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心机大小姐成为室友后》 1、小狗很呆 夏日。 蝉鸣声此起彼伏,一道道无形的热浪冲刷着树叶,柏油路被晒得粘鞋底,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 “寝室太破了,我想不住。” “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四个人挤一间小房子,还没家里衣帽间大。” “床又小又硬,都能给我骨头硌碎。” “我不管,我要回家。” “和蹲监狱有什么区别。” “……” 302宿舍的门开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发牢骚的声音。 覃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灰扑扑的蛇皮袋。 或许是刚才学长卸货的暴力所致,袋子底下不偏不倚破了个大洞,被子角都露出来了。 她抿了抿嘴唇,雪白的脸颊红扑扑的,垂在肩头的那根乌黑的辫子也耷拉下来。 这天气,好热。 离开y省,她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所有地方都四季如春。 覃思站在门口。 门内仍旧是刚才那个女孩子的声音。 “我现在就要回家……” 听到这话,覃思推门的动作顿了顿。 她擦擦额头的汗水,冷气顺着门缝扑面而来,裹挟而来的是淡淡清甜的茉莉花香 覃思打了个哆嗦,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密密麻麻。 她有点不太敢进去。 覃思从小到大都不善与人争辩,同样也害怕遇到这种伶牙俐齿、能说会道的挑剔女孩子。 她不由自主心生胆怯,一只脚踏进寝室门,却有所迟疑,不知道接下来面对的会是什么命运。 深吸一口气覃思鼓起勇气推开门,艰难拖着着自己的大包行李。 坐在门口椅子上的室友顺手帮她推了一把。 “谢谢。” 覃思低声说。 她说完这句话,寝室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冷风吹出来的声音。 那位挑剔的“大小姐”不再发声了。 覃思没有偷窥别人的爱好,她只是恰好抬头。 面前的女孩侧对着她,双臂环在胸前。 皮肤白皙,鼻梁高挺,眼睫毛长长的,嘴唇淡红色。 身上的粉色连衣裙裁剪得体,泛着淡淡的光泽,有种价格不菲的感觉。 覃思知道肯定很贵,至少比她身上的纯棉短袖贵多了。 只是匆匆一瞥,覃思就慢慢收回目光。 女孩锋芒外露,漂亮却不似脆弱易碎的瓷娃娃。 这是覃思对这个新室友的第一印象。 很漂亮。 但眉眼间的攻击性却非常强。 她其实最怕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了。 覃思慢慢挪动自己的行李箱和蛇皮袋,尽量把自己往角落蜷缩,省得其他人注意到自己。 又是猝不及防的一瞥,覃思目光迅速从新室友的脸上扫过,却猝不及防撞入对方的眼眸。 她没来由地开始心虚,慢慢收回目光。 覃思觉得这个新室友的眼神有些奇怪,迅速瞄了她一眼,漂亮的眸子似有似无地打量着她。 “……” 难道自己穿的太朴素了? 还是她手里的蛇皮袋太不上档次了,可是真的很好用嘛,结实又能装,塞两个人进去都不会破。 如果不是因为刚才的暴力卸货,她的蛇皮袋也不会破。 覃思抿了抿嘴唇,尽量让自己化身为透明人。 她按照班级群里发的床位信息寻找,发现自己的床靠着阳台,顺手把行李放到了墙角。 她最喜欢沐浴太阳光,也喜欢靠近窗户或者阳台的床。 心情不免好了很多,连带着“大小姐”身上锐利的气息都“和缓”了不少。 另外两个室友明显早早收拾好了床铺,一个戴着耳机打游戏,另一个则朝着她微微一笑。 覃思回以浅浅的笑容,打开行李箱,利索地开始铺床。 隔壁床的室友放下手机站起来,她走到覃思的床下,轻声问:“需要我帮忙么?” 覃思摇摇头:“谢谢,我很快就弄好了。” “好,那你注意点,别磕着头了。” 怕什么来什么,覃思站起来整理床单,后脑勺“咚”的一下撞到了天花板。 她倒吸一口凉气,揉揉后脑勺,目光往床下瞥,发现对面椅子上还坐着个女孩。 覃思不认识,但从聊天谈吐上能看出来,她和这个娇贵的大小姐是一起的。 “好啦泠泠,阿姨说过要趁着这段时间好好锻炼你,特意让我看着你,不过她现在人在国外,你就算跟我一起住外面也没人发现。” 覃思偷偷听了一下,终于知道这个“大小姐”是谁了。 她叫沈泠,那另一个戴耳机的应该就是陈若溪。 覃思悄悄叹了口气,她还真希望这个沈泠好好听她朋友的话,搬出去住。 从刚才对方的表现看,她总觉得这个女孩子不太好相处。 从小地方来到陌生的大城市,覃思虽然开心又期待,但是该有的戒备心还是要有,尤其是面对陌生人。 不过接下来,这个叫沈泠的女孩说的话,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既然是我妈交给你的任务,那我也不能出卖你吧。”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硬邦邦的床板:“只能将就睡了,裴裴,过来帮我一起铺床。” 覃思坐在床上装枕套,她总觉得有一道目光盯着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足足弄了半个多小时,覃思才终于把床铺整理好。 环顾四周,她发现另外两个室友都在床上弄了帘子一样的东西,遮挡隐私。 覃思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拿出手机,把刚下好的购物软件打开,低头搜索“床上的帘子”。 看了一眼价格,覃思买了款最便宜的。 刚下完单,一条手机信息一闪而过,上面是一串陌生人的电话号码。 【思思,阿姨来b市了,阿姨放心不下你,阿姨想你了,是阿姨不对,思思原谅阿姨好不好,阿姨再也不……】 消息没看到最后,覃思低垂着眼睑,抿着嘴唇,默不作声把它删掉了。 这样的消息,最近这些天她收到过太多次了,早就看腻了。 但她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千里迢迢从国外飞回b市,只是为了见见她。 覃思眸色中闪过一丝不忍,很快又恢复原样。 一道阴影压了下来,覃思一抬头,猛地吓了一跳。 一张线条分明的脸闯入视线,她蓦然睁大双眼,往后退了一步,惊慌得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小鹿。 俞然也被覃思的反应吓到了。 她摸了摸蓬松的发顶,解释说:“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喊你你没听见。我是俞然,寝室长,我想问你等会儿要不要下楼去食堂吃饭,顺便熟悉一下学校环境。” 覃思勾起唇角,把手机屏幕盖在桌子上:“没关系的,我刚才在看消息。” 隔壁床上两个人还在发牢骚。 尤其是这个沈大小姐,一直在喋喋不休。 “这床怎么这么难弄啊,这枕套怎么死活套不上,我不干了!” 语气凶巴巴的,又好像有点在撒娇。 覃思抿着嘴唇,觉得这位沈大小姐嘴皮子都要磨破了。 虽然不愿意铺床叠被子,但手里笨拙的动作却从未停下过。 口嫌体正直。 其实还挺可爱的。 覃思拿着手机,把斜挎帆布包背好,跟着俞然一起出门了。 另一个打游戏的舍友摘掉耳机,她关上电脑站起来,抓起桌上的透明棒棒糖,分别塞到覃思和俞然手里。 “快吃糖。” 俞然把手里的糖放桌上:“陈若溪,还吃糖,你忘记医生怎么说的吗?” 陈若溪悄无声息地把几颗糖放在沈泠的桌子上,她虽然有点畏惧这位大小姐,不过都是一个宿舍的,必须得雨露均沾,才不会被人说闲话。 沈泠吃不吃是她的事,反正自己所有人都给了。 但是,一起去参观学校建筑,也得叫上沈泠吧,不然这就是一种隐形的孤立了,刚开学就这样不好。 俞然作为寝室长,自然是担起了先锋的职责。 沈泠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床还没弄好,你们去吧。” 覃思现在所在的校区在市中心,虽然是老校区,但面积却不小,食堂正好在女生宿舍楼对面,不用骑车直接走过去也用不了几分钟。 但陈若溪不建议吃,她给出的理由是这个。 “你们没刷到过视频吗,大学开学第一个星期不要吃食堂,食材全都是上学期剩下来的,谁吃谁拉肚子!” 覃思愣了一下:“真的吗,那不都坏掉啦。” 陈若溪点点头,用手比划了一下:“不止呢,食堂的肉也是,这一坨是韩国的……” 话还没说完,覃思眼前一亮:“居然还有进口肉!” “……另一坨是秦国的。” 俞然:“我听过一个冷笑话,一头猪前往天堂转世投胎,但天堂主理人却说,你肉身尚在人间,非常抱歉无法办理业务。” “……” 覃思立即反应过来,淡红色的嘴唇微微嘟起,她小声默念了两句。 俞然问:“你在干什么?” 覃思的眼睛又大又亮,瞳仁黑到能清晰倒映出对方的面孔,她一本正经回答说:“我在为它们超度,早登极乐。” “咳。” 一阵轻笑声传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笑出声的那个人身上。 沈泠扭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这件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覃思微微抿着嘴,没说话,长长的睫毛轻颤。 其他人也分不清这个轻轻的笑到底是带着恶意,还是单纯觉得有意思。 覃思抬头看了一眼坐床上玩手机的沈泠,慢吞吞跟着俞然她们出门买吃的。 她有点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自己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门刚关上,沈泠的目光落在那道瘦削高挑的背影上,她揉着刚刚碰撞到铁栏杆的膝盖,小声嘟囔。 “有呆瓜,真好玩。” 听到沈泠的话,季裴皱眉。 “我可告诉你啊,这里是大学,你住的还是寝室,这女孩看着挺淳朴的,像个老实人,你别欺负她。” 沈泠唇角的笑容满是天真,亮晶晶的眸子闪烁着,可眼神却不是那么回事。 “我不会欺负她的,我是好人。”【..top】 2、小狗洗衣 一到室外,扑面的热浪卷席而来。 覃思在老家生活久了,到这边有些不大适应。 虽然热,但也不是热到昏过去了,还是能再坚持一下的。 其实她不怎么饿,来的时候还带了不少家乡的土特产,但刚才那种情况下,她还没来得及把东西分给室友们,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吃习惯。 这两位室友还是挺和善的,一边走路一边闲聊,覃思很认真地听她们讲话。 聊完学校聊专业,聊完食堂聊宿舍。 陈若溪小声说:“咱们宿舍那位大小姐,你们刚才看到了吧,听说她可有钱了,家里给咱学校捐了一新教学楼呢。” 覃思眼睛亮亮的,好奇地问:“是哪一栋啊。” 陈若溪指着不远处湖边的德学楼:“喏,就这栋,很大很气派,我们未来上课应该就在这里。” 说完,她忍不住嘟囔着:“都是第一次做人,怎么人家就那么会投胎……” 俞然看覃思雪白的脸蛋晒得通红,把鸭舌帽摘掉,轻轻盖在她头上,笑着问:“你想过去看看么?” 覃思受宠若惊地双手捧着帽子:“你给我戴了,你怎么办?” 俞然拨弄了一下发丝:“没事,我北方人,耐晒。” 覃思小声道谢,摇了摇头:“等凉快了再去吧,现在很热。” 她确实怕热,虽说从小生活在高原,紫外线强劲,但属于怎么晒都晒不黑的肤色,反而站在太阳下白到发光,像一颗莹润剔透的珍珠。 校园公交车半小时一趟,覃思安安静静地坐在站台等着,坐姿端正,像个乖巧听话的小学生。 等车的间隙,她突然听到俞然问:“你的斜挎包真好看,是自己手织的吗?” 覃思微微一笑:“是啊,你喜欢么,我可以帮你做。” 陈若溪听到后,凑过来插嘴说:“我也想要,你可以帮我做吗,我付钱!” 覃思有些不好意思:“这个包是针织的,很简单,我们是舍友,我不要你们的钱。” 话音刚落,覃思的手机微信响了一下,另外两人的微信铃声也是同时响起。 陈若溪惊呼出声:“哇塞,沈泠加我微信了,我还以为她很高冷,并不想理会我们呢。” 俞然:“我也收到了。” 覃思垂眸一看,果然是沈泠的好友申请。 她有些不知所措,点了同意后,给沈泠的名字后面备注了“同学”两个字。 她们三人早在刚才就已经加过了好友,覃思给她们的备注也是“同学”。 舍友之间就是要雨露均沾的嘛,覃思绝对不搞特殊对待。 车来了,上车后,覃思坐在靠窗的位置,发现微信上多了个陌生群聊,是俞然建的宿舍群,沈泠也在里面。 覃思低垂眼眸,一手托腮望着窗外。 陌生人又发了一条短信,覃思抿着嘴唇,默不作声再一次冷漠删掉。 这些天她收到过很多来自不同号码的短信,但覃思清楚,短信都是同一个人发的,她也没有看的必要。 坐在旁边的俞然见她神色有些淡淡的哀伤,本来想说笑的,最后还是忍住了。 “等会儿想吃什么?” 覃思回过神来,摇摇头:“不知道。” 俞然笑了笑:“那慢慢看吧,等太阳下山了我们可以出去玩,买点生活用品,顺便聚个餐。” “好。” 已经决定不吃食堂了,覃思就跟着俞然她们出了校门。 俞然已经提前在寝室群问过沈泠,要不要跟她们一起出来吃饭了,但沈泠却迟迟没有回复。 “行吧,等会儿买点水果回去,问她要不要吃。” 覃思对s市非常陌生,从小到大没出过远门的她,第一次看到如此广袤鲜亮的世界,竟然会觉得头重脚轻,有种不大真实的感觉。 陈若溪对美食颇有心得,她一出门就开始研究学校附近的小吃。 “咱们学校附近有条美食街,一起去逛逛呗,两天没吃烧烤了,馋得我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 覃思听话地点点头:“好啊。” 俞然问:“你有想去的地方吗?说出来我们一起商量商量。” 覃思迟疑了一下:“我不熟,我还是跟着你们吧,我不挑食,什么都吃。” 陈若溪笑嘻嘻地说:“不挑食?也太好养活了吧,那我们就去那条美食街。” 哪怕太阳已经下山,白天留下的余温依旧掀起一股热浪。 小吃街人满为患,挤得走不动路,但陈若溪就是想吃那家张记卷饼,排队快绕小吃街两圈了,依旧锲而不舍跟着大部队龟速前进。 覃思不懂吃货的执念,她虽然搞不明白这种“自虐”行为,但依旧跟着乖乖照做。 俞然去卷饼摊附近买水果和冰奶茶了,让她们两个先排着队,自己待会儿再过来汇合。 覃思就专心在淘宝网购,准备给自己买点平价的新衣服穿。 突然,肩膀一沉,一只手轻轻搭了上来。 回头一看,身后站着画着烟熏妆,一头紫色挑染,身穿稀奇古怪服装的女孩。 “妹妹,你好乖,交个朋友吧。” 覃思一开始还分不清对方男生女生,直到她开口,才反应过来,对方是个女孩子。 虽然是女孩子,但覃思的警惕心还是没有降低。 她摇摇头:“我手机坏了。” 女孩勾起嘴角,见这个乖乖女眼中满是警惕,和身后的“小跟班”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一脸失望地走了。 覃思松了一口气,心里扑通扑通的。 陈若溪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哇塞,这么帅,你居然不要她微信,她是我们学校的学姐,几十万粉丝呢,我之前跟她学过亚系妆容,化完以后一照镜子,来了十个道士都镇不住。” 覃思听得云里雾里,陈若溪说的这些东西,她一大半都听不懂,但还是懵懂地点了点头。 “嗯嗯。你家闹鬼啦?” “……” 陈若溪感觉这人挺较真的,就糊弄地说:“对啊,好歹最后把鬼赶出去了。” 排了一个半小时,终于轮到覃思她们。 陈若溪一个人就要了两个卷饼,说这只不过是她一顿的饭。 覃思看着比两只手还要大的超级豪华卷饼,买了三个。 她一个,俞然一个。 另一个是沈泠的。 俞然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买完了。 覃思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她:“这是变态魔鬼辣,我就说了一句,我朋友很能吃辣,老板一听来劲儿了,拼命往里面放辣椒油……你吃不了就给我吧,我能吃。” 俞然想伸手接过来,但最后还是迟疑地拿了另一个辣椒少的。 覃思手里还有一个,俞然问:“你一顿吃两个吗?” “不是啊。”覃思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变态魔鬼辣的卷饼:“这个微微辣的是给沈泠带的。” “可是刚才在群里发消息她也不回。”陈若溪接过冰奶茶喝了一大口,有些迟疑:“而且人家是大小姐,有钱人,怎么可能会吃这种路边摊啊。” 覃思舔了舔唇角香香辣辣的红油:“万一她很喜欢呢,要是不吃,那我就吃了。” 陈若溪呆呆地望着她,眼神中满是希冀。 覃思思索片刻:“分你一半。” “好耶!” 覃思虽然是从大山里来的,很多新事物都没见过,也没尝试过,但她学的很快。 就比如这个坐地铁,她看一遍对方怎么操作,就全部记下来了。 “我来的时候是从火车站打车过来的,还没坐过地铁呢,没想到又快又便宜。” 覃思望着透明玻璃门外呼啸而过的漆黑世界,眸子里亮晶晶的。 回到学校,三个人又被女生寝室楼卖电话卡的学姐们团团围住。 “学妹学妹,看看我的,我的更划算更实惠,送一盒笔芯。” 覃思刚伸出手,就被陈若溪按住了,她百思不得其解:“我们要笔芯有什么用?大学四年一根都用不完,姐姐,你还是不懂大学市场,回寝室沉淀沉淀,明年再来吧!” 另一个学姐赶紧说:“办我的,一张卡送一箱卫生巾,还是苏菲的……” “成交!” 一回到寝室就瞬间安静下来,今天跟沈泠一起的那个女孩已经走了,寝室里空空荡荡的。 大小姐戴着耳机,正盘腿蜷缩在软椅上打游戏。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覃思身上,她此刻也有些胆怯。 万一打扰到大小姐打游戏怎么办? 万一大小姐生气怎么办? 正迟疑着,沈泠摘掉耳机,退出游戏,慢条斯理收拾着自己的桌面。 覃思两只手捧着卷饼,慢慢走到她身后:“沈泠,我们今天出去玩,给你带了卷饼,你吃过饭了么?” 沈泠抬眸,答非所问:“谁买的?” 覃思如实回答:“我买的。” “谢谢。” 随后,沈泠又垂下眸子,继续戴上耳机。 覃思小心翼翼把卷饼放在她的桌子上,生怕袋子破了,里面的红油沾到沈泠的桌布上。 吃完自己的卷饼,覃思端着盆去卫生间洗漱,走到镜子前才发现还戴着俞然的帽子。 “俞然,帽子我今天戴了很久,等会儿我给你洗洗吧。” 俞然接过帽子,上面染着一股清淡不易察觉的栀子花香,不凑近几乎闻不到。 “不用,这帽子洗了掉色。” 覃思进去刷卡洗澡,温热的水珠顺着花洒倾泻下来,轻柔划过她全身上下雪白的肌肤。 掌心温热,她揉搓着身上绵密雪白的泡沫,不由自主地哼起歌来。 洗了半个多小时,覃思穿着睡衣走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盆,里面放着她换下来的衣服。 沈泠端着透明的玻璃碗,正对着水龙头冲洗草莓。 身边的人香香的,热热的,身上有股混合的木质香味,比她用过所有的沐浴露都好闻。 沈泠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两只修长的手正搓洗着衣物,白皙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有力,手指上沾着雪白的泡沫,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 沈泠又没忍住看了一眼。 覃思在洗内.裤,内.裤还是粉色小熊花纹的,依稀能看见上面有个小小的蝴蝶结。 沈泠从来没和别人共处一室过,愿意住寝室也只是她心血来潮,完全没往这方面想。 现在竟然有人当着她的面洗内.裤。 她耳朵有些热,心里一直在默默吐槽。 多大人了,居然穿粉色小熊内.裤,真是个幼稚鬼。【..top】 3、小狗跟班 覃思仔细揉搓着换下来的内衣,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陈若溪提醒说:“楼下有洗衣机,不过内衣袜子什么的可千万别放进去。” 覃思有点轻微洁癖,她也不想和共用一个洗衣机,厚重一点的外衣就算了,而且现在是夏天,衣服很轻薄,手洗拧干后挂在外面,一晚上就能晾干。 “好,谢谢。” 内衣洗完拧干后,覃思把它挂到外面的阳台上。 另一个盆里放着被洗衣液浸泡的短袖和裤子,覃思擦拭着湿漉漉的发丝,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没买吹风机。 这时,俞然递过来一只吹风机:“你是不是没有?先用我的吧,湿着头发睡觉不舒服。” 覃思接过,朝着她微笑:“谢谢,我用完就还给你。” 发梢还在往下滴水,覃思拿着俞然的吹风机准备去外面,却听到经过身边的沈泠问:“你们关系很好吗?” “啊?” 覃思愣了一下,刚准备解释,沈泠洗完手扭头就走了。 宿舍不准使用大功率电器,就连吹风机也不行,插上电就跳闸。 不过楼下还是有插电的地方,可以免费使用。 人有点多,要排队。 覃思乖乖拿着吹风机站在后面,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才轮到自己。 俞然的吹风机功率很大,风也很大,但覃思的头发乌黑茂密,厚厚一大片,吹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干。 刚回到寝室,她就听到陈若溪聊天的声音:“长得漂亮就是人缘好,我们小思思刚才还被人要微信了呢。” 覃思被陈若溪这么一叫,肉麻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把吹风机还给俞然,说了声“谢谢”,扭头对陈若溪说:“我不认识她。” 陈若溪倒是很喜欢这种辣妹风,笑着说:“不认识也可以慢慢认识啊,那个女生长得挺帅的,长发亚比辣妹,我感觉她很想跟你交朋友呢。” 覃思摇摇头,回到水池边继续洗衣服。 陈若溪晚上吃的东西又多又杂,突然开始肚子疼。 想上厕所,但是她刚站起来,就看见沈泠拿着毛巾和校园卡进了卫生间。 “……” 覃思见陈若溪捂着肚子急匆匆出门,有点担心:“她没事吧。” 俞然无奈:“她一吃多就这样,易瘦体质,消化不好。” 覃思有些好奇地问:“你们是好朋友么?” 俞然解释说:“是啊,正好念了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还挺有缘分的。” 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我们也算挺有缘的。” 俞然愣了愣:“你是y市来的对吧,这么远,自己一个人,你爸妈放心吗?” 覃思抿了一下嘴唇:“我爸妈都去世了……” 沈泠推开门,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她默默把卫生间的门关上,捏着校园卡不知所措。 原本是想问问这个人,热水器怎么用,却没想到听到了不该听的。 卫生间特别小,沈泠看着对面那个马桶,又抬头望着头顶有些发白的花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一个卫生间都比这两个寝室加起来大。 沈泠研究了将近十分钟,总算把花洒打开了,劈头盖脸一顿冷水浇了一头。 她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忍着难受用冷水冲了一下身体。 冲了五分钟的冷水,沈泠实在受不了,赶紧关掉花洒,用毛巾把身上的水珠擦干净。 头发也湿漉漉的,上面洗发水的泡沫也没冲洗干净,她只好又重新打开冲了一遍。 “阿嚏——” 沈泠捂着鼻子,难受得直哼唧。 她此刻后悔莫及,为了那点面子,白白受冻,早知道就问问覃思怎么用了。 覃思说完,寝室里一片寂静。 俞然小声说:“抱歉,我知道了。” “没关系的。” 覃思有些尴尬,每次她只要回答这个问题,对方都会陷入沉默。 但她并不是一个很会聊天的人,只好安安静静地搓洗着自己的上衣,再慢慢拧干。 俞然轻声问:“我要下楼买东西,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覃思想了一下自己有没有缺的东西,摇摇头:“谢谢,我没有。” 俞然刚走,卫生间门开了,一个湿漉漉的脑袋探了出来。 沈泠的嗓音有些哆嗦:“那个,能帮我拿下睡衣么?” 覃思把手上的泡沫冲洗干净,抽出纸巾擦干净手:“我给你拿,你的睡衣放哪啦?” “床上。” 覃思来到沈泠床边,她迟疑了一下,踩着架子爬上对方的床,拿到了一条轻薄柔软的蚕丝睡衣。 “是这件粉色的吗?” 沈泠躲在门后,看着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双手抱着胸口:“嗯……” 覃思隔着卫生间的毛玻璃门,把睡衣递给她。 沈泠似乎有些紧张,那只手胡乱抓了一下,正好捏到覃思的手腕。 两个人都是一愣。 沈泠迅速抽走她手里的睡衣,“砰”的一下把门关上。 覃思眉头微蹙,沈泠的手又冰又凉,而且刚才她透过门缝,察觉到卫生间里并没有热气。 难道对方是用冷水洗的吗? 覃思想提醒一下沈泠,别冻着了,但转念一想,也许对方就喜欢洗冷水澡呢。 不过她还是隔着玻璃门说了句:“夏天也不要用冷水洗啊,会着凉的。” “……” 沈泠穿衣服的手一顿,轻轻哼了一声。 少管闲事! 覃思见沈泠也不搭理她,就端着洗好的衣服,来到阳台准备挂上。 下一秒,她看见沈泠捂着胸口,急匆匆地从卫生间跑出来。 这个动作有些好笑,跟沈泠这个高傲的性子不太符合,放在她身上还挺可爱的呢。 但覃思不是那种爱偷窥的人,她抿了一下嘴唇,听到沈泠低声警告:“不许看我。” “嗷。” 覃思往后退了一步,老老实实地把窗帘一拉,将自己和沈泠隔开。 她挂好衣服,端着盆,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就这样站着等了好一会儿,见沈泠还没有发话,覃思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出来了么?” “呼——” 窗帘被一只白嫩的手拉开,覃思猝不及防对上沈泠那双琥珀色的浅眸。 “笨。” 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她反应确实有点迟钝,沈泠这样说也没什么问题。 沈泠这条睡衣在寝室灯光下显得波光粼粼,虽然很耀眼,但覃思还是被对方雪白光滑的胸口刺得晃了晃眼睛。 这条睡衣……领口太大了。 沈泠好成熟啊,像个大人。 覃思看得脸热热的,赶紧扭头回到自己的床边,坐在椅子上摆弄着桌上的东西。 人在紧张的时候总会很忙。 桌子上那两瓶婴儿润肤露快被她拧开盖子又合上,合上以后又想起忘记擦了。 她脸红红的,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卡通睡衣,觉得跟沈泠这么一比,自己像个小学生。 覃思擦完脸又擦手,她见沈泠怀里抱着白天穿的裙子,呆呆地站在原地,才发现她没有盆。 覃思把放在一边的浅蓝色塑料盆递给她:“沈泠,你要用我的盆吗?” 沈泠没说话,也没有要接过这个盆的意思。 覃思还以为她嫌弃自己,赶紧解释说:“这个小盆我刚买的,还没用过,给你用吧,没有盆怎么洗衣服呢。” 说完,覃思又开始后悔,人家是有钱的大小姐,家里有佣人,根本不用自己洗衣服。 正胡思乱想,沈泠开口问:“多少钱?” “啊……” 覃思刚想说不要钱,沈泠已经拿过手机,输入了一串数字。 她的手机响了一下,紧接着就听见沈泠说:“给你转过去了。” 覃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眼睛瞪得老大。 【微信转账2000元】 覃思一脸震惊,下巴都要合不上了,说话都结结巴巴的:“沈……沈泠,你……你是不是多按了两个零啊?” 两千块!这么多钱!就一个盆而已,也不是金子镶嵌的,她肯定是转错了。 “没有啊。” 沈泠静静看着眼前这个呆呆的人,见她原本就明亮圆润的眼睛瞪得老大,唇角也不由自主地上扬。 “没转错。” 她把换下来的裙子放在盆里,内衣内裤直接丢了:“顺手给我洗了,这是你的辛苦费。” 洗个普通的衣服就行了,内衣内裤这种私密的东西,她才不愿意让人碰。 覃思把转账退了回去:“我可以给你洗,但是这也……” 沈泠歪了歪头,唇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嫌少?” 她一边说,一边又在刚才的2000后面加了一个0,转了过去。 “现在够了吧,记得洗干净点,我有洁癖。” 覃思连忙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给的太多了,我……我真不能要……” “我不喜欢磨磨唧唧的人,你很烦知不知道?” 沈泠直接“抢”过覃思的手机,替她把那两万块钱收下了。 “……” 覃思愣在原地,不敢吭声,唯唯诺诺地把手机拿了回来,息屏放在桌面上。 “小笨狗,给你钱像害你一样。” 被骂是小笨狗,覃思也没有不开心,她只是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做,拿这么多钱有点心虚。 沈泠伸出一根细长白皙的食指,隔空点了点覃思的鼻尖:“以后会更多的,做我的小跟班,给我买饭扔垃圾洗衣服,每时每刻服从命令,还要随叫随到,记住了么?” “……”【..top】 4、小狗搂腰 覃思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答应了沈泠的“无理”要求。 对方开的条件让她无法不服从命令。 其实不给钱也行,沈泠如果提一些不过分的要求,覃思是会主动帮助对方的。 但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覃思抚摸着沈泠的粉色短裙,第一次洗衣服的时候开始迟疑。 这种布料应该是蚕丝,用普通的洗衣液应该会皱巴。 但覃思也没有别的洗衣液了,只好更加小心翼翼地用清水浸泡着,掌心慢慢揉搓,生怕把娇贵的布料弄破。 沈泠全部看在眼里,她满意地勾起嘴角,仔细打量着覃思的动作。 覃思专注于自己的事情,没有注意到沈泠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扭头一看,却发现沈泠那双浅色的琥珀眸子正望着自己。 覃思马上站直身体,以一种极为虔诚的姿势……洗衣服。 沈泠为什么一直这样看着自己,难道是在监工么? 转念一想,也是,这么贵的衣服,她肯定怕自己笨手笨脚洗坏了,可不得好好看着点。 俞然从外面买完生活用品回来,看见覃思还站在门口水池底下洗衣服。 她刚想问覃思怎么还没洗完,就瞥见水盆里有一抹粉色。 这是沈泠的衣服。 俞然心中不快,她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坐在桌边玩手机的沈泠,想为覃思打抱不平。 覃思这时回头问:“你买完回来啦,我吹风机还没买呢,也不知道学校有没有卖的。” 俞然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只白色吹风机,笑着说:“我正好看见有卖的,就顺手给你买了一个,六十块,待会儿记得转钱给我啊。” 说完,她很自然地走到覃思床边,把吹风机放在她的桌子上。 覃思说了声“谢谢”,就把沈泠的衣服从水里捞了出来。 沈泠有洁癖,所以她的衣服是绝对不能放在洗衣机里面洗的,只能拧干以后放在窗外晾晒。 她正准备用手拧干,沈泠却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说:“不准拧干,会皱的,直接晾吧。” 俞然不满地“啧”了一声,刚想站起来替覃思说话,又听到覃思说:“嗯,我知道啦,我之前没洗过这种衣服,下次会注意的。” “……” 俞然愣住了。 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覃思,见对方的唇角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傻丫头,被人使唤来使唤去的,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怎么像个仆人一样任人使唤。 沈泠的粉色短裙还在往下滴水,覃思把它挂在晾衣杆上,拿了一只大点的盆放在下面接着,这样水就不会滴的到处都是了。 做完这一切,覃思终于能放松放松。 她坐在椅子前,打开手机,转了六十块给俞然,还说了句“谢谢”。 又不知道该干什么了,覃思呆呆地坐在椅子前,想念家里的猫狗牛羊,也不知道自己离开家的这些日子,嫂嫂会不会好好照顾它们,把它们养的胖胖的。 马上十点半了,按照覃思的习惯,这个时候她已经上床准备睡觉了。 可是其她室友都坐在床下,并没有打算上床睡觉的意思。 覃思打了个哈欠,拿着手机爬上床,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毛坯床,又看着其她人精装修好的床帘,盖好被子,准备睡觉。 可是头顶的灯光有些亮眼,寝室不会强制熄灯,覃思闭上眼睛也睡不着。 突然,眼前一黑,灯被人关掉了。 床下面依稀还有轻微的亮光,是陈若溪的小台灯。 覃思能看见,是俞然关的灯,大概是熄灯时间到了,对方也要睡觉了吧。 借着微弱的灯光,覃思看见,对面的沈泠依旧坐在床下,而自己放在她桌子上的那个卷饼还在,对方并没有吃。 覃思一想,沈泠高高瘦瘦的,身材那么好,平时肯定很注重身材管理,而且人家那么有钱,吃的肯定都是高档食物,怎么会吃这种高油高盐高热量的路边摊卷饼呢。 虽然浪费粮食不好,但覃思也不好开口,而且对方刚刚还给自己转了那么多钱。 看着自己的账户余额,覃思开心地笑了一下。 她一直很想出国看看外面的世界,这些年攒了些钱,一直都舍不得花,养成了抠抠搜搜的性格。 过了一会儿,沈泠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覃思酝酿的睡意瞬间消失了,她睁开微微发涩的眼睛,看见对方拿着卷饼,好像有些嫌弃地丢到了一边。 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覃思翻了个身,默默闭上眼睛,不去想这些琐事了。 所有人都上床后,下面的台灯也关掉了,整个寝室一片漆黑。 沈泠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拿着刚才被她嫌弃准备丢掉的卷饼,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眼睛一亮,沈泠舔了舔嘴唇,品尝着从未吃过的鲜香麻辣。 虽然放了几个小时,但卷饼的皮又韧又弹,还带着一股浓郁的醋香味,酸酸辣辣非常开胃。 沈泠细嚼慢咽,吃了半个多小时才吃完一个,撑得她有些难受。 趁着另外两个人还没休息,她又悄无声息地来到卫生间刷了个牙,怕惊扰到旁人。 覃思的床没有床帘,沈泠回来的时候刚好经过,听到这个人小声嘟囔了一句,似乎是在说梦话。 傻乎乎的。 沈泠也不是第一次给别人钱,让别人给她做事了。 一般这些人都是客套一下,实际上收钱收的比谁都快。 不过沈泠也在乎这点钱,在她看来,两三万只不过花钱买个开心而已。 “放开我……” 沈泠正准备闭眼睡觉,却听到隔壁床有人在说梦话。 她凝神仔细听了一下,还是覃思,嘴里似乎一直在念叨着,让某个人走开。 也许是在梦里遇到歹徒了吧。 第一天是来学校报道的,第二天也不用上课,第三天晚上才开始选拔学习委员、生活委员、课代表之类的职务。 所以第二天早上,四个人睡到了中午才起床。 覃思是最早起来的那个,其她人拉开床帘,就看见她一个人坐着,孤零零的,没看手机也没玩游戏,愣愣地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她的手机又收到了那个女人的短信,还是不同的号码发来的。 这些天来,覃思也记不清楚自己究竟拉黑过多少次这样的电话号码了,可对方还是像幽灵一样纠缠着她。 昨夜她一直在做噩梦,梦到那个人追着她,在梦里也不放过她。 她叹了口气,想看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耳边却传来一阵惊呼。 “啊——” 覃思猛地回头,见沈泠两只手抓着床栏杆,两条腿挣扎着,即将掉下来。 她赶紧站起来,紧紧抱着沈泠的腿,另一只手扶着她纤细的腰。 “别害怕,我抱着你呢,你先松手,我抱你下来就好了。” 怀里的人不挣扎了,乖乖地被覃思抱在怀里,然后又被她慢慢放下来。 覃思轻声说:“好啦,别怕,先把鞋穿上吧,地上有点脏。” 沈泠听她的话乖乖照做,脑子里一团浆糊,她彻底放弃了思考,就这样被身后温温软软的人紧紧抱着。 片刻后,她才猛地惊醒过来,推开了身后的覃思,哪怕对方已经松手了。 覃思踉跄后退了一下,听到沈泠语气生硬地说:“别碰我,我不喜欢肢体接触。” “哦。”覃思有些手足无措,她往后退了几步,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只是怕你掉下来,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怀里还萦绕着沈泠身上淡淡的香味,是那股熟悉的茉莉香。 覃思很喜欢茉莉花,很漂亮,雪白雪白的,香味闻着也很舒心。 原来沈泠这么有边界感,可是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把人抱下来,对方肯定会支撑不住的。 被骂就被骂吧,再来一次覃思也还是会这样做,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沈泠摔下来。 覃思坐回椅子上,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她垂眸一看,是俞然发的消息。 【俞然同学】:刚才没事吧 覃思虽然被一把推开,但其实也还好,她并不知道沈泠讨厌和人有肢体接触,以后会长记性的。 【思】:我没事,谢谢你呀 【俞然同学】:她看样子好像不太喜欢你,你多注意点吧 【思】:好,我会的,谢谢你提醒,我觉得沈泠其实还挺好的,也没有那么不好相处 “……” 这句话发出去,俞然那边似乎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覃思一向都是这种性格,她能感觉出来沈泠没有恶意,只是个人习惯和性格方面的问题。 人与人之间需要有边界感,她刚才就已经超出该有的边界感了,所以她应该向沈泠道歉才对。 覃思鼓足勇气,点开和沈泠的微信对话框,小心翼翼地发了一句“对不起”。 她并不知道的是,沈泠披着头发,但是脸和耳朵,甚至连雪白袖长的脖颈都红了。 脸热得像进了桑拿房,她甚至连呼吸都是烫的。 从来没有被人从身后这么抱过,沈泠一直讨厌别人触碰她,但凡有一点肢体接触,她就会觉得恶心难受,浑身不舒服,恨不得把自己搓掉一层皮。 但刚才那种情况,她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甚至身体还不愿意离开对方柔软的怀抱。 尤其是覃思的手臂,紧紧搂住她的腰,一只手掐住腰侧,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小腹,温柔又不失力量。 只是那一秒,沈泠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就这样瘫在对方怀里。 她越想越气,本来肌肤就很薄,现在更是被气红了。 过了一会儿,覃思收到了沈泠的消息。 只有一个字。 滚。【..top】 5、小狗疑惑 覃思抿着嘴唇,眸子里藏着掩盖不住的笑意。 虽然被骂了,但她并没有任何的不开心,反而还觉得沈泠这个人还蛮有意思的。 另外两人还没下床,在群里发消息,问彼此中午吃什么饭。 “我也不知道,先看看再说。” 覃思还在研究怎么点外卖,她是第一次点,地址都弄错了,不小心填到了隔壁校区。 还是陈若溪凑过来问她,偶然瞥见的,否则就真的要坐地铁去隔壁校区拿饭了。 覃思没什么胃口,她昨夜没睡好,有点犯困。 沈泠还穿着昨夜的睡衣,她翻了一会儿手机,头也不回地说:“我点了鳗鱼饭,记得去拿。” 覃思收到了沈泠发来的手机截图,是两份鳗鱼饭,一份大的一份小的。 她回过头,朝着沈泠微微一笑:“谢谢。” 话音一落,俞然和陈若溪两个人都愣住了。 谢谢? 帮别人跑腿拿饭还说谢谢,怎么看着傻乎乎的。 过了大概半小时,鳗鱼饭到了,沈泠依旧淡淡地说:“到了,去吧。” 覃思乖巧地站起来,走到门口被俞然叫住了:“我跟你一起。” 出了门,俞然欲言又止:“那个……你跟沈泠很熟吗?她怎么让你洗衣服,还让你给她拿饭,你们……” 覃思点点头,一脸专注地看着俞然,回答说:“我觉得沈泠同学挺好的,她还帮我点了鳗鱼饭,一盒七十块呢。” 俞然吐槽的话到嘴边噎住了:“好吧,我以为你被她欺负了呢。” 覃思无奈一笑:“怎么会呢。” 到了学校门口的外卖柜,覃思找了很久也没找到沈泠的外卖,仔细看了一遍截图,才发现对方填错校区了,鳗鱼饭被送到了隔壁校区。 “不好,沈泠她填错地址了。” 俞然看了一下隔壁校区到这里的距离,有点远,只能坐地铁过去拿。 覃思叹了口气,笑着说:“原来大小姐也会搞错,俞然你先回去吧,我过去拿。” 俞然唇角耷拉下来,摇摇头说:“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是本地人,你刚来对这里不熟,万一找不到地铁,分不清方向怎么办?” “真的不用陪,我自己找就好啦,有导航呢。”覃思看着她手里的外卖,说:“再不吃外卖就要凉了。” 俞然自然地牵着覃思的手,勾起嘴角:“哎呀,坐地铁也就十几二十分钟的事,很快的,我陪你。” 覃思慢慢缩回手:“那好吧,待会儿我请你吃冰淇淋。” 这个寝室里,俞然和陈若溪都是很自来熟的,也同样是很好的人。 虽然说都是女生,彼此关系也还好,但覃思和别人牵手总会不自觉地感到别扭。 地铁站就在学校对面,覃思等红绿灯的时候,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校门口,随后从里面走下来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优雅女人。 覃思如遭雷击,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在俞然身后,借着其他人的掩护过了马路。 经过女人身边,覃思耳边传来女人轻飘飘的声音:“同学你好,请问这里是s大xx校区吗?临床医学是不是在这里啊?” 覃思的心快跳到嗓子眼了,进到地铁站里才松了一口气。 俞然察觉到她的脸色不大对劲:“是不是太热了晒得难受?” 覃思嘴唇微微发白:“应该是吧,活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碰到过这么热的天。” 俞然无奈地说:“对啊,s市这两年天气疯了一样,夏天四十多度也是有的,先下去吧,里面有空调,凉快些。” 坐三站就到另一片校区了,也就十几分钟,一来一回差不多半小时。 地铁没座位,覃思一只手扶着栏杆,慢吞吞地给沈泠打字。 【覃思】:外卖送到另一个校区了,我过去拿,要晚些回去了 发送过去后,覃思觉得让沈泠饿着肚子不好,就又编辑了一条消息。 【覃思】:如果饿的话,可以吃我桌子上的肉干,没有开封的,我没吃过,直接拿就好了 收到覃思消息的时候,沈泠确实饿了,还在寝室里等覃思拿午餐回来呢。 看见覃思发来的地址,沈泠微抿着嘴唇,不动声色把错误地址改了,回了个“好”。 其实她一点都不想吃覃思的肉干,但现在又很饿,所以只能吃点东西垫一垫。 而且覃思呆呆的,说不定迷路了回来晚了,吃点她的肉干也是合情合理。 沈泠走到覃思桌子前,十分挑剔地选了一包密封好的风干牦牛肉,还没回去,就看到覃思在寝室群发了条消息。 【笨笨狗】:我桌子上有风干牦牛肉,大家可以随便吃[微笑] 没错,她给覃思的备注叫“笨笨狗”。 “……” 看到这条消息,沈泠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地撕开牛肉干包装袋,一个人在寝室狠狠撕咬。 肉干有点咸,沈泠吃了两根就忍不住狂喝水,杯子里的水早就见底了。 住寝室就这点不方便,要喝水只能去楼下接,或者去学校超市里买。 覃思还没回来,沈泠只好自己下去买水喝,在学校的咖啡厅点了杯拿铁,坐在窗边看手机。 开学前三天,学校是不设置门禁的,校外人员预约以后也可以进来参观,还可以在食堂吃饭。 沈泠的目光一直落在人潮涌动的学校后门,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回过神来,沈泠觉得自己好像疯了,她为什么要莫名其妙担心一个不熟的人。 沈泠喝完拿铁,刚准备离开咖啡厅回寝室,却听到身后有人打电话,语气焦灼,嘴里不停念叨着:“你不是说覃思读的临床吗?我没看到她,所有电话号码都被她拉黑了,我该怎么办……” 在这里听到覃思的名字,沈泠是愣着的。 她一开始以为这个女人是覃思的妈妈,但听到号码被拉黑之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覃思在躲着对方。 看来这个人还有自己的小秘密呢,挺有意思的,大概是跟家里吵架了吧。 沈泠站起来,看了一眼女人的脸,记清了对方的模样。 不像母女,鼻子嘴巴眼睛都不像,而且女人看起来年龄不大,顶多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身材皮肤都保养得很好。 总不可能是讨债来的吧。 覃思总算拿到外卖回了学校,她看着脸被晒红的俞然,有些抱歉地说:“谢谢你啊俞然,还麻烦你跟我跑一趟,你的饭该凉了吧。” 俞然笑着说:“我点的是冷面,没关系的,不是说要请我吃冰淇淋么。” 覃思对学校不太熟,正好看见对面有个咖啡厅,门口还竖着冰淇淋的招牌:“我们去里面看看有什么口味的。” 刚走到门口,覃思就和推开玻璃门的沈泠四目相对。 “你下来啦,我拿到外卖……” 话音未落,覃思就被沈泠紧紧握着手腕带走了。 俞然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来到寝室楼下,覃思的手腕才被松开,已经被沈泠抓得有些红了。 “沈泠。”覃思也不知道究竟出什么事了,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出什么事了吗?不喜欢怎么还牵我手?” 她嘟嘟囔囔的,沈泠没听到后面那句话。 沈泠随口解释说:“你的牛肉干太硬了,吃得我牙疼。” 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这个是磨牙小零食,我刚才没跟你说清楚,是我不好。” 沈泠回头看了一眼:“走吧,上楼吃饭。” 覃思迟疑道:“我还要去给俞然买冰淇淋呢,她刚才陪我一起去北校区拿饭,我答应她的。” 沈泠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咖啡厅冰淇淋不好吃。” 覃思恍然大悟:“好,那我跟她说说,等会儿请她吃更好吃的。” “怎么不请我?” 带着点埋怨的话一说出口,沈泠愣住了。 覃思跟着她一起上楼,又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俞然:“那……那等会儿我给你们都买好不好?” 电梯停在三楼,沈泠没说话,推开寝室门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覃思和俞然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在想,没说要给沈泠买冰淇淋,对方是不是不开心了。 也许吧,她既然都做了沈泠的小跟班,心里的首要位置一定是对方才行。 作为一名合格的小跟班,覃思觉得自己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首先,她应该打开外卖包装,把沈泠的那一份拿出来,然后双手捧着送到她面前。 沈泠看着眼前这一份大盒的鳗鱼饭,冷冷地说:“吃不完。” 覃思认真思考了一下:“吃不完的剩饭可以给我。” 沈泠无奈扶额:“你吃大份不就好了,拿走!” 怎么考进s大的? 这么浅显易懂的问题都不明白,而且那盒大份鳗鱼饭本来就是给她买的,算她今天辛苦了。 覃思开心地笑出声,两只手捧着大份鳗鱼饭,望着沈泠的眼睛亮晶晶的:“谢谢!我不会浪费的!” 一份鳗鱼饭就开心成这个样子,真没出息。 沈泠冷冷地哼了一声,心说:“笨蛋。” 这么一折腾,沈泠看着精致的鳗鱼饭一点胃口都没有,本来想随便吃几口把剩下的给覃思处理,手机这时候响了。 【笨笨狗】:对不起,别不开心了,我给你买两个【..top】 6、小狗着急 覃思第一次吃鳗鱼饭。 看着浇满酱汁的大片鳗鱼,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入口是软糯香甜的味道,还带着鳗鱼的鲜甜香味。 很神奇的口感,但覃思吃不太习惯,她更喜欢酸辣口的。 不过入乡随俗,而且这还是大小姐请她吃的,当然要吃得干干净净。 班级群里发来了消息,辅导员说,晚上要求所有同学参加班干部选举,让他们准时在下午六点前到教室。 陈若溪一边把巧克力挨个分给几人,一边说:“我读高中那会儿,班干部都是班主任内定的,哪还轮得到选举啊,根本没有的事儿。” 俞然附和说:“看来这大学还是挺公平的,让我们自己选,你们有想担任的职务吗?” 覃思吃完一盒鳗鱼饭,抽出纸巾轻轻擦拭着嘴唇,点点头:“辅导员不是说有学分可以加么,感觉还不错,大一课那么少,应该也不忙,而且我还想出去做点兼职。” 话音刚落,覃思小心翼翼回头看着一小盒鳗鱼饭还没吃完的沈泠,轻声说:“嗯……不忙的时候再去。” 覃思一直想去做家教,之前在y市的时候,她经常给同样读高中的学生讲课,在当地可以说得上是“金牌家教”。 她脾气好,有耐心,长得漂亮,成绩还那么优异,辅导过的学生都很喜欢她,甚至还有不少给她送过情书的。 但这种事情覃思是万万不想看见的,干扰学习进度不说,对自己也造成了些影响。 y市经济发展水平和s市天差地别,覃思之前做家教,一个月顶多赚个一万块钱,现在到了s市,肯定会比之前赚的更多。 s大是全国top级别的名校,只要她拿出自己的学生证,就不愁没有学生找她辅导功课。 沈泠听到覃思的话,把面前吃的还剩一点米饭的盒子盖上:“吃完了。” 覃思自然地站起来,帮沈泠把饭盒拿走,放在外卖袋子里,准备等会儿下楼买冰淇淋的时候拿去丢掉。 不过现在日头正热,出去晒晒的,覃思倒是想一个人把冰淇淋全部打包带回来,这样其她人就不会被晒了,可她一个人拿不了这么多。 “等下午我们再出去买冰淇淋吧,现在是一天最热的时候。” 覃思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实时温度,四十度,出去简直就是进了火炉,寝室内外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另外三人表示赞同。 吃饱后,覃思有些晕乎乎的,应该是米饭吃多晕碳了。 手机上是沈泠发的消息,覃思看了一眼,轻轻地笑出了声音。 【沈泠同学】:你我的跟班,必须每时每刻陪在我身边,不许找兼职 这一下可让覃思犯了难,她一回头,就对上沈泠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正冷冷地望着她。 “……” 【沈泠同学】:每个月给你十万,不许去 !!! 覃思赶紧摇摇头,在手机上快速打字。 【覃思】: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沈泠同学】:五万 【覃思】:还是好多 【沈泠同学】:不多,你出去做家教做兼职也是差不多这个工资 覃思听了以后,有些怀疑沈泠的话,但她毕竟对这里不熟,沈泠是本地人,她肯定不会骗自己的。 【覃思】:谢谢 俞然和陈若溪吃完饭后都上了床,覃思一个人在床下坐着无聊,但跟沈泠也没什么共同话题,只好一个人默默地爬了上去。 一觉睡到中午,覃思也不困,就躺在床上看手机。 沈泠不让她出去找兼职,那自己就只能做个小跟班了,一个月可以拿到五万块钱的工资。 覃思放下手机,笑盈盈地看着床下坐着的沈泠,却被对方抓了个正着。 “……” 她被抓包也毫不羞涩地朝着沈泠微笑,但沈泠一直冷着一张脸,有些生涩地踩着脚架爬上床,大力把床帘拉上。 覃思咬着下嘴唇,又给沈泠发了条消息过去。 【覃思】:你真好 片刻后,她收到了沈泠的消息。 【沈泠同学】:闭嘴 覃思偷偷笑出声,抿着嘴唇点点头。 本来还想发一句“好的”过去,但沈泠让她闭嘴,那就不能再发了。 一躺床上,覃思就晕乎乎的,吃饱就想睡觉。 她定了个闹钟,准备眯一会儿,结果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五点半。 俞然的闹钟响了,把覃思也吵醒了。 但覃思的闹钟并没有响,她揉揉惺忪的睡眼,仔细一看,一不小心定成明天下午的了。 六点钟就要到教室集合,覃思下床后开始穿平时出门穿的衣服,却发现沈泠的床怎么都没动静。 “沈泠,快起床了,五点四十了,六点我们要去教室选班干部呢。” 依旧无人回应。 俞然看了一眼,说:“说不定还在睡呢,不去也没关系。” 但覃思依旧不放心,她顶着被沈泠骂的风险,慢慢地爬上了沈泠的床,可对方还是毫无动静。 “沈泠,你还好吗?” 拉开床帘一看,覃思的心猛地一颤。 沈泠雪白的脸颊上爬满了红晕,淡红的唇瓣也变得又深又红,喉咙里不自觉地溢出一丝丝有些痛苦的喘.息。 覃思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她额头上,烫得她猛地缩回手。 “发烧了,温度还不低呢。” 俞然找到体温计递给覃思:“给她量量多少度。” 沈泠说,不喜欢跟别人有肢体接触,但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 覃思测了一下,看见数字后叹了口气:“三十九度二。” 另外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覃思拿了一条干净毛巾,用冷水浸湿,拧干后把毛巾贴在沈泠额头。 做完这些,已经快六点了,辅导员在群里催人快点到教室,六点准时开始。 覃思给沈泠换毛巾,说:“俞然,我不去了,你帮我和沈泠跟辅导员请个假吧。” 俞然愣了片刻:“你不是要选班干部吗?不去就没机会了。” 覃思笑着说:“没关系,不就几点学分么,我在这里陪着沈泠,她一个人我不放心,万一出事怎么办?” “好吧,我会跟辅导员说的,你放心。” 两人走后,寝室里一片安静,只有覃思换毛巾换水的声音。 沈泠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正抚摸着自己的额头。 好奇怪,她居然没有一点抗拒的感觉,反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你醒啦。”覃思看到沈泠睁开眼睛,唇角绽放出浅浅的笑意:“刚才喊你一直没动静,我就自作主张上了你的床,还给你量了体温,三十九度多呢,你发高烧了。” 沈泠嘴唇又干又涩,她张了张嘴,没力气发出声音,喉咙很疼。 “别说话。”覃思的声音轻轻的,像羽毛轻柔地挠着沈泠的耳朵:“保存体力,我再给你量一下体温。” 覃思的掌心贴着沈泠的额头和脸颊,感受完温度后,把体温计重新放回去。 “我用冷水给你降温,其实想带你去医院的,但你醒不来,我想着如果温度实在太高,就打电话叫救护车了。” 沈泠眨了两下眼睛,似乎想说些什么。 覃思思索片刻,恍然大悟:“你害怕去医院啊。” 沈泠又眨了一下眼睛。 覃思抿着嘴唇,按捺住笑意:“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别人你怕打针的。” 沈泠皱了皱眉,用一种“敢说出去我就揍你”的表情盯着覃思。 覃思把体温计拿出来,看了一眼温度,比刚才降了一点,但不多,还是三十九。 “光是物理降温也不行啊,还是得打针。” 她嘟囔了一句,在纠结要不要叫救护车,但发烧叫救护车,会不会有点浪费医疗资源啊。 可是沈泠没力气,自己力气虽然大,但对方也是个一米七几的高个子女生,一个人挪不下来。 如果体温不算高的话,是可以直接物理降温的,不用吃药也不用去医院。 反正覃思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去过医院,吃药打针挂水也是很少的,但她去医院这种事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沈泠沙哑着嗓子,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不打针。” “不打针怎么退烧呢。”覃思轻声细语哄着她,安慰说:“都已经三十九度了,再烧下去,脑子会烧坏的。” 沈泠不说话了,可她还是不想去医院。 别说打针了,就算让她吃药都咽不下去,简直是酷刑。 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洗冷水澡了,估计是洗了冷水澡的缘故,她今天一直蔫蔫的,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连一小份鳗鱼饭都没胃口吃完。 覃思苦口婆心地劝她,用哄孩子一样的语气说:“都是大人了,你知道发高烧不治疗有什么后果,有我陪着你,别怕,我不会离开你半步的。” 沈泠还是没什么反应,片刻后,她嘶哑着声音说:“好。” 覃思以为她是太虚弱不能动,自己也不敢上手把人抱下来,怕掉下楼梯摔着沈泠。 “唉,有点难弄。” 覃思有点纠结:“本来想背你去医院的,但你身上难受,也下不来床,要不……我还是叫救护车吧。” 话音刚落,刚才还弱不禁风的纸片病美人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了。 沈泠有气无力地伸手,慢慢搭在覃思手臂上,嗓音软软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 “你背我。”【..top】 7、小狗认主 覃思在沈泠身上看到了“回光返照”的错觉。 她暗暗震惊,后知后觉想起,沈泠之前说不喜欢别人的触碰,如果碰到医护人员,难免会几个人抱着她抬起来。 “好,你慢点下床。” 覃思扶着沈泠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环着对方的腰,却不敢伸手触碰。 她很小心,生怕沈泠一个不留神掉下来。 但祸不单行,沈泠双腿无力,还真就没站稳,脚底一滑,整个人都栽倒在覃思怀里。 覃思把她抱了个满怀,怀里热热的,鼻尖也萦绕着一股比平时更浓一些的茉莉花香,大概是以为沈泠身上发热的缘故,身上的香味也变浓了。 “没事吧。”覃思一脸担忧,赶紧把人扶好,让沈泠坐在椅子上歇一会儿:“等会儿我背着你去下面打车,咱们去医院看看。” 沈泠嘴唇又干又涩,她抬手摸了一下水杯,却被覃思抽走。 “凉水,别喝,先去医院,等会儿我给你接热水,喝点热的出出汗。” 沈泠没说话,懒懒地靠在覃思怀里一动不动,脑袋枕着对方软软绵绵的胸脯。 “嗯。” 沈泠缓了一会儿,覃思慢慢蹲下,回头望着对方:“快上来吧。” “哦。” 沈泠应了一声,慢吞吞挪过去,趴在覃思肩头,下巴搁在对方的颈窝,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好了吗?”覃思得到沈泠的回复后,缓缓站起身,两条手臂紧紧贴着对方的腿弯,稳稳当当站好:“我下去啦,要是觉得恶心想吐,一定要告诉我。” 背上的人热热的,几乎是软绵绵地趴在自己身上,有气无力。 覃思顿时升起了无限的保护欲,生怕沈泠磕着碰着,或者是自己身上的骨头硌着她。 刚走出门,覃思听到沈泠问:“那万一我吐你身上呢?你会嫌弃我吗?” 覃思笑了笑,想了一下:“我还怕你觉得我身上脏,不让我背你呢,我又怎么会嫌弃你?” 沈泠半睁着眼睛,语气淡淡的,唇角却微微勾起:“你敢。” 此时此刻的沈泠,在覃思眼里,就像一只刚睡醒想挠人的猫,看似有点凶,实际也只是抱着人类的手臂用腿蹬两下,不疼也不痒,算是撒娇。 太阳早就下山了,出门不用戴帽子,也不用打遮阳伞。 覃思背着沈泠来到校门口,准备喊路边的网约车。 “不坐。”沈泠有气无力地说:“把手机给我。” 覃思老老实实地说:“手机在裤子口袋里,我拿不出来。” “……” 她现在背着沈泠呢,两只手腾不出空间,更不要说把手伸进裤兜拿手机了。 “哪个口袋?”沈泠一只手垂下去:“我打个网约车。” “左边。”覃思有些好奇:“路边不是停的有出租车吗?我喊一辆就好啦。” 沈泠虽然喉咙沙哑干涩,却还是解释说:“这种出租车司机最爱坐地起价了,你那么笨,肯定要被坑,密码。” “123456。”覃思点点头,任由沈泠摆弄着她的手机:“原来是这样,谢谢你提醒我。” 沈泠“哼”了一声:“我只是怕耽误病情。” 覃思笑盈盈地说:“那还是要谢谢你,你不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 沈泠输入密码,打开手机,忍不住随口吐槽了一句:“这么简单的密码,万一手机被偷了……你这什么手机,好像从没见过。” 覃思如实回答:“opppr9。” “……” 沈泠沉默了一下:“那没事了,也没人偷。” 覃思说:“你别看它老,很耐用的,我换了两次电池,丢了三次都没人捡……” 沈泠见她越说越开心:“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小心用着用着爆炸。” 覃思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沈泠一边发送订单,一边冷哼:“没看过新闻啊,r5都爆炸了,你这个r9也不远了,小心点吧,别给寝室炸了,我还想多活两年。” 覃思抿嘴憋笑,没忍住笑出声:“好。” 从昨天初见,覃思就知道沈泠是个毒舌傲娇,一张嘴说话就能把人噎死。 明明就是在担心手机万一爆炸,她会受伤,却还用这种语气和方式提醒自己,简直太善良太可爱了。 沈泠把订单发出去后,一个不小心,手滑点到了覃思手机的微信横幅,又不小心看见了对方给自己的备注。 【沈泠同学】 好老土好古早的备注方式。 消息是俞然发的,她给覃思发的班级干部评选截图。 本来沈泠被备注叫同学还不开心,看见俞然和陈若溪的备注更不开心了。 居然是一样的,太没有存在感了。 沈泠有些不大乐意地随口一说:“俞然给你发消息了。” 覃思好奇地问:“什么啊?” “班干部评选。”沈泠的目光落在缓缓驶来的网约车上,见覃思背着自己路对面走,有些迟疑地开口问:“我耽误你评选了,会给你补偿的。” 司机打开后座车门,覃思轻柔地把沈泠放在后座,自己绕到另一边坐上去。 “不管今天换做是谁,我都会这样做,而且生病这种事又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你不要自责,也不用给我补偿……” 覃思说着说着,感觉到沈泠的脸色有点差,还以为对方发热又严重了。 她伸手准备摸一摸沈泠的额头,却被对方一把拍开:“别碰我。” 覃思以为沈泠晕车,所以脸色才会难看,就提醒司机说:“我朋友生病了,你别开太快,她会晕的。” 这一路上,沈泠都没再说话,默默闭上眼睛蜷缩在车内。 覃思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颊上,时刻关注对方的状态,沈泠稍微皱个眉,她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一睁开眼睛,沈泠就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和覃思那双又大又亮的黑色眼眸对上,她扭头看向窗外:“别看我。” “我就看。”覃思伸手摸摸她额头:“你脸色比刚才还难看,我得时刻盯着你,万一你晕车想吐怎么办?” “吐车里五百!” 过红绿灯的那一瞬间,司机吓得差点把刹车当油门。 沈泠倒是没有反胃的感觉,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生什么闷气,但看见覃思就烦,不想跟她说话。 到医院门口,覃思下车背她进医院的时候,她委屈得鼻子一酸。 两行清泪就这样没出息地流了下来,滴到覃思的脖颈,顺着锁骨悄然滑落到衣领深处。 沈泠盯着覃思雪白的脖颈,想狠狠咬上一口发泄一下。 覃思感觉到有水珠滴落在肩膀上,抬头看了一下,并没有下雨,她瞬间就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沈泠的眼泪。 “沈泠,你身上不舒服么?怎么哭啦?” 沈泠吸了吸鼻子,哽咽了一下:“没有,下雨了。” 覃思知道她是嘴硬,不承认自己哭了,还很好面子。 但是这样也很正常,毕竟没有人会在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急诊人并不多,覃思背着沈泠排了几分钟的队。 沈泠坐在急诊台量血压和体温,急诊台的护士开始询问她的信息。 “身份证带了吗?” 覃思回答说:“走得太急,没带。” 护士说:“说一下自己的信息就行,还有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 沈泠说完有些口干舌燥,她咳嗽一声,听得覃思心里不大舒服。 覃思去旁边的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递给沈泠后,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等着。 护士把挂号单递给覃思:“去那边坐着等叫号吧。” 她接过挂号单说了声谢谢,扶着沈泠坐在角落的空座位上,看着对方慢慢喝水喝光。 两人十分默契地都没有说话。 覃思知道,沈泠应该还在介意刚才的事情。 自己真是太蠢了,哭就哭了,还瞎问什么,弄得现在沈泠都不跟自己说话了。 她动了动嘴唇,想跟沈泠道歉,又觉得自己笨嘴拙舌,怕给人惹生气了。 沈泠的体温居高不下,医生诊断完,建议她去抽血化验一下。 一听到要抽血,沈泠面露难色。 覃思赶紧问:“医生,不抽血行么?” 不抽血当然行,只是普通的发烧而已。 沈泠不想上二楼,输液大厅人太多,又吵又闹,她直接花钱买了急诊室的床位,躺在上面等着护士过来给她挂水。 覃思坐在一旁陪着她,看见护士推个小推车过来,也替沈泠紧张起来。 沈泠闭着眼睛,被护士捏着手腕的那一瞬间,眼睛闭得更紧了。 护士揶揄说:“怎么?怕打针啊,s大高材生,国家未来的栋梁,居然怕打针,其实你越闭眼越害怕。” 说完,沈泠睁开眼睛。 覃思想握着沈泠的手,让她别怕,指尖刚挨着对方的手背,却被沈泠凶巴巴地瞪了一眼。 “……” 她赶紧缩回手,看着护士给沈泠打手背针。 沈泠故作镇静,虽然不是很疼,可她就是害怕打针。 护士走后,覃思把急诊病床的床帘一拉,两人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沈泠呆呆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很无聊,但又不想理会覃思。 覃思见她无聊,就把手机递给沈泠,笑着问:“要玩吗?我手机上有消消乐。” “不玩。”沈泠继续嘴毒:“会爆炸。” 覃思又把手机收回去了:“那你饿不饿?我给你买点吃的,医生说要吃点清淡的,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 “你话怎么这么多?” 沈泠闭上眼睛,语气有些不耐烦:“别来烦我,你回去吧。” 覃思摇摇头,坐在沈泠身边寸步不离:“我不走,等你输完我背你回去。” 沈泠鼻子一酸,没想到这人怎么赶也赶不走,自己语气态度都那么差了,还愿意这样守着她。 最后一袋药水输完后,沈泠烧也退的差不多了。 明天下午还要过来输液,所以沈泠手背上的留置针没有拔掉。 护士叮嘱她,左手不能碰水、不能太过用力,最好不要洗澡,可以吃什么、不能吃什么。 这些注意事项,覃思都清清楚楚记在心里。 覃思半蹲在地上,体贴地给沈泠穿好鞋,熟练又自然地半蹲下,让沈泠上她的背。 “我背你回去。” 沈泠趴在覃思背上,双臂紧紧环绕着她的脖颈,盯着对方流畅好看的侧脸,目光一刻都没离开过。 想到覃思背人的动作,和照顾人的样子那么熟练,沈泠没好气地问:“你也这样对过其他人吗?” 覃思实话实说:“有啊,我妈。” 沈泠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慢慢落了回去:“哦,除了你妈,那我是第一个喽?” 覃思“嗯”了一声:“对呀。” 沈泠又问:“没骗我?我怎么觉得你那么熟练?” 覃思如实回答:“我妈经常生病,我总这样照顾她。” 提到母亲,覃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哀伤。 沈泠一直在盯着她,但从后背这个角度,看不见覃思眼眸中的情绪。 看了不知道有多久,沈泠假装无所谓,紧接着用命令的口吻说:“那你现在记住了,你是我的人,要听我的话。”【..top】 8、小狗洗澡 如果换作旁人,有可能会觉得大小姐是在无理取闹。 但在覃思看来,沈泠说这种话,只是因为她生病了,太脆弱了,太需要身边有人陪伴了。 覃思答应下来:“好,我只背你一个。” 沈泠懒洋洋地趴在她背上,手里提着护士拿来的退烧药。 明天还要来挂一次水,直到彻底痊愈退烧才行。 沈泠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留置针,心说真是个好东西,不是一次性的,不用打第二次针,但是要注意防水。 可她今天出了这么多汗,身上黏糊糊的,不洗澡简直是要命。 要不……让覃思…… 沈泠回过神来,脸一热,耳朵都红了。 她怎么可能让覃思帮忙洗澡,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沈泠摇摇头,她直起上半身,想和覃思保持距离,但两条手臂不受控制似的,依旧紧紧环绕着对方的脖颈,不愿意松开。 死手!就那么没出息!快松开啊! 覃思总觉得沈泠在自己身上蛄蛹着,还以为她不舒服,赶紧询问:“怎么啦,是我身上的骨头硌着你了吗?” 沈泠沙哑着嗓音:“没,有蚊子,我赶蚊子呢,好好走你的路,别管我。” 覃思老老实实地“哦”了一声,让沈泠继续打网约车,自己则乖巧地站在路边等待。 “你被蚊子咬了吗?要不我们回去拿点驱蚊药?” 沈泠直接上手捂住了覃思的嘴:“闭嘴,车来了。” “唔唔。”覃思听话地点点头,朝着车的方向走去:“唔唔唔唔唔——” 叫得沈泠心烦意乱,她跟没事人一样悄然把手撤回去,掌心残存着覃思嘴唇的温度。 嘴唇很软,掌心摩擦唇瓣的那一瞬间,沈泠整个人仿佛触电了一样,由神经末梢传递的异样触感侵袭着她的全身上下。 沈泠觉得自己好像病得更严重了。 一定是发烧的原因,她产生了不正常的幻觉。 一定是这样! 坐上车,覃思发现沈泠不说话了,一直闭着眼睛,还以为对方睡着了。 夜里也在堵车,开了二十多分钟才到学校。 覃思先下车,又拉开沈泠那边的车门,熟练又自然地蹲下:“上来吧。” 沈泠推开她,迈着软绵绵的虚浮步伐往前走:“不需要,我能走。” 话音刚落,她两腿一软,差点扭到脚,又被覃思眼疾手快地扶好站稳。 “上来吧。”覃思把她手里的退烧药拿过来,弯腰背对着沈泠:“你病没好,晚饭也没吃,不好走路的,还是我背你吧。” 沈泠不情不愿地趴在覃思背上:“哦,走吧。” 前三天寝室楼没有门禁,虽然已经十一点多了,还是有不少人来来往往,出门买东西。 覃思在寝室楼下看见了手里提着东西的俞然,应该是刚买完夜宵准备上楼。 俞然看见覃思的那一瞬间,眼睛一亮,但看见她背着的沈泠,眸子里的光渐渐黯淡下来。 “你们回来啦,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发了消息你也没回。” 覃思愣了一下,想起自己的手机在沈泠手里,解释说:“抱歉啊,有点忙,没有看手机消息。” “回来就好。”俞然跟在覃思和沈泠身后,坐电梯上楼,有些担心地问:“是单纯发烧么,有没有什么细菌感染之类的?” 覃思看着缓缓向上移动的数字,说:“没有,就是着凉了。” 医生问沈泠有没有吃冷的东西,或者是用冷水洗澡吹风之类的事情,沈泠一律都说没有。 但覃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沈泠让自己给她拿睡衣的时候,覃思就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洗完澡洗完头发,卫生间里一点热气都没有。 所以沈泠她明明就是用冷水洗澡了,还嘴硬撒谎不承认。 回到寝室,覃思把白天接的热水倒出来,沈泠要吃的药都一片片准备好,还有颗粒冲剂。 “饿不饿?”覃思见沈泠脸色还是不太好,询问说:“要不我下楼给你买点东西吃?” 她带来的土特产都不适合生病的人吃,不是甜的就是辣的,医生叮嘱说要清淡饮食才行。 沈泠摇摇头:“没胃口,我要吃药。” 覃思把药倒在瓶盖里,递给沈泠,还把自己今天新买的杯子放在她桌上。 见沈泠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玻璃杯,覃思赶紧解释说:“杯子是新买的,我没用过。” 沈泠没说什么,把药片胶囊吞下去,又喝了一包颗粒冲剂。 寝室里另外两人都没睡,陈若溪在吃夜宵,俞然在玩电脑游戏。 覃思没必要压低声音说话:“快睡吧,明天一觉醒来就该好了。” 沈泠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同龄人,怎么覃思一说话就带着满满的安心,温柔的不得了,嗓音又轻又柔,听得她心里暖暖的,催眠得很。 “哦。” 但沈泠睡不着,她想洗澡,她现在身上黏糊糊的,而且刚从医院回来,身上指不定沾了多少细菌病毒呢。 “我要洗澡。” 覃思摇头:“医生说今天最好不要,顶多擦个身体。” 沈泠执拗地看着她:“我要擦身体。” 覃思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行么?手背上的留置针不能沾水,容易感染。” 俞然温馨提示:“十一点多了,寝室热水已经停了。” “……” 覃思小声说:“那……将就一下?” 沈泠咬着下唇,拒绝直接脏兮兮地上床睡觉:“不。” 覃思的热水壶里还有热水,其实用这个热水擦洗身体也是可以的。 “那要不这样吧。”覃思举起自己的热水壶:“这里面还有满满一壶热水呢,应该够擦身体的,给你用,但记得要加点凉水进去,否则会烫坏的。” “还用你说。”沈泠依旧坐在椅子上没动,理直气壮地指挥着覃思:“我是病号,我没力气。” 意思就是让覃思给她准备热水。 覃思慢慢勾起唇角,眸子里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她刚想说让她来做这些,怕沈泠不会用热水瓶,万一不小心烫着怎么办。 烫伤是最难痊愈的,又疼又痒还遭罪,尤其现在还是夏天,稍有不慎,烫伤的地方就容易发炎化脓。 覃思提着热水壶走进卫生间,把热水倒进盆里,又倒了些凉水中和一下温度。 沈泠没有新的睡衣了,又不想穿那条被汗液浸润过的。 覃思准备完热水,出来看见沈泠依旧坐着一动不动,轻声问她怎么了。 沈泠看着她,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助:“没有睡衣穿了。” 覃思想了想,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新的短袖短裤睡衣:“你穿我的吧,这也是新的,洗过了还没穿。” 沈泠没说什么,直接拿过这身睡衣,慢吞吞地朝着卫生间走去。 覃思看着她虚弱的背影,无奈一笑。 她还以为对方不愿意穿呢,这还是她在地摊买的纯棉睡衣。 商家吆喝着说是纯棉的,三十块钱一套,应该买不到什么纯棉好睡衣,骗人的而已。 覃思拿出睡衣,问沈泠要不要穿的时候,心里是下了莫大的决心。 如果沈泠拒绝,覃思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人家本来就可以直接拒绝,但那样沈泠就没睡衣穿了。 覃思也没洗澡,忙了一晚上,她出了不少汗,没比沈泠好到哪去。 所以她准备等沈泠擦完身体出来,自己再进去擦一擦身上的脏东西,否则睡不着。 覃思拎着空水壶准备下楼接热水,寝室卫生间热水停了,但楼下的热水房二十四小时都提供热水。 走到俞然身边,对方站起来,想跟她一起下楼接热水。 “好啊。” 两人肩挨着肩,进入电梯后,俞然终于还是按捺不住,问了覃思一个问题。 “你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啊?刚开学,才认识只有一天,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俞然百思不得其解,而且沈泠性格也不怎么样,总是居高临下地命令覃思,让她做很多超出室友关系范畴的事情。 覃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雇佣关系? 可这话听起来总感觉怪怪的,覃思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变成了沈泠的小跟班,怪不好意思的。 “沈泠她人很好的。” 俞然实话实说:“我没看出来,我怕你吃亏,你太善良了,帮了她这么多,连声谢谢都没有。” 覃思笑着说:“怎么会呢,我觉得她很好,还挺善解人意的,就是嘴巴毒了点,不过还挺有意思的。” 俞然感觉到万分的诧异,她动了动嘴唇,又后知后觉想起,覃思也只是她的普通朋友而已,无名无分的,管不着人家。 人家想做什么,跟自己也没有任何关系。 打完热水回到寝室后,覃思发现沈泠还站在卫生间门口,身上的衣服也没有换下来。 难道一只手不会脱衣服吗? 又或者是左手的留置针疼了? “怎么还没洗啊?”覃思小心翼翼托着沈泠的左手,问:“是不是很疼?” 沈泠摇摇头:“不疼。” 覃思弯腰摸了摸盆里的热水,有点凉了,就又添了点刚打的热水进去。 她有些不知所措了:“那怎么不洗呀?” 沈泠没说话,走进去站在墙边,看着这盆热水发愁。 覃思欲言又止:“要不……我帮你擦身体?”【..top】 9、小狗开心 “砰——” 卫生间的门被沈泠从里面甩上。 覃思抿着嘴唇,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尴尬。 其实她还是不太放心让沈泠一个人进去,如果是平时健康状态的话,那当然不会担心,可沈泠刚输完液,连路都走不明白,万一进去踩到水滑倒了怎么办。 俞然和陈若溪都上床了,覃思还坐在下面一动不动,时时刻刻警惕着卫生间的情况。 她的心一直不上不下,脑海中全部都是不好的场景。 也不知道这样想了多久,卫生间的门开了,沈泠换好睡衣走了出来。 覃思的心重新又落回到了胸腔里,她朝着沈泠微微一笑,没有说话,怕打扰到上床的另外两人。 沈泠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睡衣领口,觉得覃思的睡衣穿起来有种奇怪的感觉。 当然,也没有不舒服,只是穿别人的衣服会感到别扭,哪怕覃思说这套睡衣没穿过。 衣服上浸染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现在是深秋,校园里栀子花开满枝头,无论走到哪儿都能闻到那股浓郁的花香味。 但这套睡衣上的不大一样,是那种淡淡的、不冲鼻子的花香。 沈泠又好死不死想到覃思身上的味道,她穿着这身睡衣,就好像整个人被覃思环抱在怀里,密不透风。 覃思目送着沈泠爬上床,自己则端着盆,蹑手蹑脚进了卫生间,用剩下的热水把全身上下都擦了一遍。 她的床帘明天送到,明天覃思就可以拥有自己的私密小空间了。 不过另外三张床都有床帘,自己却没有,被所有人隔绝在外,这种情况怎么不算是一种另类的床帘呢。 擦完身体换完衣服,覃思舒舒服服地爬上了床。 已经十二点多了,隔着床帘,覃思却能看见其她三人的床上都是亮着的。 覃思从晚上一直忙碌到现在,累得昏昏欲睡。 她给沈泠发了个消息,让她早点睡觉,不要熬夜。 沈泠没有回复,但床上的灯却关掉了。 覃思缓缓勾起嘴角,闭上眼睛安心睡去。 她几乎是眼睛一合就陷入沉睡了,晚上耗费了太多的体力和精力,还一直忧心忡忡,整个人就异常劳累。 在覃思熟睡后,沈泠缓缓拉开床帘,透过一丝狭小的缝隙,那双浅琥珀色的漂亮眸子,直勾勾地注视着黑夜中覃思模糊的睡颜。 第二天早上,覃思神清气爽地醒来,一打开手机,微信多了一条两万块的转账,上面还备注了“谢谢”两个字。 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沈泠发来的。 覃思心里五味杂陈,她不是为了这些钱才照顾沈泠的,如果换做寝室的其她人,她也会像昨天那样照顾,毕竟未来要共处一室相处四年呢。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微信又跳出来一条消息。 【沈泠同学】:收下 覃思愣了一瞬,扭头看向沈泠严严实实合上的床帘,有些诧异。 沈泠怎么知道她已经醒了,这也太巧了吧。 看见“收下”这两个字,覃思笑了笑,听话地把钱收了,给沈泠发了个“谢谢”过去。 又是一觉睡到中午才起床,覃思肚子很饿,坐床上看外卖。 刚准备下单,沈泠又甩过来一张截图,是她刚点的一份蔬菜粥和照烧肥牛饭。 覃思的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她扭头看了一眼沈泠紧紧关上的床帘,一只手捧着脸,嘴角的笑容始终不曾落下。 俞然过来阳台收衣服,看见覃思已经起床了,就问她中午吃什么。 “啊。”覃思被她喊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她看着手机上的订单截图,说:“蔬菜粥和肥牛饭。” 俞然一只手拿着衣服,凑到床边问:“你点的哪一家啊,我也想吃。” 覃思把手机递到她面前:“这一家,看图片就应该很好吃。” 俞然一眼就看出这是截图,右上角是iphone手机的图标,她瞬间就意识到,这两份饭都是沈泠点的。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俞然点点头,抱着衣服回到了自己床底下。 覃思买的快递也到了驿站,正好等会儿拿饭的时候,顺便把快递也一起带回来。 她一扭头,一条修长白皙的腿缓缓探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然后稳稳当当地放在床架上。 覃思看着沈泠一步一步爬下来,心里还挺紧张的,生怕对方一个不稳掉下来。 沈泠一回头,就发现覃思在盯着自己看。 她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却收到了这个混蛋老实又无辜的眼神。 “你好些了吗?”覃思见沈泠腿不软了,走路也稳当多了,问:“昨天买了一根体温计,你量量现在多少度了。” 沈泠向来叛逆,别人说什么她都想对着干,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体温计拿出来,一边刷牙一边夹住量体温。 刷完牙,体温计也差不多可以拿出来了。 一看,三十七度八,还有点低烧,不过比昨天直逼四十度的高温好太多了。 覃思爬下床,接过沈泠手里的温度计,看完后松了口气。 “太好了,退烧了。”她望着脸上还有水珠的沈泠,说:“但下午还得去医院挂水,今天挂完明天就不用去了。” 沈泠面无表情地说:“都退烧了,不想去。” 覃思摇摇头,仔细检查了一下沈泠左手手背上的留置针,笑着说:“针还好好的,而且昨天已经交过钱了,多浪费啊。” “……” 沈泠无奈:“好吧,吃完饭再去。” 她接了个电话,点的外卖送到了,放在了北门的外卖柜里。 覃思看着手机上的截图,把帽子扣在头上:“到啦,那我下去拿。” 陈若溪听到这话嚷嚷着说:“我的饭也到了,等我一下,我换条裤子跟你一起。” 覃思站在旁边等了她一会儿,听到俞然说:“昨天班干部那个名单你看了么?大家都是随便选的,参加评选的人就那几个,只要上去做个自我介绍就行了,很容易就能选上。” “我知道啦。”覃思昨天看过名单了,俞然当选了学习委员,她还挺为对方值得高兴的:“恭喜你呀,我……” 沈泠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敷面膜,随口说:“去拿饭吧,我饿了。” 覃思答应了一声,准备和换完衣服的陈若溪一起出门,却听到俞然说:“你自己有手有脚怎么不下去?这么使唤人很骄傲吗?” 沈泠整理着蚕丝面膜的褶皱,面无表情地问:“你是她什么人啊?” 俞然愣住了,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 沈泠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覃思,把手机递给她:“用我的手机扫码,学校门口新装了外卖柜,扫码才能开。” 覃思小心翼翼接过沈泠的手机,把自己的小破手机递给她:“那你玩我的?” 沈泠抿着嘴唇接过,回头的一瞬间,唇角慢慢勾起:“嗯。” 出门前,覃思又叮嘱说:“别喝冷水,密码没改,也别吃药,那是饭后吃的。” 覃思走后,寝室里只剩下俞然和沈泠两人了。 寝室安静得不像话,沈泠盘腿坐着打游戏,覃思手机上只有一个老款消消乐,已经玩到两千多关了。 沈泠专注地玩着游戏,好几次都只差一步就赢了。 覃思顶着大太阳出门,幸好戴了帽子,不然感觉头顶都要被烤焦了。 陈若溪边走边说:“那个,俞然刚才为你说话,你怎么不解释一下,我看她挺在意你的。” 覃思抿了抿嘴唇:“我之前跟她说过的,我说我很乐意为沈泠做这些,但我没想到会这样……” 陈若溪无奈地说:“我明白了,她就是这样性格的人,其实我觉得她把你当成好朋友,见不得你被使唤来使唤去的,所以没忍住。” 覃思垂眸:“都是因我而起,我会向她道歉的。” 陈若溪拍拍她的肩头:“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我们大家其实都没错,不用道歉,也不用觉得有什么,大家都是好朋友嘛。” “嗯。”覃思按着沈泠的手机屏幕,生怕息屏后打不开:“我知道了,谢谢你呀。” 陈若溪说出了心底的疑问:“可我还是不明白,你对沈泠为什么这么好。” 覃思解释说:“她每次买饭都会给我带一份,自己吃小份,特意给我买大份,她生病了只能吃清淡的蔬菜粥,却还是给我买了一份肥牛饭,她真的很好很贴心。” “我明白了。”陈若溪扫码打开外卖柜,拿出自己的那份麻辣烫,笑着说:“那就是俞然误会了,如果我有沈泠这么个饭搭子,我愿意天天给她拿饭拿快递扔垃圾做小跟班!简直不要太爽!” 覃思拎着两份外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看吧,我就说她很好,只是跑个腿而已,又不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还是要跟俞然好好讲明白,我很感谢她为我说话,但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拿完外卖准备上楼,沈泠一个微信电话打了过来。 覃思秒接:“沈泠,怎么啦?” 沈泠把覃思手机淘宝上的取件码截图发过去:“刚才有短信,我看你快递没拿,顺便把我的也拿了,手机上有取件码。” “嗷,好。” 沈泠买的是今年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同样也是最贵的那一档。 学校的快递驿站是自助取件的,覃思拿完自己的两个快递,又找负责人员领了沈泠的那部手机。 她买的手机属于贵重物品,所以就不和普通的快递放在一起,负责人对完电话号码和身份后才把快递给了覃思。 回到寝室,覃思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凉爽。 她先把沈泠的粥拿给对方,以及那个包装很大的快递盒子。 沈泠看了一眼新买的那个手机,说:“给你的。” 覃思愣住了:“给我?我有手机了。” 沈泠看着那只连手机壳都没有的oppor9,一脸嫌弃地递给覃思:“这破手机容易爆炸,会危害我们四人的生命安全,你也不想睡着睡着被炸死吧。” 覃思欲言又止:“可是……” 沈泠表情淡淡地望着她:“你不要我扔了。”【..top】 10、小狗脱衣 “我不会用这个系统哎。” 覃思抱着新手机研究了一中午,吃完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还是觉得自己那个破手机好用。 但沈泠说旧手机有爆炸的风险,覃思才不敢铤而走险,万一真的出事该怎么办。 吃完一整盒照烧肥牛饭,覃思收拾垃圾走到沈泠身后,发现对方的蔬菜粥还没喝完。 自己吃的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覃思那盒肥牛饭分量也不是很多,一个成年女孩吃刚刚好,但比起沈泠的食量来说,自己吃的还是不少。 沈泠又吃了两口吃不下了,她回头一看,覃思正站在身后,就把外卖盒一盖,装进塑料袋递给对方:“拿去扔了吧。” 覃思看着还剩小半碗的蔬菜粥,忍不住问:“就吃这么点啊,不饿么?” 沈泠摇摇头:“没胃口,饿了再说。” 覃思把剩饭盒装进垃圾袋,然后爬上床,开始研究床帘怎么安装。 有三片布料,剩下的是支撑床帘的塑料架子,覃思按照说明书把这些全部拼装好,弯着腰把床帘装好,耗费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做完这一切,覃思活动活动筋骨,脖子胳膊都酸了,这可比背沈泠走来走去还要耗费体力。 覃思有睡午觉的习惯,但她现在并不困,只好躺在床上学习怎么使用苹果手机。 没有手机壳,覃思生怕它磕着碰着,两只手紧紧握着不松开。 用久了安卓系统,覃思不大习惯ios,只知道它页面很简洁,没有广告没有弹窗,用着确实很舒服。 把旧手机所有的数据都转移到iphone上后,覃思准备在淘宝上买个贵一点的手机壳,用来保护新手机。 这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拍了拍她的床。 覃思探头一看,沈泠站在床下,手里拿着一只白色的手机壳:“我的旧手机壳,快套上。” “给我呀。”覃思双手接过那只手机壳,笑得眉眼弯弯:“你给我买新手机我已经很开心了,还把你的手机壳给我。” 沈泠扭头就走:“笨手笨脚,怕你把手机摔坏了。” 覃思笑盈盈地望着沈泠笨拙往床上爬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把手机壳安上:“谢谢你。” 躺床上,覃思满眼笑意地看着沈泠送给她的手机壳。 手机壳是白色的,背部有一只粉色扎小辫的可爱小猫,俏皮又高傲的样,简直和沈泠一模一样。 覃思喜欢得很,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满心满眼全是沈泠。 她一直在念叨,沈泠怎么这么好?沈泠怎么这么贴心?沈泠怎么这么细致? 总听别人说,沈泠脾气大,不好惹,但覃思却从来没这样觉得过。 没有相处过,怎么能通过片面的认识去判断别人呢。 覃思很不喜欢这样,也不太喜欢这样的人。 本来不困的,但安装完的床帘似乎有什么魔力,覃思整个人都被黑暗包裹,闭上眼睛慢慢就睡着了。 她一觉睡到太阳下山,还是被沈泠叫起来的。 “喂。”沈泠轻轻拍了拍:“起床了,送我去医院挂水。” 覃思懵懵懂懂地被叫醒,她揉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六点半了。 好奇怪,怎么连做梦都能梦到沈泠,难道这几天和她呆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吗。 “诶?”覃思清醒过来,嗓音带着点沙哑:“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她从床上爬下来,脱掉身上的睡衣,从柜子里拿出短袖穿上。 沈泠看了一眼腕表:“不急,七点去也……” 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覃思白皙有力的腰.肢晃到晃她的眼睛,侧面看,隐隐约约能看见清晰漂亮的马甲线。 她连内衣都没穿。 沈泠呼吸一滞,本想赶紧把头扭过去,却对上覃思那双清纯无辜的眼眸。 覃思当着沈泠的面穿好内衣和短袖,问:“你刚才说什么?” 那截劲瘦雪白的腰.肢被隐匿在宽大的白色短袖中,消失不见。 沈泠没想到,覃思的身材居然这么好,身体哪一处的肌肉都漂亮又不失力量。 一只手不由自主放在自己腰间,沈泠摸了摸小腹软软的肉,又想起覃思腹部的马甲线,不由得羡慕极了。 “没什么。”沈泠下意识摸了摸耳朵,不出意外的是,整个耳朵都烫烫的,不用照镜子都知道红了:“快点穿衣服。” 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只要一睡觉就能梦到覃思,梦里能清楚地看清对方的脸,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睡醒以后,沈泠甚至已经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她的梦有点模糊,但是沈泠还记得,在梦里,她抱住了覃思,然后凑了上去,不知道想干什么。 梦里的两个人贴着贴着,就抱在一起。 这简直就是噩梦! 沈泠不知为什么,经过覃思身边的时候,不由得有些心虚。 她看着正在换裤子的覃思,随口一说:“身材不错。”【..top】 11、小狗投喂 覃思没听清,又问了一句:“什么?” 沈泠松了口气,摇摇头:“没,我催你快点换衣服。” “嗷,好。” 覃思加快了速度,换上运动鞋,背着斜挎包,包里放了些解馋的小零食。 沈泠看她不停往包里装东西,塞得满满当当,把自己用来装课本的大号lv托特包递给她:“以后用来装东西吧。” 覃思接过这个大号包包,用手试了一下容量:“哇塞,这么大,可以装很多零食了。” 沈泠看着她把针织包里的小零食全都倒进托特包里,眉头微蹙,忍不住问:“带这么多零食干什么?” 覃思笑着解释:“怕你挂水的时候闷得慌,吃点东西心情会很好。” 沈泠有些嫌弃地说:“行吧,带这么多谁吃的完,自己带的自己拿回来。” “好呀。”覃思笑盈盈地说:“多带点嘛,有那么口味的小零食,总不能光吃一样的吧。” 沈泠对零食不感兴趣,也懒得理她:“你喜欢就好。” 其实沈泠的车就停在寝室楼附近,但她不想开,反而爱上了坐出租车的感觉。 覃思把垃圾丢掉,像个小跟班一样乖巧地跟在沈泠身后。 沈泠用余光瞄了一眼紧紧跟着自己的覃思,问:“手机用着怎么样?还习惯么?” 覃思重重地点了几下头:“很好!我很喜欢!就是有的地方不太会用。” 沈泠拉开出租车的后车门:“有不懂的问我。” 覃思笑盈盈地挽着沈泠的手臂,开心极了:“你对我真好。” 抱着沈泠纤细的胳膊晃了一会儿,覃思后知后觉自己不该这样,赶紧把手撤回去。 “不……不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有点激动。” 沈泠没说话,把头扭到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覃思老老实实地坐着不动,两只手安安分分地放在腿上,再也不敢越界一步。 过了很久,沈泠才开口:“没事。” 覃思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你之前说不喜欢和别人肢体接触,我总是忘。” 她觉得沈泠这样说,应该是被自己的无礼弄得没脾气了。 沈泠懒得解释那么多。 今天还有三袋水,挂完以后明天就不用来了。 沈泠手背上的留置针保留得很好,无痛输液,护士给她量了一下体温,三十七度三,已经退烧了。 覃思抱着沈泠给她的托特包,从里面拿出来一小盒鲜花饼,问她要不要吃。 沈泠一只手玩单机消消乐,头也不抬地问:“里面是什么花啊?” “玫瑰花。”覃思拆开一包,笑着递给沈泠:“这是我们那边的特产,外皮酥酥的,内馅香香甜甜,很好吃。” 沈泠还是没动,过了一会儿,她实在忍不了了:“喂我。” “嗷。”覃思小心翼翼把鲜花饼送到沈泠嘴边:“来,张嘴,小心点咬,它会掉渣。” 沈泠用余光瞥了一眼覃思手里的鲜花饼,看着卖相不错,掰开后里面是鲜红诱人的玫瑰花瓣,带着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 她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眼睛一亮,但很快就恢复了冷淡的样子,轻轻嗯了一声:“还不错。” 覃思两口吃完另外一半鲜花饼,一只手拆其它小零食,另一只手一直举着,喂沈泠吃东西。 沈泠吃的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咬,吃了几分钟才把一小半块鲜花饼吃完。 覃思又把鲜花牛奶递给她,插上吸管:“这是茉莉牛奶,很好喝。” 沈泠并不抗拒,而是乖乖地用嘴唇含住吸管,就着覃思的手,小口小口喝起来。 “是不是有股很浓的香味?”覃思笑着说:“我最喜欢这个味道了,不过其它味道也挺好喝的,就是保质期太短,我没带那么多过来。” 沈泠点点头:“嗯。” 嘈杂的急诊室里,角落里的两人仿佛与周遭格格不入。 还没挂完水,沈泠已经被覃思喂得饱饱的,连晚饭都不用吃了。 唇角的奶渍还没来得及舔,覃思捏着柔软的手帕纸已经贴过来了,轻柔地擦拭着沈泠的嘴角。 指尖猝不及防地触碰着沈泠的嘴唇和下巴,这只手的主人却毫无察觉。 沈泠屏住呼吸,垂下眸子,任由覃思给她擦拭着嘴唇。 覃思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今天大小姐很乖,还特意把脸伸过来让她擦。 沈泠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做事这么熟练,有给别人擦过嘴吗?” 覃思也不知道大小姐为什么总是要问这种事,却还是如实回答:“给我妈擦过。” 沈泠又问:“除了你妈呢?” 覃思立刻回答说:“没有了,除了我妈就只给你擦过。”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沈泠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连她都没察觉到,自己刚才抿着的嘴角已经上扬了。 沈泠随意地找了个话题:“怎么你带的零食全都是鲜花做的,酥饼是,牛奶是,你是不是也吃鲜花喝露水长大的?” “你怎么知道?”覃思笑得眉眼弯弯:“我从小就吃各种各样的鲜花,玫瑰花、槐花、凤仙花、攀枝花,还有好多好多呢,都是可以吃的。” 见自己一提到这个,覃思开心得像个小孩一样,沈泠刚压下去的嘴角又上扬一丝弧度。 “哦,那应该还不错。” “是非常好吃!”覃思又问:“你是不是没吃过?等放假了,我带你去我家玩,我会做很多好吃的,你一定会喜欢的。” 沈泠愣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覃思的热情,只好随口说:“以后再说吧。” 覃思点点头:“好呀。” 过了一会儿,覃思突然又听到沈泠问:“那除了我,你还会带别人回你家吗?” 覃思思考了一下,点点头:“我朋友经常来我家玩,但除了她之外,我就再也没带别人回过家了。” 沈泠竟然还不知道覃思有个这么要好的朋友,她看似随口一问:“男的女的?” 覃思非常认真地回答沈泠的问题:“女孩子,和我一样大,她在隔壁大学读临床,过几天我准备去看看她呢。” 原来关系这么好,可她从没听覃思说过这个人的存在。 心里竟然升起一丝失落,沈泠不说话,无聊地刷着手机。 输完液,沈泠手背上的针也拔掉了。 覃思听护士的话,一只手捏着棉球,紧紧按住沈泠手背上流血的针眼,至少要按够五分钟才行。 沈泠不想在医院呆了,又吵又闹,还有股浓郁的清洁消毒水的味道,熏得她头疼。 一路上,覃思的手一直按着沈泠手背上的针眼,已经超过五分钟了,她还没有松开。 沈泠用余光悄悄看了一眼,也没出声提醒,反而很享受这种肌肤间的亲密接触。 覃思按了七八分钟才把手松开:“现在应该不会流血了吧。” 肌肤相触的感觉瞬间消失了,沈泠点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 覃思紧随其后,还没进校门,她就被一个不知从哪儿跑出来的女人紧紧抓住了手臂。 “思思,我终于找到你了!”【..top】 12、小狗报恩 “你是谁啊?” 沈泠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直接把扑上来抱住覃思的这个女人推开了,伸出双臂挡在她面前。 “干什么!快走开!不然我报警了!” 覃思躲在沈泠身后,低头垂下眸子:“我……我不认识她,沈泠我们回学校吧。” 沈泠察觉到胳膊一紧,低头一看,是覃思的手紧紧抱住她的手臂,她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凌厉的眼神直勾勾盯着眼前这个有些眼熟的女人。 女人的神色很焦急,目光温柔,可眼底却藏着一丝被阻挠后的愤怒。 “思思。”女人快步走上前,想去牵覃思的手:“阿姨找了你很多天,打听到你在s大,我们思思真棒,居然考到了s大,阿姨是来祝贺你的。” 沈泠眉头紧皱,她记起来了,昨天就是这个女人在学校咖啡厅打电话找覃思的。 但她没想到,这人竟然还在校门口蹲守覃思,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庄语嫣满脸焦急,目光始终不曾从覃思身上挪开:“思思,阿姨这次来是跟你道歉的,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覃思动了动嘴唇,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泠开口了:“道歉?道歉有用吗?你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现在想起来道歉了,做的时候也没见你心虚啊。” “你是思思什么人?”庄语嫣气急败坏,刚才温柔的虚伪面具被彻底撕开:“据我所知,思思她在s大没亲戚没朋友,你又从哪儿冒出来的?关你什么事?” “……” 沈泠愣了片刻,下一秒,她做出了惊世骇俗的事情。 她当着庄语嫣的面,握住了覃思的手,和她十指相扣,接着脱口而出:“我是她女朋友。” “!!!” 覃思瞳孔地震,惊诧到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那双黑漆漆水灵灵的大眼睛从来没像现在睁过这么大,吓得她手都没力气了。 同样被吓到的不止覃思一个。 庄语嫣目眦尽裂,眸子里有泪水夺眶而出:“不可能!思思她不是……” “我就是。”覃思,昧着良心打断了她的话:“我只是不喜欢你而已。” 前面半句是假的,后面半句是真的。 她刚认识庄语嫣的时候,觉得对方是个很温柔很善解人意的女人,经常会给覃思和她的女儿送水果和小零食。 覃思是庄语嫣给女儿请来的家教老师,和她女儿的年龄只相差了三岁,平时只会亲切地喊她一声“阿姨”。 但覃思万万没想到,庄语嫣对她的照顾,平时送她的礼物,温声细语的安慰,只不过是对她有所图谋。 在有一天,覃思做完家教准备离开,被庄语嫣哄骗着进她卧室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 覃思在感情上反应有些迟钝,但并不代表她是个笨蛋,这种程度的骚扰显而易见。 她推开庄语嫣,惊骇得扭头就跑,辞掉了家教的这份工作,和校长商量说要住学校,这才短暂摆脱了庄语嫣一段时间。 这些事情,覃思并不想记起,只希望能够永远埋藏在心底。 那些可怕的骚扰短信和铃声,还是让她时不时做噩梦,梦到被庄语嫣抓起来。 庄语嫣哽咽着:“思思,是阿姨鲁莽了,我已经离婚了,孩子我也不要了,我的财产全部都是你的……” “你别说了!” 覃思听到这话心头一颤,整颗心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揪住,她下意识收紧握住沈泠手腕的那只手,掌心温热,连带着对方的体温顺着掌心蔓延到全身上下。 她松开握住沈泠的手,挡在对方面前,生怕庄语嫣发疯,干出伤害沈泠的事情来:“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也不要打扰她。” 沈泠听完两人的话,觉得自己看了一场狗血大剧,她被震惊到下巴都快掉了。 覃思这话的意思显而易见。 沈泠听覃思说她们是不可能的,那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女人曾经追求过覃思,但却伤害到了对方,所以覃思才一直躲着她。 而且她说她离婚了…… 沈泠大脑宕机。 来龙去脉沈泠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她站在覃思身后暗自思忖着,看见对方左手空着,就非常自然地握住那只手。 她贴着覃思的耳朵,小声说:“别担心,有我在。” 耳朵仿佛被羽毛轻轻扫过,覃思下意识耸了耸肩膀,想躲开。 沈泠咬住下唇,紧接着放出狠话:“思思现在是我女朋友,你要是再敢骚扰她、再敢出现在我们面前,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碍于眼前少女是覃思女朋友的身份,庄语嫣无话可说,她望着被沈泠牵手离开的覃思,不甘心地咬牙切齿。 “思思!”庄语嫣眼底恢复了温柔的神色,嗓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阿姨知道错了,阿姨求你了,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沈泠松开覃思的手,走到她面前轻蔑一笑:“你装什么呀?思思性格单纯年龄又小,她不懂事,你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了还不懂事?别跟我说你不是有意的,谁信啊?” 被戳中心思的庄语嫣沉默不语,她三十多岁了,被一个女学生这样毫无保留地直白揭穿,心里是又急又气,但又毫无还手之力。 沈泠见她脸色煞白,知道这个女人绝对是心虚了,刚才说的那些话也不是真心的。 果然,白纸就是容易遭到这些牛鬼蛇神的侵染,不强势一点也太容易被欺负了。 “走吧亲爱的。”沈泠挽着覃思的手,亲昵地贴了上去:“今天真是晦气,待会儿我们买点柚子叶回去挂床头上,好好驱驱邪。” 覃思的手臂被沈泠这样蹭着,她有些不好意思,想松手,却被对方抱得更紧了。 沈泠压低声音:“再等等,她还在看呢,等上了电梯再说。” 覃思乖乖听话:“嗷,好。” 路过学校超市,覃思问:“柚子叶还买吗?” 沈泠无奈地伸出手指,戳了戳覃思的脑门:“笨,我刚才那是气她的,你瞧她那气急败坏的样子,真是大快人心。” 覃思微微抿着嘴唇,小声说:“沈泠,谢谢你啊,如果没有你,我又要被她一直纠缠着不放,你是我的恩人。” “那你该怎么谢谢我?”沈泠勾起唇角,眸子里闪烁着狡黠的笑意:“看你也没钱,要不……以身相许?”【..top】 13、小狗解释 沈泠说完这句话,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覃思了。 “现在不是么?”覃思愣了一下,解释说:“我是你的小跟班,我每天都要听你的话,这就是以身相许呀。” 沈泠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但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懊恼生气个什么劲儿。 覃思没有察觉出来,还一个劲儿地夸沈泠演技真好:“你演技这么好,又那么漂亮,怎么不去当大明星呀……” 沈泠笑笑没说话,这东西有什么好的,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实则内里一团污秽,而且有的明星的工资,还比不上她一个月的生活费,除非自己脑子不好使,跑去吃这个苦。 电梯打开,迎面走来的是拎着垃圾袋下楼的俞然。 两人就这样亲密地挽着胳膊,当着俞然的面进了电梯。 覃思热情地跟俞然打招呼:“要下去买什么东西吗?” 俞然有些尴尬地说:“扔个垃圾,顺便买瓶水,你们……” 覃思被沈泠挽着手臂已经习惯了,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儿:“怎么啦?” “没什么。”俞然有些不自在地收回目光,绕过两人走出了电梯:“我去开个临时会议。” 电梯门合上后,覃思叹了口气:“原来当班干部还是挺忙的,这个点了还要临时开会,幸好我没当。” 沈泠随口问:“怎么,不舍得我,怕做了课代表就不能陪我了?” 覃思不大好意思地说:“虽然……” 刚说了两个字,她就对上沈泠那双审视的眼眸。 “其实。”覃思只好实话实说:“其实说实话,确实是这样,如果我是班干部的话,我就不能陪你出去挂水了。” 沈泠追着问:“那如果你是呢,是不是就不陪我了?” 覃思赶紧解释说:“我当然要陪你了,你……你更重要。” 说完,覃思脸热热的,她专注地看着沈泠的眼睛,见对方眼角弯了弯,也慢慢勾起唇角。 紧接着,她又被沈泠追问了:“为什么?你现在对我……” “叮咚——” 电梯门开了,沈泠的问题她还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沈泠松开挽着覃思的手臂:“没什么。” 进了寝室,沈泠有气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我要洗澡。” 覃思突然听到这话,冷不防愣了一下,几乎是脱口而出:“要我帮你吗?” 沈泠也呆住了,有些不自然地把学生卡递给她:“帮我准备热水。” 她扭头问:“就这么想帮我洗澡啊?” 覃思抿着嘴唇,满脸歉意:“不好意思,我条件反射了,忘了你已经退烧了。” 沈泠站起来走到阳台:“笨蛋。” 覃思看着她用晾衣架取阳台上的裙子和睡衣,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需要搓澡服务吗?” “啪”的一声,沈泠手里的晾衣杆掉地上了,她弯腰去捡,声音听着有些闷闷的:“不要。” “……” 覃思有些懊恼,她不擅长开玩笑,觉得自己又搞砸了。 卫生间里,覃思没有直接把热水放出来,而是等沈泠进卫生间以后,才教她怎么使用热水器的。 “你看,先刷卡,再把这个红色按钮打开,这是热水,然后转动这个开关就可以调温度了。” 沈泠淡淡地“哦”了一声:“我知道。” 覃思知道她不知道怎么用,赶紧解释说:“我听俞然说咱们呆的地方是老校区,有上床下桌和独立卫生间就不错了,这种热水器早就应该淘汰的,不会用也正常。” 沈泠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就是啊,学校也该翻新翻新了,我一早就说这么破的地方没法住人。” 覃思有些好奇地问:“那你怎么不出去住呀?” “我。”沈泠愣了一瞬:“从来没住过,体验一下集体生活,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覃思赶紧摇头:“我只是好奇而已,真的,我没有意见。” 沈泠一只手解开衬衫扣子,琥珀眸子紧紧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覃思,敞开的衣领内露出了白色内衣,沈泠终于忍不住了:“还不出去!” “嗷!”覃思差点忘了沈泠是要洗澡的,赶紧推开门快步走出去:“我错了!” 卫生间门关上后,沈泠想着覃思刚才一边道歉一边落荒而逃的背影,没忍住笑出了声:“笨蛋。” 覃思脸红红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沈泠也不出声提醒,聊着聊着她就给忘了。 “真的知道错了。”覃思小声嘟囔着,用桌上的水杯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再也不会了。” 陈若溪从她身边走过,听着这人莫名其妙嘟嘟囔囔的,忍不住问:“怎么啦?是不是沈泠欺负你了?” 覃思狠狠摇头:“没有,她很好的,你不要乱说。” 陈若溪搬着自己的椅子坐在覃思对面,怀着好奇地心思问:“你跟沈泠关系怎么这么好?我们才认识两天,你们就手牵手了?” 覃思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陈若溪如实回答:“我刚才在校门口小吃摊排队呢,看见她牵着你的手,你俩还靠在一起,像亲姐妹一样亲切。” 覃思耳朵又红了,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刚才她们两人是在假扮情侣,只好说:“沈泠她比较自来熟啦,而且一点架子都没有,只是……” “洗发水和沐浴露给我拿过来。”沈泠探出半个头,朝着正在聊天的覃思说:“毛巾再给我一条,不够用。” “嗷。”覃思走到沈泠床边,找了一会儿也没看见有洗发水和沐浴露:“在哪啊?” 沈泠:“没买,用你的。” 覃思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是栀子花味道的,不是什么有名的牌子,她有点担心沈泠用不惯。 沈泠催促说:“快点。” 覃思拿着自己刚洗好晾干的毛巾,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没有别的毛巾了,这个是我昨天擦脸的,你……” 沈泠顺手全都拿走了:“废话真多,拿来吧你。” 覃思小声答应着:“嗷。” 俞然是学习委员,这个点临时开会去了。 陈若溪吃完花甲粉还觉得有些饿,又跑下楼说要去买一份烤冷面和鸡腿,覃思觉得她天天这么吃肯定很有钱,而且吃什么都很香,看着就很有做吃播的潜质。 沈泠头上裹着毛巾,穿着睡衣推开了卫生间的门,一出来被空调的凉风一吹,竟然觉得有些冷。 覃思见她出来,进到热气蒸腾的卫生间里,把里面收拾了一下,准备待会儿进去洗澡。 沈泠一边擦拭头发,一边随口问她:“今天那个女人是你仇家吗?” 覃思抿着嘴唇,欲言又止:“不是,是我之前辅导过的学生的妈妈,她……她对我有点意思,我拒绝了她,但她一直追求我,为了我还跟她丈夫离婚了……” 越说心里越不舒服,覃思咬着下唇,眼神中是浓浓的委屈。 沈泠没想到这么狗血的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这跟你无关,只是她一厢情愿,且不说她老牛吃嫩草,都妈妈辈的人了,做事还这么不检点,人品恶劣,不止你受伤,她丈夫孩子也是无辜又倒霉。” 覃思轻轻叹气:“你说得对,我没有破坏别人家庭,我也没有做错事。” 沈泠顺手摸摸她的头:“这就对了,千万别内耗。” 摸完,沈泠愣住了,她悄无声息缩回手,随口一问:“那你呢?” 覃思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和她一样吗?” 覃思终于明白了沈泠的意思,怕对方觉得自己性取向是女的感到害怕,赶紧解释说:“你别担心,我不是同性恋。”【..top】 14、小狗被抱 说完这话,覃思有些不敢去看沈泠的眼睛。 她很小心翼翼地垂下眸子,解释说:“我真的不是,你千万不要害怕我,我不喜欢女生的。” 片刻之后,覃思才听到沈泠闷闷的声音传来:“你最好不是。” 说完,她特意加重语气:“我也不是。” 覃思抬起头,竖起三根手指发誓,眼神真挚地望着沈泠:“你放心,我不骗你,我真的不是!” “哦。”沈泠无所谓地站起来,随手用毛巾擦拭着头发:“我也不是。” 覃思见她头发还在滴水,把自己的吹风机递给她,有些担心地说:“去吹吹头发吧,坐电梯下一楼右边拐角可以吹头发。” 沈泠好奇:“不能在寝室吗?” 覃思摇摇头:“不能,会断电,而且还不能用大功率电器,寝室会跳闸断电的,被抓到以后要写检查。” 沈泠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什么破学校,又不是没交住宿费,凭什么不让用,我就用怎么了?” 覃思赶紧拦住她,解释说:“我的大小姐,千万别这样,被抓到后除了个人要写检查,还会扣我们寝室的平时分,到时候评选优秀寝室就没我们的事了。” “什么破规矩?”沈泠拎着覃思的吹风机,气得咬牙切齿,一边走一边嘟囔:“也就这样欺负欺负大学生了,早晚给它掀了……” 覃思无奈一笑,进了卫生间开始洗澡。 她觉得沈泠这位大小姐真的还蛮可爱的,一点脾气都没有,而且还善解人意,从不嚣张跋扈,跟她在那些脑残电视剧里塑造的大小姐完全不一样。 沈泠她只不过是稍微任性了点,还是很听劝的,不让她做什么她也乖乖听话,不会干什么损害集体荣誉的事情。 覃思回忆起初见对方的第一面,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她之前对沈泠有偏见,现在更要加倍对这个人好。 沈泠拿着吹风机下楼,好巧不巧,出了电梯又碰到了俞然。 两人就说过那么几句话,还是刀剑相向的那种,只是碰个面就即将点燃导火索了。 沈泠一声不吭,拿着吹风机绕过对方,丝毫不用正眼看她。 俞然也默不作声,两人擦肩而过,空气中似乎擦出一道不友善的火花。 “哼。” 沈泠淡淡哼出声音,她总觉得这个俞然事多,动不动就插手她和覃思的事情,她算什么啊,她有什么更亲密的身份么,没有就哪凉快哪呆着去。 两人互不对付,沈泠也懒得给她好脸色看。 卫生间里,覃思还在洗头,她的发量比正常人要多一倍,所以每次洗头发都要耗费更多时间,吹头发也更慢了。 有时候覃思为此很苦恼,出去剪发也都会让理发师把头发打薄一些,否则披散下来又闷又热,脖子后面捂得难受。 最近她头发又长长了不少,过段时间该剪掉了。 覃思刚洗完澡出来,寝室猛地陷入一片漆黑,她差点被门槛绊倒。 “哎呀!” 覃思一阵惊呼,踩到了外面瓷砖上的水,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 在即将脸朝地的那一瞬间,她被人从侧面紧紧地抱住了。 但是覃思忘记拿睡衣,胸前系的是她用来擦身体的长毛巾,被那双手环绕住的一瞬间,胸前的毛巾散了,全都堆在腰间。 “……” 覃思的胸口被那条手臂紧紧勒着,她赶紧站直身体,抓着即将掉落的毛巾胡乱遮挡着胸口和小腹,小声说了句“谢谢”。 那只手离开的时候,还若有若无地在她小腹上摸了两下。 人在紧张的时候,腹肌是会比较明显的。 身后的人似乎有些僵硬,她没说话。 覃思也不知道是谁把她抱住的,她摸黑来到床下,把灯打开,发现另外两人都上床了。 好奇怪,既然都在床上,那刚才究竟是谁抱的她。 难道,寝室闹鬼了? 覃思胡乱猜想,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是有鬼呢,鬼是冷的,刚才那个人身上是热的。 既然对方不想说,那就是做好事不留名了,自己也干脆别多问了吧。 陈若溪回来的时候,发现寝室突然熄灯了,而且整栋寝室楼的灯全都是灭掉的。 “怎么回事?停电了?” 俞然在床上说:“估计是哪个人用了大功率电器,过一会儿宿管阿姨该来挨个查了。” 果然,过了没多久,门外有人敲门。 覃思擦拭着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过去开门,看见门外站着两个宿管阿姨。 “这栋楼有人用违规电器,我们过来看看,你们没有用过吧?” 覃思摇摇头:“当然没有。” 宿管阿姨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违规电器,说了一句“卫生做的不错”就走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寝室楼来电了,覃思拿起沈泠用过的吹风机走出去。 俞然也从床上爬了下来,拿着热水瓶出了门。 “覃思。” 覃思刚走到拐角处,听到有人在叫她,回头一看是俞然。 “你要去接热水吗?”覃思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热水也喝的差不多了:“哎呀,我忘了拿热水壶。” 她刚准备回去拿,又被俞然按住了肩膀:“先吹头发吧,吹不干要生病的,想喝热水就直接倒我的,不用客气。” 坐上电梯,覃思欲言又止:“俞然,今天的事,沈泠不是故意的,你也不要担心我,我真的很谢谢你帮我那么多,但这是我的事情,你不用为我打抱不平。” “我知道。”俞然叹了口气,拨弄了两下覃思额前的碎发:“我只是怕你被欺负,你外地来的,性格又那么好,我担心你吃亏。” 覃思往后躲了一下:“嗯,我还是要谢谢你,明天中午放学我请你吃冰淇淋吧。” 俞然勾唇一笑:“好啊,那我要吃抹茶黑巧的,你请客。” 寝室内,沈泠悄悄掀开床帘,发现覃思和俞然都不见了。 她心里总是隐隐约约没有安全感,怕覃思跟着俞然跑了,不要她了。 沈泠在床上疼得直吸气,小腿时不时地传来一阵刺痛。 她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了一下小腿,发现小腿被磕破皮了,还在往外渗出细小的血珠,是刚才爬床的时候剐蹭到的。 身上的蚕丝睡衣胸口处湿了一大片,是刚才覃思头发上的水弄湿的了,还带着点淡淡的栀子花香。 她躺在床上,双眼睁得大大的,整颗心躁动不安,现在还跳得很快。 沈泠摸了一下胸口,慢慢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黑暗的时候,抱着覃思的触感和体温。 覃思那时候刚洗完澡,身上热热的暖暖的,还带着点湿润的水蒸气。 沈泠就那样肆无忌惮地趁着黑暗“欺负”她,被她欺负的单纯小狗还满怀感激地说“谢谢”。 过了那么久,她的手还麻麻的,指尖微微颤抖。 手感真好。 软软的,嫩嫩的。 居然还有腹肌。 她刚才听到覃思闷.哼了一声,应该是被她抱的太紧,勒痛了。 沈泠回味着,咬着下唇,两条腿蜷缩在一起。【..top】 15、小狗做梦 吹完头发,俞然突然问:“要不要去一趟便利店,晚上九点后打折,可以半价买很多东西。” 一听到半价,覃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呀好呀,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学校便利店很大,覃思逛得眼花缭乱,她很多东西没见过也没吃过,实在不知道究竟该买些什么。 俞然带着她来到熟食区:“这些都是打折的,我们可以买些当早餐,这个三明治我看着就很不错。” 覃思只吃过几次三明治,她对这个不太感兴趣,反而喜欢老家的早餐,什么煮米线、蒸饵丝、烧饵块、卷粉之类的。 可这边都没有,她好馋,寝室也没厨房,又不能自己做,否则她一定会让寝室其她人都尝尝味道的。 见覃思眼神纠结又黯淡的模样,俞然忍不住问:“怎么啦?是这里的食物都不合胃口吗?” 覃思叹了口气:“都不太喜欢,我想吃家乡菜了。” 俞然笑了笑:“我听说你们那边美食非常多,不像s市是个美食荒漠,什么都有,但每一样都难吃。” 覃思随口一说:“好想自己做饭啊。” 俞然心生一计:“我有办法,都说寝室不能用大功率电器,那我们买个小功率的锅不就行了,也不会跳闸。” 覃思睁大眼睛:“真的假的?还能这样?” 俞然点点头:“那当然了,我看有些学姐就这样干,宿管阿姨检查的时候藏严实一点就好了。” 覃思听得蠢蠢欲动,但还是不敢,只好敷衍地点点头:“好,以后再说吧,先看看。” 她一边在熟食区闲逛,看见货架上有其它口味的三明治,就拿了一个最贵的。 “也不知道沈泠睡了没。”覃思只拿了这一个三明治,还顺手在货架上拿了一块便宜的鸡蛋吐司:“这个牛肉的给沈泠吃,她应该会喜欢的吧。” 俞然心里不是滋味:“其实……你可以对自己更好一点,光吃这个没营养。” 覃思拿着早餐去结账,对俞然说:“我还有牛奶没喝完呢,营养跟得上,我们两个的一起结了。” 俞然愣了一下:“哎!我自己来!” 话音刚落,收营员已经结完账了。 走出门后,俞然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覃思家庭条件不好,也没多少生活费,还那么勤俭节约,帮她买账这件事情已经超出预支范围了。 覃思小声说:“我知道你为我好,因为我的事情,你还跟沈泠闹了些矛盾,我很内疚,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我答应过你买冰淇淋的,以后补给你,下周,下周给你买。” 俞然哭笑不得:“为什么是下周?” 覃思犹豫了一下,撒谎说:“我……这周没钱了,下周有的。” 其实并不是没钱,只是沈泠发烧刚痊愈,不能吃冰淇淋,但如果她只给俞然买不给沈泠买,沈泠会不开心的。 覃思不希望沈泠因为这种小事不开心,她也答应过给沈泠买两个,但现在是特殊时期,覃思得为了她的身体着想。 俞然勾唇一笑:“好,下周买就下周买,你买什么我都喜欢。” 寝室里一片安静,偶尔能听到陈若溪刷视频笑的咯咯叫的声音。 沈泠有些烦,但烦的并不是这个。 已经快十二点了,覃思到现在还跟着俞然在外面,吹个头发需要那么长时间么,说不定这两人去外面散步了,正开心聊天呢。 沈泠拿起手机,直勾勾地盯着微信,烦躁地打开自己和覃思的聊天界面。 这么久了,出去连条消息也不给自己发,还说什么以身相许,全是骗人的。 等沈泠平复好自己的心绪后,刚准备给覃思把“跟班费”日结了,就听到开门的声音。 沈泠一下子坐起来,想质问覃思究竟上哪去了。 下一秒,就听到这个人和俞然叽叽喳喳笑着说话的声音。 “……” 沈泠气不打一处来,又重新躺回去一言不发,心里憋着一股火气。 没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可偏偏这个时候,一只手敲了敲她的床,小心翼翼拨弄着她的床帘。 沈泠没好气地说:“干什么!” “你睡了么?”覃思的声音轻轻的,还带着点歉意:“我是不是吵到你啦?我刚才在楼下给你买了三明治,明天可以当早餐吃。” 听到覃思的话,沈泠刚才那股火气瞬间就消了。 “哦。” 沈泠拨开床帘,覃思那张笑意盈盈的脸直击眼球,一下子就撞进了她的心。 覃思举着三明治,笑着说:“这是牛肉培根的,很大一个,听俞……别人说很好吃,我特意给你买的。” 在覃思希冀的目光之下,沈泠目光向下:“那你放我桌上吧。” 覃思眼睛弯了弯,大眼睛似乎变得更加明亮:“好!明天一定要记得吃!” 其实这个三明治是俞然推荐的,但覃思不能当着沈泠的面提起俞然的名字,否则对方一定不会吃的。 短短几天的时间,覃思已经差不多摸清楚这位大小姐的脾气了。 她觉得沈泠很像家里养的那只小野猫,不让人摸,不许人靠近,还会龇牙,但有时候却会悄悄来到她身边,用头蹭一蹭自己的小腿,接着转身溜走,傲娇地躲到一边舔爪子。 覃思想到这里,下意识地笑出声。 她爬上床,一打开手机,微信就提示她有一笔转账需要领取。 看着上面四个零的转账,覃思还是不太好意思收。 也不知道沈泠是不是有窥视她心思的超能力,下一秒,对方就发来一条消息。 【沈泠同学】:不收我生气了 覃思抿着嘴偷笑,十分扭捏地收下了那笔转账。 夜里,她做了一场美梦,梦到自己赚了很多钱,带着妈妈四处旅游,过得无忧无虑。 紧接着,身后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抱着她的腰,贴着她的耳朵质问:“那我呢?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要抛下我不管么?” 覃思猛地回头,猝不及防看见了沈泠那张哀怨漂亮的面孔。 “滴滴滴——” 隔壁床的闹钟响了,覃思一下子惊醒过来,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汗流浃背了。 她浑浑噩噩地从床上爬下来,一扭头就对上沈泠那张慵懒随意的侧脸。 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手里拿着昨天覃思买的三明治,脸色有些不太好。 上午十点有一堂课,九点半起来去教室也绰绰有余。 但沈泠一看就起来很早了,头发是整理好的,还穿着全新的衣服。 覃思小声问:“怎么起来这么早?” 沈泠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三明治,闷闷不乐地捂着小腹:“我生理期来了,肚子好痛。”【..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