” “知道了知道了,前些年我还没领教过?”傻柱嘴上应着,心里却忍不住泛起嘀咕——一想到秦淮茹在车间里咬着牙干活的模样,他就忍不住心软。 他悄悄舔了舔嘴唇,脑子里竟冒出个念头:要是当年何大清没跑,他说不定就能把秦淮茹娶进门,哪轮得到贾东旭? 这么想着,他又灌了口酒,心里又气又闷——气贾东旭占了先,更气何大清当年撂下他们兄妹俩跑了。 第50章 就是局气 厂里的广播响过许久,秦淮茹才踩着匆忙的脚步赶到车间。李师傅径直将她带到工作台前,拿起一件工具,“秦淮茹,这个昨天我教过你,这叫什么?是干什么用的?” 秦淮茹使劲眨巴着眼睛,脑子里一片混沌——这东西昨天师傅明明讲过,可怎么偏偏就想不起来了?李师傅瞧着她这副茫然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暗自宽慰自己:再给她三天,就三天,再坚持坚持。 要说秦淮茹学东西确实慢,可察言观色的本事却是顶顶的。见师傅脸上浮起失望,她眼眶一红,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带着哭腔小声辩解:“师傅,对不住……我、我忘了,没记住……” “哎,”李师傅又叹口气,“我昨天让你带回去的书,你是不是翻都没翻开过?但凡看一眼,也不至于连这工具的用处都记不住。” “师傅,我……”秦淮茹抽泣着,声音越发低微,“昨天回去女儿哭个不停,喂完她又得给家里人做饭,等忙完吃饭,天都黑透了,我实在忘了……我保证今天一定好好看!” 李师傅摆摆手:“行吧,今儿我再教你一遍,这可是最后一遍。秦淮茹,你必须用心,要是今天还认不清工具,我真没什么好说的了。” “麻烦您了师傅,您再教我一遍!我肯定认认真真学!”秦淮茹连忙上前一步,恳切地恳求道。 上午的教学里,秦淮茹明显卯足了劲,总算把所有工具的名字和用法都记全了。李师傅这才松了口气,挥挥手说:“成了,既然记熟了,就先歇会儿,估摸着快到午饭时间了。” “谢谢您,师傅。”秦淮茹道谢后,却没走,反而凑到跟前,脸上满是踌躇。“怎么了?还有哪儿不懂?”李师傅问道。 “不是,师傅,我就是想问点事,不知道您……” “想问就说。”李师傅示意她开口。 秦淮茹咬了咬唇,小声问:“师傅,咱们厂的学徒工岗位,要是……要是转让的话,一般得多少钱啊?” “厂里的学徒工岗位,一般是500块,车间的可能贵点,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李师傅话锋一转,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秦淮茹,你要是真不想干了,想转工位,千万别私下里来,容易出问题,最好去找郭主任说。” “谢谢师傅提醒,太谢谢您了!”秦淮茹连忙不迭地道谢。 中午从家里气喘吁吁跑回厂里,秦淮茹第一时间就往郭大撇子的办公室去。“郭主任,您好。” “呦,是秦淮茹啊,进来吧。”郭大撇子抬眼,“怎么了?工作上有难处?” “没有没有,李师傅对我挺好的。就是……郭主任,我想问问您,车间里的学徒工岗位,要是转给别人的话,一般别人会给多少补偿?就是……多少钱合适啊?” 郭大撇子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过去把门关上,沉声道:“秦淮茹,你这是……想把工位转出去?” “我、我就是想问问……”秦淮茹紧张得手心发紧,下意识攥着衣角,声音都有些发颤。 郭大撇子见状,也不再绕弯子,直言道:“既然你问了,我就实打实跟你说。咱们轧钢厂车间是重体力活,本就不怎么适合女工。你是顶了贾东旭的岗位,等一个月后的考核要是过不了,厂里大概率会安排你转岗去后勤。” “啊?”秦淮茹猛地睁大眼睛,满脸错愕。 “转去后勤的话,女工实习过后,工资一般是27块5。但留在车间,只要你能考过一级工,就能拿32块5。”郭大撇子耐心解释,“所以厂里学徒工岗位,后勤的一般能转让500块,车间的能到600块。不过现在正好有个机会——后勤有人想转来车间,你要是愿意对调,我做主,让对方给你补200块。” 秦淮茹心里一动,却还是稳住神:“郭主任,您也知道这岗位是东旭的,我得回去跟婆婆和东旭商量商量,不能自己做主。” “行,没问题。”郭大撇子点点头,“只要你想好了愿意转岗,随时来找我。” “谢谢您,郭主任!”秦淮茹连忙鞠了个躬,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一出车间,她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看来刘海中果然没骗她,这200块补偿给得公道,算下来比正常转让还多了些。可一想到闫埠贵,她又忍不住咬牙:那闫老抠真是个狗东西,竟想只给500块就拿下岗位,真是想瞎了心! 与此同时,闫埠贵却早早溜了号,脸色阴沉地守在轧钢厂门口。昨天在贾家接连受了两次折辱,他心里早就憋了火:贾家这么不上道,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等到下班时分,他一眼瞅见刘海中,立马快步上前把人拽到僻静处,压低声音质问:“老刘,你怎么突然变卦?昨晚说好的500块,怎么转头就涨了价?” 刘海中斜睨着他,脸上满是玩味:“老闫,你还有脸说我?我那么相信你,结果你让我出500块当幌子,自己却偷偷去截胡,你这事做得地道?” 闫埠贵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却立马辩解:“老刘,我起初真没这心思!是解成回来时,偷偷听见咱俩说话,他在一旁撺掇的。你也知道,他终究是我儿子,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就多担待些。再说我要是真想截胡,何苦只出那点钱?真要争,我能争得过你?你可是直接给到了800块!” 这话一出,反倒轮到刘海中面露窘迫。他搓了搓手,放缓语气:“老闫,我不是故意抬价。我琢磨着,咱们跟贾家好歹是一个院里的邻居,总不能做那雪上加霜的事。所以就自作主张,多添了些,也算尽份邻里情分。” “仗义!”闫埠贵当即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不愧是四九城的爷们,就是局气!” 刘海中没听出话里的弦外之音,只当是真心夸赞,顿时眉开眼笑,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模样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认可。 第51章 吃贾家的绝户 “不过——”闫埠贵忽然拉长了语调,拖出个意味深长的尾音。 刘海中果然立刻追问:“咋了老闫?” “你倒是仗义,可贾家那对婆媳却不地道,分明拿咱俩当猴耍!”闫埠贵压低声音,“她们故意在我跟前说你坏话,还疑心是你在厂里撺掇着举报她们,搅黄这岗位的事。” “啥?!”刘海中顿时炸了,嗓门都拔高了几分,“我好心给她们出800块的公道价,她们还敢背后嚼舌根?天地良心,我昨晚听你说才知道这茬,哪能做那缺德事!不行,我现在就去找她们理论!” “别别别!”闫埠贵赶紧死死拉住他,“你这时候去,不就把我卖出去了?到时候她们一问,你咋知道的?我不就露馅了?” “那咋办?”刘海中急得直跺脚。 闫埠贵舔了舔嘴唇,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出盘算:“依我看,你现在是院里的一大爷,今晚就开个全院大会,把贾家婆媳叫出来,让她们当着大伙的面,同意把这工位优先转让给院子里的人。 到时候以大伙的名义施压,让她们同意公开竞价,价高者得。咱们俩也跟着出价,不过这工位最后肯定是你的——你是厂里的高级工,家底比我厚,我也就是给解成走个过场。等你当着全院人的面把800块一掏,谁不夸你仗义?你这一大爷的位子才算坐得实打实!” 刘海中眨巴着眼睛琢磨片刻,脸上渐渐露出意动:“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可随即又警惕地盯着闫埠贵,“你这么尽心尽力帮我,该不是又想给我下套吧?” “哪能啊!”闫埠贵连忙摆手,脸上堆起诚恳,“主要是昨天被贾家老婆子呛得难受,你当时也在场。等她们把工位卖了,就让她们拿点钱在院里请大伙吃一顿——毕竟贾东旭这事,也给咱们院添了不少不好的影响,就当是缓和下气氛。” “好!”刘海中听完,当即一锤定音,“就这么办!”可转眼又瞥向前院东厢房,面露忧色,“张二河会不会站出来闹?” “放心,他跟贾家有仇,巴不得看贾家吃亏,肯定乐意得很!”闫埠贵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行。”刘海中彻底放下心,“你让解成去通知前院,我让光天光福去说中后院,今晚吃完饭,7点钟准时开会!” “得嘞!”闫埠贵应得干脆,眼底却悄悄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前院东厢房,张二河下班后没直接回家,拐进一条巷子溜达了一圈,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小布袋,里面装着满满一袋玉米面。这玉米面是精磨过的,比起粗糙的棒子面,简直是天差地别。 这两天他总借着出门的由头,悄悄囤些粮食回来——眼瞅着就到59年年底,估摸着马上就要减粮食供应了,提前备着心里才踏实。 刚进门,关雪已打好热水,伺候他洗完手脸。刚在饭桌前坐下,饭菜已摆上桌。没吃两口,门外传来“当当当”的敲门声。见张二河皱起眉,关雪连忙起身去开门。 “是解放啊。”门一开,闫解放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喊了声“二河叔”。他目光先瞟了眼桌上的饭菜,悄悄咽了口唾沫,才说明来意:“一大爷通知,今晚上开全院大会。” “行,我知道了。”张二河头也没抬。 闫解放应了声,转身就往外走,临出门前又忍不住回头瞥了眼——张二河家的伙食也太好了,啥时候自家才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等他走后,关雪坐回桌边,轻声问道:“二河,你说刘海中今晚突然喊着开会,能有啥事儿?” “管他啥事儿,反正扯不到咱们头上。”张二河夹了口菜,“吃完饭我去晃一圈看看,你在家待着就行。” 饭后,张二河提了个板凳,嘴里叼着烟卷,慢悠悠往中院去。到了中院,找了根廊柱靠着放下凳子,翘着二郎腿坐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看着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忙前忙后。 等院里人差不多到齐,刘光福又跑到后院,捧着刘海中的搪瓷茶缸出来,稳稳放好后,便和刘光天一起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一大爷来喽——” 院里人听着,都忍不住抿嘴偷笑——这刘海中刚当上一大爷,排场倒比以前的易中海还足。 好在刘光齐提前给刘海中备好了小抄,此刻他把纸条摊在手上,照着念下来,倒也有几分模样。好不容易念完,他抬眼扫过院子里的人,扬声问道:“贾张氏、秦淮茹,你们娘俩在不在?” “老刘,你找我们家干啥?”贾张氏从自家门口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警惕。 “张嫂子既然在,那我就直说了。”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大家伙都知道贾东旭的事,如今秦淮茹顶了他的岗进了轧钢厂。可咱们轧钢厂是重体力活,秦淮茹一个女人家,在厂里干得吃力。” 他偷偷瞟了眼一旁的张二河,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才继续道,“我想着,咱们都是一个院的邻居,得团结友爱。要不,你们把这岗位放出来,留给院里待业的小伙子们?你们家拿了钱也能过日子,等东旭回来,日子照样能过。院里的小伙子得了工作,也会记着贾家的好,你看怎么样?” “我看不怎么样!”贾张氏当即炸了毛,猛地站起来,“我们家的岗位,不卖!” 秦淮茹傍晚回来,把跟郭大撇子打听的事一五一十告诉贾张氏后,婆媳俩就商量妥了:先在车间干一个月,要是实在撑不下去,就找郭大撇子转岗后勤,到时候拿200块补偿,再靠着后勤的工资,总能熬到贾东旭回来。后勤的活轻省,秦淮茹肯定能干,有工资加补偿,日子也能撑住。所以一听刘海中要他们交出岗位,贾张氏第一时间就翻了脸。 “张嫂子!”刘海中强压着怒气,提高了嗓门,“以前易中海当大爷时,说你们贾家困难,院里邻居谁没帮衬?捐钱的捐钱,捐粮的捐粮,你们家才能撑到现在,大伙说对不对?” “对!”院子里几个有待业青年的人家,当即应和起来,一个个眼睛都红了。昨晚见闫埠贵被贾家骂出来,他们还以为这事黄了,如今刘海中开大会提这事,正是机会,哪能放过。 “一大爷说得没错!”有人跟着喊,“以前我们帮贾家,现在贾家有工位,就该拿出来给大伙!” “对!交出来!”附和声此起彼伏,瞬间把贾张氏的声音盖了过去。 第52章 把脸丢尽了 张二河猛地从板凳上坐直,眼里瞬间亮了——以前只听说贾家占别人便宜、吃绝户,没想到今儿竟反过来,全院要逼着贾家交岗位,这热闹必须凑,还得站出来撑场面。 他当即站起身,把烟头往地上一碾,朗声道:“老刘,我支持你!贾家以前在院里占了多少好处,现在该他们做贡献了,倒叽叽歪歪起来,像话吗?” 说着转头瞪向贾张氏,“贾张氏,以前易中海总说大院是一家人,要互帮互助。怎么,现在轮到你们帮别人了,就缩脖子了?这不是虚伪是什么?今儿这岗位要是不交,你们就把以前院里捐的钱和粮都还回来!” 随即朝人群喊:“老闫!” “哎,我在!”闫埠贵立马应声上前。 “以前捐款的账是你记的吧?赶紧回去把账本拿来!贾家今天不交出岗位,就按账本把钱都掏出来!” “对!”刘海中见状,心里乐开了花——张二河竟没唱反调,底气顿时足了,“张嫂子、淮茹,丑话先说前头,你们不愿团结大伙,大伙以后也没法帮衬贾家。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别怪邻居们看不见!” “你们这是明着吃绝户!”傻柱看着秦淮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再也忍不住站了出来。 “呦,这是谁裤腰带没系紧,把你给漏出来了?”张二河斜睨着他,语气阴阳怪气。 “张二河!你就是想欺负贾家孤儿寡母!”傻柱恼羞成怒地吼道。 “孤儿寡母?贾东旭死了?”张二河嗤笑一声。 何雨水赶紧上前拉住傻柱,一边朝众人赔笑:“大伙别介意,我哥脑子一根筋,这事我们何家不掺和。” “你放开!”傻柱一把扯开妹妹,“我就是瞧不上你们欺负人……” “傻柱,你装什么正经人?不就是贪图秦淮茹的美色?”许大茂躲在人群后,“哪回她在院里洗衣服,你不盯着人家腚沟子看?这叫维持正义?你就是图人家身子,你下贱!” 这话像把刀,彻底剖开了傻柱的遮羞布。他双眼赤红,怒吼着直冲许大茂:“许大茂!今天不锤死你,我不姓何!” 许父许富贵慌忙拦在中间:“傻柱,你敢!”可此刻的傻柱早已红了眼,一把将老许甩开,直扑许大茂而去。许大茂见老爹被推得踉跄,吓得转身就跑——往日傻柱追两下便罢,今儿却像是要拼命,他慌不择路,竟一头扎向张二河身后。 “张二河,你让开!”傻柱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许大茂。 “我就不让,咋地?”张二河纹丝不动,挑眉看着他,“许你在这装好汉,还不许人家说句实话?” “就是!”许大茂在后面跳脚,“傻柱就喜欢看秦淮茹的腚沟子,院里大妈谁不知道!” “我他妈弄死你!”傻柱彻底疯了,不管不顾地朝张二河这边扑来。可他刚冲上前,就被一脚踹了回去,跌坐在地上,比来的时候还快。 “傻柱,这一脚,不为别的,就为你不长眼。”张二河收回脚,语气冷淡。 傻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张嘴竟吐出血沫。院里人顿时哗然——这张二河进趟医院回来,下手更狠了!以前跟傻柱顶多四六开,如今收拾他竟跟玩似的。 张二河迈步上前,抬脚狠狠踩住傻柱的头,语气里满是戾气:“傻柱,老子上次怎么警告你的?念在一院邻居的份上给你留面子,你倒真以为老子打不过你?跟着通天纹学了点善扑营的手段,就敢往院里人身上使,你算个什么东西!” “张二河,你放开我!有本事咱俩一挑一,就算一挑二都行!”傻柱在地上挣扎着嘶吼。 “就你这怂样,也就敢欺负许大茂这种软脚虾。”张二河嗤笑一声,脚下力道又重了几分,“老子明着告诉你,今晚这事你再敢站出来充大头,我直接废了你!” “你有种就来!今晚上不废了我,你就是小逼养的!”傻柱也是个犟脾气,梗着脖子硬刚。 “好,这可是你说的!”张二河猛地抬脚,正要下狠手,何雨水突然扑过来,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二河哥,求你饶了我哥吧!我带他回去,再也不让他掺和了!” “雨水,你让开!看他今天敢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傻柱还在叫嚣。 张二河一把将何雨水拎到旁边,沉声道:“你站远点,我今儿就给这傻子治治这破脾气!”说罢薅住傻柱的头发,直接将人从地上提起来,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呸!”傻柱一口血沫吐出来,混着几颗带血的牙。 “服不服?”张二河眼神冰冷。 “不服!”傻柱咧嘴一笑,脸上满是血污,依旧硬气。 又是一拳落下,傻柱再吐两口血,又掉了两颗牙。“还不服?” “不……服……”傻柱挣扎着挤出两个字。 张二河点点头:“行,算你嘴硬。那我倒要看看,你手硬不硬。”话音刚落,他从小腿上抽出一把刀,寒光乍现,“今儿废了你的手,看你以后还怎么当厨师!” “住手!”就在刀要落下的瞬间,后院的龙老太被谭赛花搀扶着,急匆匆跑了过来,声音里满是慌乱,“张二河,求你快停手!老太太我求你了,别冲动啊!”这次她没提“给我面子”,只实打实低着头,语气里全是恳求。 可张二河根本不买账,冷声道:“龙老太,我跟傻柱的事,关你什么屁事?你也不用求我。” “张二河,你知道的,傻柱他傻,他是个拎不清的!”龙老太依旧不肯放弃,满脸祈求,“求你放了他,他就是脑子转不过弯来……” “老太太你别求他!”傻柱刚要开口硬撑,就被张二河一脚踹在后腰,“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看见没?他傻柱不是硬吗?老子比他更硬!今儿非得治治他这破脾气!”张二河说着,上前一把将傻柱踹倒,用西大警察的标准执法,膝盖死死压住他的头——另一只手则拽过傻柱的右手,高高举起,“你不是得意自己的厨艺?今儿我就挑了你的手筋,看你还得意什么!” “你、你不敢!”傻柱嘴上硬气,心里却早已发慌,可死要面子的性子,让他说不出半句求饶的话。 “好,那你就看着!”张二河举起刀,作势就要砍下去。 一瞬间,傻柱脑子里全是手筋被挑断的画面——以后没法当厨师,被轧钢厂撵出来,日子过得颠沛流离……他再也绷不住了,嘶喊着:“我认!我认!我不管了!我错了!张二河你饶了我吧!” “噗嗤”一声,刀狠狠插了下去。 “我的手!我的手!”喊了半天没感觉到疼痛,傻柱猛地睁开眼,迎上的却是全院人嘲笑的目光。他慌忙看向自己的手——那把刀竟刚好从他食指和中指的缝隙间插在地上,连汗毛都没伤到一根! 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竟当着全院人的面认了怂,丢尽了脸面! “啊!”傻柱嘶吼一声,猛地挣开张二河的钳制,捂着脸跌跌撞撞地往家里跑——今晚这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第53章 让人给撅了 张二河拔起地上的刀,慢条斯理地掏出手绢擦拭着刀刃,眼神扫过全院人,沉声道:“让贾家把工位贡献出来,谁赞成?谁反对?” 院里瞬间鸦雀无声。 他又追问一句:“有反对的,把手举起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将手往身后缩,没人敢应声。 “老刘、老闫,既然大伙没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了。”张二河收起刀,“有愿意出价的,现在就开口。” “我们闫家出500!”闫解成第一个跳出来。 “我、我出550!”六根涨红着脸跟上。 平日里话少的后院李铁匠也站了出来:“我们家出600!” “650!”前院另一家也紧跟着加价。 张二河暗自咋舌——这院里人平时都哭穷,关键时候竟都藏着家底。 “我出800。”刘海中突然开口,将价格直接抬到顶峰,语气带着几分自得,“毕竟我是一大爷,不能让人看轻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带着几分愤恨看向他。人群里的刘光齐狠狠拍了下额头——完了!他早交代过,让刘海中等所有人出价完毕再收尾,既不招人嫉恨,又能稳拿工位,可这老东西偏要提前跳出来抢风头。 刘海中却没察觉异样,见没人再出价,乐呵呵地掏出一叠钱:“张嫂子、淮茹,这是800块。老闫,麻烦你写份工位转让书,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书。” “我不同意!”贾张氏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惶恐,“这工位我们不转让,要留给棒梗!” 秦淮茹脸上一片绝望——刚才傻柱想帮她,却被张二河像撵狗似的赶了回去,如今院里还有谁能替贾家说话?她目光扫过人群,瞥见谭赛花正扶着龙老太往后院走,当即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太太,求您帮帮我!这工位当初也是您帮我争取到的啊!” “秦淮茹,当初是赛花求我,我才帮的你。”龙老太没等她说完就打断,语气带着几分避嫌的急切,“既然院里人都同意,小刘又愿意出800块,有这钱你们家日子也能过,别再折腾了。” 说罢,便催着谭赛花快步往后院走——她可没胆子再留,没看见张二河还提着刀站在那儿?这秦淮茹分明是想拉自己当挡箭牌,真是居心叵测。 贾张氏见连龙老太都不肯出头,顿时慌了神,干脆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哭起来:“老天爷呀!老贾你快上来呀!院里这些人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要强抢我们家的工位啊!尤其是刘海中、闫埠贵,当初跟你称兄道弟,现在竟要吃我们家绝户!你快把他们都带走啊!” “谁大半夜在院里搞封建迷信?”一道冷硬的声音突然从大门口传来。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王干事铁青着脸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副担架。等担架抬到中院,院里人都愣住了——担架上爬的竟是易中海! 刚送完龙老太回来的谭赛花见状,立马扑过去,哭着问:“老易!你这是怎么了?”易中海脸色铁青,抿着嘴不肯说话。 王干事的目光扫向还坐在地上的贾张氏,沉声道:“贾张氏,你公然在院里搞封建迷信,像什么样子!” 贾张氏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拽住王干事的胳膊就喊:“王主任,这不怪我!是他们要吃我们家绝户啊!” “朗朗乾坤,竟还有人敢吃绝户?”王干事皱紧眉头,语气愈发严厉。 “哈哈哈。”一旁的张二河突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王干事厉声质问。 张二河收起笑,眼神冷冽地看向他:“王干事说的好一个‘朗朗乾坤’。上次你亲自任命的三位管事大爷,不照样带头想吞我家的东西?得亏我没死,不然早被他们吃干抹净了,你在这装什么清官?” 张二河这一番抢白,把王干事怼得脸色铁青,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半天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压下火气,她转向刘海中:“刘海中,你是院里的联络员,说说具体情况!” 刘海中慌忙往前凑了两步,语速飞快地解释:“王干事,是这么回事!贾东旭不是被送去劳改了嘛,秦淮茹顶了他的岗,可轧钢厂车间的活太重,她实在干不动。我们想着都是邻居,就商量让她把工位转给院里待业的小伙子,刚才正出价呢,我出了800块!”说着,他赶紧把钱掏出来扬了扬,“您看,钱都带来了,我们真不是吃绝户,是正经给钱的!” “给钱也不行!”王干事狠狠瞪他,语气严厉,“刘海中,你不知道工人岗位严禁私下买卖?你这联络员怎么当的?街道办让你们学的法律知识,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刘海中脸色瞬间煞白,结结巴巴想辩解,却被王干事直接打断:“既然你当不好这个联络员,那就别当了!” “啊?王干事,我……” “别废话!”王干事挥挥手,又扫过全院人,沉声道,“以后院里的事,必须先报街道办,再敢私下搞这些幺蛾子,别怪我按规定处理!” 随后她转过头:“谭赛花你过来?” “哎!王主任!”谭赛花连忙应声。 “易中海在拘留所出了点意外,所里同意他提前回家养伤,但你们不能离开交道口街道。有特殊情况,必须第一时间向街道汇报。” “王干事,我们家老易受了啥伤啊?”谭赛花急着追问。 “赛花,闭嘴!”担架上的易中海没等王干事开口,先出声训斥了一句,随后挣扎着从担架上坐了起来,慢慢下了地。 王干事见状,点点头:“既然你能走,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说罢,领着抬担架的两人,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大院。 张二河盯着易中海打量——瞧着四肢都好好的,哪像受伤的样子?他当即开口调侃:“老易,你这是受了啥伤?说出来让大伙也乐呵乐呵。” 易中海狠狠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夹紧了腿,一扭一扭地往家走。 “夹着腿?”张二河摸着下巴琢磨片刻,突然提高嗓门喊:“老易,难不成你在拘留所里,让人给撅了?” 第54 章 大恩大德 “嘎吱——” 易中海刚推开家门,张二河的话就撞进耳朵里。他猛地回头,眼里的寒光像淬了毒,如果眼神能杀人,张二河早该千疮百孔。 可张二河偏不罢休,笑得越发玩味:“老易,看你这反应,我是说准了吧?也不知道拘留所里哪位口味这么独特,连你这老帮菜都不放过。” 他故意顿了顿,装出嫌恶的模样:“以后出门记得带个塞子,免得赶不及上厕所,拉裤裆里多丢人。”说着还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仿佛真闻到了什么异味。 易中海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泛白。谭赛花见状,赶紧连拉带拽地把他扶进屋里,生怕再闹出乱子。 片刻后,洗漱完毕的易中海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回几天前—— 那天,他被两个公安押着走进拘留所,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就这间,进去老实点!”民警打开一扇房门,语气严肃。易中海连忙点头:“知道了,同志。” 进了屋,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里面大多是些半大的小子,看着不像成年犯那般凶狠。他后来才知道,是宋局长特意安排,怕他进成年监区被欺负。 一群瘦巴巴的年轻犯人围过来,对着他指指点点。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刚想往里面走,大通铺上一个满脸刀疤的年轻人突然抬起头,开口就喊:“易中海?一大爷?” 易中海愣了愣——这小子看着眼熟,可死活想不起在哪见过。“看来您老人家是贵人多忘事。”刀疤青年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走到他跟前,“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我被人……” “行了,不用说了。”刀疤青年摆了摆手,“来了就好好待着,您要拘留多久?” “三个月。” “三个月?没事,眨眨眼就过去了。”刀疤青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易中海虽觉得有些冒犯,可眼下这处境,若能被这看着像“头头”的年轻人庇护,倒也能少受些罪。他连忙点头:“谢谢,谢谢你啊。” 刀疤青年显然没料到他会道谢,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不客气,一大爷。” 买饭时,仗着刀疤青年的照拂,没人克扣易中海的伙食,更没人敢抢他的饭,这让他暗自松了口气——之前在警局临时羁押时,他的吃食没少被其他犯人抢去,如今总算能安稳吃顿饱饭。 可等他吃完,却见刀疤青年正拉着几个人在远处嘀咕,还时不时朝他这边指指点点,眼神透着些说不清的意味。易中海心里犯了嘀咕,等对方走近,才小心翼翼开口:“这位小同志,冒昧问一句,咱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易大爷,您可真健忘。”刀疤青年笑了笑,“我是周长利啊。” “周长利?”易中海还是没印象。 “我爸是周秉贵!” “周、周秉贵?你爸是前院卖菜的周秉贵?”易中海猛地坐直身子,语气都慌了。 “可不是嘛。”周长利点头,“五四年托您的福,街道办把我们家调到了兵马司胡同。” 易中海瞬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这周秉贵,当年可是前院跟何大清走得最近的人家。何大清走后,他虽笼络了傻柱兄妹,可周秉贵总处处给他挑刺。只因周家有三个半大小子,易中海一直忍着,后来借着周长利打架被抓的由头,他逼着院里人签联名信,找王主任把周家撵出了四合院。没想到,竟会在拘留所里遇上旧仇人的儿子! “你、你就是当年打架被公安带走的那个孩子?” “是我。”周长利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玩味,“不过那时候,您管我们家孩子,都叫‘小混蛋’‘小王八蛋’吧?” “没、没有的事!”易中海慌忙摆手,“长利,大爷那是怕你学坏,才严了点……” “得了吧,严不严的,都过去了。”周长利耸耸肩,眼底却没什么温度,“现在不也挺好?我‘学坏’进了这,您这不也来了?” “我是被冤枉的!” “冤不冤枉,您自己心里最清楚。”周长利没再跟他掰扯,转身躺回床上,今晚可有大项目。 易中海躺在铺位上,心却沉到了底。他想起周秉贵一家搬走后,听说分到的房子常年背阴,周秉贵的媳妇后来跟邻居吵架憋了气,没一年就没了——这周长利,怕是记着当年的仇!可如今人在屋檐下,他只能暗自祈祷对方不记旧怨,可这念想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这可能吗? 晚上十点半,公安巡查结束,拘留所的各个号子陆续熄了灯。 易中海躺在床上,并未真睡,只是半眯着眼假寐。突然,一个枕头猛地捂了上来,他刚要挣扎,后脑便挨了狠狠一击,瞬间眼前一黑。昏过去前,他模糊瞥见两人动作利落,用被子遮住了门上的小窗,又从床底摸出蜡烛点燃,昏黄的光在狭小的拘留室里摇曳。 再次醒来时,易中海浑身一僵——自己竟被结结实实地绑在床架上,四肢被拽得大开,如同被“五马分尸”般固定着。他惊出一身冷汗,颤声看向眼前的人:“长利……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一大爷,”周长利站在烛火旁,声音沉得像淬了冰,“我本来还想着,等几年刑满出去,再找机会‘报答’您当年的大恩大德。没想到老天爷体恤,竟提前把您送进来了。” “长利,你误会了!”易中海急忙辩解,声音都在发颤,“当年那事真不怪我,是刘海中撺掇的!他说你和刘光齐是同学,怕你把刘光齐带坏,才……” “刘光齐?”周长利眉峰一挑,眼里满是疑惑,“他是谁?我根本不认识。” “他、他不是你同学吗?”易中海愣了愣,随即又慌慌张张地补道,“长利,事到如今我不骗你,真的是刘海中挑的头!” 周长利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一大爷,都这时候了,您就别再往别人身上甩锅了。当年,您和王主任联手,把我们家赶到兵马司胡同——好好的两间穿堂屋,硬生生换成了三间漏风的倒座房。那胡同里的人欺软怕硬,见我妈是被调过去的,就总想占便宜。我妈气不过,硬生生被气出了重病,没撑过一年就走了。” 他俯身凑近,烛火映着他眼底的寒意,语气却带着几分戏谑:“一大爷,这份‘大恩大德’,您说我该怎么报答才好?” “长利,别!一大爷知道错了!”易中海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求饶,“等我出去,一定亲自去你家赔罪,给你补偿,你想要什么都成……” “别等以后了。”周长利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我们家可承受不起您的道歉。” “长利,你听我说!”易中海急得嗓音发劈,试图劝服,“你还年轻,可千万别走歪路!打人是犯法的,要是、要是出了人命,你得判更久!” 周长利却只是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弄:“一大爷,谁说我要打你了?” 他转头冲身后喊了一声:“哥几个,给咱们一大爷‘上点手段’,让他好好尝尝滋味。” “得嘞,长利哥!您就瞧好吧!”一个胖子应声上前,手里举着一根打磨得光滑的木棍,晃了晃道,“一大爷,您瞅瞅这棍子,好看不?” 易中海心里发毛,强装镇定地点头:“好、好看……” “您放心,这可不是用来打您的。”胖子笑得一脸狡黠,“这是来‘疼’您的。” 话音刚落,旁边两个瘦高个少年走上前,正是之前遮窗点灯的两人。其中一人开口:“瘦猴,臭虫,给一大爷‘更衣’。” “知道了。”两人应着,一左一右按住易中海,动作粗鲁地去扒他的裤子。 冷风瞬间裹住下身,易中海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破了音:“你、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瘦猴嗤笑一声,手上动作没停:“急什么?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第55章 有鬼啊 “啊!” 易中海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静,身旁的谭赛花瞬间被惊醒,慌忙伸手去推他:“中海!中海你咋了?做噩梦了?” 易中海猛地睁开眼,恍惚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哑着嗓子问:“赛花,我这是……在家?” “可不是在家嘛!”谭赛花拍着他的手背,语气里满是心疼,“昨儿晚上王主任过来,说你在拘留所受了伤,特意让人把你送回来的,你在里头到底遭了啥罪?” “水……赛花,给我口水……”易中海嗓子干得冒烟,话都说不利索。 谭赛花连忙起身去开灯倒水,脚步声渐远后,易中海才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向后腰。指尖刚碰到伤口,一阵钻心的疼就让他倒抽冷气,忍不住低骂出声:“狗日的周长利!” 一想到在拘留所里,自己被那小子指使着手下霸凌了那么久,他就恨得牙痒痒。若不是那天他拼了命跑到看守公安面前,当众脱下裤子露出伤处,恐怕还得被折磨下去。只是不知道,那畜生最后被公安怎么处置了。 而此时的拘留所小黑屋里,周长利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铺,悠哉地晃着腿。突然,“啪”的一声,拘留室门被推开,一名警察站在门口,脸色沉得吓人:“周长利,还睡?起来!” 周长利打了个激灵,连忙坐起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公安叔叔,咋了这是?我刚成年没多久,身子骨还嫩,多睡会儿养养精神嘛。” “你倒睡得香,人家易中海可是彻夜难眠。”警察盯着他,语气冷得像冰,“说!易中海身上的伤,是不是你指使的?” “不是啊公安同志!您可别冤枉我!”周长利立刻喊冤,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神情,“明明是易中海那个老变态,自己喜欢干那溜旱冰的龌龊事!我那几个兄弟看他可怜,好心帮他,没想到他倒打一耙,反咬我们一口!” 审问的公安被他这话气笑了,上前一步指着他:“你们家‘好心帮忙’,能帮得人一屁股血?周长利,再不老实交代,我就把你转到成年犯监区去,到那儿有你好受的!” “叔叔您咋不信我呢?我真是乐于助人啊!”周长利还在嘴硬,眼里却闪过一丝慌乱。 “行,你嘴硬是吧?”警察懒得跟他纠缠,转身就走,“等着吧,明天有你哭的时候。” 门被关上,周长利瞬间收起脸上的慌张,躺回床上,咬牙切齿地骂:“狗东西易中海,这次算你运气好!等老子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二天等上学上学,上工的上工,易中海才撑着身子,一瘸一拐地往公厕挪。昨晚回来时没留意,喝了不少水,这会儿肚子胀得难受。以他现在的伤势,上厕所简直像受刑,可又实在憋不住,只能双腿夹得紧紧的,一步一挪地往前蹭。 刚出了院子门,就见几个妇女凑在一起,立刻压低了声音,“哎,你说易中海那样子,是不是真跟张二河说的似的,在里头被……被撅了?” 另一个妇女赶紧接话,眼神往易中海身上瞟:“我瞅着他走路那姿势,八成是真的!张二河这次没瞎说。” “可不是嘛!”一个年纪稍大的妇女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我解放前在八大胡同给人洗衣服,就见过那些俏哥儿遭了罪,走路就是这模样…… “可易中海都这把年纪了,他们图啥呀?”有人忍不住嘀咕,眼里满是疑惑。 “你们咋个琢磨透?”穿堂屋的王寡妇操着一口浓重乡音插了话,“啷个老家成都那边,以前有些有钱人家就好这口。老辈子说的话,讲‘三扁不如一圆’,说不定这易中海看着老,身子骨还真有门道,搞不好他自己就好这调调呢!” 她顿了顿,扫了眼众人,语气带着点笃定:“不然你们想啊,他在里头遭了这罪,回来屋头是这么久没声张,连个屁都不放——换了旁人,早闹得鸡飞狗跳了!” 这话一出口,院里的妇女们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细细琢磨了片刻,竟不约而同地点起了头。 “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道理。” “可不是嘛,按他以前那爱面子的劲儿,真受了委屈哪能憋得住?说不定……还真是自己乐意。” 易中海好不容易挪进公厕,皱着眉左挑右拣——里头的坑位大多脏乱,唯有最里面那一个勉强能入眼。他咬着牙挪过去,缓缓褪下裤子蹲下,刚一使劲,下身的剧痛就顺着脊椎往上窜,疼得他额头瞬间冒了冷汗,忍不住闷哼出声。 这疼太钻心,简直能把人疼死。易中海死死咬着牙,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赶紧拉完赶紧回去。可肚子偏像跟他作对,他越急着用力,排泄物越不肯出来。“哎呦……”他低呼一声,卯足了劲往下挣,没成想身下的木板早因年久失修裂了缝——这几日院里人都躲着这坑位,偏他不知情,一使劲,“扑通”一声,整个人竟顺着裂缝掉了下去! “救命!快救命啊!”易中海在粪水里胡乱挣扎,慌乱中还呛了一口,又腥又臭的滋味直冲喉咙。他顾不上恶心,拼命想往上爬,可越挣扎越往下沉,只能扯着嗓子喊救命,手脚并用地往旁边挪。 没承想,他躲的方向竟是女厕隔间。此时贾张氏刚上完厕所,正准备擦身,忽然瞥见隔间门下方的缝隙里探出来一张脸,脸上还沾着秽物,吓得她魂飞魄散。 “啊——!”贾张氏惨叫一声,顾不上提裤子,撅着屁股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有鬼啊!厕所有鬼!快来人救命啊!” 院里的人被这凄厉的叫喊惊动,纷纷涌过来。等众人冲进公厕,就见易中海在粪坑里翻着白眼,只剩半口气;而贾张氏躲在墙角,裤子褪到膝盖,白花花的屁股对着太阳,在光底下晃得人眼晕。 第56章 棒梗失踪 谭赛花正在家做早饭,杨瑞华就慌慌张张冲了进来:“易家嫂子!你咋还在家?快跟我走!你们家易中海掉到厕所里了!” “啥?!”谭赛花手里的勺子“哐当”掉在地上,哪里还顾得上收拾,拔腿就往外跑。杨瑞华看着敞开的大门,嘟囔了句“咋连门都不关”,顺手帮她拉上了门。 谭赛花跌跌撞撞跑到公厕,一眼就看见粪坑里的易中海,他只剩脑袋露在外面,气息奄奄地喊:“赛花……快让人把我拉上去……我快、快死了……” 谭赛花急得团团转,扫了眼四周,只有邻居六根在家——他今早没出工。“六根!你快过来,把你一大爷拉上来!” 六根脸都白了,连连后退:“这、这可不行!他在粪坑里呢,我不去!” 谭赛花咬着牙,狠了狠心:“六根,只要你把你一大爷拉上来,我给你一块钱!” “太脏了!” “两块!” “谁爱去谁去!” “五块!”谭赛花急得直跺脚, “成交!” 谭赛花暗骂一声,给多了,又补了句,“你还得帮我把他送医院!” “行!”五块钱的诱惑不小,六根咬咬牙,转身往隔壁胡同跑,没多久就借来了拉粪的板车和一把铁耙子。他把耙子伸进粪坑,让易中海抓牢,猛地一使劲,将人勾到坑边,连拖带拽地拉了上来。 看着满身秽物的易中海,六根强忍着呕吐欲,把他往板车上一扔,推着车就往医院跑,嘴里还嘟囔着:“太他妈臭了……这味儿简直要人命!” 谭赛花赶紧回家拿了钱,锁上门追了上去,却没留意,刚才家里悄悄溜进了个人。等她走后,那身影使劲推了推门,又去敲窗户,全打不开,只能在屋里急得转圈。 医院这边,六根把易中海一扔就跑没影了——粪坑本就积年发酵,再加上易中海在里头挣扎搅和,那股恶臭简直无从形容。医护人员也皱着眉嫌恶心,没办法,只能从保卫科叫了两个人,把易中海拖到厕所,拿水龙头冲了个大概,才送进抢救室。 过了许久,大夫从抢救室出来,对着谭赛花说:“家属,有两个消息。好消息是,人保住了,没有生命危险。” 谭赛花刚松了口气,就听大夫接着说:“坏消息是,他下身的伤口被粪便感染了,得住院治疗。而且就算治好了,以后也可能会经常腹泻。” 轧钢厂的车间里,秦淮茹正跟着李师傅笨拙地学着手艺,额角沁着薄汗。突然,一名保卫干事推门进来,扬声喊:“秦淮茹!秦淮茹在不在?” 她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应道:“我在!” “门口有你们院里的邻居找,说你婆婆出事了,让你赶紧回去。”保卫干事言简意赅地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啊?我婆婆咋了?”秦淮茹瞬间慌了神,手里的工具都没来得及放,急忙去找郭大撇子请假。好在有工友听到保卫干事的话作证,郭大撇子没多问,爽快地批了假。 秦淮茹一路小跑冲出厂区,刚到门口就看见刘海中的媳妇站在那儿。“刘大妈,我婆婆到底咋了?”她拽着对方的胳膊急声问。 刘海中媳妇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实在难以启齿,索性拉着她就走:“别问了,你跟我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等两人赶到公厕墙角,秦淮茹一眼看过去,顿时眼前发黑——只见自己婆婆贾张氏撅着光溜溜的屁股,对着太阳一动不动,活像个傻子。“妈!你这是干啥呢!”她又气又急地跑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贾张氏眼睛紧闭着,脸色发白。秦淮茹使劲推了她两把,她才慢悠悠睁开眼,声音发颤:“淮茹……我、我刚才在厕所,粪坑里出来个鬼!那鬼对着我屁股……” 她猛地拔高声音,神情变得狰狞:“那是鬼要找替身!我现在把屁股对着太阳晒,才能把晦气赶跑,才能保命!” “厕所里有鬼?”秦淮茹彻底傻眼了,满脸难以置信,“妈,你说的是真的?” 旁边围观的妇女们早憋不住了,杨瑞华捂着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才说道:“贾张氏、秦淮茹,哪来的鬼啊!刚才那是易中海,他不小心掉到粪坑里了!” “啥?!”婆媳俩同时愣住,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贾张氏反应过来后,顿时勃然大怒,跳着脚骂:“狗日的易中海!害得老娘在这儿丢尽了人!”骂完,她才慌忙提上裤子,一手拽着裤腰,一手叉着腰,气冲冲地往院里冲,“易中海你个龟儿子!给老娘出来!敢占老娘的便宜,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可跑到易中海家门口,却见大门上挂着把铁锁,空无一人。“易中海呢?死哪儿去了?”她叉着腰在门口嚷嚷。 还是旁边的王寡妇好心提醒:“他掉厕所里被救上来后,送医院去了。” “狗东西!他最好别回来,回来老娘非得挠死他!”贾张氏气得跳脚,今天这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秦淮茹无奈,只能先拉着她回家,烧了热水让她好好清洗。等贾张氏洗漱干净,换了身衣服,秦淮茹才猛然想起一件事,急忙问:“妈,棒梗呢?他去哪儿了?” “棒梗不是在家吗?”贾张氏愣了愣,她去厕所前,明明看见棒梗在屋里玩。“许是跑出去耍了,等中午饿了自己就会回来。” 可到了中午,秦淮茹把饭端上桌,院里院外喊了好几声,始终没见棒梗的影子。她心里发慌,却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先赶去厂里上班,想着说不定下午回来孩子就在了。 哪承想,等她晚上下班踏进院门,屋里依旧空荡荡的——棒梗还没回来。婆媳俩坐在屋里等到七点,天色渐渐暗下来,门外始终没有熟悉的脚步声。 “妈,棒梗不会是……”秦淮茹话没说完,就被贾张氏狠狠打断。 “闭上你的乌鸦嘴!”贾张氏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你去院里找找,我去胡同口看看!” 两人在院子里翻了个遍,连何家闲置的地窖都钻进去瞅了瞅,愣是没见着棒梗的踪迹。这下,婆媳俩彻底慌了神。贾张氏一屁股坐在院子中央,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哭声在夜里听得人心头发紧;秦淮茹站在一旁,嘴唇哆嗦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院里的邻居们都围了过来,刘海中见状,只好牵头组织众人分头去外面找。可把附近几条巷子都问遍了,无论是街坊还是玩耍的孩子,都说没见过棒梗。最后还是阎埠贵提醒,婆媳俩才慌慌张张跑到巷口的派出所报了案,可公安询问半天,也没找到半点线索,只能先备案待查。 连着两天,棒梗依旧杳无音信。秦淮茹干脆请了假,在家整日以泪洗面;贾张氏更是红着眼,在院里逮着谁都没好脸色,动辄就指桑骂槐地发泄怨气。 另一边,医院里,大夫找到谭赛花,催她赶紧去续缴住院费。谭赛花摸了摸口袋,才发现早上带的钱已经用完了,她急匆匆赶回院子,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刚推开门,屋里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她直直地倒了下去,晕了过去。 第57章 人小鬼大 中院正房内,傻柱正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闷酒,悔恨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恨自己前晚面对张二河时不够强硬——对方最后那番举动明明是戏耍,他怎么就没能硬气到底?如今倒好,癞蛤蟆进门槛,又墩屁股又伤脸。 所以他只能靠酒精麻痹自己。醉酒时,他总在梦里逞威风:那晚他大发神威,把张二河打得鼻青脸肿,还逼对方当着全院人的面下跪磕头道歉,秦姐满含深情的看着他! 可酒醒后,苍白的现实又无情地将他拉回原地。为了逃避,他索性连着几天没去轧钢厂——以他对院里人的了解,这事保准第二天就传遍全厂,与其去厂里遭人指点,不如在家窝着避风头。 何雨水劝过他两次,见他始终浑浑噩噩,也只好作罢。此刻苦酒下肚,傻柱反倒越发清醒,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瞪着通红的眼睛犹豫片刻,还是披上衣服出了门。 刚踏出房门,就见前院的闫埠贵和后院的刘海中也一前一后跑了过来。 “傻柱,咋了?”刘海中急忙追问。 傻柱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你们中院的有完没完?”一道不满的声音从前院传来,张二河趿拉着拖鞋走了进来,语气满是嫌恶,“天天不是鬼哭狼嚎,就是惹是生非!啥时候把你们全撵出去,这院子才能清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傻柱,他下意识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可最终还是松了劲,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家屋。身后,众人虽没出声,心底却都冒出三个字:窝囊废。 “哎,易中海家的门咋开着?”张二河斜眼一扫,语气里带着疑惑,“他不是掉厕所进医院了吗?家门咋没关?” 刘海中和闫埠贵赶紧凑上前,果然见易中海家的门大敞着。刘海中眼神尖,隐约瞥见门口似乎趴着个东西,连忙快步上前。看清后他倒吸一口凉气:“妈呀!这不是易中海媳妇谭赛花吗?咋倒在地上了?刚才那惨叫声难道是她?” “老闫,你快过来看看!”刘海中招呼道。闫埠贵上前一瞧,还真就是谭赛花,当即转头喊儿子:“解成!赶紧去叫你妈来,让她把人扶进去!” 刘海中眼珠一转,也踹了旁边的刘光天一脚:“你也去,把你妈叫过来!” 一旁的张二河却故意拉长了语调:“易中海这是遭报应了吧?前脚自己掉厕所住院,后脚媳妇就晕倒在门口,叫得还那么惨——难不成家里藏了啥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话瞬间让刘海中眼睛亮了,要是真能查出易中海家的猫腻,自己举报上去说不定能戴罪立功,到时候王主任没准还能把联络员的位置还给自己!想到这儿,他立刻抢先一步冲进了易中海家。 借着窗外的月光,刘海中隐约看到桌子上趴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虽说他胆子不算小,可那东西浑身是血的模样实在吓人,他忍不住失声尖叫:“鬼!鬼啊!” 随后进来的张二河顺手把灯拉开,皱眉呵斥:“刘海中,你鬼叫什么?” “张二河,你快看那是什么玩意!”刘海中指着桌子,声音还在发颤。 张二河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只见桌子上趴着个像人的东西,脸上血肉模糊。他走上前一把将那东西提起来,看清模样后愣了愣:“这不是秦淮茹家的棒梗吗?咋搞成这副鬼样子?” 刘海中这才壮着胆子凑过来,果然是棒梗——他脸上满是血,手里还紧紧攥着半个鸡大腿。 “别光看热闹了!”张二河喊道,“去把秦淮茹和贾张氏叫过来!” 这时,刚悠悠转醒的谭赛花,瞥见张二河手里提着的棒梗,看着他嘴角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掉的鲜血,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没多久,被叫来的秦淮茹匆匆赶到。她一眼就看到张二河手里的棒梗,当即扑了过去,哭喊着:“棒梗!我的棒梗啊!”紧随其后的贾张氏也冲了出来,见此情景,也尖叫着扑上前:“我的乖孙!” 屋里的场面瞬间乱作一团,秦淮茹和贾张氏抱着棒梗,一边哭一边喊,好容易才稳住情绪;另一边,杨瑞华和刘海中的媳妇正使劲掐着谭赛花的人中,直到把她嘴唇都掐得泛红,谭赛花才悠悠转醒。 她一睁眼就看见杨瑞华,虚弱地问道:“瑞华……我这是到地府了吗?” 杨瑞华翻了个白眼:“易家嫂子,我还想多活几年呐!这是你家!” “我还活着?” “你当然还活着!到底咋了?叫得那么大声还晕过去了。” “我……我……我!”谭赛花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神:“我刚一开门,就看见个血肉模糊的玩意对着我笑,当场就吓晕了!” “血肉模糊的玩意?是不是那个?”杨瑞华朝秦淮茹怀里指了指。 谭赛花看过去,心脏顿时又狂跳起来:“那是啥呀?” “是棒梗啊!你不认识了?”杨瑞华有些诧异。 “棒梗?”谭赛花更懵了,“他咋在我家?我跟老易这两天都不在家,他咋会在这儿,还搞成这样?”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全愣住了——是啊,谭赛花夫妇俩不在家,棒梗怎么会出现在易家? 秦淮茹也反应过来,抬手就给了棒梗屁股一巴掌:“棒梗!你老实说,这两天为啥在你易爷爷家?” 棒梗眼珠子飞快一转,谎话张口就来:“妈,奶奶……我那天看见易爷爷家门开着,想进来看看他,结果他不在家。我想出去的时候,门就被锁上了!这两天在里头没吃没喝,没办法才吃了易奶奶买的鸡,还是生吃的……” “我的乖孙啊!”贾张氏立刻把棒梗搂进怀里,转头就瞪着谭赛花,“谭赛花!你凭啥把我孙子锁家里?” 谭赛花也急了:“我当时根本没看见他在屋里啊!” 一旁的张二河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二河,你笑啥?”贾张氏怒目圆睁。 张二河收起笑:“我笑棒梗年纪不大,编瞎话倒挺溜。他有那孝心来看易中海?怕是趁人不在家偷鸡,结果被人关门打狗了吧?这两天我们到处找他,他要是听见了,咋不出来喊一声?还不是怕被抓现行!” 这话点醒了所有人,大家看向棒梗的眼神顿时变得玩味——这孩子才多大,心思就这么多?家里有孩子的,更是暗暗在心里提醒自己,以后得让自家孩子离棒梗远些。 第58章 图纸 “易大妈,我们家棒梗可是乖孩子,绝对不会上您家偷东西的!”秦淮茹见众人眼神不对,赶紧上前辩解,又扯了扯棒梗的胳膊,“棒梗,快给你易奶奶道歉!” 谭赛花看了眼秦淮茹母子,没接话,转身进了里屋。她搬来凳子踩上去,够到柜子顶端,打开柜门后,从里面取出一个带锁的小箱子。指尖触到冰凉的锁头,她才松了口气,拍着胸脯喃喃:“还好放得高,这小崽子没找到。” 等她从里间出来,秦淮茹又立刻凑上前。 “易大妈,这次的事……”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谭赛花打断她,“等老易从医院出来,再说后续吧。” “谢谢您易大妈!”秦淮茹脸上发烫,连忙补充,“这屋里乱糟糟的,我给您收拾吧——棒梗这两天在这儿,没少弄脏地方。” 其他人见没了热闹可看,也都陆续散去。张二河刚回到家,关雪就迎上来,拉着他问:“二河,中院刚才咋回事?闹哄哄的。” “还能有啥?就那几家子的破事。”张二河脱了鞋,语气带着不屑,“棒梗没失踪,是躲去易中海家偷东西,结果被谭赛花回来撞了个正着,算是‘关门打狗’。这两天他在易家没东西吃,啃生鸡弄得满脸是血,刚才谭赛花一开门,反倒被他吓晕了。” “啊?棒梗才多大呀,怎么会干这种事?”关雪满脸惊讶。 “这跟年纪没关系,根子上坏了——贾家的根子就不正。”张二河哼了一声,关雪转头喊来女儿张娇,“娇娇,记着,以后千万别跟棒梗一起玩。” “妈,我才不喜欢跟他玩呢!他老叫我赔钱货!”张娇噘着嘴说。 张二河眼睛一瞪:“他下回再敢叫你赔钱货,你就打回去!别惯着他,知道没?” “知道了爸爸!” 聊了几句,张二河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白纸、尺子和铅笔。关雪见状,又问:“二河,你这是要干啥?” “爷们要干正事,你别问了。”张二河头也不抬,“少打听,别跟个婆婆妈妈似的。”关雪见状,只好带着张娇进了里屋。 这两天在厂里,吴立群几乎天天拉着张二河,毫无保留地给他传授维修知识。张二河将这些实操技巧和自己穿越前的专业储备结合,心里有了底——以他现在的能力,只要多熟悉机器,考个四级维修工简直是手拿把掐。 也正因如此,他更清楚吴立群对自己有多好。不像别的师傅传艺时留一手,吴立群是倾囊相授,这份真心让张二河没理由不感动,对这位师傅也多了几分由衷的尊敬。他看出来了,这两天吴立群眉头总皱着,八成是儿子的事还没解决,正犯愁呢。 于是张二河心里有了个主意:今年天气已经开始干旱,他记得一款老式打井机和抽水泵的设计。若是把图纸画出来,让吴立群署上名字,厂里一旦造出来,这份功绩足够帮吴立群压住想上位的张大刚,说不定还能接手副科长的位置。 到时候吴立群地位稳了,家里的麻烦自然能迎刃而解;而自己作为他的徒弟,在科里也能站稳脚跟,权当报答这几年对自己不放弃。 可一回家拿起铅笔和尺子画图,张二河就犯了难。穿越前他早习惯了CAD制图,如今手动画图不仅效率慢,还老出岔子。熬到半夜12点,接连画废三张图纸后,他猛地放下笔骂骂咧咧:“谁他妈爱画谁画!老子再画就是狗!” 可一根烟抽完,他又默默拿起了铅笔——“算了,狗都不画我画。”好在他本就是正儿八经理工科毕业,加上穿越后这副身体被改造过,上手虽慢,却也慢慢找到了感觉,图纸的轮廓渐渐在纸上清晰起来。 关雪一觉醒来,发现枕边人不在,披上衣服从里屋出来,就见张二河还在桌前忙活。 “二河,你一宿没睡?” “没睡。”张二河头也没抬。 关雪走到跟前,拿起桌上的图纸,惊讶地问:“这是你画的?” “不是我还能是谁?”张二河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看完赶紧放下,别把顺序弄乱了。” “哦哦。”关雪好歹念过书,看着图纸上的线条,忍不住夸道,“二河,你啥时候有这本事?太厉害了!” “老子一直会。”张二河语气依旧冲,却藏着点得意。 关雪这时瞥见座钟,惊呼:“呀!都快6点了!你早上想吃点啥?” “随便做点,吃完我还得去厂里。” 关雪赶紧穿好衣服去了厨房,等张二河吃完饭,揣着画好的打井机图纸,匆匆往厂里赶。 维修车间是个大厂房,中间砌了堵墙,一班和二班各占一半,吴立群在一班里头有个小办公室。张二河到的时候,吴立群已经在了。 “师傅,昨天您说的那事,我搞清楚了。”张二河先开口,接着把图纸递过去,“您再看看这是啥。” 吴立群接过图纸,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语气不确定:“这是……打井用的?” “对!”张二河点头,“是我琢磨的打井机设计,结构简单,用的铁料还少。今年不少地方干旱,这东西要是做出来,师傅,维修科副科长的位置,肯定非您莫属!” “这可不行,这是你的功劳,我咋能贪功?”吴立群连忙摆手。 “师傅,我的不就是您的吗?”张二河语气诚恳,“况且没有您这两天的教导,我也弄不出这个。” 这话让吴立群彻底动了心——只要真能做出这机器,他跟张大刚争副科长就有了底气。他咬咬牙:“行!不磨蹭了,先把这东西做出来再说!” 吴立群当即拿着图纸出去,找了车间里几个老师傅一起看。 一个老师傅凑过来,怀疑地问:“这真是二河画的?” “可不是嘛,难不成是我画的?”吴立群没好气地答。 另一个老师傅毫不留情地补了句:“这还真不是你画的料,你有啥本事,我们还不清楚?” 吴立群被噎了一下,却没反驳——眼下,图纸能不能变成实物,才是最要紧的事。 “行了行了,别扯没用的了!”吴立群一把将图纸从老师傅手里拿过来,当场开始分派任务,“老张,你带几个人做这两块部件;老李,这两块归你;老郭,剩下这两块你负责。最后这部分我来,我带着二河一起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你们把部件都做出来,咱们一起组装。组装好后,咱厂后厨那边不是有块空地吗?就去那儿试机。我现在就去找黄科长说这事,你们先动手。” 说着,吴立群看向几个老师傅,语气带着恳切:“你们都是组里的老人了,这事的重要性你们肯定清楚——我老吴能不能往上走一步,就靠哥几个帮衬了!” 几个老师傅原本还带着点调侃的笑意,听吴立群这么说,全都收起了玩笑脸,换上了严肃的神情。他们心里也明白,吴立群要是能当上副科长,他们这些老伙计在车间里也能少受些气,总比让张大刚那样的人压在头上强。 第59章 出水了 张二河设计的打井设备本来就不复杂,刚好适合当时的生产条件。才到下午,所有零件就都做出来了。几位老师傅好奇地围过来看,张二河挨个检查了一遍,没问题,就带着大家开始组装,吴立群也在旁边帮忙搭把手。等到快下班的时候,整台设备已经装好了。 张二河本来想等第二天再试机,可吴立群早就等不及了,直接叫上几个师傅,一起去了食堂旁边那块菜地。没过多久,黄科长也赶了过来——说起来,张二河这两天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位科长,听人说前些天他一直请病假没来。 “老吴,你这东西到底行不行啊?”黄科长一边打量设备,一边带着疑问的口气问。 “肯定行!”吴立群心里其实也有点没底,但在科长面前,还是把胸脯拍得响响的。 “那好,我去跟保卫科说一声,免得他们待会儿以为咱们在搞什么名堂。”黄科长说完,就转身去安排了。 这边,张二河凭着印象在菜地里选了块地方,两个学徒把外套一脱,拿起铁锹就挖了起来。挖了半米多深,张二河跳下去抓了把土,感觉湿湿的;又让他们再往下挖了一米多,这才把打井设备给架起来。 机器开动,打到2米,没水;5米,还是没水;10米了,依然不见水。张二河的表情慢慢严肃起来——难道地方选错了?可他明明是按记忆选的,再说这年头四九城的地下水还不算少,不应该啊。旁边看着的老师傅们也小声议论起来,气氛有点紧张了。 “再往下打10米!”吴立群走过来,语气很坚决。 又打了10米,还是没出水——这都快20米深了。“再打5米!要是再打不着,咱们就换地方!”吴立群咬了咬牙说。 这回张二河亲自上手操作。天渐渐黑了下来,突然他感觉机器碰到个硬东西,赶紧加压。“通”的一声,打穿之后,一股泥浆顺着井管子喷了出来! “打到了!打出水啦!”吴立群一下子高兴得像个小孩子,大声喊起来。 几个老师傅也立马围过来,一个个满脸惊喜:“嘿,还真让你们搞成了!” 吴立群得意地一扬头:“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徒弟!” 打井机喷出泥浆的动静,没一会儿就把黄科长和保卫科的人给引来了。 “成功啦!老吴,咱们成功啦!”有人指着还在喷溅的泥浆大声说。 吴立群脸上笑开了花,连忙解释:“现在喷出来的是泥浆,等这些排完了,明天早上水就清啦!” 黄科长凑到设备跟前,看着转动的机器,满脸高兴:“这真是咱们自己做的?” “那当然!材料全是厂里的!”吴立群赶紧接话。 黄科长越看越开心——虽说他自己快退休了,这设备也不是他亲手做的,但维修科总归是他管的,能做出这么个东西,就算不算什么大功劳,脸上也很有光。他当场就决定:“走!老吴、二河,跟我一块去找杨厂长,今晚就得把这好消息告诉他!” 这时候,杨立明正在轧钢厂家属楼二层的家里。房子不算大,老两口带着女儿住——大儿子在唐山,二儿子在西城区物资保障局,也够住了。吃过晚饭,他像平常一样,拿着冶金部的内部报纸在看。 “咚咚咚”,突然有人敲门。 妻子从里屋走出来:“老杨,去开下门。” 杨立明抬了抬眼:“你去开不行吗?”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放下报纸站了起来。 门外站着的是维修科黄科长,身后跟着吴立群和张二河——吴立群穿得还算整齐,张二河身上却溅了不少泥点子。杨立明看见他们,不自觉地轻轻皱了下眉。这细微的动作别人没注意,却被张二河看在了眼里:看来这位杨厂长,不是那么表里如一的人。 “老黄,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杨立明的语气有点疏离感。 黄科长没听出来,还是一脸兴奋:“厂长,我们是来报喜的!维修车间的吴立群同志和张二河同志,自己研制出了一台打井设备,以后能帮农村解决旱情呢!” “哦?能缓解农村的旱情?” 前面的话杨立明没太往心里去,可“农村旱情”这几个字却一下子打动了他。他马上侧过身子,语气也缓和了不少:“老黄,快进屋坐,别在门口站着了。” 黄科长连忙答应,带着吴立群和张二河进了屋。刚坐下,杨立明就朝里屋喊:“玉洁!出来给三位师傅倒茶!” “哎,来了!”里屋传来应答声。不一会儿,杨夫人就端着热茶出来了,对三人笑了笑,又轻轻退回里屋。 杨立明掏出烟盒,给三人各递了一支烟,目光回到黄科长身上:“老黄,你刚才说这打井设备真能解决旱情,这话当真?” “千真万确!”黄科长连忙点头,“我仔细看过了,这东西用料少、操作简单,几个人就能弄,特别适合农村用!” 这话一出,杨立明心里立马活动开了。前阵子去部里开会,碰到农业部的老熟人,对方愁眉苦脸地说今年全国好多地方闹旱灾,不少村子收成不好。要是这打井设备真的管用,他把这事报上去,说不定能挽回点之前因为易中海那事在领导那儿留下的坏印象。 这么一想,他脸上的那点疏离感全没了,语气也热乎起来:“来来,老黄、吴师傅、小张同志,先喝口茶。”又转头问吴立群:“吴师傅,这设备真是咱们自己造的?真能打出水来?” “真打出来啦!”吴立群激动得直起身子,“就在食堂旁边菜地里,今天晚上刚试成功的!现在排的是泥浆,估计后半夜就清了,您明天早上亲眼看看就知道!” 杨立明听得心热,猛地站起来:“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厂里看看?” “哎!好嘞!”吴立群和黄科长齐声答应。 杨立明转身朝里屋说:“玉洁,我去厂里加个班,今晚可能不回来了!”说完抓起外套就带着三人出了门。他是部队转业的,自己会开车,没要司机,直接开着车就把三人带回了轧钢厂。 一到菜地,杨立明就快步走到打井机前。这时候泥浆喷得没刚才那么猛了,流出来的水虽然还有点发黄,但已经干净多了,能清楚地看到水在流动。 “好!好!好!”他连着说了三个好,声音都有点发颤,“吴师傅、小张师傅,你们这次可真是给厂里立了大功!”又转身拍拍黄科长的肩膀:“还有你,老黄,维修科能造出这么好的设备,你也功不可没!” 第60章 好好把握 四合院门口,傻柱耷拉着脸,满脸不痛快。 昨儿晚上食堂主任让人捎话来,说他前两天旷工的事儿,算是替他请了假;可今儿中午厂里有招待,他要是再不来,往后食堂就别想待了。没辙,傻柱只能磨磨蹭蹭地往厂里走。 刚迈出大院门槛,就听见身后有人脆生生地喊:“柱子!你等等我!” 傻柱一回头,心里咯噔一下——是秦淮茹小跑着追上来,脸蛋跑得红扑扑的,迎着晨光,格外好看。 “秦姐,你也上班去?”傻柱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是呀!”秦淮茹微微喘着气,脸上却挂着笑——她早跟婆婆贾张氏商量好了,万一车间待不下去,就想办法调去食堂。傻柱虽说前阵子被张二河弄的没面子,可他到底是食堂掌勺的,提前跟他拉好关系,总没坏处。 “柱子,你……缓过来了?”秦淮茹先开了口。 傻柱苦笑一下,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秦淮茹截住了:“柱子,你别说了,我都懂。那天晚上的事儿,是秦姐对不住你,连累你被张二河他……” “秦姐,我……”傻柱眼圈一红,嗓子有点哑。 没等他说完,秦淮茹忽然往前一步,轻轻握了下他的手:“柱子,我知道你是好人,秦姐心里记着你的好,以后……一定好好谢你。” 傻柱被她这么一碰,心里一热,手不自觉地在她手心蹭了蹭。秦淮茹立马嗔怪地瞪他一眼,“柱子,秦姐可不是那随便的人……” “秦姐,我懂,我明白。”傻柱赶紧撒手,脸上却掩不住激动——被秦淮茹这么一安慰,心里的憋闷确实散了不少。 到了食堂,几个大妈见他进来,互相递了个眼色。傻柱没搭理,自顾自倒了杯热水,从包里摸出点“高碎”茶叶沫子撒进去,刚要搅和,门外就传来个女人的声音:“哟,这是谁呀?傻柱,你还知道来厂里呀?我当是哪来的贵客呢!” 傻柱一抬头,是刘岚。“傻岚子,我几天没来,你就当上食堂主任啦?”他冷哼一声,“咋的,我来不来,还得先跟你汇报?” 刘岚被怼了一句,也不生气,反而咯咯笑起来:“我听说有人前几天……” “啪!”傻柱猛地一摔茶缸,热水溅了一地,眼神唰地冷下来:“刘岚,你找事儿是吧?” 刘岚被傻柱那凶样吓得一缩,捂着嘴退半步,脸上的笑都僵住了:“柱子,你、你这是干啥?我不就跟你开个玩笑嘛,至于发这么大火?” “玩笑?”傻柱扯着嘴角,眼神狠厉,“我看你是闲得腚疼,找不自在!刘岚,你再敢瞎咧咧一句,信不信我给你嘴撕喽!”他这两天憋了一肚子邪火——挨了张二河的打,在秦淮茹那儿丢了面儿,刘岚还偏往他痛处戳,正好撞枪口上。 “吵什么吵?!” 一声呵斥从门口传来,食堂主任拎着个鼓囊囊的袋子进来,眉头拧成了疙瘩,“大清早的不干活,在这儿吵吵把火的,都不想干啦?”两个小学徒赶紧上前接过袋子,大气不敢出。 “主任,没吵没吵!”刘岚立马变脸,连连摆手,朝傻柱使劲挤眼睛,“我跟柱子闹着玩呢,是吧柱子?” 傻柱瞅着刘岚那假笑,心里堵得慌,还是闷声应了句:“没吵,主任,就说话声儿大了点。” 主任扫了他俩一眼,没再深究,转头对傻柱说:“中午有招待,你做六个热菜、俩凉菜,材料我都领回来了。”顿了顿,又加重语气,“前两天你旷工,我帮你圆过去了;今儿这顿饭要是出岔子,你自己掂量着办。” “您放心!”傻柱赶紧接话,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保证做得漂漂亮亮的,出了错您唯我是问!” 主任脸色好看了点,转身要走,又被傻柱叫住:“主任,今儿中午招待谁啊?” “部里来人了。”主任随口答,“咱维修车间的吴立群和张二河,鼓捣出个能打井的家伙什,部里同志来验收。要是验成了,说不定还能立功呢。” “谁?” 傻柱后面的话全没听见,耳朵里就嗡嗡响着“张二河”仨字。他眼一瞪,声儿都变了调:“你刚说谁做的设备?” “维修车间的吴立群和张二河啊。”主任被他问得一懵,“咋啦?” “张二河?!” “砰!” 傻柱咬牙切齿,一刀狠狠剁在案板上,震得上面的葱姜蒜都蹦了起来。食堂主任吓一跳,手往后一缩,指着傻柱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傻柱,你跟那张二河有梁子?” “那当然——”傻柱话到嘴边猛地刹住,心里一紧:这要承认有仇,主任肯定刨根问底,难道说他是因为秦淮茹,还让人给揍了?这丢人的事儿可不能往外说。他赶紧改口,语气生硬:“那肯定没有!就是一院儿里住着的邻居,冷不丁听见他名儿,有点意外罢了。” 主任半信半疑地瞅他一眼,没再追问,反而拍拍他肩膀:“既然是邻居,平时多走动走动。我跟你说,人家师徒俩这回可露脸了,那打井设备要是验收了,搞不好就得立功受奖!” 主任还在那儿絮叨,傻柱却一句也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张二河要立功”,只觉得心口堵了块大石头。他没等主任说完,扭身就往门外走。 “哎哎傻柱!你上哪儿去?”主任赶紧喊他。 “心里憋得慌,出去透口气!”傻柱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脚步飞快地出了食堂,心里早把张二河骂了个底朝天。 另一头,维修车间里,张二河和吴立群师徒俩对着坐,屋里烟雾缭绕。 吴立群摩挲着手里的烟盒,又问了一遍:“二河,你真要把这头功让给我?” “师傅,咱之前不都说好了嘛。”张二河靠着椅背,语气轻松,“您有这个功劳,正好能再往上走一步,比我这么个年轻人急需多了。” 吴立群没再吭声,把手里的烟猛吸两口,按灭在烟灰缸里,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二河,师傅这辈子没亏欠过谁,这回……真是亏欠你了。” 张二河刚想开口宽慰,车间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杨厂长的秘书快步进来,笑着说:“吴师傅、张师傅,一会儿部里领导来验收设备,麻烦二位到现场给讲解一下;验收完了,杨厂长在食堂招待代表,还请二位过去作陪。” “我就不过去了。”张二河摆摆手,推了推吴立群的胳膊,“师傅,机会难得,您好好把握。” 第61章 苦苦苦苦苦皇天 上午十点多,轧钢厂门口格外热闹——不光冶金部的人来了,连农业部的代表也专程赶了过来。 到了菜地的打井现场,张二河亲自上手操作,机器运转流畅,清冽的井水顺着管道流出时,农业部的人当场拍板:“这设备太实用了!轧钢厂要赶紧组织生产,越多越好!广大的农民兄弟可太需要这个了!” 中午,吴立群被请去陪客,饭还没吃完,就揣着满肚子的兴奋赶回车间,一把将张二河拉进小房间,声音都带着颤:“二河!有好事!天大的好事!” 张二河倒显得平静,抬眼问:“啥事这么激动?” “厂里要单独成立打井设备制造车间了!”吴立群一拍大腿,“杨厂长拍板,让我去当车间主任!还有你——”他故意顿了顿,眼里满是笑意,“让你当车间副主任!” “我当副主任?”张二河这下是真愣了,眉头微蹙,“不是该按资排辈吗?” “本来杨厂长想让张大刚跟我搭班子,”吴立群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结果冶金部的代表跟他说了句悄悄话,他当场就改了主意,指定要你!” 张二河瞬间明白过来——这定是老李在背后帮了忙,算是给了他一份“好处”。他无奈地笑了笑:本来想在厂里安安稳稳“摸鱼”,没成想反倒摸成了副主任。 “咋了?不高兴?”吴立群见他没咋兴奋,追问了一句。 “高兴,当然高兴。”张二河摇摇头,转移了话题,“师傅,您打算把维修一组的人都带过去?” 吴立群点头:“我正想跟你说这事!” “您还是先跟几位老师傅聊聊吧。”张二河劝道,“愿意去的就带过去,想留在维修组的也别勉强,强行拉人反倒伤了和气。” 吴立群愣了愣,随即拍了下脑袋:“还是你考虑得周全!我刚才是太急了,没顾上这些。”说着,就揣着主意,匆匆去找老同事商量了。 有人欢喜就有人忧。易中海这天终于出院,谭赛花怕他累着,特意叫了辆板车,把他从医院拉到大院门口。两口子刚进东厢房,西厢房的贾张氏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挪着圆滚滚的身子堵到门口,“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老天爷,我命苦哎!”贾张氏拍着大腿嚎起来,声音尖得能刺破房顶,“易中海你这个大祸害!苦苦苦苦苦皇天,老贾走了没几年,我的屁股白又白,老易看了乐开怀——可怜我守寡这么多年,清白全被你毁了!老贾啊,你快从地下上来,把你这个好兄弟带走吧!他看了我的身子,坏了我的名节啊!” 谭赛花气得脸通红,猛地拉开门:“贾张氏!你满嘴胡咧咧什么?!” “我胡咧咧?”贾张氏一骨碌爬起来,指着东厢房的门,唾沫星子横飞,“那天那么多人都在!我白花花的屁股,易中海是不是看见了?我找他要赔偿,天经地义!咋的?看了就想白看,不给钱?” 这时,易中海铁青着脸从屋里走出来,声音发沉:“那天就是个误会,我哪知道你在……” “别跟我扯误会!”贾张氏打断他,步步紧逼,“你就说,你看了还是没看?” 易中海被问得哑口无言——说没看,贾张氏肯定撒泼不依;说看了,难不成真要给钱?这钱一给,就算没影的事也坐实了,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他索性不再辩解,铁青着脸转身进了屋,“砰”地关上了门。 谭赛花还想跟贾张氏理论,反倒被对方指着鼻子骂了回来。两口子没办法,只能关紧大门,任由贾张氏在门外又哭又闹。 直到秦淮茹下班进院,就看见婆婆叉着腰在东厢房门口跳脚大骂,而易中海家的门则关得严严实实。她赶紧上前拉住贾张氏:“妈!您这是干啥呀?不嫌丢人吗?” “丢人?我丢啥人!”贾张氏甩开她的手,理直气壮,“我找易中海要‘看屁股钱’!他看了我的屁股,就得赔钱!” “妈!您别闹了!”秦淮茹又气又急,暗自咬牙——这老虔婆净坏她的事,好不容易跟傻柱缓和关系,又来招惹易中海,简直拎不清。 没等她把贾张氏拉走,“哐当”一声,东厢房的门猛地被拉开,易中海铁青着脸走出来,目光直戳戳盯着秦淮茹:“秦淮茹,贾张氏,我问你们,前几天我们两口子不在家,棒梗怎么敢跑到我家偷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之前我在医院,这事就没计较;现在我回来了,你们要是不给个交代,我直接报派出所!一只鸡值两块钱,他不光偷鸡,还把我家霍霍得乱七八糟,你们说怎么办?” “师父!您别生气!” “可别,”易中海连忙摆手,“秦淮茹,我可不是你师父!” 秦淮茹赶紧上前两步,语气放软,“您是东旭的师父,我现在接了东旭的班进厂,照样得喊您师父。再说,我能替岗,还不是师娘找老太太帮的忙?” 她又赶紧替贾张氏圆场:“我婆婆这人就是糊涂,您别跟她置气。有什么事,您冲我和东旭来,毕竟以后,还得是我跟东旭给您养老啊。” 这话戳中了易中海的心思,他脸上的怒气渐渐消了些。 秦淮茹见状,赶紧拽住贾张氏的胳膊,压低声音警告:“妈!您再闹?别忘了咱们家的岗位是怎么来的!易中海要是找龙老太,把替岗手续作废了,咱们一家喝西北风去?” 贾张氏还想辩解:“淮茹,我这不是被他看了清白……” “妈!那天您根本没被人看到!”秦淮茹打断她,语气急促,“都是旁人瞎编的!您要是再闹,以后棒梗都得被人笑话!” “不想!我不想棒梗被笑话!”贾张氏一听这话,立马慌了,连忙朝着易中海摆手,“老易,那天是我看错了,对不住啊!”说完,头也不回地溜回了西厢房。 易中海看着贾张氏的背影,又朝秦淮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回了自己家。一场闹剧,总算暂时压了下去。 第62章 好日子要来了 东厢房里,易中海和谭赛花面对面坐着,两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家里安静的让人害怕! 过了许久,谭赛花才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几分犹豫:“中海,咱们……真要让贾东旭和秦淮茹给咱俩养老?” 易中海重重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茶杯沿:“不找他们,找谁?院里的年轻人掰着指头数,没一个合适的。”他顿了顿,一一分析起来:“傻柱嘴臭脾气暴,真等咱们老了,指不定天天被他骂;再说何大清还活着,万一以后回来,傻柱心里哪还装着咱们?” “后院许大茂是个坏种,随他爹,打小就没安好心。刘光齐倒是有出息,却是老刘的心头肉,我要是打他主意,老刘能跟我拼命;刘光天、刘光福连亲爹都不待见,能指望他们好好伺候咱?” “前院闫家那三个,跟阎埠贵一样精于算计,真让他们养老,怕是咱看个病都得被算来算去,比死还难受。” 易中海喝了口茶,语气笃定了些:“数来数去,也就贾东旭还算靠谱。秦淮茹又答应了养老,她是个会照顾人的。只要咱们老了把钱攥在手里,还怕他们不伺候?” 谭赛花点点头,却还是担心:“可贾东旭现在进去了,这……” “他进去了,反倒更好。”易中海眼里闪过一丝算计,“出来以后最多只能打零工,秦淮茹在车间里,还不是任我拿捏?他们家本来就入不敷出,现在秦淮茹顶了岗,日子也好不到哪去。” “咱每个月给他们贴补点,就跟熬鹰似的,慢慢磨着。时间长了,他们自然得对咱毕恭毕敬。”易中海越说越有底气,“等我过两天回车间,就把秦淮茹调到我手底下,拿捏住她,贾家就翻不出我的手心。” 他拍了拍谭赛花的手:“赛花,你放心,我都盘算好了,咱们的养老,错不了。” 谭赛花看着丈夫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的顾虑渐渐散了,轻轻“嗯”了一声,屋里的压抑终于淡了些。 “开会了!各家各户最少派一个人到院里来,开全员大会!” 东厢房里,易中海两口子刚算计完养老的事,就听见院外传来街道办王干事的喊声。两人出门时,王干事正拿着文件站在院子中央,看见易中海,眉头先皱了下:“易中海,你好点了?” “好多了,谢谢王主任。”易中海连忙应道。 “行,回头去街道办交5块7毛6。”王干事头也不抬。 易中海愣了:“交钱?为啥呀?” “你把公厕弄坏了,维修不要钱?”王干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易中海瞬间涨红了脸——掉进粪坑这事儿,本就够丢人,现在被当众提起,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院里的人已稀稀拉拉到齐。王干事扫了一圈:“各家都来人了吗?没来的吱一声。” 刘海中看了后院,易中海看了中院,都摇头说人齐了;只有闫埠贵眨了眨眼:“王干事,张二河家没人来。” “算了!”王干事嗤笑一声,“像张二河这种不懂团结的人,来不来都无所谓!” “哦?我倒想反问一句,王干事——背后说人坏话的人,是怎么当上街道办干事的?”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张二河推着自行车走进来,身后跟着关雪,女儿张娇坐在自行车大梁上。到了近前,他把张娇抱下来,让关雪推着车先带孩子回去,自己则一步步朝王干事走过去,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王干事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没料到随口一句话,竟被正主逮了个现行。 “王干事,你倒是说说啊?”张二河又追问了一句,语气里的笑意更浓。 王干事攥紧了手里的文件,恶狠狠地瞪了张二河一眼,却不敢接话,只能慌忙扯开话题:“现在宣读决定——今年多地干旱导致粮食欠收,上面决定,咱们四九城所有人的粮食定量,暂时削减一些!” “具体削减数值我念清楚,都听好!”王干事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几分,“重体力劳动者,从之前的45斤降到38斤;轻体力劳动者,从35斤降到27斤;脑力劳动者和无业居民,从32斤降到24斤;小孩从18斤降到15斤,3岁以下幼童不降!” 这话一落地,院子里瞬间炸了锅,嘈杂声像开了锅的水。 “怎么降这么多?我们家本来就不够吃,这不是要人命吗!” “就是啊!本来粮食就紧巴,再减,日子没法过了!” “这可咋整啊……” 王干事连着喊了好几声“安静”,嗓子都快喊哑了,院里的议论声才渐渐低下去。他瞪着众人,语气带着不耐烦:“你们还有什么异议?一个个说!”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后院耳房的王大妈,攥着衣角问:“王干事,重体力和轻体力咋区分啊?” “车间干活的算重体力,后勤是轻体力,办公室的是脑力。”王干事解释道,“你们院易中海、刘海中是重体力,闫埠贵是脑力。” 这话刚说完,贾张氏就挤了出来,急声道:“王干事!我们家就淮茹一个人有粮食定量,这日子咋过啊?” “你这种情况,政府有规定。”王干事瞥了她一眼,“户籍在哪就去哪个公社劳动,挣工分换粮食。” “啊?我不回去!”贾张氏瞬间傻眼,小声嘟囔着,王干事却没再理她。 这时,易中海往前站了站,语气带着几分恳求:“王干事,能不能少减点?大伙日子都不好过,劳烦您通融通融……” “易中海,你哪来这么大脸?”王干事直接打断他,脸色沉了下来,“全国都在减,连上面的领导都减了,凭啥就你们院特殊?” 她扫了一圈院子,又问了遍“还有没异议”,见没人再说话,揣起文件转身就走。院里的人也没了热闹的心思,三三两两地散了,脸上都带着愁云。 pS:新书推荐,求一波追更和加书架!纯粹没流量,和另外一个作者聊天,作者等级越高越没流量,实在不行得换号! 第63章 一猜一个准 西厢房里,贾张氏还在嘟囔:“不回!老娘打宣统爷那会就嫁进城里了,凭啥让我回农村?看他们能把我咋地!” “妈,您别念叨了!”秦淮茹揉着发紧的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烦躁,“我肯定不让您回去,您放心。” 贾张氏这才松了口气——她刚才故意嚷嚷,就是怕秦淮茹真把她送回乡下。 秦淮茹又沉声道:“得亏今晚上没把易中海得罪死,不然咱们家就完了。” “为啥呀?”贾张氏一脸不解。 “您没听王干事说吗?重体力劳动者粮食定量是38斤,要是我被调到后勤,就只剩27斤了!”秦淮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咱们家现在离不了易中海——不光要靠他帮我留在车间,还得指望他补贴点粮食。他们家就两口人,粮食消耗少,您可千万管住嘴,再别惹他了!” 贾张氏不情不愿地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我注意还不行吗?” 前院闫埠贵家,气氛更是压抑。闫埠贵急得抓耳挠腮,手里的烟卷都快烧到指头了。 “老闫,这可咋整啊?”杨瑞华红着眼圈,“咱家三个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之前拿细粮换粗粮还能勉强吃饱,现在定量一减,眼瞅着就要断顿了!” “还能咋办?”闫埠贵叹了口气,“以后就拿粗粮换红薯、地瓜,晒成干凑着吃,总不能饿死。” 杨瑞华看了眼门外,压低声音:“要不……把家里攒的钱拿出来,去黑市囤点?” “不行!”闫埠贵立刻摆手,语气坚决,“那钱是救命钱,不能动!” “现在不就是救命的时候吗?”杨瑞华急了,伸手使劲扭了下他的胳膊,“你就知道攒!哪天被人一锅端了,有你后悔的!” 闫埠贵疼得咧嘴,却还是梗着脖子:“现在才哪到哪?钱得留着应急!” 后院倒是另一番景象。东厢房里,刘海中跷着二郎腿,一点不愁:“王干事说了,我是重体力,定量减得少。三个孩子也有份,大不了让老二老三少吃点,他们吃多了也是浪费!” 对面许大茂家更无所谓。许富贵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抽着烟:“咱们父子俩都是放映员,真缺粮食了,去乡下放几场电影,还愁换不来粮?”许大茂在一旁附和着笑,完全没把粮食削减当回事。 大院里各家为粮食愁眉不展,后院的龙老太却压根没放在心上——有易中海两口子伺候着,她的吃食从来不用愁。 中院的傻柱更是无所谓,手里晃着从厂里“扣”回来的酒,嘴里哼着小曲。灾荒年饿不死厨子,他手艺好,食堂里总能捞着些油水;再说家里就他和妹妹何雨水两人,粮食定量再减,也能保证饿不着肚子。 前院张二河家更没把粮食削减当回事。头天晚上,吴立群高兴,特意让他把关雪母女请到家里,吃了顿香喷喷的烤鸭。晚上回到家,关雪红着脸主动靠过来,想给张家续香火,张二河自然顺了她的意——面对主动的美人,谁还能当柳下惠? 第二天一大早,操劳半宿的张二河还睡得香,门就被砸得砰砰响。关雪刚打开门,孙向东就红着眼冲进来,吴谦也跟在后面,急得直搓手。 “二河!你还睡得着?”孙向东一把掀开张二河的被子,恨铁不成钢,“昨晚上你院里没通知粮食定量削减?” “通知了啊。”张二河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坐起来,“这有啥睡不住的?” “啥有啥?那都是钱啊!”吴签凑上前,声音发颤,“昨儿后半夜黑市粮价翻了五倍!二哥,您再想办法搞批粮食,咱们再卖一批,就一批!” 张二河伸了个懒腰,摆摆手:“行了,老大、老三,这钱本就不该咱们挣。现在粮价涨成这样,我还能弄到便宜粮?” 孙向东使劲捶了下自己的脑袋,懊恼道:“我就该听你的!当初慢点卖就好了!” “别懊恼了。”张二河瞥了他一眼,“别看昨晚粮价涨得欢,保不齐这两天就有打击黑市的行动,到时候卖再多,也是给派出所送功劳。” 他话锋一转,看向吴签:“对了,你那工作的事,成了没?” “二哥,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吴谦眼睛一亮,语气瞬间激动起来,“得亏您催着我买工作、转户口——我前天刚把媳妇户口迁进城里,昨晚上就通知粮食定量削减,还要遣送没户口的!” 他想起这事就解气,声音都高了几分:“我们院之前好几个嘲笑我的,说我瞎花钱,昨晚上一听遣送,当场就哭了!今儿早上还有人找我求门路买工作,我直接跟他们说‘晚了’!”说着,吴谦神情严肃地给张二河鞠了一躬,“二哥,要是没您提醒,我家就算有积蓄,迟早也得被户口的事拖累。谢谢您!” “行了,你听我的劝就行。”张二河摆摆手,话锋一转,“对了,你俩来了,老四呢?” “别提了!”孙向东一脸无奈,“谁知道又睡哪个老娘们炕上去了?我跟谦儿早上找了俩地方,都没见着人。这小子,干啥不好,偏偏喜欢三十来岁的娘们!” “老大,这你就不懂了!”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马千里穿着一身崭新的工服走进来,拍了拍衣襟:“老娘们懂得疼人啊!你拍拍屁股,她就知道该干啥;哪像那些生瓜蛋子,还得老子伺候?再说人家不图长相厮守,就图几块钱,咋了?” “得得得,我说不过你!”孙向东被噎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的工服上,眼睛一亮,“你这制服……轧钢厂的?” “那可不!”马千里挺了挺胸,得意道,“轧钢厂保卫科干事,马千里同志!怎么样?” “可以啊小子!”孙向东打量着他,“老二给你办的?” “嗯!”马千里点头,收起了嬉皮笑脸, “之前我还担心你被人逮,现在倒好,你成逮人的了!好好干! “老大,我肯定好好干!” “这就对了。”孙向东点点头。 马千里又笑了:“我猜您俩一准在这!前两天我跟着训练没回家,昨晚上回去听说粮食定量的事,就知道您俩得找二哥念叨——这不,一猜一个准!” 第64章 陆地巡洋舰 张二河穿好衣服,拿起桌上的手表扫了眼:“呦,都10点多了。要不咱哥几个,把上次说的散伙饭今天吃了?” “我没问题!”孙向东第一个应下来,吴签也点头:“听二哥的。” “那行,现在就走。”张二河跟关雪交代了一句,刚出门,马千里突然开口:“二哥,我发现你变了——以前出门,从来不给嫂子说一声的。” 张二河心里一紧,嘴上却淡淡道:“人嘛,经历过生死,总会变的。” 四人出了大院,往前门大街走,快到地方时,马千里带头拐进一条小胡同:“哥几个今天就在这吃,里面老板娘是我熟人,娘家是科尔沁的,羊肉都是从那边赶过来的,比东来顺差不了!” 张二河看了眼孙向东和吴签,两人没吭声,便跟着进了胡同里的小店。 “琪琪格!”马千里一进门就喊。 很快,一个快一米八的女人走出来,身材丰腴,典型的蒙古陆地巡洋舰! “哎呦,是小马啊!”琪琪格笑着打趣,“咋的,想姐姐了?” “别闹。”马千里熟稔地一巴掌拍到屁股上,臀上的波浪一层层,“今儿带兄弟来吃饭,切三条羊腿,上个锅子,找个僻静地儿。” “行。”琪琪格瞥了眼张二河三人,笑着点头转身,扭着腰去后厨吩咐。 孙向东悄悄咽了口口水,吴签则看得眼睛发直。马千里拍了下他的肩膀:“别看了,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真想认识,我帮你说一声?” “不了不了,朋友妻不可戏。”吴签赶紧摇头。 “我咋听说‘朋友妻不客气’呢?”马千里眨眨眼打趣,逗得吴签瞬间涨红了脸。 没再打趣吴签,马千里领着几人掀帘进了里间——土炕上摆着一张方桌,他带头上了炕,孙向东在对面,张二河挨着里侧坐,吴谦坐在最靠门的位置。没过多久,琪琪格就领着两个小姑娘,端着热气腾腾的铜锅、羊腿和配菜走了进来,刚摆好,屋子里就飘满了铜锅的香味。 琪琪格端起酒杯,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弹了三下,声音爽朗:“三位是小马的朋友,那就是我琪琪格的朋友!今儿先敬各位一杯!”话音落,她仰头就将杯中酒喝得一干二净,动作利落又带着股草原姑娘的豪迈。 张二河三人也连忙端杯,将酒饮尽。 见众人喝了酒,琪琪格捂着嘴笑了笑,伸手脱下外面厚重的蒙古袍——里面是件贴身的白色丝绸内衬,将她前凸后翘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连张二河都忍不住悄悄咽了口口水,孙向东和吴签更是眼神发直。 琪琪格娇笑一声,清了清嗓子,唱起了草原酒歌:“草原雄鹰展翅飞,左翅膀点了三下,右翅膀点了三下……” 歌声刚起,马千里就坏笑着给三人倒酒:“琪琪格这歌有讲究,左翅膀三杯,右翅膀三杯,喝不完可不行!”他当初第一次来,就被琪琪格这么灌得酩酊大醉,今儿有兄弟陪着,正好“报仇”。 三人没办法,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左翅膀三杯刚喝完,右翅膀的三杯又递了过来,一桶酒很快见了底。琪琪格袖子一挽,还要再开新酒,孙向东赶紧摆手告饶:“琪琪格,我认了!再喝就得当场丢丑了!” 琪琪格看向马千里,见他点头示意,便也不再劝,端起最后一杯酒敬了众人,转身扭着腰出去了。 孙向东端起茶杯猛灌一口,喘着气问马千里:“老四,你搁哪认识的这娘们?太对味了!酒量比咱都好,再喝下去能把咱四个喝死!” “也就喝死你俩,我跟二哥还能撑撑。”马千里笑着调侃,却没提自己第一次被喝到床上的糗事,只说起琪琪格的来历:“她是科尔沁的,以前嫁了个山西男人,做皮毛生意。五三年那会,她男人去草原收皮子,路上遇上狼群,连尸骨都没找着。后来她来四九城想接手生意,赶上公司合营,皮货店开不下去,就找了民委的熟人,在这开了这家小店。我是偶然帮了她点小忙,才跟她熟起来的。” 铜锅的水早已沸腾,翻滚的热气裹着羊肉的鲜香满屋子飘。“都动筷子啊!”马千里拿起筷子招呼,“这羊肉真不比东来顺差!” 孙向东揣着怀疑夹了片肉,在锅里涮了两下就捞出来,裹满麻酱送进嘴里——肉的鲜嫩混着麻酱的醇厚在舌尖散开,他当即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这味儿绝了!” 都是糙汉子,没那么多讲究,就着酒、涮着肉,三盘羊腿没多久就见了底,连白菜、土豆片都吃得干干净净。酒劲渐渐上来,吴谦眼神开始发飘,孙向东红着脸,突然端起酒杯,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哥几个,我孙向东不是个东西!” 他顿了顿,手指攥得发白:“之前咱们合伙做买卖,我偷偷昧了钱……”话音落,酒杯一饮而尽,“啪、啪、啪”,他连扇自己三个耳光,声音响亮,“我对不住你们!当初磕头拜把子,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却干这龌龊事!” “大伙看着我,是副厂长女婿,是厂里干事,可谁知道我就是个驴粪蛋——表面光!”孙向东的声音发颤,眼眶也红了,“家里老娘跟媳妇天天吵,就因为我生不了孩子;在家里憋得慌,只有跟你们在一块才痛快。上次老四问我为啥卖自行车,其实是我被人仙人跳,拿了把柄,却没敢跟你们说,怕你们瞧不起我……” 又是“啪、啪”两记耳光,他低着头:“三位弟弟,哥对不住你们!” “老大,说开了就好。”张二河按住他的手,转头问吴签,“签儿,你咋说?” 吴谦晃了晃脑袋,声音有点飘却很实在:“大哥,拿钱不算啥,可你不该不相信我们……” “是是是!我错了!”孙向东连忙点头。 “行了,”张二河拍了板,“老大,你自罚三杯,这事就翻篇。” 孙向东二话不说,倒了三杯酒,仰头连干三杯,把酒杯倒过来亮了亮,动作敞亮。 张二河看着他,沉声道:“这事过去了,以后谁再提,就是打我张二河的脸!” 第65章 二哥,不送 孙向东刚坐下,吴签就摇摇晃晃端着酒杯站起来,脸颊通红。 “签儿,你也有事?”张二河问道。 “有!二哥,我对不住你!”吴签“咣”地干了杯酒,放下杯子,“啪啪啪”连扇自己几个耳光,声音带着哭腔,“上次你弄粮食的事,我嫉妒你,还想偷偷把你的渠道搞到手,背着你们单干……我不是人!” “那我之前受伤的事,是不是你干的?”张二河夹起一颗花生米,慢悠悠放进嘴里,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 吴签一听,猛地从腿上抽出一把刀,抵在自己胸口,眼神发狠:“二哥!我今喝了酒,但说的都是真话!我要是起过害你的心思,让我被乱箭穿心而死,死后连坟都被踏平!” 张二河放下筷子,盯着他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我信你。” “二哥,我这段时间查了!”吴签收了刀,声音依旧激动,“敢对你出手的人,我挨个问了,都没作案时间;之前黑市送回去的老头,我去了他老家,人已经死了,我连夜挖开坟确认过,就是他……可我实在查不出是谁指使的!” “这事不急,慢慢查。”张二河摇摇头,“你再没别的瞒我的了?” “没了!再有隐瞒,还是那句话,万箭穿心!”吴签赌咒道。 张二河转头看向马千里:“老四,该你了。” 马千里蹭地站起来,一脸坦荡:“二哥,你知道我的,我向来直性子,哪有……” “你这是没拿我们当好兄弟。”张二河打断他,“我问你,你是哪年加入他们的?” “谁呀?”马千里睁大眼睛,还想装傻。 “别装了,老四。”张二河语气笃定,“你那身功夫,可不是自己瞎练能成的。” 马千里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倒了杯酒灌下去:“我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 孙向东和吴签对视一眼,满是迷惑。 “我本来没多想,”张二河解释道,“那天李部长带人来我院里,其中有个人的站姿、发力方式,我看着眼熟,一直没琢磨透。直到今早看到你穿工服的样子,才明白——他是你师傅吧?” 马千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我跟他学过几年,算记名徒弟。” “这么算,你应该很早就加入他们了。”张二河看着他,“不敢请教,现在是什么职位?” “我说我没职位,你信不?”马千里摊开手,语气无奈。 “我信。”张二河点头,话锋一转,“但这些年你在我们身边,就没什么要解释的?” “二哥,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马千里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些年在你们跟前,除了有些黑市卖违禁品的事,我通报过几次,其他的,我真没多嘴一句。”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远处,像是回到了过去:“至于什么时候加入的,二哥你还记得巷子口张德全的手下吗?当年张国维找到你,让你往外传个消息——他们有份重要名单,带名单的女人被张德全抓了,要逼她做填房。” “我记得。”张二河接口,“那时候我找你,说敢不敢干件大事,你还说‘只要你去,我就去’。” “对!”马千里红了眼眶,声音发颤,“那时候只有二哥对我好。我打小有爹没妈,东蹭西蹭,就叔和婶不拿我当外人,你有一口吃的,就有我一口;长大了你还带着我,不让我在街面上瞎混。那时候我就想,跟你混一辈子得了。” “后来咱俩连夜捅了张德全的狗腿子,带着那女人藏到咱们的‘狗窝’。”马千里接着说,“你去街面探消息,我在窝里跟那女人待了几天。她人好,教我识字,还跟我说做人的道理,说他们干的是为国为民的大事。所以我就选择加入了。” “四九城解放后,我们这些人被集中到李部长手下,我负责在街面打探消息,监察黑市异常,有情况就上报。”他看向张二河,眼神恳切,“二哥,我真没做过一件出卖兄弟的事!” 孙向东和吴签对视一眼,满是震惊——没料到大大咧咧的老四,竟是官家的人。孙向东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张二河打断:“老大,你闭嘴。” 张二河看向马千里,“啪”的一声从腿上抽出刀,狠狠扎在桌子上,声音沉得发哑:“老四,当年咱们磕头拜把子时怎么说的?背弃兄弟,三刀六洞!” 马千里脸色一白,却没犹豫,起身就去拿刀,叹了口气:“是我对不住兄弟们。”可刀子刚举到半空,手腕就被张二河死死攥住。 “老大,把他衣服扒了。”张二河没看马千里,只对孙向东说。 孙向东虽疑惑,却还是照做,将马千里的衣服扒了下来。张二河拿起衣服,“噗、噗、噗”连捅三刀,随后把衣服扔回马千里面前:“三刀六洞,算过了。” 他看着马千里,语气缓和了些:“老四,你要是还认我们这些兄弟,以后咱依旧是兄弟;你要是想当你的官,那咱就各走各的路。” “认!我认!”马千里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都在抖,“二哥,你原谅我了?” “你又没投靠日本人、反动派,有啥不能原谅的?”张二河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今儿这事就翻篇,以后别再提,别互相膈应。咱以后都老老实实过日子。” 他转头问孙向东:“你那仙人跳的尾巴收干净没?要是没,让老四帮你——他是官面上的人,干这活顺手,不用白不用。” 孙向东激动了一下,却又摇摇头:“应该没啥事了,都怪我当时冲动。就当是个教训吧。” “来!咱干一杯!”吴签端起酒杯,醉眼朦胧地喊。四人碰杯,酒刚下肚,吴谦“咕咚”一声就倒在炕上,睡得人事不省。 张二河、孙向东、马千里对视一眼,都笑了——每次喝酒,吴谦都是第一个倒。 马千里彻底放下了防备,喝得格外尽兴。张二河若不是偷偷把酒倒进空间,早也醉了。他起身走到门外,琪琪格见状赶紧迎上来:“您是要送人?” “嗯,有两个喝醉了。”张二河点头。 琪琪格朝巷口招了招手,两个窝脖立马跑过来:“老板娘,用车?” “帮这两位先生把人送回家。”琪琪格吩咐道。 张二河上前,让两人把孙向东和吴谦扶上板车,又给了每人一块钱:“麻烦两位师傅,务必送到家。” “您放心!”两个窝脖喜出望外——往常这种活最多给三毛,这次给了一块,干劲十足地推着车走了。 马千里踉跄着凑过来,胳膊一伸就揽住了张二河的肩膀,力道没轻没重,把张二河压得晃了个趔趄:“二哥,老大、老三都送走了吧?” 没等张二河应声,他又自顾自地笑起来,酒气喷在张二河耳边:“今儿我是真高兴!以后再也不用瞒着你们了,不用白天装兄弟、晚上揣着心思了!” “得了吧你个狗东西。”张二河推开他的胳膊,笑骂道,“以后有你好受的,看我怎么炮制你!” 两人正说着,琪琪格端着个空酒壶走过来,媚眼如丝地扫过马千里,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小马,你是跟好哥哥走,还是跟我呀?” “还用问吗?”马千里直接甩开张二河,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琪琪格搂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他哪有你香?二哥,不送!” 第66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周一,易中海早早起了床,准备去厂里上班。谭赛花给他做好了早餐,他只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如今他肠胃不太好,怕上班时总跑厕所,索性少吃点。吃完早饭,他从谭赛花手里接过包,走出东厢房,站在院子中央。 就在这时,对面西厢房的门帘一挑,秦淮茹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师傅,上班去啊?” “对。”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前院,径直朝厂里走去。刚进厂门,就不断有人跟易中海打招呼,可打完招呼就立刻把脸扭到一边,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憋笑。易中海哪能不明白——自己这是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了。 “师傅,”秦淮茹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听后勤那帮女工在传您的闲话……大概是许大茂说出去的。” “张二河没传吗?” 秦淮茹摇摇头,心里却想:张二河是当着大伙儿面说的,用不着专门找女人传话。 “哼!”易中海冷哼一声,大步迈进车间。 过了一会儿,郭大撇子才来开门。易中海赶紧领着秦淮茹走过去。 “郭主任,我回来了。” “哟,老易啊,坐。”郭大撇子一边放包一边招呼。 “郭主任,东旭是我徒弟,现在他媳妇进厂了,我想继续带着她,您看行不?” “行啊,这有啥不行的!”郭大撇子一听,心里顿时乐了。本来李师傅就不愿意带秦淮茹,自己正发愁怎么推脱,这下易中海主动接了过去,可算解决了件麻烦事。他不禁感慨:易中海果然是个好同志。 “那秦淮茹,你以后就跟着老易好好学。” “哎,知道了郭主任,我一定跟着师傅好好学。” “行,老易,好好干!” 看着郭大撇子突然热情起来,易中海反而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咋回事? 刚出郭大撇子办公室,就听到车间门口的喇叭滋滋叫了两声,随后一个甜美的女声出现: 喜报喜报 全厂职工同志们: 现在播报一则表彰与任命通知。 在我厂全力保障生产任务的同时,维修科职工吴利群、张二河两位同志,于完成本职工作的业余时间里,积极发挥技术专长与创新精神,成功自主研发出一种新型打井设备。该设备制造简便、取水高效,对缓解近期农村地区面临的旱情具有重要意义。 为尽快将此项创新成果转化为实际生产力,帮助广大农民兄弟抗旱保收,经厂领导班子研究决定: 一、即日起,成立“抗旱打井设备专项车间”,专门负责该设备的制造与推广工作。 二、任命吴利群同志为该车间主任,张二河同志为副主任,全面主持车间的筹建与生产管理工作。 为表彰两位同志所作出的突出贡献,厂部特给予以下奖励: · 授予吴利群同志自行车票一张,人民币五十元; · 授予张二河同志手表票一张,人民币五十元。 希望全厂职工以吴利群、张二河同志为榜样,立足本职,勇于创新,积极奉献!也希望新车间在两位同志的带领下,快速投产,早出成果,为支援农业建设作出我们轧钢厂应有的贡献! 秦淮茹和易中海僵硬地转过头,面面相觑。 “我没听错吧?广播里说的是……张二河?” “师傅,我、我好像也没听清……但广播里,确实像是有‘张二河’这三个字。” “老易,你没听错!”郭大撇子大步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前天下午厂里就开了会,决定成立专门制造打井设备的新车间。一会儿车间门口就贴通知,有愿意调去的,来我这儿报名。”他瞅了易中海一眼,“怎么,你认识这个张二河?” “认识,认识。”易中海勉强挤出个笑容,“是院里住的一个年轻人,没想到……这么有本事。” “可以啊老易,你们这院子真是卧虎藏龙!前几天给部里领导做小灶的厨子傻柱,不也是你们院儿的吗?” 等郭大撇子一走,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抬脚就朝旁边的铁皮桶踹去——谁知那桶里不知被哪个懒汉塞了工件,他一脚下去,桶是飞了,自己也疼得捂住脚,单腿在原地直跳。 “疼死了!疼死了!” 秦淮茹赶紧上前扶他坐下,小心地帮他脱掉鞋,只见脚趾已经红肿起来。 “淮茹,你去跟郭主任说一声,我今天干不了了。” 秦淮茹应声去找郭大撇子。郭大撇子过来一看易中海那肿起的脚趾,摇了摇头:“老易啊,你也是老员工了,怎么这么不小心?批你几天假吧……三天够不?” 易中海试探着开口:“三天……恐怕……” “得,给你批一周!好好养着,下周再来。不过你可注意点,老这么请假,年底考核人家可是要看的。” “知道了,郭主任,谢谢您。” 秦淮茹站在一旁,心里一阵发凉。本以为易中海回厂,自己总算有了靠山,哪知道这靠山没靠两天,又得歇菜。没法子,她只好也请了假,搀着易中海往回走。 而此时维修科里,一群人正围着吴利群和张二河道贺。 “恭喜啊吴主任、张副主任!” 吴利群笑着掏出烟,挨个递过去。张二河却仍懒洋洋地坐在外边,没动弹。 “老几位,”吴利群扬声道,“有愿意跟我去新车间的,现在就举手!我跟厂长请示过了,名单报上去,一准儿能调过去。” 几个师傅互相看了看,有三四个人举了手,其余人仍犹豫着没动。 吴利群环视一圈,发现愿意跟自己走的都是几个年轻些的师傅,年纪大些的一个都没举手。看到这儿,他不由得暗暗佩服自己徒弟之前的提醒——要是昨天真把整个维修科的人都报上去,面上大家或许不会说什么,背地里难免要埋怨他。 这样也好,愿意留在维修科安稳度日的,就让他们留下吧。 “行,于师傅、丁师傅、洪师傅,还有你们几位,”他点点头,“回头我把你们的名字报上去。下午厂里会派人翻修新车间,最多两天。后天早上,咱们一起过去报到。” 他又看向剩下那几位没举手的老伙计,半开玩笑地说道:“你们老哥几个也别以为就能躲清闲!我告诉你们,等新车间刚起步忙不过来的时候,还得把你们抓去帮一阵子。” 底下顿时一片哀嚎。 “好你个老吴,你这是连死人都想榨出油来啊!” “那可不!”吴利群笑着摆摆手,随即提高声音,“不过今晚我请客,我们家,不醉不归!你们一个都不准不来。” “行!”底下两位老师傅几乎是咬着牙应声,“今晚非把你姓吴的喝趴下不可,不然解不了我们心头这口‘愁’!” 第67章 占上风 四合院门口,秦淮茹额头上沁着细汗,费力地搀着一旁的易中海。易中海却有些心猿意马——秦淮茹身子丰满,搀扶间难免挨挨蹭蹭,触感温热,竟在他心里撩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只可惜这段路实在太短,还没等他细细体味,两人就已经到了院门前。 秦淮茹倒没多想,一心扶着他往屋里走。正巧谭赛花从屋里出来,一见这情形就惊呼:“中海,你这是咋啦?”话音未落,眼泪就掉了下来。 “别哭哭啼啼的,”易中海板着脸低声道,“快扶我进去,在院子里让人看笑话吗?”谭赛花这才注意到,院里几个妇女已经探头探脑地围了过来,她赶紧噤声,和秦淮茹一起把易中海扶进屋。 “师娘,师傅的伤不碍事,不算严重,就是这几天尽量别走动,等肿消下去就好了。”秦淮茹轻声交代完,又转向易中海:“师傅,那我先回去了。” 易中海压下心里那点别样的情绪,点头道:“淮茹,辛苦你了。” “师傅您这话说的,我和东旭早就说过要给您和师娘养老的,这点小事算什么。”说完,她便转身回了西厢房。 屋里,贾张氏本来正睡着,一听见开门声,立刻翻身坐起:“谁?” “妈,是我,淮茹。” “这都中午了?你从食堂带饭回来了没?”贾张氏说着就要下床。 “还没到中午呢。” “那你咋回来了?”贾张氏一听没带饭,脸色顿时不好看。 “师傅在车间伤了脚,我请假送他回来。” “啥?你请假了?那扣的工钱怎么办?”贾张氏嗓门一下子扬起来,“你去找老绝户,让他把扣的钱补上!不然我可不依!” “妈!”秦淮茹语气加重,“昨晚我跟您说的,您都忘了吗?” 贾张氏一愣,想起昨晚秦淮茹再三交代要和易中海处好关系,这才不情愿地收起话头,转而好奇地问:“易中海怎么伤着的?” “他一脚踢到废料桶里,没想到里面有工件,把脚趾给弄伤了。” “嚯!”贾张氏顿时一脸幸灾乐祸,“这老绝户也有今天!是车间有人说啥了?” “是有人说闲话,但那不是主要的……重要的是,易中海听说张二河要当车间副主任了。” “天老爷?张二河当副主任?”贾张氏眼睛瞪得老大,“还有这种好事?” “那可不,人家师父是主任,他当个副主任怎么了?” 秦淮茹的话让贾张氏愣怔了好一会儿,她才幽幽地开口:“淮茹,你说……我去求求张二河,把你调去他们车间,咋样?” “妈,”秦淮茹有些无奈,“他们那是新车间,能调过去当然好。可咱们家跟张二河家啥关系,您心里没数吗?您觉得他会愿意帮咱?怕是门都不让进,反倒让全院看咱笑话。” 贾张氏听到这儿,猛地一拍大腿,懊恼道:“早知道当初就不听易中海的,跑去占人家房子!以前虽说关系不近,可面上总还过得去,这下可好,彻底闹掰了……” 她忽然站起来,眼珠一转:“不行,我得去告诉关雪这个消息。既然张二河那边靠不住,不如把这信儿卖给关雪,跟她拉近点关系。” 说着,她扭着胖胖的身子,风风火火就往前院溜。 关雪正在水池边给女儿张娇洗衣服,边洗边训:“让你玩的时候小心点,天天滚得一身泥!再不听话,回头我让你爸揍你!” “略略略——”张娇做了个鬼脸,“我爸才不打我呢!” “弟媳妇!弟媳妇!”贾张氏老远就喊,圆滚滚的身子像球一样“滚”了过来,“你咋还在这儿洗衣服呢?还不赶紧去买点好菜?” 关雪头也没抬,冷淡地说:“贾张氏,我买菜干啥?” “哎哟,叫啥贾张氏呀,咱们都是一家子,你叫我姐就行!” “别别别,”关雪立刻打断,“我们家二河可没认这话。我要是乱叫,回头准得挨他说。” 贾张氏一点不觉得尴尬,反而凑近些,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听我的,赶紧去买点好肉好菜!等晚上二河回来,可得好好庆祝庆祝——二河现在可了不得,都当上车间副主任啦!” “啥?我们家二河当上车间副主任了?”关雪这下真愣住了。 旁边几个妇女听见,也都围了过来。 “贾张氏,你胡咧咧啥呢?张二河能当车间副主任?” “就是!中院的易中海跟后院的刘海中,都是高级工,熬了多少年连个组长都没混上,怎么就轮到张二河了?” “你想讨好张家,也不能这么编瞎话吧?” 贾张氏一听,立马把腰一叉,嗓门扬了起来: “都给我闭嘴!这消息是淮茹亲口告诉我的,轧钢厂里头都广播通知了,你们还在这儿酸不拉几个啥?” “告诉你们,你们家男人个个都不顶用!哪个比得上人家张二河?” “刘海中家的,别看别人,说的就是你!院里谁不知道,你家老刘想当官想得眼睛都绿了?现在张二河真当上副主任了,全院就属你家最不痛快吧?就你那嘴脸,还想当领导夫人?呸!” 刘海中媳妇被怼得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想骂回去,却又词穷;想动手,可瞅瞅贾张氏那壮实身板,自家连大带小四个男人一个都不在,只得硬生生憋出一句:“贾张氏,你得意个啥?张二河再能耐,那也是关雪的男人!关你屁事!你们家呢?老贾没了,贾东旭劳改,你还有脸在院里跳脚?换我早找泡尿把自己淹死了!” “我就得意咋了?再怎么说,我家跟张二河还没出五服呢!” “呸!上回张二河说了,族里早把你撵出来了,你死了都没娘家人奔丧!”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进了院,车架上驮着放电影的器材。门槛高,他正吃力地往上抬,三大妈杨瑞华赶紧上前搭了把手,帮他把轱辘推进来。 “大茂,你这是……?” “三大妈,我得下趟乡里,回来拿两件衣服。” 杨瑞华顺势把话拉回正题:“大茂,今儿厂里广播你听见没?” “听见了啊。”许大茂话音刚落,就发现全院女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不禁咽了咽口水,“咋、咋了?” 贾张氏一个箭步抢上前:“许大茂你说,张二河是不是当上车间副主任了?” “是呀,广播那会儿我就在广播站旁边。” “听听!都听听!”贾张氏顿时扬眉吐气,指着众人,“我说啥来着?你们一个个还不信,非说我胡咧咧!现在厂里都通报了,看看到底谁在睁眼说瞎话!有那闲工夫酸别人,不如回家把你们家那没出息的爷们收拾收拾!” 说罢她不等众人反应,扭身就溜回中院。她可不傻,这会儿惹了众怒,万一刘海中媳妇扑上来掐她,旁边几个再拉偏架,自己非吃亏不可——占了上风不跑,那不是傻子吗? 第68章 想瞎了心 刘海中媳妇刚压不住火想冲上去跟贾张氏动手,却没料到对方一反常态,竟一溜烟跑了。她一腔怒火没处发泄,只得冷冷撂下一句: “贾张氏,老贾死了,贾东旭也进了劳改队,你不想着替你儿子报仇,反倒上赶着巴结仇人!贾东旭要是知道你这副德行,会不会一头碰死在劳改队?” 说罢,她气呼呼地转身回了后院。院里其他妇女见没热闹可看,也三三两两地散了。 只有杨瑞华眼珠一转,凑到关雪身边,脸上堆满笑:“关雪,恭喜啊!” “杨家嫂子,二河还没回来呢,这事儿……”关雪还有些犹豫。 “那有啥!”杨瑞华热络地接话,“刚才许大茂可都说了,他是亲耳听见广播站通知的,这事儿板上钉钉!你呀,真是好福气。”她一脸羡慕,“这就当上领导夫人啦!刘海中媳妇盼了半辈子都没盼到呢。” 她说着,瞥了眼旁边的张娇,压低声音:“关雪,我跟你说,二河现在年轻,又当了干部,你可得防着点。我听说现在有些狐媚子,就专盯二河这样的男人。别到时候人被人骗走了,你还蒙在鼓里……要我说,你得抓紧给二河生个带把的,有了儿子,他再怎么也不敢甩了你。” 关雪脸颊顿时红得像熟透的果子,张娇则眨巴着眼睛,看看杨瑞华,又看看妈妈,实在弄不懂大人们这些复杂的心思。 下午三点多,闫埠贵又提前溜号回家。他在门口停好自行车,就从房梁上抽出鱼竿,四下找起水桶。 “瑞华,咱家水桶呢?” “找水桶干啥?” “还能干啥?”闫埠贵无精打采地说,“去前海转转,看能不能钓点小鱼,补贴补贴家里。” “老闫,今儿就别去了吧。”杨瑞华招招手,“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啥事啊?”闫埠贵不耐烦地走近。 杨瑞华朝对门努努嘴:“张二河当上车间副主任了。” “张二河?车间副主任?”闫埠贵好笑地摇头,“就他那样还能当副主任?一个小混混罢了。” “真的!许大茂回来说的,我下午还特意打听过,千真万确!” 闫埠贵还是震惊:“他都能当副主任?” 杨瑞华反驳道:“人家师父是车间主任,他当个副主任怎么了? 哎哟!闫埠贵一拍大腿,懊恼道:“早知道老张头去世那会儿,我就该去找张二河,把他家那个岗位买到手!那今天这个车间副主任,不就落到咱们家解成头上了?副主任啊,一个月小一百块钱呢!到时候解成挣了钱,分我一半……这些年要是真成了,咱家日子哪会过得这么紧巴!” “老闫,现在也还来得及!”杨瑞华赶紧拉住急得原地打转的闫埠贵,“你说,张二河当了副主任,咱们能不能从他手里买个岗位?毕竟一个院儿的邻居,他总不敢胡乱要价吧?等解成顶上岗,重体力劳动的口粮标准有三十多斤,怎么着每月也能多出十来斤粮食。” 闫埠贵摸着下巴沉吟:“你这想法倒是不错……可张二河,他愿意卖吗?” “你之前不还是院里的三大爷吗?你去找找老刘、老易,你们一起出面。他张二河一个人不给面子,难道三位大爷一起找他,他也敢驳?他以后还想不想在院里待了?” 闫埠贵犹豫地搓着手:“这……好像不太妥当。可要不……试试?毕竟一个月多二十多块钱工资,还多十来斤粮食。搁以前不算什么,可眼下这光景,十多斤粮食那可是救命的啊……不想了,拼死吃河豚——得干他一把!” 于是鱼也不钓了,闫埠贵就跟块“望夫石”似的,守在门口等刘海中跟易中海下班。可惜杨瑞华光惦记工作的事,忘了中午易中海就已经受伤回家了。 他一直等到快下班,又等到下班时间过了好一阵,易中海没等着,倒是看见刘海中慌慌忙忙地朝四合院走来。到了巷子口,刘海中才把包往背后一甩,双手一背,踱着四方步不紧不慢地进院子。 闫埠贵在冷风里冻得不行,刚想进屋,一眼瞅见刘海中那副架势,赶忙拎起水瓢假装浇花,迎上去道:“哟,老刘,下班回来啦?” “嗯,老闫,你们学校下班挺早啊。” “哎,学校也就这点好处。”闫埠贵边说边把刘海中往旁边拉。 “干啥呢?大庭广众的,注意点影响!”刘海中一本正经地斥责。 闫埠贵今天有求于人,强忍着没回嘴,压低声音问:“老刘,我问你,张二河当真当上车间副主任了?” 刘海中脸色一沉,从鼻子里哼出个“嗯”字,满脸写着不痛快。 见他这般反应,闫埠贵心里反而一喜:有门儿!这事成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老刘,你们家光天今年多大了?” “十七了。”刘海中不明所以地答道。 “十七,好年纪啊……”闫埠贵若有所思地点头,“我记得你们轧钢厂,十六岁就能进厂了吧?” “是,怎么了?” “老刘,你想不想让光天也进厂,端上公家这碗饭?” “想啊!”刘海中脱口而出。再怎么打骂,刘光天终究是他儿子。虽说那小子初中毕业后就在街上瞎混,欠收拾,但能进厂有个正经出路,自然是好事。 闫埠贵凑近些,压低声音:“你看,张二河这不是当上车间副主任了吗?咱俩找上易中海一起出面,让他给安排两个岗位——我们家解成一个,你们家光天一个。你觉得咋样?” 刘海中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老易……他能答应吗?这事对他又没好处。” “他怎么能不答应?”闫埠贵痛心疾首地说,“老易想什么,你我还不知道?他不就是想掌控院里的大权吗?咱俩支持他,在张二河和他之间站他这边,他还能不帮这个忙?” 他压低嗓门,推心置腹:“他一个绝户,想在院里站稳脚跟,没咱两家力挺能行?现在他徒弟贾东旭又进去了,他心里明镜似的——不靠着咱俩,他靠谁?” 刘海中用小脑瓜一想,觉得闫埠贵说得在理,闫埠贵见状赶紧开口道:“老刘,那你先回洗洗。等老易回来了,咱俩一块去找他。” “老易不是中午就回来了吗?” 这下闫埠贵摸不着头脑了:“啥?易中海中午就回来了?” “对啊,听说他今天在车间又把脚给弄伤了。车间主任没办法,又批了他一星期假。”说到这儿,刘海中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幸灾乐祸,“老闫,你说老易最近是不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就这么倒霉?” “嘘!”闫埠贵赶紧把手指竖在嘴前,“老刘,这什么年月了,封建迷信可要不得!你难道想住牛棚去?” 刘海中这才意识到说错了话,慌忙道:“老闫,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可别往外传。” “知道知道。那老刘,咱现在就去看看老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