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恣》 1、第 1 章 上午10点22分，江兰市机场。 年轻的女人拉着28存行李箱，又牵着一个模样可爱的女孩，女孩肩膀上还背着一个毛绒小书包，她乖巧地跟在妈妈身边，一双乌黑水亮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倩倩，待会见到妈妈的朋友要记得问好。” “我知道！”倩倩抬起头，笑眯眯地说：“要叫方阿姨，妈妈教过我。” “对，方阿姨是妈妈的好朋友，今后也是我们的对门邻居，方阿姨人很好，将来我们还得多麻烦她照顾。” 周梓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大一小走得不快，从出站口出来时，周然一眼便瞧见了提着麦当当袋子的方宏静，她眉毛上扬，唇角的笑意加深，脚步也加快了些许。 “静姐。” 女人身衣着打扮清爽干净，模样温婉随和，她露出微笑应了声：“阿然。”随后又将目光挪到一旁的小不点身上：“这就是倩倩吧，很可爱，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 周然松开周梓倩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垂眸压低声音说：“倩倩，叫人。” 周梓倩人小鬼大，她活泼也不认生，仰起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这位温柔的女人，她竟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和妈妈一般的温暖气息，因此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阿姨，她扬起自认最讨人喜欢的笑脸，并大声叫道：“方阿姨好！” “真乖。”方宏静摸摸周梓倩的脑袋，眼中是长辈看待晚辈的宠爱：“我们家谣谣还在上学，等晚上谣谣放学，阿姨带你认识谣谣姐姐。” 谣谣姐姐？ 周梓倩眼珠子一转，她记得之前妈妈跟她提起过，方阿姨有个比她年长很多岁的姐姐，好像叫...叫...叫什么来着？ 她不记得了，总之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方阿姨那么温柔，想必这位大她很多岁的姐姐也一定是个温柔又漂亮的人吧！ 方宏静从周然手中取下行李箱，又把麦当当的袋子塞进她手中：“从机场到家里还需要一点时间，你和倩倩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静姐还是那么贴心。”周然没有拒绝，打开袋子，看见里面有一个汉堡一个鸡肉卷还有鸡翅薯条，周然弯下身问周梓倩：“吃哪个，自己拿。” 周梓倩早就看到方宏静手上的麦当当，她好不容才将口水吞下，这会儿闻着汉堡鸡翅的香味她两眼放光，像是幼年期小狗饿了好几天终于吃到食物。 不过周梓倩也乖，两只手推了推麦当当的袋子，边吞口水边说：“妈妈先选。” “噗。”周然笑出声，她腾出一只手捏了捏周梓倩的鼻尖：“今天那么乖呀。” “妈妈！”周梓倩被戳穿小心思，她抬起小手捂住周然的嘴，生怕妈妈将她糗事全抖落出来。 一旁的方宏静也掩唇笑着，望着着一大一小两母女她只觉得可爱，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和周然见面了，她也是第一次见周然的女儿。 “知道我们倩倩懂事，不过今天倩倩可以先选。” “真哒？” 周然点头说：“当然了。” 周梓倩伸过手取出汉堡：“那我吃这个！” “行，鸡翅也给你好不好？” “好！”周梓倩重重点了点脑袋，拿到汉堡，她迫不及待拆开，周然也没上手帮她，她年纪小，手也小，只能两只手抓着汉堡才稳当。 方宏静开了车过来接她们，走到停车场时，周梓倩的汉堡也才吃了一半。 周然拉开后座车门先把周梓倩送进车里，安全带系好，又点了点她的鼻子说：“倩倩乖乖在后面坐好，汉堡吃完了就把垃圾扔到前面这个小袋子里，知道吗？” “知道！” 方宏静打开后备箱，把周然的行李放进去，又从旁边的纸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将其中一瓶交给了周然，另一瓶拧开盖子递给了周梓倩：“来，倩倩喝点水，渴了吧？” 周梓倩嘴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她话都说不清楚：“蟹蟹，方阿姨。” 从机场出来，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了周梓倩还沾着面包屑的嘴角，小小的人单手扒住紧闭的车窗，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天上的太阳如同烧红的炭火，哪怕隔着窗户，都能感受到外头好似能融化一切的热浪，新的坏境，新的空气，就连天上的太阳都是新鲜的。 坐在前面的两位大人在聊天，周梓倩听不懂，她只知道从今天开始就要和妈妈在这个新的城市定居，从机场出来开了好远的路才进城里。 她听妈妈说，江兰是大城市，她会认识很多新的朋友，对于未来将来经历的一切，周梓倩满心期待，她又想到妈妈和方阿姨说起的谣谣姐姐，愈发好奇对方会是怎样一个人，又会不会喜欢自己？ 汉堡早就吃完，周梓倩还从妈妈哪里拿到了一张湿纸巾擦手，可是车还堵在热闹繁华的街道上，回家的路途很远，但这并未消磨掉周梓倩的耐心与热情。 她正努力记着这座崭新的城市，可惜车子七拐八绕，她很快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周围高楼林立，不管看向哪里都好似同一个地方。 车开上了横跨两岸的大桥，车流如织，井然有序。 从桥上下来没多久，车在第一个红绿灯前缓缓停下，方宏静点了点车窗：“前面就是江兰师大附小，倩倩的转学手续都办好了，星期一就能去报道，谣谣在隔壁的师大附中，很近，等明天我带你们过来转转。” “好，我还怕太麻烦静姐。” “跟我还那么客气，一段时间不见，你倒是生疏不少。” 周然笑笑没有作声，坐在后座的周梓倩听懂了方宏静的话，当车经过一个学校时，她眼珠子都要黏在上面，她对小学是好奇的，原以为自己要在曾经的家乡念书，但妈妈因为工作关系被调来这里，她便只能跟着妈妈搬家过来。 暑假之前她还在上幼儿园，妈妈一直告诉她，小学和幼儿园可不一样，上了小学就是长大了，是小大人了。 她没有打扰妈妈们的聊天，而是默默记下学校大门的样子。 没多久，车终于拐进了一个小区的地下停车场，方宏静开到自己的车位停好，两人松开安全带下来，周然到后座接女儿，方宏静则来到后备箱拿行李。 周然牵着周梓倩，又伸过手想接下自己的行李箱，方宏静推了推她的肩膀，“我拿吧，你带好孩子，电梯厅在这边，一梯两户，我们住五楼。” 周梓倩拉着周然的手，问道：“妈妈，这里是我们的新家吗？” “对，妈妈在这里买了房子，以后就和方阿姨做邻居，我们住五楼，倩倩要好好记住回家的路。” 方宏静跟在母女二人身后，她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忽然觉得这一幕异常温馨，进入电梯要刷卡，方宏静将自己手机贴上，又跟周梓倩说：“倩倩来按，知道五楼是哪个按键吗？” “知道！”周梓倩抬起手准确按下标着5的电梯按键。 按键亮起一层莹白色光，方宏静摸摸周梓倩的脑袋夸赞：“我们倩倩真聪明。” 这是一栋小洋房，只有8层楼，电梯在五楼停下，打开门是一条走廊，左边501是方宏静的家，右边502就是周梓倩的新家。 两家的门是同个牌子，连密码锁都相同。 周然有一段时间没过来，密码还是方宏静帮她录的，输入密码推开门，周梓倩像只松开了绳子的小狗，在进门前脱掉鞋子便跑进了屋内。 这房子可比她之前住的地方要大，光着脚的她在客厅跑了两圈才回到周然身边兴奋地嚷嚷：“妈妈，新家好大！” “是，房子很大。”周然捏了捏周梓倩的鼻子，“先把拖鞋穿好。” 方宏静推着行李箱面向卧室的方向，她说：“昨天叫人来打扫了卫生，今天早上我过来给你们把床单都铺好了，你之前寄来的行李我也给你收拾了一下，先放东西，去我家吃个饭，待会你和倩倩回来休息一下，等晚上我再过来叫你们去吃饭。” “静姐你可太好了。”回到家中，发现方宏静早就打理好了一切，周然也放下了刚才的客气，她抱住方宏静的胳膊，脑袋搭在对方肩膀上：“没有静姐我可怎么办呀。” “你少来，刚才是谁跟我客气了一路。”虽是这样说，方宏静也没有推开周然。 倩倩的小脑袋出现在两位妈妈的视线中，她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懵懂地看向两人，又歪歪脑袋，提出疑问：“妈妈是在和方阿姨撒娇吗？” 周然的脑袋瞬间从方宏静的肩膀上挪开，面对自己孩子的一句童言，她少见的红了脸，连方宏静都在一旁“哼哼”直笑。 “什么撒娇，小小年纪，你知道撒娇是什么意思吗。”周然无奈地点了点周梓倩的额头。 “我知道呀。”周梓倩并不清楚妈妈的心理状态，她只当这是一句普通的问答题，所以正经的回答说：“平时我这样跟妈妈说话，妈妈就说我是在撒娇，那妈妈脑袋搭在方阿姨肩膀上，还夹着嗓子说话，不就是撒娇吗？” “噗。” 周然涨红了脸：“倩倩！” “对。”方宏静挡下了周然的手，捏了捏周梓倩的脸蛋说：“妈妈是在跟姨姨撒娇。”【..top】 2、第 2 章 周梓倩的拖鞋是小狗图案，走起路来小狗耳朵还会一摇一晃，她很喜欢这双拖鞋，换好鞋后又蹦蹦跳跳跟着方宏和与周然拐进了卧室。 “这是我们倩倩的房间。”方宏静跟她介绍说：“倩倩能一个人睡了吗？” 周梓倩骄傲自信道：“当然可以，我很早就能一个人睡了。” 听了这话，周然的笑容有些发苦，这些年她工作忙，不是每天都有时间好好陪伴孩子，她请过保姆，不是住家保姆，对方每天只待到晚上9点，会哄睡了周梓倩后才离开。 偶尔她晚归回来，会发现倩倩根本没有睡着，一问才知，孩子年纪小睡不着，一个人想她了又不敢打电话，生怕会打扰她。 她家倩倩虽然看着活泼无忧无虑的，但比同龄小孩都要懂事，“是我不好，经常加班没有太多时间陪倩倩，将来还得多麻烦静姐。” “这是哪的话，又跟我客气上了。”方宏静跟她开了个玩笑：“还是喜欢你刚才跟我撒娇的样子。”她目光挪向周梓倩，又逗逗她说：“是不是呀，倩倩？” “是！” 刚还在伤感的周然又被一大一小逗得收回了鼻尖的酸麻，她嗔了方宏静一眼，才又牵起周梓倩好好在房中转悠。 周梓倩很满意自己的新卧室，不仅比之前的房间宽敞还十分明亮，连这张床都能睡下好几个她，被子上印着小鸭子图案，她双手向下压了压，即柔软又舒适，恨不得立即躺到床上滚几圈。 参观完自己的卧室，周梓倩又去参观了妈妈的卧室，家里4间房，刚好两个卧室两个书房。 周梓倩对新家的一切都很满意，完全没有初到新城市的陌生与紧张感。 逛完了新家，等周然和方宏静一起整理好行李箱，周梓倩跟着妈妈去往对面的501号房。 这是方宏静的家，格局与周然家一致，同样四间房住着一家三口，方宏静的妈妈听到动静来到门边，见着三人回来，她笑着招招手：“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们回来吃。” 方莲心一眼便瞧见了模样可爱的周梓倩，老人家喜欢孩子，她模样慈祥，打扮休闲很有亲切感，稍稍弯腰对着周梓倩说：“这就是倩倩吧，长得真水灵。” “阿姨。”周然先打声招呼，又拍拍周梓倩的后背：“倩倩要叫奶奶。” “奶奶好！” “欸~”方莲心伸过手捏了捏周梓倩的脸蛋，“倩倩真乖，快进来，奶奶做了好吃的。” 才在车里吃过汉堡的周梓倩依然能在饭桌上吃下好几个鸡翅和虾还有小半碗饭，她模样讨喜，性格也活泼，在饭桌上逗得大人们直乐呵。 师大附中和附小不同，中午学生不会回家吃饭，她们只有短暂的午休时间，从早上开始，姜云依就发现自己的同桌方墨谣一直有些昏昏沉沉，她询问过原因，方墨谣只说是昨夜没睡好。 姜云依并未多想，毕竟方墨谣时常这样懒懒散散。 中午放学，姜云依见方墨谣还趴在桌面，她叹了口气，主动拿起方墨谣的书包给她收拾桌子：“走吧，去吃饭，现在去食堂应该是没什么东西吃了，我们出去吃，想吃什么？” 方墨谣抬起头，睡眼朦胧，一听要吃饭，她本想摆摆手说不去，但想着今天上午发的成绩单就差姜云依0.5分，憋屈了一上午的气终于能释放。 她撑起一个笑脸，“今天天气热，我们去吃点好的吧，下馆子，小姜总请客。” “我请客，但别叫我小姜总。”姜云依本就没打算让方墨谣出钱，早上刚出前两天考试的成绩，她果然又是第一，方墨谣也依然排第二，想起前几天考完试，方墨谣胜券在握的模样，她还以为这次会跟对方并列第一。 没想到竟然只差0.5分，方墨谣一上午对她爱答不理，想来是又郁闷了。 方墨谣脑袋搭在姜云依胳膊上，有气无力地说：“好热，好闷，小姜总帮我拿一下书包呗。” “懒死你得了。”虽是这样说，姜云依还是提起方墨谣的书包挂在肩膀上：“走了，早点去待会回来还能休息一会儿。” 从教学楼下来，看着太阳烤过的大地，方墨谣迟迟没能向前迈出一步，姜云依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只给她两个选择：“自己背包，或者你打伞。” 可惜方墨谣两个都不想选，她抬起头瞥了一眼姜云依：“你比我高那么多让我打伞？” “啧。” 姜云依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将方墨谣的书包背在前面，拉开对方书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一把遮阳伞，撑开后方墨谣才终于肯踩进被遮阳伞挡住的地面。 她们不是第一次来这家餐馆，开在学校旁边价格并不高，但这里味道的确不错，每次考完试发成绩的那天，方墨谣总会抓着姜云依出来吃饭狠狠宰上一顿。 作为万年老二的她，以前是非常不适应，小学的时候她在班里一直都是第一，不管在老师还是同学眼中，她就是天才般的存在，好似不用怎么努力学习知识就会进入她大脑里。 可这一切都被姜云依这个转校生打破了，家世好，模样好，身高也比她高，瞬间就成了所有人的重点关注对象。 后来的每一次考试，姜云依更像是开了什么辅助外挂，每次都是满分，每次都没有失误，每次都没有例外的从她手中抢走了第一。 从小学到中学，她们都在同一个班级，因为成绩好，老师也给了她们许多特权，就像是选座位这样的小事，老师自然随她们，因此，她和姜云依从小学到现在一直都是同桌。 “点那么多菜你吃得完吗。” “你管我呢。”方墨谣拿起筷子夹起白灼虾：“吃你一顿饭，心疼了？” 姜云依笑着摇摇头：“吃几顿我都不心疼。”她又道：“你试卷我看过了，怎么这次那么粗心？” “闭嘴。”方墨谣拿剥好的虾指着姜云依：“别在这种时候提这些影响我吃饭心情的事。” “我看你现在心情挺不错。” “那当然。”方墨谣将虾丢进嘴里：“有人请客肯定开心。” 一顿饭她们吃得很快，要离开时方墨谣还不愿意走，她喜欢这里的空调，一想到教室的闷热，她两眼一黑，真不想回去，学校天天踢皮球还不修理坏掉的空调，她必须得想个办法。 路过奶茶店，方墨谣又停下了脚步，“小姜总...” “停。”姜云依刚听她念叨这三个字，就知道方墨谣又有事求她，“教室不给带奶茶。” “所以我会把她放进我的保温杯里。” 姜云依拿她没辙，脚步一转往奶茶店走去，点了新品，又帮方墨谣把奶茶放进保温杯，最后替换上保温杯自带的吸管。 书包依然是姜云依背着，方墨谣抱着保温杯，心满意足跟姜云依回到了学校。 今天吃饭回来有些晚了，休息时间不够，方墨谣才睡了十来分钟就被叫醒。 下午的课，她比早上更昏沉，单手撑着脑袋，神情恹恹，目光虽然落在黑板上，思绪早就飘向了别处。 窗外的蝉鸣叫得人更心烦，身上的校服也早就被汗水浸透，整个教室在高温下像是炼丹炉，她们这些学生就是炼丹炉中的丹药。 方墨谣心想，她怕是要第一个要被炼化成药液的，捂住嘴打了个哈欠，再拿起还冰凉的奶茶喝了一大口，短暂的清凉没能给她降温，她胳膊肘撞了撞姜云依，又挡着嘴压低声音问：“你热不热？” 姜云依手在做笔记，她瞥了方墨谣一眼，“心静自然凉，况且，我热有什么办法，空调坏了还没修，你指望我能给你变出冷气来？” 方墨谣没在意姜云依的调侃，她忽然来了精神：“你说，我要是有办法能让学校马上修好空调呢？” “什么办法？” 方墨谣递给她一个眼神，“别问，配合我。” 姜云依停下笔拧起眉，不知道方墨谣又在打什么主意，只见方墨谣闭上了眼，唇角还挂着不明显的笑意，随后任由自己从凳子上向一旁的走道砸下。 “嘭——！” “方墨谣！！” 响声与惊呼声同时响起，一旁的同学吓得跳起来大喊：“老师，方墨谣晕倒了！！” 教室里像是烧滚烫的油锅被淋下一勺热油瞬间沸腾，姜云依比所有人都先一步反应过来，她推开桌椅来到方墨谣身边，这才明白对方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方墨谣现在做事是越来越胆大疯狂，连这种损害自己身体的事情都敢做出来，姜云依咬咬牙，还是没戳破方墨谣的谎言，到了此刻，她已经成了方墨谣的“共犯”。 “都后退。”姜云依抬起头向周围的同学吼道：“她中暑了先把门窗打开，别围着。” 老师匆匆忙忙来到她们身边，从学生堆挤到姜云依身边蹲下，见方墨谣面色痛苦，便伸过手探了探她的体温。 “额头有些烫，还是送去医务室看看。”老师拍拍姜云依的肩膀：“这样，姜云依你先跟我把方墨谣送去医务室。”她又在学生中找到了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说：“学习课代表，先组织其她同学自习。”【..top】 3、第 3 章 方墨谣被老师抱着离开教室，女老师个高腿长，胳膊有肌肉，看起来像是经常健身，扎着一个马尾，头发梳得整齐，清爽干净人也和蔼。 路上，老师边观察方墨谣的情况边问姜云依：“她刚才有说不舒服吗？” 姜云依瞥了方墨谣一眼，她长那么大从没在老师面前撒过慌，今天算是破例了，“有，她上午就有点不舒服，一直觉得热，我想让她请假，但是她说怕请假就跟不上课程。” 说完，她瞧见方墨谣弯了弯唇角，果然，这人压根没真正晕倒，可戏已经演到这一步，姜云依还是硬着头皮进行下去，她趁此机会暗示老师说：“其实这些天同学都在说很热，连着高温，大家每天待在学校的时间很长，教室像个火炉，昨天不是还有同学太热受不了疑似中暑请假回家了吗。” “老师知道了，待会下课我就去催一催，的确，教室太热，大家也没法静下心学习。”老师脸色也不太好看，“放心吧。” 医务室开着冷气，刚踏进门方墨谣就有种从火山瞬移到了雪山的错觉，凉爽让她好似活了过来，一直到被平稳放在床上，她也依然闭着眼睛。 校医找来冰袋给她降温，额温枪显示方墨谣体温39度，看着红色屏幕亮起警报，姜云依也感到意外，原来方墨谣不是装的。 校医给方墨谣挂上点滴，医务室又有学生过来，冰袋交给了姜云依，老师拿出手机对她说：“我给方墨谣家长打个电话。” 此话一出，方墨谣睁开了眼，她虚弱地叫了声：“老师，不用告诉我妈妈。” “嗯？” “我妈妈今天有事要忙，不想让她担心，我休息一会儿，晚点放学姜云依会送我回去。” “这行吗？还是得跟你妈妈说一声。” 方墨谣撑着身子坐起来，在老师眼中，她就是好学生的典范，说的话自然有信服度：“真的不用了，我就是有点热，在这里休息一下就好，等晚一点我坐姜云依她家的车回去，我妈妈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不想给她添麻烦，拜托了，老师。” 面对方墨谣强硬的态度，老师也只能由着她，教室里还有别的学生，老师没办法在这里久留，她拍拍姜云依的肩膀：“那姜云依你在这里陪陪方墨谣，有什么问题就给校医说或者给我打电话。” “好的，我知道了。” 老师离开前询问了一下校医有关方墨谣的情况，确定不是大问题后才离开。 人刚走，姜云依收起了微笑，她转过身手伸进被子里找到方墨谣的软肉一掐一转，盯着方墨谣疼得直抽气，她低下身，没好气道：“你疯了是不是，都敢从凳子上直接往下摔，也不怕碰着脑袋把自己给撞傻。” 哪怕疼得脸都绿了，方墨谣也愣是没哼哼，她只是不断往另一边躲，试图避开姜云依的攻击。 姜云依冷“哼”一声，松开手再抽过一旁凳子坐在床边，她臭着一张脸，明显是等方墨谣解释。 方墨谣藏在被子里的手偷偷揉着刚才被掐的地方，瞧着姜云依生气担心的模样，她倒是挺得意，“你信不信，下个星期咱们就能吹上空调。” “所以你就不顾自身安危？” “不下点猛料怎么让学校引起重视，况且你我都是咱们这一届金疙瘩，学校还得靠着我们毕业的时候考个好成绩，这样她们绩效也上去了，脸上也有光了。” 姜云依听着又想戳方墨谣脑门，想看看这发小脑袋里每天装的究竟是什么，但看着那张憔悴的脸，她只能把气往肚子里咽：“你到底是中暑还是发烧？” “当然是发烧了。”方墨谣靠在病床上，她那双漂亮的眸子弯成了月牙状，“早上就不舒服，出门前量了体温，当时只有37.9度，没想到在学下呆一天竟然烧到了39度。” “那你还来学校？”以姜云依对方墨谣的了解，对方但凡有点不舒服，是绝不会委屈自己，今天... 她短暂思考一瞬，忽然想起早上发的试卷，她咧开嘴，冷笑：“我知道了，以为这次能考过我，所以哪怕发烧难受也要来学校看戏，可惜计划落空，差我0.5分，想着既然来都来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下午班主任的课直接装中暑引起学校重视。” 姜云依猜得全中，心思被一点点指出来，方墨谣重新闭上眼当没听见，可姜云依哪里会放过她，抓着机会就念叨：“怎么不敢回家，怕方阿姨生气？” “那你可就猜错了。”方墨谣重新睁开眼，这次没与姜云依对视，她盯着医务室的天花板，声音没什么情绪：“今天有新邻居搬过来，是我妈妈的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好到妈妈为了她张罗着买房，落户，甚至还给新邻居的孩子办理入学。” 姜云依双手环胸，轻佻眉目：“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方墨谣没好气横了姜云依一眼：“怎么可能，我是真的不想麻烦妈妈，好不容易妈妈有走得亲近的好友，不用再...”方墨谣收住声，隔了十几秒，才又再次开口：“总之，我是真不想打扰妈妈和新邻居，所以小姜总，麻烦今晚陪我去一趟医院吧。” “我还以为你打算硬扛着回家跟你妈妈撒撒娇。” “怎么会呢。”方墨谣躺下身：“去医院拿到检查结果，才能让妈妈和奶奶放心，我有分寸。” “所以你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等着我成为你的同谋帮你演戏。” 方墨谣没再说话，因不舒服而皱起的眉也早就松开，她不否认自己算计了姜云依，但那又如何，谁让姜云依摊上她这个发小呢。 一整个下午，姜云依都在医务室陪着方墨谣，两人没上晚自习，等方墨谣睡醒后，姜云依才回到教室收拾两人的书包，作业也被学习委员整理好放在她们的抽屉。 两人从学校出来时，太阳刚被月亮所替代，晚风依然闷热，搀扶着方墨谣送进自家车里，姜云依对着司机嘱咐先去医院。 这个时间只能挂急诊，医院里的人相较白天少了许多，还没走进医院里，方墨谣便抓着姜云依的胳膊带她换了个方向：“不急，我们先去吃饭。” 末了又补充一句：“我请客。” 姜云依也没推拒，只“哼哼”笑了几声：“你是该请我吃饭。” 又是快一个小时过去，从餐馆里出来，医院的人更少了，方墨谣没成年，只能挂儿科急诊，取号排队都是姜云依完成，方墨谣只需要坐在位置上等叫号。 看着前面还有好几个号数，姜云依俯下身，问她：“我去买水，你要喝什么？” “就矿泉水吧。”下午喝了奶茶，现在也喝不下甜腻的饮料。 姜云依独自去寻找自助贩卖机，经过一楼大厅时，见到护士推着一张病床快步行走，床上坐着个脸上，手上，校服上都是血的女孩，她停下脚步，在病床靠近她时，她侧开了身子，目光依然落在女孩身上。 她瞧见了一张清冷又倔强的面孔，那染血的面部赫然出现了一个巴掌印，唇角有青紫的痕迹，看起来像是被人打了，可即便受伤女孩也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是在与她视线相撞时飞速躲开。 这模样像极了一只顽强不服输的小狗。 而跟在女孩病床身边的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脑袋做了简单包扎，不过任然能从渗血的纱布看出对方同样受伤不轻。 这是家庭矛盾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姜云依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在意这个女孩，本是要去买水喝，脚步却不由自主跟上了女孩一家。 她看到女孩被推进了急诊病房，只是刚靠近门边就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她听了一耳，女孩的家长似乎在骂女孩偷钱，刚才那个倔强的女孩倒是一言不发，任由双亲责骂。 那样倔强的小孩怎么会偷钱呢？ 病房里吵吵闹闹，姜云依也在一旁看见了自己要找的自动贩卖机，她想着先去买水再回来继续听。 贩卖机里除了喝的还有吃的，许是靠近儿科急诊，里面有不少小孩爱吃的东西，她买了两瓶水，又鬼使神差买下两袋糖果，再次回到女孩的病房门前，里面的争吵声消失了，女孩的双亲也不在病房里。 姜云依本想进去看看，又不知道自己用哪种身份，怕惊扰了女孩，在瞧见一个护士出来时，她将手中的一袋糖果交给对方：“您好，能不能将这袋糖交给最里面那病床的女孩？” “你是？” “我是她邻居刚巧碰见，不方便进去。” “行，东西待会给你送进去，你这个邻居小孩也是可怜，家长说她偷钱，但她自己说没有，可怜哟。” “她偷钱？”姜云依下意识否认：“她怎么会偷钱呢。” “就是呀，我们都说这女孩看起来不像是会偷钱的样子，她先是把她家长的脑袋用酒瓶砸伤，后来又被自己家长打伤才送进医院。”护士说着接连摇头，“我现在就给你送。” 说完，护士又回到了病房里，将糖果交给女孩又指向了病房外，可女孩转过脑袋看向门口时，外边早已没了人影。【..top】 4、第 4 章 “怎么去了那么久？” 姜云依拧开瓶盖将水递给了方墨谣，她看了眼叫号的大屏幕，才回：“不熟悉这医院，找了一会儿才看见。” 方墨谣接过水喝了一口，盖子也没拧又放回姜云依手中，盯着怀中的水，姜云依只觉得自己在伺候一个祖宗，真不知道以后谁能受得了方墨谣这性子。 等了有一会儿，大屏幕终于出现方墨谣的名字，广播也重复了三遍让她前往诊室，姜云依扶着方墨谣站起来。 进了诊室，医生瞧她们都是学生还问了一句怎么家长没来，方墨谣随口编了一句谎言应付。 抽了血，做了检查，普通感冒发烧问题不大，医生开药让她先回家吃，如果烧不退再来打针。 方墨谣提着药，书包依然在姜云依身上，路过门口的自动贩卖机，她停下脚步盯着里面的糖果说：“嘴里没味，买袋糖吃吧。” “不用。”姜云依从包里拿出没拆封的糖：“就知道你要吃，刚才买了，自己拿。” 方墨谣撑起一个笑脸，撕开袋从里面拿出独立包装的糖，往嘴里塞进一颗，味道在口中蔓延，她又拧起眉，慊弃道：“怎么那么甜。” 她将整包糖放进了书包，对上姜云依藏着话的视线，先解释：“是挺甜的，但我奶奶喜欢呀，况且新邻居还带着一个小孩，我拿糖先刷个好印象，希望这小孩别闹腾，别烦我。” 姜云依刚才就给自家司机打了电话，这会儿车就停在医院门口，虽然不在同一个小区，但两人住得很近，车先开进了方墨谣家小区地下停车场，姜云依把人送进电梯里，方墨谣问她：“不上去坐坐？” “不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上去你妈妈还得招呼我，下次吧。”姜云依把书包交给方墨谣：“我走了，你自己多休息。” 随着电梯门缓缓关闭，姜云依盯着屏幕上的【-1】一直跳动到【5】，没一会儿，她手机收到方墨谣发来的消息：【安全到家。】 姜云依这才转身离开。 夜里九点多，方墨谣刚从电梯出来还没转身就听见家中传出欢声笑语，书包挂在左肩膀上，右手提着一袋药，家门虚掩着，她先敲了敲门才推开往里走。 听见动静，里面的谈笑生消失了，方宏静猜到应该是方墨谣回来了，她起身往家门方向走，一眼便发觉女儿状态不对，她加快脚步过去接过书包，问：“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方墨谣点点头，她举起手里的药对方宏静说：“最近教室空调坏了特别闷热，我下午不太舒服，后来去医务室才发现自己发烧，晚上就拜托姜云依陪我去了一趟医院，我们刚从医院回来。” “发烧了？？”方宏静一听便有些心急，她担忧地问：“怎么不告诉妈妈呢，妈妈可以下午去接你。”她拿过方墨谣手中装着药和折叠起来地报告单，先打开看了一眼，又揽过方墨谣的肩膀带着人往房间走：“先回房休息，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路过客厅，方宏静对方莲心和周然说：“谣谣发烧了，我先带她回房间。” 方宏静刚巧挡住了方墨谣的视线，她只能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和脑袋搭在女人身上的孩子。 “怎么发烧了？”方莲心也着急，她刚要站起身，一旁的周然安抚她说：“别急阿姨，我去看看。” 方宏静带着方墨谣回到房间，书包放在书桌上，她将袋子里的药都拿出来，仔细看服用方法：“妈妈给你去外边接热水，先把药吃了。” 方墨谣摇摇头，从床头柜拿起保温杯：“还有水，不用那么麻烦，我现在好多了。” 方宏静将手中的药放在床头柜上，伸过收去探她额头的温度，“不舒服怎么不告诉妈妈，你们学校空调坏了没人修？” “这不是今天家里来客人，我怕打扰妈妈。”方墨谣声音很轻，面容憔悴，“况且我真的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空调坏了好久，所以才在上课的时候有些中暑晕倒。” 方宏静听完脸色难看，她摸摸方墨谣的脑袋，有些生气：“学校怎么回事，那么热的天竟然连空调都不给开？你晕倒了老师怎么不告诉我？” 说着就要拿起手机给班主任打电话，方墨谣拉过方宏静的手，声音轻飘飘的：“是老师和姜云依把我送去的医务室，老师想通知妈妈来着但被我拦下了，那个时间妈妈应该在招呼新邻居，我真的没事，所以不想让妈妈再为我担心。” 方宏静一直都知道方墨谣懂事，她心疼这个女儿，从小就宝贝着，自己吃点苦没关系，但绝没有让孩子吃过苦，以前条件差，看着方墨谣稚嫩的面容她都会觉得对不起这个孩子。 如今孩子长大了，又懂事又听话，方宏静眼眶发涩，抚摸着方墨谣的脸跟她说：“妈妈知道你懂事，但是妈妈还是希望不管将来发生了什么，你都能第一时间告诉妈妈，谣谣，你才是妈妈心中最重要的人，你明白吗？” 方墨谣轻轻点头，露出一个微笑，“我知道了，妈妈。” “我给你老师打电话问问空调的事情，再去外边给你换热水，先休息，想吃什么？” “不用了，我和云依晚上吃过饭了。” “——咚咚。” 敲门声响起，方宏静直起身回过头：“请进。” 周然慢慢推开卧室门先探过一个脑袋，她端着杯热水从外走进来，看向方宏静对她笑着点点头，才将目光挪到床上的方墨谣身上：“你好，我是你妈妈的朋友，周然。” 方墨谣礼貌称呼道：“周阿姨。” 见周然刚好端着水，她低声说：“我去打个电话，麻烦你帮我看着谣谣。” “去吧，这里交给我。” 方宏静又叮嘱方墨谣说：“先吃药，妈妈去打个电话。” 随着方宏静离开，周然也将杯子放到床头柜旁，她拿起药盒看清上面的用药方式，再取出相对应的剂量交给方墨谣：“水是温热的可以直接喝，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方墨谣端起玻璃杯喝了口热水，再将药倒进口中一并吞下：“谢谢周阿姨，我已经吃过了。” “行，那就先休息，喜欢喝粥吗，待会阿姨把粥熬上，晚上肚子饿了也能吃。” “谢谢。” 方墨谣早前就从妈妈口中听说过周然的名字，但是第一次见面，妈妈偶尔会外出一段时间，每次都不长，虽然总说是工作，但方墨谣清楚，妈妈应该是去外地见周然。 她猜测过妈妈与这位周阿姨的关系，以前也试探过，但妈妈用了不少借口来搪塞她，归根结底只有一个答案，她妈妈现在没有跟任何人交往或是谈恋爱。 那这位周阿姨与自己的妈妈究竟是什么关系？ 没一会儿，方宏静握着电话回来，见周然和方墨谣相处融洽，她安心不少：“我和你老师反映了这个情况，老师说已经跟上面反映了，周末就叫人来修，下个星期一回去一定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嗯。”方墨谣点点头。 “行，那妈妈就先不打扰你，你多休息，有什么就给妈妈发信息。” 两位长辈离开，轻轻带上了门，方墨谣等了一分钟，才拿上睡衣去卫生间换上。 出来时，忽然发现床边多了一只小狗，她定睛一看，不是小狗，是个奶呼呼趴在地上的小孩。 小孩趴在地上一直往床上瞄，像是做贼一般，方墨谣觉得有趣，也不知这小孩要做什么，她双手环胸站在后边想看看这小孩要做什么。 周梓倩慢慢抬起脑袋，两只手扶着床边，一点儿都没碰上床单，她圆溜溜的大眼睛在床上来回扫，发现空无一人后，又跪直身子“咦”了一声。 “在找什么？” 身后突然传出声音，周梓倩吓了一跳，她赶忙回过头，对上方墨谣的视线时，她恍然间以为自己见到了天使，嘴张开就没能合上，周梓倩看呆了，视线会随着方墨谣的身影挪动。 方墨谣回到床边坐下，伸过神掐住了小孩的脸狠狠一捏，孩子疼得“哇哇”直叫，她笑了声才松开手问：“你是谁，为什么在我房间里？” “姐姐，我叫周梓倩，妈妈都叫我倩倩！”周梓倩自我介绍完，还伸出右手食指，隔空一笔一划写着自己的名字：“姐姐，你好漂亮，比我见过的所有姐姐都漂亮！” 周梓倩说的是真心话，这位姐姐看着很白，黑色长发柔顺有光泽，薄唇淡眉，睫毛也卷翘，看起来温温柔柔，眉眼随和，像是故事书里非常有文化的学者。 女孩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像是含了两颗星星，明亮又澄澈，尤其是在她夸她的时候，表情丰富，一看就没撒谎，倒是个有眼力见的孩子。 没听方墨谣回应，周梓倩又大着胆子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方墨谣勾了勾她的下巴，“小孩，记好了，我叫方墨谣。”【..top】 5、第 5 章 方墨谣？ 周梓倩抓抓脑袋，她才刚上小学，会的汉字有限，脑袋转了很久都没能将这三个字对上号。 “不认字？” 被戳穿的周梓倩只是抬起头咧开嘴憨笑。 方墨谣被这模样逗乐了，她拉开床头柜抽屉，从里面取出本子和笔，将自己的名字清晰写在上面，最后一个笔画写完，她合上盖，从本子撕下写了名字的那页纸递给周梓倩。 周梓倩将掌心在自己的衣服上搓了搓，才伸过双手接下这白纸，这三个字字迹清晰娟秀，就和方墨谣一样好看，只不过白纸上的三个字她只认识一个。 方墨谣拿着笔点了点白纸：“方、墨、谣。” “方、墨、谣。”周梓倩跟着念了一遍，又单手捧着纸，指尖点着字，又重复了几遍：“方墨谣，方墨谣，我记住了！” “嗯。”方墨谣没忍住，伸过手去掐了一把周梓倩肉嘟嘟的脸蛋：“还不算笨，但以后不许直呼我名字，要叫我姐姐。” 松开手后又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孩头发柔软，皮肤也嫩，毛茸茸的手感和小狗一样。 周梓倩将手中的纸当宝贝一般收好，她跪坐在地上，任由方墨谣揉着她的脑袋，方墨谣长得好漂亮，就是看起来病怏怏的，她记得刚才方阿姨说的话，便小心翼翼地问：“姐姐，你生病了吗？” 难得有个那么有趣的小孩给她解闷，她生出了逗她的心思，“是呀，怕不怕我传染给你？生病了要吃药打针。” 周梓倩并未被吓住，她摇摇头，也不知道哪来的骄傲与自信，她拍拍胸脯说：“我不怕，我身体可好了，从小到大都没生过病。” “真的假的？”方墨谣抱着怀疑问她。 “当然是真的！”周梓倩怕她不信，还补充道：“妈妈说只有多吃饭才能身体好，女孩就是要多吃肉，身体才强壮结实不容易生病，姐姐，你是不是不爱吃饭，所以才生病了？今晚方阿姨做的鸡腿可香了，奶奶还给我剥虾，方阿姨说明天做姐姐最爱吃的鱼，我会把鱼最好吃的部位都留给姐姐。” 今天还没过完，这小孩就惦记着明天吃什么，也不认生，絮絮叨叨的像只小麻雀，话里话外都带着一股稚气。 周梓倩虽然话多了些，但声音清脆，模样可爱，热情却懂分寸，没有跑进她屋里不守规矩地往床上爬，到了现在这小孩依然跪坐在地上，甚至两只手都不敢碰她床单。 她喜欢这样懂事的小孩，也喜欢周梓倩的活泼，像只生命力旺盛小狗，有朝气，只要瞧着就能让人高兴。 方墨谣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她：“小孩，想吃糖吗？” 周梓倩眼睛一亮，明明在咽口水，却还是强装镇定回答：“想。” 方墨谣抬了抬下巴，目光挪到书桌上的书包：“喏，去把我书包拿过来。” 周梓倩接收到命令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她腿短跑不快，方墨谣在后边瞧着止不住地笑。 书包都有周梓倩半人高，不过她很有力气，抱着书包手不抖，每一步都走得稳当。 周梓倩将书包抱来床边，方墨谣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颗糖，又指挥她：“再把书包放回去。” 一来一回没消耗多少时间，重新回到床边，周梓倩再次跪坐到地上，她眼巴巴望着方墨谣手中的糖果，方墨谣捏着糖左右移动，不管她挪动到什么地方，周梓倩的视线都会跟随。 真是只贪吃的小狗。 再逗下去怕是真要把周梓倩馋虫勾出来，方墨谣将糖递到周梓倩面前，对方没有立刻接下，而是再一次确认：“这是给我的吗？” “要不要，不要我就收走了。” “要要要。”周梓倩赶紧接下，生怕晚一秒到手的糖果会飞走：“谢谢姐姐。” 拿到糖果，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还没来得及拆开，房间门再次被敲响。 方宏静与周然推开了方墨谣卧室的门，方宏静刚要问她有没有看见周梓倩，便发现找的孩子就跪坐在地上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女儿。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周然两步上前将地上的周梓倩拉起来，她弯下腰压低声音对周梓倩说：“姐姐生病了，要好好休息，我们不能打扰姐姐，等姐姐病好了在跟姐姐玩好吗？” 可周梓倩还有许多话想和方墨谣说，她不想那么快离开，视线都黏在了方墨谣身上，然而她被周然抱起来没法挣脱，只能用抓着糖果的手对方墨谣挥手：“姐姐，我明天还会来的！你一定要好好休息，要多吃饭，这样病就好啦！” 周然冲方墨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飞快将周梓倩抱出卧室，人是离开了，声音却还在房中回荡。 方宏静摸了摸她的脸，温声说：“你周阿姨熬了粥，晚上饿了就吃一些，好好休息，不舒服就马上给妈妈说。” 方墨谣点点头，目送方宏静离开，听到房门响起了“啪嗒”的声音，又过了一分钟，方墨谣倒在床上笑出了声。 周梓倩还真是个可爱有趣的小孩，看来她这段时间的担心是多余的，如果妈妈真的和周阿姨在一起，那么她最后一丝顾虑也打消了。 周梓倩做她妹妹完全没问题。 她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给姜云依发了条语音：“我发现新邻居家的小孩好有意思。” 一会儿，姜云依给她发来回信：【我怎么记得你今天还说，希望那个孩子别打扰你？】 【方墨谣：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你不知道，她很可爱，脑袋的手感和小狗一样。】 被抱回客厅的周梓倩被周然放在沙发上，对方点了点她的鼻尖说：“姐姐病了如果不能好好休息会一直难受，倩倩想不想姐姐快点好起来？” 周梓倩刚才对方墨谣撒了谎，其实她生过病，也知道生病的滋味，药很苦，打针也很疼，所以她才想跑进房间安慰一下姐姐，她想要姐姐快点好起来，她重重点下脑袋：“我知道了妈妈，我会等姐姐好起来的。” “乖。”周然又道：“时间不早了，倩倩洗个澡就睡觉吧。” 听到一大一小要离开，方宏静给方莲心说了几句，才主动将母女二人送回对面的房子。 回到自己家，周梓倩也不用周然照顾，小学一年级，她已经能够独立自己洗澡，回到卧室先关上门，她将裤子口袋里的糖果和那张写着方墨谣名字的白纸拿出来。 又看了眼白纸上的名字，她在心中默念这三个字，脑中浮现的是方墨谣的笑脸。 将白纸放进抽屉，糖果则拿到鼻尖前嗅了嗅。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没闻到糖果的甜腻，倒是闻见了方墨谣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周梓倩双手捧着糖捂在心口傻笑，本想等第二天再吃，她发现自己根本受不了诱惑，没一会儿就拆开了糖果袋，小心翼翼将糖塞进嘴里，甜腻的滋味瞬间从舌尖上蔓延开来。 这糖有果香味，周梓倩都不敢吃快了，她心想，能给她这样香甜美味糖果的姐姐，一定是世界上最最最好的人吧！ 糖一点点在口中融化，周梓倩只想多将糖果的味道留在嘴里更久一些。 可惜这颗糖终有完全化尽的时候，再不舍得也只能接受，不过她将糖纸抚平和那张写了方墨谣名字的白纸放在了一起。 吃过糖，她打开了新衣柜，里面的衣服都整齐摆放，上面还有一股好闻的味道，和方墨谣身上的气味很像。 周梓倩取出一套印有小狗图案的睡衣抱到浴室，毛巾和洗漱用品一应俱全，全都是她平日用习惯的牌子。 外头的周然将方宏静拉近了自己的卧室，房门一关，唇贴了上去，两人轻轻吻着，只一会儿便同时离开。 “静姐。” 方宏静拍了拍她的脑袋说：“改天吧，今天谣谣病了，我坐坐就得回去，明天我再带你出去买点东西，倩倩不是要开学吗，总得买些新文具。” “我知道，我知道。”周然的笑容很淡，她很理解方宏静的忧虑，况且她们本就不是情侣，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之间的口头协议变得模糊，感情也逐渐越过了规定的界限：“如果，我是说如果，谣谣今天没有生病，静姐会留下吗？” “那你希望我留下吗？”方宏静的掌心贴上了周然的脸，拇指轻柔地摩擦，唇边带着不明显的浅笑。 “当然，我们很久没见了。” 方宏静笑意加深，她又凑近亲了亲周然的唇角：“我会，如果谣谣没有生病，我会留下。” 得到满意的答案，周然的心落回了实处，感情的问题点到即止，再更深入便是两人同时划下的禁区，她们从没有主动触碰，即便感情出现了变化，也依然坚守着当初的约定。 周然换了话题问：“静姐，你妹妹那边还好吗？” “嗯。”提到自己的妹妹，方宏静更为放松：“澜汐最近跟我联系频繁，那边...你知道的，之前那个家出了点问题，我和澜汐还在处理。” “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周然笑着对她说：“今后还要多麻烦静姐照顾了。”【..top】 6、第 6 章 方宏静没有久留，她心中挂念着方墨谣，与周然之间的情感本就复杂，也不是今天就能处理好，在方宏静拉动门把手准备离开时，周然将门重新按回去。 她将方宏静抵在门上环着腰，两人身高相仿，鼻尖对着鼻尖时，呼出的热气全洒在对方脸上，方宏静的脸色微微泛红，她没有推开周然，眼神却有些无奈和好笑。 “你今天撒娇的次数比以前要多，所以白天跟我客气都是为了现在？”方宏静揽上周然的腰，另只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好好休息，明天我再过来，倩倩还在房间，去看看吧，刚换新环境也许会害怕。” “嗯。”周然心中不舍，今天都没有单独相处的时间，许久不见，她还有很多话藏在心底没能诉说，冲动是一时的，冷静下来后，她调整好心情，只是凑过去又亲了一口：“晚安，静姐。” “晚安。” 将方宏静送出门，本想送到对面，但方宏静拒绝了，这一来一回她们怕是今夜都没办法分开。 周然只能站在自家门口目送方宏静进家门。 合上门前，两人都冲彼此微微一笑，都是当妈妈的人了，周然却显得比方宏静要幼稚许多，在对方即将合上门时，她隔空传递了一个飞吻。 合上门扉的刹那，方宏静掩唇轻轻地笑了起来。 她比周然大七岁，周然今年31，正式风华正茂的年纪，每次见面都瞧着很有活力，认识的这几年，她们从未同居过一日，如今周然因工作原因调到江兰，让她们一直不愿深入的关系有了可能。 但八字还没一撇，况且之前的她们只是...一些无法见光的关系罢了。 想到这，方宏静脸上的笑容黯淡不少，她收回了思绪调整好心情才往方墨谣的房间走去。 房门没合上，方宏静悄悄推开门，看见方莲心坐在床边给方墨谣量体温：“妈。” “怎么不在那边多坐坐？”方莲心问她。 方宏静摇摇头，“我担心倩倩，况且阿然刚搬家过来也累了一天，明天我再带她们母女俩出去转转。” “也好。”方莲心看了眼时间，取出体温顺手交给方宏静：“看看体温多少了？” 方宏静举起体温针对着光线的位置缓慢转动体温针：“三十八度五，温度还是高。”方宏静收好体温针放进抽屉里，担忧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方墨谣躺在床上，看着病怏怏的，“没有。” “今晚卧室门就不关了，有什么事你就叫妈妈，睡吧，我和奶奶不会再进来打扰你了。” 对门的502房子。 将方宏静送走后，周然靠在门上回味刚才的余温，工作变动是她早有计划，原本打算自行申请，哪知道那么巧让她得到了这个机会，房子虽是二手房，但上个户主没有装修，第一次见到这屋子时还是毛坯房，这不是新小区，以她当时手里的钱其实可以买新建成的小区，但谁让方宏静在这里，而她的对门正好出售呢。 感情本就在变质，谁知巧合越来越多，这让她更觉得自己与方宏静之间一定有着莫大的缘分。 可她刚刚搬过来，与方宏静只能来日方长。 收好情绪，周然捋了捋长发，先回屋找来鲨鱼夹将长发聚拢随意夹在脑后，她的小倩倩也不知道在房间里做什么。 周然敲开了周梓倩的卧室，里面静悄悄的，“倩倩？” 没有得到回应，周然往屋里走了两步，浴室关着门，她抬起手敲了敲才压在门把手推开，小小的周梓倩正在艰难的洗头发，洗发水的泡沫裹了一脸。 周然笑着走过去，拿起浴巾先把孩子身体包裹，“洗头发怎么不叫妈妈？” “我觉得自己可以。”但失败了，后面这句话周梓倩没说。 周然环顾四周，瞧见洗手台下有一个小矮凳，先给周梓倩洗干净手擦掉脸上的泡沫，才坐在矮凳上帮倩倩洗头发。 “我们倩倩好能干，都可以自己洗头发了。” “可是泡沫太多，我弄不掉。”周梓倩乖巧地站着，她又扬起笑脸，问：“妈妈，方阿姨回家了吗？” “回家了。” “那谣谣姐姐明天会好起来吗？” “这可不好说，不过妈妈肯定希望谣谣能早点康复，倩倩也这样想的对不对？” “嗯！我想谣谣姐姐明天就不生病了，谣谣姐姐肯定没有好好吃饭，所以才会生病，我要给谣谣姐姐喂好多好吃的。” 听着稚嫩的童言，周然止不住地笑，如果想要和方宏静彻底改变关系，孩子们也是关键，第一天见面，两个孩子都相处得不错，不仅是她，估摸着方宏静也是高兴的。 周然用指腹轻轻给周梓倩按脑袋，又问她：“倩倩喜欢方阿姨和谣谣姐姐吗？” 周梓倩想也未想，便高声说：“喜欢！” “那如果有一天，妈妈和方阿姨住在一起了，倩倩能接受吗？” “住在一起？”周梓倩不能理解周然的意思，她只是想到，如果住在一起那她是不是每天都能见到漂亮姐姐了，两眼放光的她开始在脑中想象着每天从谣谣姐姐柔软的大床上睡醒，每天都能看到漂亮姐姐，那该是多幸福的事：“接受！妈妈，我想和谣谣姐姐住一起。” “嗯？”周然觉得不太对劲，自家孩子才第一次见方墨谣，怎么就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一直都知道自己闺女不认生，人缘很好，不管去哪都能和小朋友打成一片，但也没见过周梓倩跟比她大许多岁的孩子玩在一块儿，“倩倩那么喜欢谣谣姐姐？” “喜欢！”谈到方墨谣，周梓倩就想到刚才那颗糖，和给她糖的温柔姐姐：“谣谣姐姐漂亮温柔还给我糖吃，说话也好听，喜欢谣谣姐姐。” “你还真是。”周然扶额，果然是她闺女，她初见方宏静第一眼时，也被对方的气质所吸引，但她女儿才6岁，只是因为方墨谣好看温柔就念念不忘。 周然又想着，或许是因为她女儿也是第一次接触比自己大那么多岁的小姐姐，年幼的孩子总爱追逐年长的孩子脚步，因此倩倩或许只是因为年纪的差距而对方墨谣产生了好奇。 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两个孩子能相处融洽，她和方宏静之间的距离也能缩短一些。 从头到脚洗干净，周梓倩整个人都清爽不少，她躺在床上，周然给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的她手有节奏地轻拍周梓倩：“一个人睡怕不怕？要不要妈妈跟你一起？” “不用，我可以自己睡。” “行吧，我们倩倩真是长大了，那妈妈等你睡着再走好不好？” 周梓倩这下点头同意了。 难得的亲子时光，方宏静很贴心，还给周梓倩房中准备了星星小夜灯，微弱的光落在靠近房门的木地板上，不刺眼，不影响睡眠，反而给人一种淡淡的温馨与安全感。 周然找来故事书给周梓倩念了一篇，故事还没说完，床上的人就已经闭上眼微微张开嘴陷入了沉睡。 她轻轻合上童话书，屈起手指刮了一下周梓倩的鼻子，“晚安，宝贝。” 童话书放在了周梓倩房中的小书桌上，周然离开前将那盏等彻底关闭，她只虚掩卧室门，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给方宏静发去了一则信息：【小夜灯很温馨，谢谢静姐。】 【方宏静：我还是更喜欢你跟我撒娇时候的样子。】 周然的心好似成了琴弦被轻轻拨动，笑意从眉眼中浮现，她抱着手机幼稚地亲了几口屏幕，心中那点不舍与焦虑也被这句话给抚平。 这是来到新城市的第一夜，母女两都睡得香甜，梦境是甜的，清醒后吸入的第一股空气也异常清新。 周梓倩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几圈，虽然不想起床，但肚子饿了，她还记得今天也要去方阿姨家，想到方墨谣，从被子里钻出来，穿上鞋第一时间是跑到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昨夜得到的白纸。 一夜过去，纸上的油墨气味淡了不少，但方墨谣的气息依然残存，周梓倩指尖抚着白纸的字迹，对想要立刻见到谣谣姐姐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也不知道谣谣姐姐睡了一觉有没有康复。 将白纸收回抽屉，周梓倩急忙忙去洗漱，个子不高的她就拿过昨夜的小矮凳踩在上面刷牙洗脸，清理干净自己将凳子放回原位，才来到衣柜前翻找今天想穿的衣服。 周梓倩给自己找了件红色体恤与牛仔背带裤，红色是喜庆的颜色，她希望谣谣姐姐看见后能开心一些这样病就能好得快些。 拉开门外头静悄悄的，在客厅找不到周然她又去敲门，可惜周然没有动静，她猜测是因为妈妈太累了所以才没醒。 周梓倩放弃了继续敲门想着让妈妈再多睡一些时间。 她蹑手蹑脚从家里出来，踩着小狗拖鞋的她跑到了对门方宏静家，按响门铃，不到一分钟，屋门被推开，方宏静瞧见周梓倩却没见那个熟悉的人影：“倩倩早，你妈妈呢？” “方阿姨早！”周梓倩乖巧地打招呼并回应：“妈妈还在睡觉。” “行吧，那让她先睡着，饿了吧，阿姨给你做早饭。”【..top】 7、第 7 章 周梓倩顺利进入方家，方莲心正在客厅看电视，不过电视声音不大，周梓倩从进门开始就在东张西望，搜寻一圈没瞧见想要找到的身影。 方莲心对她招招手：“倩倩来了呀。” “方奶奶早上好！” “我们倩倩真乖。”方莲心拉过周梓倩坐到身边，她问：“妈妈怎么没过来？” “妈妈还在睡觉，所以我就先过来了，方奶奶，谣谣姐姐病好了吗？” “谣谣还在睡觉，待会等她醒了倩倩再问问姐姐。” 方宏静早上做了三明治，还给周梓倩煎了荷包蛋，她将给周梓倩准备的早餐放在木制餐盘上，除了这两样东西外还多了一瓶纯牛奶。 餐盘放在茶几上，方宏静和方莲心将周梓倩夹在中间，沙发离茶几有些距离，方宏静便拿了个厚实的坐垫给周梓倩垫在地毯上，让她坐垫子上吃早饭。 印着小狗图案的垫子厚实软和，周梓倩正拿起三明治往嘴里塞，方宏静坐在后面笑容慈爱，她抚摸着这头乌黑亮丽的头发，问：“合不合口味，吃不惯还有粥，或者阿姨给你煮别的。” “好吃！”周梓倩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她回过头冲方宏静傻笑：“方阿姨做的好好吃，喜欢！” “喜欢就好。” 周梓倩用行动证明她并不是随便说说，三明治跟荷包蛋全都吃光，连牛奶都一口气喝下，方宏静生怕她撑坏肚子，还一个劲叮嘱量力而为。 周梓倩放下牛奶空盒揉了揉肚子，舌尖将嘴角残留的牛奶舔干净：“好吃，吃饱了，谢谢方阿姨。” “倩倩那么乖呀。”方宏静打从心眼里就喜欢这个最甜又懂事的孩子：“阿姨给你编辫子好不好？” “好！！”周梓倩记得自己看的漫画书里的主角也是编辫子，好像叫麻什么来着？ 她想不起来，不过方阿姨是大人肯定能明白，“方阿姨会编那个麻麻辫吗？” “麻麻辫？”方宏静看向方莲心，一时间没明白周梓倩想要说的是什么，最近是有什么新的辫子教程出现了吗？ “是麻花辫吧。”方莲心是过来人，她估摸着周梓倩想说的这应该就是这个。 “对！就是麻花辫！” “当然会，喜欢麻花辫是不是？方阿姨给你编。” 方墨谣从房间里出来时正好见到自己的妈妈在给周梓倩编辫子，小孩盘着腿坐在地毯上，乖乖地看着电视，偶尔还能回应两句她妈妈跟奶奶的聊天。 她忽然觉得这一幕挺温馨，记得自己小时候妈妈也喜欢给她编辫子，但她总觉得鞭子看着幼稚，不好辜负妈妈的心意，她便每次都让妈妈折腾，等去了学校和妈妈分开，她才会松开头发。 现在看周梓倩喜欢得紧，方墨谣没有上前打扰，她一直站在后方观察着。 方宏静给周梓倩编了两个低麻花辫，周梓倩喜欢得不行，一直抓着新辫子来回抚摸，在方宏静告诉她编好以后，周梓倩转过脑袋本想说让方宏静给她拍照看看，哪知一眼瞧见了穿着睡衣靠在墙上的方墨谣。 周梓倩两眼放光，脱口而出：“谣谣姐姐！” 方宏静转过脑袋，正好对上了女儿的视线，睡了一觉，方墨谣看起来精神不少，看着方墨谣走过来，她伸过手问：“好些了吗？” “好多了。” 方莲心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体温针，甩了甩交给方宏静：“量个体温看看，有粥，奶奶给你拿过来。” “不用了奶奶，我待会自己来。”方墨谣从方宏静手上接过体温针夹在腋下，从刚才开始，便一直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这道视线直白，像只小狗直勾勾盯着骨头一样，不过并未让她觉得冒犯。 方墨谣在方宏静身边坐下，她低垂眼眸抓住了那只一直在看她的小孩，小孩也不认生，被发现了也只是咧开嘴傻笑，真像一只活泼的小狗。 她没忍住伸过手轻轻拍了拍周梓倩的脑袋，对方立刻来了精神，原本是盘腿坐着，这会儿调整了姿势跪坐在垫子上，她抓着刚编好的麻花辫问：“谣谣姐姐，这是方阿姨给我编了麻花辫！” “嗯，我看见了。”方墨谣刚睡醒又还没有痊愈，她声音听上去懒洋洋的：“很适合你。” “谣谣姐姐喜欢吗？我也喜欢！” 方宏静和方莲心在一旁笑，方墨谣捏了捏她的脸，小孩细皮嫩肉的，捏着还滑手，她问：“小孩，你多大了？” 周梓倩举起手给她比了个6：“姐姐我六岁了。”又道：“姐姐你可以叫我倩倩，妈妈、方奶奶、方阿姨都是这样叫我的。” “嗯，我知道了，倩倩。” 方墨谣松开手，她整个人向后躺，脑袋靠在沙发背上又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周梓倩依然盯着她，得到她的回应，那张嘴就像是拧开的水龙头，无数的话语不断往外冒：“姐姐你多大啦？姐姐你读几年级啦？姐姐你今天还不舒服吗？姐姐你昨晚有没有睡好？姐姐你饿不饿？姐姐... 话还没说完，周梓倩的嘴便被方墨谣的手捂住。 这小孩是十万个为什么吗，怎么可以有那么多问题，方墨谣一开始听周梓倩叫她姐姐她还很享受，那种崇拜的目光令她舒适，可姐姐姐姐叫多以后，她脑袋出现了嗡鸣声。 “你那么多问题让我怎么回答？”方墨谣挪开手，瞧着周梓倩又要张嘴，她两指捏住对方上下嘴唇：“我大你9岁，自己算吧。” 得了准确的数字，她的嘴还被捏着，周梓倩也毫不在意，她抬起两只手，先比了个六，接着数指头。 方墨谣这才松开手，等周梓倩数清楚了，才将答案告诉她：“哇！姐姐15岁，好厉害！” 方墨谣有些想扶额，她真不知道15岁到底有什么可厉害的，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孩一见了她就像那设定好了的机器人，只知道盲目的夸。 方宏静和方莲心都在一旁听得滋滋有味，方墨谣平日里话就不多，很懂事也贴心，自从昨天周梓倩来了以后，这个家变得热闹不少，连方墨谣的话都变多了。 十分钟刚到，方墨谣取出体温针交给了方宏静。 对方抬起体温针慢慢转动找准角度，“温度降了些，37度6，好多了，今天再多休息休息。” “好。”方墨谣站起身，“那我先回房刷牙。” 周梓倩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她也没敢抓方墨谣的手，只是跟在后面像条小尾巴：“姐姐。” 方墨谣转过脑袋，瞧着她这副模样就知道想要做什么，这小孩当真像只小狗，才刚和她见过一面就像是找到了主人一般，不管去哪都要围着她转。 不过，她倒是不抗拒这种感觉。 “过来吧。” 方宏静和方莲心都乐意看到两个孩子和睦，方墨谣虽然懂事，但很少愿意和比自己小那么多岁的小孩玩，身边真正玩得好的朋友也不多，算来算去，也只有姜云依一个。 跟屁虫周梓倩如愿以偿进入了方墨谣的卧室，她也没乱跑，只是看着方墨谣去哪她便去哪。 四室两卫，周梓倩家是周然想着她们家也不会来外人，所以装修的时候便把客卫划进了周梓倩的卧室，而方墨谣家则是方宏静与方莲心把主卧给了方墨谣，因此方墨谣的房间里才会有独立的卫生间。 周梓倩看着方墨谣取下一个素色的漱口杯，她傻笑夸赞：“姐姐的杯子好好看。” 方墨谣不理她，只是挤上牙膏慢慢刷牙，周梓倩也不觉得尴尬，她就站在旁边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眼里全是喜爱，就好像不管她做什么都能吸引周梓倩的目光。 “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姐姐好看。”周梓倩脱口而出。 方墨谣转过头，屈起手弹了一下周梓倩的鼻尖：“花言巧语。” 年幼的周梓倩不明白什么是花言巧语，她觉得这四个字有花，那肯定是好意思，所以也没反驳。 “姐姐，我吃了你给我的糖，可甜可甜了。” “嗯。”方墨谣取下毛巾打湿，拧干后擦拭着脸：“小孩不能多吃糖，会长蛀牙。” “我知道，妈妈跟我说过长蛀牙，说牙齿里会长小虫子，小虫子会把牙齿咬出一个洞来，可疼可疼了。” 方墨谣听着着脆生生的童言忍不住地笑，她没有反驳，只是说：“对，周阿姨说得没错。” 周梓倩赶忙捂住嘴摇摇头：“窝不会多吃糖，不长蛀牙。” 方墨谣笑着洗干净毛巾挂回原本的位置，她没继续逗周梓倩，而是问她：“周阿姨怎么没过来？” “妈妈还在睡觉。” “你开学一年级了？” “是的。” 方墨谣洗漱完从房间里出来，周梓倩始终跟在她身后。 餐桌上已经放着一碗瘦肉粥，方墨谣坐下后问她：“你吃过早饭了吗？” “吃了，方阿姨做的三明治超级好吃了。” 这小孩真是不管她说什么都在夸，这样的性格应该很讨人喜欢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所有人都那么热情。 “谣谣，妈妈待会要带倩倩和她妈妈出去转转，你想在家休息还是一块儿出门？”方宏静抽空询问她。 方墨谣累得慌，虽然周梓倩挺可爱的，但想着外头的高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我在家休息吧。” “也好，趁着周末多休息两天，星期一又要上课了。” 方墨谣点点头，她舀起一勺瘦肉粥塞进嘴里，脑中想的却是星期一，妈妈还真是提醒了她，星期一体育课要测试800米，她病好了还怎么躲？【..top】 8、第 8 章 周然睡到自然醒，过了周末她就得去公司报道，清闲日子难得，即便是醒了也还是赖在床上不想起来。 方宏静选的窗帘很遮光，只能从缝隙透进来的光知晓外头一定是个大晴天，她揉了揉眼睛从床头柜摸到自己手机，定睛一看，她赶忙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已经那么晚了，也不知道倩倩有没有睡醒。 洗漱过后周然从房间离开，客厅静悄悄的，她来到周梓倩房间门口，抬起手轻轻敲门，没等到回应才推开门进去：“倩倩？” 卧室里阳光洒在没有叠起来的被子上，屋内没有周然想要找的人，她走进去给周梓倩理了理被子，才关上门走向家门口。 周梓倩聪明，如果不在家那只怕已经去往对面。 敲开方家大门时，方宏静眼中带着调侃，“睡醒了？” 周然不好意思弯起唇角，“倩倩在这里吧？” “在，小家伙早上醒来自己就过来了，聪明得很。”方宏静放开位置给周然进门。 “又麻烦静姐帮我照顾了。” 身后没人，方宏静抓住了周然的手将她拉回大门的方向，在周然惊讶的目光下，她飞快凑过去亲了一口，唇抵在耳边，声音轻如蚊鸣：“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在我面前装客气的毛病？” 周然的心“砰砰”直跳，被方宏静饶有意味盯着，她少见的有些羞，生怕被孩子们发现，眼睛不断往后挪，万幸方宏静也没打算真的为难她。 两人将暧昧的气氛停留在家门口，从玄关绕出来走进客厅，她们肩膀与肩膀之间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任谁都看不出刚才两人还大着胆子在家门口接吻。 “倩倩。” 眼睛还黏在方墨谣身上的周梓倩听见熟悉的声音才恋恋不舍挪开：“妈妈！” “怎么不叫醒妈妈呢。”周然来到周梓倩旁边，见到她脑袋绑着两个麻花辫，瞬间抬起头看向了方宏静，“这麻花辫是不是方阿姨给你编的？” “是的妈妈。”周梓倩喜欢自己的鞭子，还将一只麻花辫放到周然手中：“好看！” 周然捏了捏她的小辫子，却是看着方宏静说：“是好看，方阿姨一直都心灵手巧。” 方宏静只是笑了笑，眼中藏着只有她们两人才能看懂的话语。 周然早上爱吃热食，方宏静给她单独煮了饺子，饺子是前天包的一直放在速冻层，猪肉白菜馅，也是周然爱吃的口味，煮得多了些，周然给周梓倩分了两个，又给方宏静吃了一个。 吃过早饭，周梓倩得知她们要出门但方墨谣不会跟着去还有些失落，不过她明白谣谣姐姐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不出门后又很快说服自己。 和昨天一样，方宏静开车，周然坐在副驾驶，周梓倩还是一个人坐在后座，从小区出来开上了昨天来时的路，周然转过脑袋对周梓倩说：“倩倩，待会要经过你的学校，星期一开始，我们倩倩就要念一年级了。” 周梓倩记得昨天车子也来到学校附近，只是当时是经过，她都还没能看清校门口的字车就开走了。 今天方宏静的车停在了一家面包店前，从车里出来，一股热浪扑向周梓倩的面颊，她仿佛一脚踏进了烧烤盘上，牵住周然递过来的手，她仰起头说：“妈妈，好热，我想吃冰激凌。” “刚好店里有冰激凌。”方宏静带着两人往里走：“这是总店，之前你忙也没机会带你来看看，当初谣谣在这里念书，我买了房子后就租了这间铺子，房东挺好说话，那么多年也没涨过租。” “这店铺面积还不小。” “嗯。”方宏静带着两人进去，员工瞧着老板来了，问好声不约而同响起，即便是那么热的天，这个时间店里依然有客人在挑选面包。 方宏静摸摸周梓倩的脑袋，弯下身对她说：“倩倩想吃什么就自己拿，这是阿姨开的面包店，以后倩倩想吃面包就自己过来拿，对面是学校，如果将来妈妈和阿姨没来得及接你，倩倩就到这里等我们，知道吗？” 周梓倩乖乖点头，方宏静见她可怜，笑着捏捏她的脸，又从冰柜里取出店里做的冰激凌蛋糕递给她。 虽然是蛋糕，却是冰激凌的模样，表面涂抹了巧克力，中间夹心，一口下去，冰冰凉凉甜而不腻。 “哇！！”周梓倩咬了一口便两眼放光，她还是第一次吃到这样的冰激凌，“好好吃！妈妈你尝尝，这个冰激凌是蛋糕味的！” 带着周梓倩和周然认了路，方宏静又站在面包店门口指着斜对面的学校说：“倩倩，那边就是学校，你谣谣姐姐在隔壁的附中上学。” 周梓倩顺着方宏静所指的方向看去，她瞧见了红色外墙的教学口，和写着【江兰师大附小】这几个人的金色照片与宽敞大门，教学楼下绿树成荫，只有蝉鸣在阳光下不断鸣叫。 “倩倩，妈妈星期一要提早去公司所以来不及送你，方阿姨会带你去学校报道，你要乖乖听话，遇到任何问题就告诉老师，找方阿姨也行给我打电话也行，明白吗？” “嗯。”周梓倩边吃小蛋糕边说：“我知道了。” 知道方墨谣就在隔壁念书，她还问：“那我将来也能跟谣谣姐姐一起上学吗？” “当然了。”方宏静告诉她：“不过你谣谣姐姐和你上下学的时间不太一样，也许只有一起上学有时间了。” 一起上学周梓倩也不错！ 在面包店里吃下一个冰激凌蛋糕又吃了一个刚出炉的蛋挞，周梓倩饱了，她摸着撑起来的小肚子心满意足。 方宏静将她们带到了附近最大的一间商场，周末人多，都是家长带着孩子来商场里玩闹顺带蹭空调。 之前周然忙着搬家清理了许多东西，留下的都是必须品，剩下的许多东西都扔掉了没带过来，算起来家里空空荡荡，缺了不少东西，就连周梓倩上学要的书包文具都没时间买。 她们直奔儿童专区，这一层都是小孩用的产品。 方宏静直接将母女二人带到了小时候给方墨谣买书包的店，这家书包不便宜，哪怕曾经家里条件比较困难，方宏静也总是想办法创造最好的条件给方墨谣。 “这家书包质量不错，重量也轻，当初谣谣很喜欢，整个小学都是背着她家的书包。”如今方墨谣长大，也就看不上这么孩子气的书包了。 周梓倩一听说方墨谣小时候一直背着这牌子的书包，她当即来了兴趣，抓着方宏静的手问：“那谣谣姐姐之前背的书包是什么样的呀？” 已经过去几年，店里的款式有变化，不过经典款永远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方宏静取下黑色的经典款书包，“这是谣谣小学毕业前最后背的一个款式，倩倩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周梓倩抱着这款书包想也未想便拍板决定：“我就要这个。” “既然喜欢就买吧。”方宏静唤来导购让对方记下这款书包，又拍拍周梓倩的后背：“这里衣服也不错，倩倩自己去选，小孩子长得快，衣服得经常买才行。” 周梓倩有主见，自懂事起周然就有意培养她的独立，像挑选衣服这样的事，她都会让周梓倩自己做决定。 导购陪着周梓倩去选衣服，周然看着女儿的背影，只觉得这一幕很温馨，“星期一又要麻烦静姐了。” “又跟我客气。”方宏静牵起周然的手，捏了捏她的掌心：“搂上有间餐厅味道不错，待会去尝尝？” “那我来请客。”周然赶忙接话说。 方宏静笑话她，嗔了她一眼说：“行，吃饭你请客，待会倩倩买的东西我来付钱。”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我挺喜欢倩倩的，就当是见面礼了。” 周然还想说些什么，但对上方宏静的视线她又闭上了嘴妥协：“好，那今天就听静姐的。” 两大一小在外面逛到下午才回去，方宏静买了菜，想着刚好给方墨谣做些好吃的，回到家中，几人先回周然家放东西，而周梓倩却背着新书包不撒手。 趁着两位大人在整理新买会的东西，她从袋子里找出几件东西放进书包冲周然叫道：“妈妈，我去找谣谣姐姐。” “去吧去吧。” 周梓倩背着书包冲出家门，刚才方宏静给了她大门的密码，说让她今后过来就自己按密码开门。 进了方家换上拖鞋，周梓倩没在客厅看见方莲心和方墨谣，她又去记忆中的那间卧室。 抬手敲了敲门，她站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房间门才被从里打开。 方墨谣似乎刚睡醒，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但并不妨碍她的美貌，她垂眸盯着周梓倩，对方身上有阳光的味道，她问：“去哪玩了，书包也不放下。” 方墨谣捏着周梓倩的衣服将人提溜进自己的卧室。 周梓倩无论何时都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很有活力，让人光是看着都能被她身上那股活泼劲给感染。【..top】 9、第 9 章 背着新书包走进方墨谣的卧室，周梓倩没有左右乱瞟，她盯着方墨谣身上的睡衣，见对方又坐到了床上，她略作思考便将书包取下盘腿坐在地上。 她问：“姐姐，你刚才在睡觉吗？” “嗯。”方墨谣将被子扯到腹部给自己盖好，她低声咳了两下，坐在地上的周梓倩便赶忙将床头柜上的水杯拿起来递给她。 “姐姐喝水。” 方墨谣接下水，夸赞道：“你还挺乖。” 得了表扬，周梓倩更高兴了，她拉开书包拉链，开始将今天出门发生的事情给方墨谣汇报：“方阿姨带我去了面包店，是方阿姨开的面包店，里面的冰激凌蛋糕可好吃了。” 她先从背包里掏出漱口杯和牙刷：“姐姐你看！这是方阿姨给我买的，说放姐姐房间，将来也许能用上。” “等会儿，你说这个东西放我房间？”方墨谣顿了顿：“是我妈妈跟你说的？” “嗯嗯嗯。”周梓倩小鸡啄米似点头，将杯子和牙刷放到床头柜上，又继续从书包里掏东西，她拿出来两件衣服还有裤子，每拿出一件就同方墨谣展示，还在自己身上比划，直到听见方墨谣说好看，她才会重新折叠好放回书包里：“这些都是方阿姨给我买的，方阿姨还买了好多菜说今晚做好吃的，姐姐，妈妈买了水果，你饿不饿，要不要吃？” 每次见到周梓倩，总能听对方絮絮叨叨说一大堆，像只小狗一样，不管去哪都要跟她汇报，这种信任来得莫名其妙，她却发现自己不讨厌反而很喜欢。 她指着床头柜的漱口杯与牙刷说：“既然是我妈让你放在我这里，那就自己拿进卫生间，杯子放在我的杯子旁边，牙刷放进洗漱台的第一个抽屉。” 得了准确的命令，周梓倩行动力强，她站起身抱着东西就往卫生间跑，她踮起脚尖举起漱口杯，好不容易才放在方墨谣杯子的旁边，再拉开抽屉将没拆封的儿童牙刷放进去。 做完这些，她向后退了两步，观察着两个印有卡通图案的杯子放在一起，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周梓倩顺便洗了个手，重新出来的她再次回到原本的位置想要坐下，方墨谣向她招招手：“过来。” 她向床边靠近了两步，膝盖抵着床沿，也没坐下，只是站着将脑袋凑过去问：“怎么啦姐姐？” 方墨谣伸过手先是挠挠她的下巴，又掐住了她的脸，没用力，只是轻轻捏着前后晃了晃，见周梓倩没有反抗她便加重了些力气，一直到周梓倩出现了明显的躲避，可她不松手，周梓倩也没有真正推开她，倒是五官都因疼痛而拧到了一起。 委屈又可怜，刚才还活泼的小狗这会儿眼眶里像是冒出了一层水雾。 方墨谣试探过了，也得到了令她意外的结果，她松开周梓倩的脸，指尖慢慢给她揉着：“不疼吗？” 周梓倩视线向上抬，被突然掐脸的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没有刚才那么活跃，而是小心翼翼回答：“疼。” “知道疼怎么不求我松手，又或者...反抗我？” 周梓倩摇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你在讨好我吗？”方墨谣问她：“是周阿姨让你跟我交好？” 才刚上一年级的周梓倩哪里懂得讨好是什么意思，自然也不明白方墨谣这句话暗藏的含义，她只是想着既然方墨谣问了，那她便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她乖巧地说：“因为姐姐好看。” “只是因为好看？”方墨谣挑眉反问。 “嗯！”周梓倩眼神单纯，完全看不出藏着任何绕绕弯弯的小心思，“姐姐是我见过的所有姐姐中最最漂亮的！我喜欢姐姐！” “哦？”方墨谣继续给她下套，问：“那如果将来你遇到比我更漂亮的，是不是转头又去要跟别人亲近了？也会像现在这样，夸别的姐姐好看，不管去哪都跟别的姐姐汇报，而我则被你完全抛在脑后。” 周梓倩还真没想过这些问题，在遇到方墨谣之前她也没接触过一眼就喜欢上的姐姐，况且那时候她幼儿园，身边都是同龄的小朋友，也没机会跟方墨谣这个年纪的姐姐接触。 可是方墨谣很温柔还漂亮，更是会在第一次见面就给她糖果吃，还教她认字，允许她将漱口杯放在自己的杯子旁边，最最重要的是，她喜欢方墨谣身上的气息。 周梓倩将脑袋摇成拨浪鼓，她摆摆手，否认：“我不会的，我绝不会再跟别的姐姐亲近，姐姐给我糖吃，姐姐温柔又漂亮，姐姐是好人，我只喜欢姐姐。” “这样啊......”听了回答，方墨谣心中有了思量，她松开手身子向后靠，露出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万一你骗我怎么办，我不信，小孩子都爱说谎，除非...” 她故意停顿抛下诱饵，只耐心等待幼小不谙世事的猎物上钩。 周梓倩果然急了，脸蛋被揉着很舒服，方墨谣突然停手还跟她拉开距离，她瞬间慌了神，哪哪都不对劲，她着急忙慌为自己解释：“我不撒谎，我从来不撒谎，姐姐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方墨谣并不满足，“口说无凭，将来反悔了我可找不到证据。” “那...那...”周梓倩急得团团转，好不容易收回的水雾这会儿又要从眼睛里流出来。 “不如这样吧。”猎物已经咬钩，现在是提线的时间，方墨谣给出一个看似合理的方案：“你要留下字据，才有可信度。” 周梓倩不知道字据，但她知道保证书，听方墨谣这话的意思，应该是相似的东西吧？ 她新脑子转得快，赶忙从书包里找出一本全新的笔记本和自动铅笔，她将本子摊开，跪坐在地上抬起头问：“姐姐说的字据是保证书吗？我要怎么写？” 方墨谣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敲击，很快打下几句话，她将手机放到周梓倩面前：“拿到那边的书桌上写，照着写，写完给我检查。” 周梓倩双手捧起手机放在本子上，小心谨慎地将东西抱到书桌，桌子有些高，不过可以调节，方墨谣没有叫她，她便只能自己动脑子去想。 好不容易调整了桌面的高度，她这才将手机放到一旁，可惜手机黑屏了，她又只能抱着手机回到床边让方墨谣解锁。 一来一回，总算是能好好写保证书。 周然给她报过写字班，周梓倩的字算不上漂亮，但小小年纪已经能写得工整方正。 她写得很慢，毕竟是第一次在方墨谣面前展示自己的字，她想要好好写，并期待待会能得到方墨谣的夸奖。 「我周梓倩，今后只听方墨谣的话，只讨好方墨谣，绝不再亲近、夸奖方墨谣以外的人，并自愿为方墨谣做一切事，如有违反，方墨谣有绝对处置权，我周梓倩将不得反抗、不得反驳，此协议终身有效。」 抄完这些，她还按方墨谣要求的在最后写了自己的名字与日子，只是小小年纪的她根本不懂这些话代表的含义，也丝毫不觉得这样的保证书是不公平条约。 放下笔，周梓倩抱着本子与手机回到方墨谣面前，两样东西同时递回去，方墨谣仔细检查，没有发现错字和缺漏才将这一页纸撕下来：“我桌上有印泥，用大拇指按一按印泥再过来按手印。” 周梓倩照做，她再书桌上的置物架中找到红色的印泥，把大拇指弄得通红，才飞快跑回床边对着自己的名字按下指印。 方墨谣这下满意了，她抽过床头柜上的纸巾给周梓倩擦手，夹着这张薄薄的纸晃了晃说：“既然签字画押，那就不许反悔，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你知道什么是秘密吗？” “知道。”周梓倩站在床边，像背课文一般说：“这件事只有我和姐姐知道，不能告诉第三个人，就连妈妈也不可以。” “聪明。”方墨谣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将纸放进抽屉中，合上后又勾了勾手：“过来。” 周梓倩挪动两步贴着床边，刚凑过脑袋，方墨谣便勾了勾她的下巴：“我喜欢聪明的小孩。” 周梓倩这下高兴了，感受到方墨谣重新亲近自己，还得了夸奖，她彻底放下心来：“姐姐，你要吃水果吗？姐姐你身体还难受吗？” “还记得刚才写了什么吗？” 面对突然体温，周梓倩反应也快，张开嘴便将保证书的内容背出来，方墨谣满意地点点头，于是指挥她：“去拿点水果过来给我吃。” “遵命！”周梓倩模仿者动画片的动作，把方墨谣逗笑后，才转身往房间外跑。 方宏静与周然正好在厨房备菜准备做饭，见到她跑出来，方宏静便问：“要找些什么？” “方阿姨，谣谣姐姐说想吃水果让我过来拿。” 方宏静将放在台子上的草莓形状的碗递给周梓倩：“正好，洗了些小番茄，和谣谣一起吃吧，谣谣姐姐好些了吗？” “姐姐看起来精神多了。”周梓倩捧着碗回答。 “那就好，去吧，待会吃饭了阿姨叫你。”【..top】 10、第 10 章 周梓倩端着小番茄回到房间。 脑袋刚露出来，方墨谣便在手机屏幕按下了拍摄键，声音关闭，周梓倩并不知道自己被拍了照，她只以为是方墨谣在玩手机，因此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收敛。 她傻笑着走进来，将小番茄递到方墨谣面前：“姐姐先吃。” 小番茄上还有水珠，看着特别新鲜，红彤彤的小番茄和今天周梓倩穿的衣服一样鲜艳。 方墨谣捏了一个塞进嘴里，周梓倩有时候看着也挺憨，就一直捧着碗等她吃够，连吃了几颗，方墨谣才问：“你不吃吗？” “吃。”周梓倩傻笑说：“可是我捧着碗没法吃。” 这小鬼头是故意这样说还是当真傻？ 不过投食这种事情她也没做过，方墨谣捏起一颗小番茄伸到周梓倩嘴边，在周梓倩惊喜地张开嘴想要咬住时，她又立刻把手往后挪，周梓倩咬了空气，她并未气恼，继续伸长脖子去吃方墨谣手中的小番茄。 方墨谣难得找到那么有意思的事情，她根本没有因为周梓倩还是小孩而心里产生愧疚，拿着小番茄逗周梓倩，每次在对方快要吃到时再挪开，反复几次，周梓倩涨红了脸，有些委屈但眼里却多了些倔强。 方墨谣举起手机滑动屏幕点开相机，她将小番茄再次挪到周梓倩嘴边，周梓倩眼珠子转悠，见方墨谣将手机对准了她后，她赶忙张开嘴，成功咬住小番茄的同时，一张照片也被保存在方墨谣相册里。 被方墨谣喂进口中的哪里是小番茄，简直是比蜜还要甜的糖果，周梓倩心花怒放，来到新的城市，面对新的环境，她虽然不认生适应能力也强，也还是会有一点点害怕。 妈妈看起来和方阿姨关系很好，应该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她不能让方阿姨讨厌自己，也不能让方阿姨的女儿讨厌自己，谣谣姐姐是好人，温柔又漂亮，也是她来到这个新城市认识的第一个姐姐。 “好吃。”周梓倩咽下番茄，露出大白牙冲方墨谣笑。 “自己吃吧。”方墨谣病还没好，本就没什么胃口，吃了几个便满足了，她将刚才的拍到的几张照片发送给姜云依，并配文：【可爱吗，我新养的小狗。】 姜云依回复速度比方墨谣以为得要快：【这是你邻居家的小孩？才多久就被你祸害了。】 【方墨谣：这话你就说错了，怎么能算是我祸害，明明是这只小狗喜欢黏着我，难不成我还要把她赶走吗，我可做不出那么残忍的事。】 另一边的姜云依看着这则信息叹了口气，明明昨天还不想回家，还担心会和邻居小孩相处不愉快，这才过去多久方墨谣就换了另一副面孔，看来对方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 姜云依没多问，反正她迟早能见到，她改了话题说：【你的病怎么样了？】 【方墨谣：反反复复的发烧，星期一怕是去不了学校了。】 【姜云依：我看你还有力气逗小孩，不像是不舒服的样子。】 【方墨谣：刚睡醒小狗就背着新书包来找我了，我还能把她晾在旁边不成？】 反正不管怎么说方墨谣总有她的道理，姜云依也懒得再跟方墨谣斗嘴下去，她只道：【既然不舒服那就多休息，看你这样也不会写作业了，这几天笔记我整理好以后给你。】 方墨谣满意地放下手机，姜云依从小就可靠，幸好对方只有自己一个发小。 周梓倩看着年纪小，东西倒是吃得多，一碗番茄吃了一半，如果不是待会还要吃完饭，方墨谣合理怀疑这小孩还能继续吃。 方莲心在晚饭前回到了家，今天晚餐丰盛，本该出去吃饭庆祝周然母女搬家，但方墨谣病着，周然也不想折腾，才有了今夜这场晚饭。 方宏静厨艺好，昨天说了要做鱼，今天就买了，桌上都是周梓倩和方墨谣爱吃的菜，她也真和昨天那样，将最好吃鱼腹那部分给了方墨谣，“这超级好吃，谣谣姐姐吃。” 方墨谣没什么胃口，不过一桌子的人都盯着她，怕妈妈和奶奶担心自己的身体，她再没胃口也还是吃了一些。 周梓倩的胃口实在是太好，明明个子不大，也不知道怎么塞下那么多食物，看着周梓倩吃鸡腿吃得满嘴都是，她笑着低声念了句：“吃得像只花猫一样。” 周梓倩拿着鸡腿，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她听见方墨谣说了一句话，可惜没听清是什么，她抬起头，嘴角还裹着酱汁，又歪了歪脑袋发出一声疑问：“嗯？” 这副天真的的模样让方墨谣想狠狠掐周梓倩的脸，可惜这是在餐桌上，她什么都不能做。 家里许久没有那么热闹过了，看着妈妈和奶奶的笑脸，方墨谣欣慰，也被这气氛所感染从而发自内心的高兴，她本该有个幸福的家，只是被一些人破坏了。 她喜欢热闹，喜欢看见奶奶和妈妈放下一切压力发自内心的微笑，现在这样挺好的，周然阿姨人不错，周梓倩也可爱懂事，如果妈妈与周然阿姨之间的感情是真的，她不会反对并且很乐意两人在一起。 饭后，周梓倩又成了方墨谣的小尾巴，周然问她要不要回家，她赶忙抓着方墨谣衣尾，用行动回答这个问题。 征询了方墨谣的意见，周然也就随了周梓倩，只是叮嘱她不许打扰方墨谣太久，周梓倩欢欢喜喜跟着方墨谣回屋，方莲心出门散步去了，看着两个孩子回屋，周然也抓住方宏静的手腕将人连拖带拽回了自己家。 门一关，周然便将人按在墙上吻着。 方宏静揽上她的腰，只觉得自己被饿犬咬了，她别过脸，嗔了一句：“在孩子面前那么矜持老实，在我面前倒是放飞自我。” “静姐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很刺激吗？”周然半个身子都贴着方宏静，她双眸含着期待，明明很想，却还是先试探着问：“静姐想不想？” “如果我说不想呢？”方宏静长发盘在脑后，她今天穿着长裙，本就长得斯文，此刻的微笑倒是让人读不懂情绪，而她的心思也根本无法从视线中窥探。 周然拿不准方宏静的真实想法，她只能用惯用的方式搂着方宏静的脖子，用下巴蹭了蹭肩膀说：“静姐，我太想你了。” 她拉过方宏静的手，带领着对方越过阻碍。 指尖在触碰到那颗小核时，方宏静轻佻眉目，意味深长道：“最近江兰市都是晴天，怎么到了你这里还发起了大水？” “静姐...”周然主动蹭了蹭，脑袋还没抬起来，人就被方宏静搂着腰换了个方向。 她后背抵着墙，方宏静的吻堵住了她想要继续说话的嘴。 方宏静舔了舔她的唇又轻轻啃咬，“分开些，站稳了。” 周然两条胳膊搭在方宏静肩膀上，她看向方宏静的目光藏着爱慕，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敢大着胆子将压在心底的情绪偷偷泄露出一丝。 “家里的一切我都给你安排好了，之后缺了什么就告诉我。”方宏静面上在说着正经的话，但动作却恰恰相反：“然然，从现在开始，你的视线不要从我身上离开，好吗？”【..top】 11、第 11 章 周末这两天，周梓倩除开晚上睡觉，其余时间都在方家度过，周六的方墨谣体温刚恢复正常，星期天却又烧起来，方宏静给她请了假，并在星期天晚上烧到39度时带她去了一趟医院。 周然本来要陪同，方宏静没让，毕竟是大晚上，周梓倩还在家里，怎么可能让小孩一个人待在家，况且周然明天要去提早去公司，还是要早点休息为明天做准备。 她还是把母女两人送到了地下停车场，并说：“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能出什么事，行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回去休息吧，倩倩还在家呢。”方宏静坐进车里，等方墨谣系好安全带，她对站在车窗外的周然说：“好了，回去吧。” 夜里的停车场安静，周然目送方宏静的车驶离，直到瞳孔中的那抹黑色影子彻底消失，她才转身往电梯厅走去。 方墨谣脑袋昏昏沉沉，高烧让她嗜睡，车刚从停车场出来，她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就连原本想问的问题都没能问出口。 周然回到家里，周梓倩还坐在客厅，听见动静，周梓倩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周然面前，她拉着妈妈的手仰起头问：“妈妈，谣谣姐姐去医院了吗？” “嗯。”周然蹲下身，抚摸着她的头发：“姐姐不舒服发了高烧，你方阿姨带谣谣去医院看病了，我们洗洗澡先睡觉好不好，明明倩倩还要上学，妈妈也要上班。” 周梓倩担忧方墨谣，明明这两天姐姐看起来好了不少，怎么就突然发高烧了，她扯了扯周然的手，问：“那姐姐明天会好起来吗？” “会的，待会谣谣去医院打了针重新吃药，一定就能快快好起来。” “打针好疼，姐姐会不会害怕？”周梓倩眉毛拧到一起，她有些后悔不该这两天打扰姐姐，害得姐姐没能好好休息，周梓倩撅起嘴，泪眼汪汪看着周然：“妈妈，是不是因为我才害得姐姐发烧的？” “宝宝，你怎么会怎样想？”周然捧着周梓倩的脸，瞧着摇摇欲坠的眼泪，她哄道：“生病本来就是会反复的呀，怎么会和倩倩有关呢。” “真的吗？” “当然了。”周然擦掉周梓倩脸上的泪水：“你现在乖乖睡觉，等姐姐休息好了，我们再找姐姐玩，好吗？” “嗯。”周梓倩点点头。 周然站起身将周梓倩带进房间的浴室，准备帮孩子洗个澡就睡觉，刚走进淋浴间，周梓倩又抓着周然问：“妈妈，你待会可以问问方阿姨，谣谣姐姐怎么样了吗？” “好，你现在乖乖洗澡，妈妈待会就帮你问。” 明天要去新学校，周然打算今天将孩子从头到脚都洗干净，让周梓倩以最好的状态上学。 母女两人在浴室里聊的都是有关方宏静与方墨谣的话题，再次从浴室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周梓倩穿着短袖睡衣坐在床上，她催促着周然说：“妈妈，快问问方阿姨，谣谣姐姐怎么样了。” “好，妈妈先发个信息问问，看看方阿姨有没有时间。” 周然编辑好一条信息按下发送：【静姐，谣谣怎么样了？还好吗？】 过了几分钟，周然才收到回信：【病毒性感冒，刚打上针，今天医院人不多，所以看得也快。】 周然将手机递给周梓倩：“倩倩可以放心了，姐姐在打针。” 周梓倩捧着手机问：“妈妈，我可以回消息吗？” “当然可以，倩倩就发语音吧，这样谣谣姐姐也能听见。” 周梓倩得了妈妈得提醒，她按住语音键，将刚才就想好的话对准手机下方说：“谣谣姐姐，你要多休息，快点好起来，我就先不打扰姐姐啦，谣谣姐姐晚安，方阿姨晚安。” 注射区并不安静，周围有小孩在吵闹，方墨谣本就昏昏沉沉，听着哭闹声更是烦躁，她睡不安稳又不想让妈妈担心，只能睁着眼睛看看手机缓解一下情绪。 忽然听见有熟悉的声音传出，她以为自己幻听没有多想，方宏静倒是递过来手机说：“倩倩跟你说话呢，自己听听。” 方墨谣放下自己的手机接过，她点击一下屏幕放到耳边，稚嫩有朝气的童声从手机里传出，她的嘴角也不知觉向上扬起。 小狗真可爱，明明才认识，就对她那么关心。 方墨谣同样按住语音说道：“快睡吧，小孩，晚安。” 收到了回应，周梓倩抱着手机笑得合不拢嘴，周梓倩摸摸她的脑袋说：“呐，谣谣姐姐也让你快快睡觉，所以我们倩倩该睡了。” 她拿过手机放到床头柜，等周梓倩躺下，她才拉过被子给人盖好，“睡吧，等你睡着了，妈妈再走。” 一夜无梦。 周梓倩并不知道方墨谣和方宏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但周然却一直在客厅等到了隔壁开门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周然给方宏静发去信息：【晚安，静姐。】 两分钟后，周然手机收到回信：【开门，我在门外。】 周然赶忙从沙发上跳起来，她急急忙忙穿上拖鞋去开门，门外的方宏静略显憔悴，但眼里有光，是带着温度想要说些情话的光。 “怎么还没睡？”方宏静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就睡了。” 方宏静双手环胸靠在门边，笑容意味深长：“都是当妈妈的人了，竟然也会撒谎？” 周然装傻道：“听不懂静姐在说什么。” “听不懂，那就算了。”方宏静转身要走，胳膊边被周然拉住，对方从后搂着她：“你们去医院的时候倩倩哭着问我，是不是因为她这两天打扰了谣谣，所以谣谣才会发高烧。” 方宏静拍了拍周然的手，她转过身搂着周然的腰：“她怎么会这样想？” “对，我当时就哄她，说姐姐反复发烧是正常现象，让她不要瞎想。” “倩倩很善良也乖巧，我挺喜欢她的，谣谣也是。” “我也很喜欢谣谣。” 周然的脑袋搭在方宏静肩膀上，对方刚从医院回来，身上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白色的体恤有些褶皱，周然慢慢将其抚平，她们两人都有各自的事情没有办法每天都待在一起，因此周然才特别喜欢这样短暂的亲密。 “等了我那么久信息也不给我发一个，怕我念叨你？” “没有，这不是怕打扰静姐么。” 方宏静笑话她，都多大的人了，在她面前有时候跟孩子一样，她拍拍周然的后脑勺，低声说：“倩倩睡着了吧？” “嗯。” “那你也该睡了，明天不是要早点去公司？”方宏静低下头将唇落在周然发顶：“明天我送倩倩去学校，你放心。” 周然趁着孩子们都不在，彻底卸下身上的稳重，她抱着方宏静撒娇说：“再让我抱抱，静姐。”【..top】 12、第 12 章 周一早上，还没睡醒的周梓倩被周然从被子里捞出来，她迷迷糊糊被带到卫生间，周然拿过她的毛巾打湿拧干贴上她的脸时，她才睁开眼眨了眨。 突然起那么早，周梓倩还有些不适应，不过想到今天要去新学校认识新同学，她又很快来了兴致。 校服早就在学校指定的地方购买，白色体恤蓝色短裤，瞧着活力满满，换好衣服，周梓倩背上了她喜欢的书包，又被周然牵着去往方家。 即便周然知道方宏静家的密码还录入了指纹，但还是敲敲门没有直接打开。 方宏静来得快，推开时嗔了周然一眼：“不是说直接过来怎么还敲门。” “这不是怕打扰到静姐么。” 方宏静眼中有话，却也只是横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她视线挪到一旁的周梓倩身上，拉起周梓倩的手将孩子带进去：“刚做好早餐，吃饱了咱们就出发。” 周梓倩没在客厅见到方墨谣，她猜测对方还在睡觉，便压低声音，扯了扯方宏静的手指，问：“方阿姨，谣谣姐姐病好了吗？” “还没有呢，不过刚才量了体温，已经好了许多。” “那姐姐今天就不会去学校了吧？” “嗯，谣谣姐姐还要休息一天。”方宏静摸摸她的脑袋：“吃过饭，阿姨就带你去上学。” 周梓倩的早餐是馄饨和煮鸡蛋鸡蛋，牛奶被放进书包里让周梓倩带去学校喝，周然和方宏静两人吃的面包咖啡，周然赶时间，这里离公司还有些距离，她叫了车得先走。 离开前，方宏静递给她一个保温饭盒：“带去公司吃吧。” 一直在孩子面前装作成熟的周然这会儿也没绷住，她双手接下保温饭盒，脑袋搭在方宏静手臂上，“静姐真好，没有静姐我该怎么办呀。” 周梓倩瞧着妈妈又在撒娇，她也模仿周然抱着方宏静大腿抬起下巴，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说：“方阿姨真好，没有方阿姨我和妈妈该怎么办呀。” “噗。” “倩倩！” 周然红了脸将自己女儿拉开，这鬼灵精整天在学些什么。 方宏静掩着唇笑弯了眼睛，就知道周然母女都是古灵精怪的性子，大清早就那么有活力。 周然借着叫的车已经快到小区门口，她提起保温盒拎起包，先在周梓倩脸上亲了一口，“那倩倩今天要听方阿姨的话，在学校乖乖的，晚上放学如果我赶不及，方阿姨会去接你，知道吗？” “知道啦。”周梓倩抱住周然的脖子，糯声糯气说：“妈妈工作加油，mua~” 哄完孩子，周梓倩继续吃早饭，方宏静则将周然送出家门，电梯口，屏幕上的数字在跳动，拿着保温盒的周然紧贴方宏静，一开始她们谁都没说话，可就在梯控屏幕的数字即将跳到数字5时。 周然偏过脸，赶在电梯敞开门前，飞快地亲了方宏静一口。 电梯门敞开，里面有人，周然跨进电梯内同还没回过神的方宏静招招手，她张开嘴，无声说出几个字：“静姐，晚上见。” 门缓缓合上，周然从最后的缝隙中瞧见了方宏静的微笑。 大的送去工作了，小的还等着上学，自从方墨谣长大，方宏静也很久没早起送孩子上学了，她并不觉得这样的事情很麻烦，反而因母女俩的出现给她带来了新的欢乐。 出门前，方宏静给周梓倩检查了一下书包，确定东西都带齐才牵着她从家里离开。 学校很近，从家开车没多久就到达，但上学时间，校门口附近的车辆比较多，还没靠近就遇到了堵车，幸好她有临街的铺面，车拐上店铺的内街，直接开到店门口的车位。 从车里下来，方宏静牵着人融入送孩子上学的人群中，校门外都是和周梓倩穿着同款校服的孩子，转学生第一天报道，家长可以在送孩子上学时进学校陪同完成后续的报道。 周梓倩的班主任也是曾经方墨谣上小学时的班主任，因着方墨谣成绩很好，方宏静和老师的关系也不错，熟门熟路将周梓倩带到老师办公室。 女老师三十多岁，比周然还大几岁，见着方宏静挺热情，先聊了聊周梓倩的情况，又询问方墨谣如今的成绩。 早上时间紧，方宏静也没法一直和老师聊天，离开前，方宏静拉着周然的手，叮嘱她说：“倩倩在学校听老师话吗，遇到问题了就跟老师说，中午学校有食堂，阿姨晚上来接你，乖。” 目送方宏静离开，周梓倩也为接下来要去新教室而紧张。 一年级一班，听说曾经的方墨谣也在这个班级，她跟随老师走进教室，下方已经坐满了跟她一样的小萝卜头。 周梓倩站在讲台上，老师让她做自我介绍，她一向大胆不不认生，她两手贴在腿边，脑中想的却是方墨谣曾经是不是也在讲台上做过自我介绍，当初的方墨谣会坐在教室里的哪个位置呢？ 一个班差不多40人，老师将周梓倩安排在最右边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她的同桌是个女生，娃娃头，脸上有婴儿肥，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一个酒窝。 周梓倩主动跟对方打招呼，但女孩看起来比较腼腆，只是红着脸对她笑了笑。 第一天上课，周梓倩对什么都感到好奇，半天时间已经和周围同学混熟，她们中午要留在学校吃饭，之后再回到教室里调整椅子当小床午休。 由于太过兴奋，因此她中午都没有睡着，脑子里不光想着早上的课程还有她心心念念的方墨谣，她已经在等待放学回家后全告诉谣谣姐姐。 下午临近放学，方宏静收到周然发来的信息，说是上班第一天，事情太多，而且晚上还要和单位的人出去聚餐，实在没空去接周梓倩，因此拜托她去接一下孩子，方宏静给她回了个信息，说已经出门在去学校的路上，她早就预料到今夜周然会没有时间，所以她安排好了工作便提前出发去往学校怕周梓倩放学等太久。 刚回复完信息，方宏静又接到了周梓倩班主任的电话，她带着疑虑按下接听，还未开口，对面的老师便带着着急的语气对她说：“谣谣妈妈，现在有时间能来趟学校吗？周梓倩和同学打架受了点伤。” “打架？受伤？”方宏静瞬间拧起眉，她声音变得严肃，又着急地问：“倩倩还好吗？伤着哪里了，严不严重？我已经在路上，麻烦王老师帮我照顾一下倩倩。” “她刚才和同学发生了争执，两人都动了手，她手臂被尺子划开了一道伤口，已经在医务室做了包扎，暂时没有大碍，具体情况等您到了，再同您详细说明。” “好的，麻烦王老师了。” 电话被挂断，方宏静的心却没能平静，周梓倩今天才第一天上学就受伤，她都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和周然开口。【..top】 13、第 13 章 方宏静心里焦急，虽然接触时间短，但她不会看错人，周然的性格她了解，周梓倩作为她的孩子品行端正，活泼伶俐，是个单纯善良的好孩子，怎么会在上学第一天就与同学发生矛盾？ 她很担心周梓倩是因为开学后才转入班级被同学欺负了或是被霸凌了，庆幸一年级放学早，周梓倩也没有加任何的课外活动，这会儿还不是晚高峰，路上的车辆不算多。 车速在加快，奈何路上红绿灯很多被迫停下，方宏静拿起手机准备编辑一条信息发给周然跟她说倩倩的事。 字已经快要打到最后一句，可今天周然只有在中午和刚才给她发过信息，对方刚调到总部算是空降，那么年轻就坐上小高层领导的位置，周然的第一天断不能出任何错误。 现在告诉周然倩倩的事情，必然会让对方焦急并打乱一切计划。 罢了，倩倩虽然叫她阿姨，可难保以后不会改口叫她妈咪，也算是半个闺女，周梓倩的事还是她来解决吧，等周然晚上或是明天不那么忙了，她在找时间告诉对方。 方宏静将打好的话一个个字删除，在绿灯亮起后，她关闭手机放在一旁，还是得先去学校了解一下情况。 等方宏静赶到学校时，校门口已经有低年级的学生放学，车还是停在面包店门口，锁好车，方宏静提起包快步往学校方向走去。 来到班主任办公室门前，还未进去就听见周梓倩大声嚷嚷，办公室门没有关，她礼貌性敲了敲门，才往里走去。 一名年轻的在家长正指着周梓倩骂她没教养，还转过头质问班主任：“为什么我的孩子被打了？？为什么她的家长还不到！小小年纪就打人，我倒要看看这家长是怎么教出来的！” 周梓倩站在班主任身边，即便面对同学的家长，她也丝毫不惧，像只被欺负了的小狼崽子，不仅没有退缩还敢抬起脑袋愤怒地回嘴：“是它先欺负人！就是它先欺负人！” 那家长指着周梓倩凶神恶煞，眼看着就想要冲过来打她，方宏静赶忙将周梓倩拉到自己身后，她冷着脸偏过脑袋问：“王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你就是她妈？”那家长上下打量着方宏静，眼神轻蔑，说出口的话也十分不客气：“你怎么管教孩子的，看看把我孩子都伤成什么样了？” 方宏静眼神都没给对方家长一个，她进门就看到了，周梓倩右手腕缠着纱布，头发也乱了不少，她转过身扶着周梓倩的肩膀，仔细检查，确定除了胳膊外没有其它伤口，她摸摸周梓倩的脑袋，低声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告诉妈咪。” 诶？ 周梓倩仰着脑袋看向方宏静，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自称妈咪，不过既然方宏静这样说了，那她也不会在敌人面前拖方宏静的后腿。 “是它！”周梓倩指着那个鼻青脸肿，胳膊青一块紫一块的同学说：“它抢我同桌铅笔，还抓我同桌头发，我让它还它不仅不还，还要骂人还吓唬我同桌，也是它先动的手，班里同学都能证明！” 眼看那家长准备开口骂，班主任挡在了方宏静面前，她微笑着对两位家长说：“既然两位家长都到了，那我们坐下来说吧。” 方宏静一直护着周梓倩，对方连眼神都没办法落在周梓倩身上，她坐下后，看到对方的孩子，胳膊青紫，嘴角破皮，鼻子还塞着纸巾似乎刚流过鼻血，不管怎么看都比周梓倩伤得严重。 班主任什么废话都没有说，只是让两人先看看教室里的监控。 监控有声音，画面清晰度也很高，先是后座的同学抢走了周梓倩同桌的笔，周梓倩转过身让其归还，可对方非但没有将铅笔换回来，反而动手扯了周梓倩和同桌的头发还取笑两人。 周梓倩让其道歉，对方不听，她便只能自己动手将笔抢回来，而这却激怒对方，当时桌子上正好摆放着三角尺，那学生拿起尺子就往周梓倩胳膊上划。 这一下看得出很用力，鲜血从周梓倩胳膊涌出，受了伤的周梓倩竟然没哭也没被吓坏，她扬起拳头往对方鼻子砸，随后两人扭打在一起，对方根本不是周梓倩的对手，并且还被压着打。 幸好老师来得快，才赶忙把两人拉开。 事情的经过很明了，从头到尾都是后边的学生先惹事，也是对方先动手，无非是太弱才被打成这样，说白了都是咎由自取。 对面家长大抵是拉不下脸，刚才指着周梓倩骂，这会儿又指着自己孩子骂，不过阴阳怪气少不了，方宏静担心着周梓倩的胳膊，只让老师赶紧出处理结果。 一个小时后，方宏静牵着周梓倩从学校里出来，她打算先带孩子去医院看看胳膊才能完全放心。 从刚才开始，方宏静脸上就没再有任何表情，坐进车里也没说一个字，低气压让周梓倩有些胆怯，她紧张地看向方宏静问：“方阿姨，你是不是生气了？” 刚才在办公室里，周梓倩像只小狮子一般，天不怕地不怕，对方家长凶她，她竟比对方更凶的骂回去，这会儿倒是乖得像鹌鹑。 虽说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但以目前她和周然的关系，她已经将周梓倩视作自己半个亲闺女，她不会对孩子发火，可心中的确有气。 方宏静的沉默让周梓倩很是心慌，刚才张牙舞爪的小狮子不见了，车内响起了带着委屈的稚嫩童声：“方阿姨，对不起，你别生气了。” “倩倩。”方宏静沉着声，全然没有往日那般温和：“虽然这件事错不在你，但我们可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希望倩倩可以求助老师或是我和你妈妈，而不是动手打人，你妈妈如果看到你手腕受伤，她会很难过，很担心，很心疼，你明白吗？” 这样严肃有带着训斥的话让周梓倩坐立不安，她鼻子一酸，眼泪便一颗颗往下落，听到抽泣声，方宏静也闭上了嘴，她有些懊恼，明明决定不说这些话，但到了最后还是没有忍住。 她叹了口气，伸过一只手摸摸周梓倩的脑袋，语气放缓下来：“乖，阿姨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倩倩受伤了，你妈妈肯定会心疼的对不对？我们倩倩很善良。” 周梓倩带着哭腔说：“方、方阿姨，我错了，我再也、再也不打架了...” “乖，不哭不哭，想吃什么，待会阿姨给你买。” 方宏静哄了一路，到医院后周梓倩眼睛还是红的，但幸好止住了泪，医生检查过伤口，确定这只是小伤，方宏静才算松口气。【..top】 14、第 14 章 从医院回家再次经过学校，方宏静在面包店停留了一会儿，她带着周梓倩进去拿了一个小蛋糕，孩子好哄，拿到吃的很快露出了笑脸。 周梓倩已经从方宏静口中知道妈妈晚上不回来吃饭，她自觉跟着方宏静去往方家，进门时，方墨谣正好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方墨谣才睡醒没多久，她循声看去，只见那只活泼的小狗耸拉着脑袋跟在自己妈妈身旁，刚想笑话这只小狗是不是被枯燥的学习折磨没了精神气，却忽然发现周梓倩右手缠着的纱布。 她心中顿时冒出一股无名火，小狗上学第一天，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将她小狗伤着了？ 方宏静将买回来的小蛋糕放进冰箱，又对还坐在沙发上的方墨谣说：“谣谣，你先带妹妹回房间写作业。” “好。” 方墨谣端着水杯站起身，往日里见到她都会热情跑过来的小狗今天却半天挪不动脚步，她主动靠近，视线落在周梓倩缠着纱布的手臂上，“跟上我。” 方墨谣转身就走，周梓倩垂头丧气地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间，方墨谣转身将卧室门关闭并上了锁，转过脑袋的她捏着周梓倩的衣领将人带到书桌前。 昨晚去医院打了针，睡了一觉的方墨谣感觉好多了，她精神不错，抱着杯子又灌了几口水，视线一直在周梓倩身上来回扫视，对方背着之前给她看过的书包，脑袋就快低到地面，那只受伤的手正想要偷偷藏到身后。 “啪嗒。” 水杯放置在桌面发出了响动，周梓倩也吓得一哆嗦，方墨谣伸过手将那只受伤的手拉出来，三指宽的绷带缠绕在手臂上，周梓倩被盯得不自在，再加上刚才还被方宏静训斥，她更是担心自己会被谣谣姐姐骂。 姐姐如果知道她打架，会不会不喜欢她了？ 只是想到这，周梓倩就想要抽回手藏起来，刚有动作就被方墨谣呵斥：“别动！” 周梓倩一顿，立刻停下所有动作，她把自己当成木头人，连呼吸都止住憋在胸口。 方墨谣捏着周梓倩的手腕抬起，无法看出里面伤得多重，但周梓倩没哭没闹也没有因她的动作而露出疼痛的表情，想来应该是不严重，她问：“这是和别人打架了？” 咦？ 明明她什么都没说竟然也会被猜中，谣谣姐姐果然厉害又聪明，心中那点害怕也全化为了崇拜。 既然谣谣姐姐已经猜出来，那她就不能撒谎，妈妈从小就告诉她，好孩子是不能撒谎的，周梓倩点点头，从鼻腔挤出一声：“嗯。” 回答完又开始担心方墨谣下一句是慊弃她的话，她脑袋变得更低，根本不敢与方墨谣对视，她盯着自己的拖鞋，内心忐忑，紧张感再次回归，她很害怕待会谣谣姐姐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她不喜欢会打架的小孩。 她惶恐，担忧，甚至在思考要不要先开口承认错误，哪知她却听见方墨谣问她：“打赢了吗？” “诶？”周梓倩抬起头，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谣谣姐姐没有骂她？ 但她受伤了，这算是打输还是打赢呢？ 方墨谣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周梓倩的回答，她这辈子的耐心大概都用在了这上面，小狗呆楞住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只能引导地去问：“和你打架的人受伤了吗？伤得是不是比你严重？” 虽然不知道方墨谣问她这个的目的，但周梓倩还是老实回答：“受伤了，它的鼻子被我打出血，嘴角也被打出血，胳膊也被我打伤了。” 她顿了顿观察方墨谣的表情，没发现对方露出方阿姨那种生气的眼神，她胆子大了些，主动补充下午打架的细节。 一开始她还乖乖站在原地，说到后边见方墨谣没有凶她，她便开始边说边给方墨谣演示自己是如何挥拳，如何把人按在地上打。 方墨谣被迫听了这一一出“好戏”，原以为她的小狗单纯善良被人欺负，哪知小狗远没有看起来那么温和，竟是会张开嘴露出犬齿，狠狠咬住欺负自己的人。 有趣，太有趣了。 这样的惊喜让方墨谣对周梓倩的喜欢更多了一些。 周梓倩这张嘴一旦开启就难以闭上，方墨谣听得耳朵疼，突然接受许多信息，这让她还没好全的身体再度有些头疼，她抬起手扯着周梓倩的耳朵，直到孩子闭上嘴，她才问：“那最后的结果呢？” 周梓倩瞬间像霜打的茄子，刚才还眉飞色舞描绘自己壮举的小狗这会儿再次低垂下脑袋，她垂头丧气地说：“被老师批评了，说我虽然是出于好意，但动手打人是不对的，老师骂了那个同学，但让我们互相道歉，还让我们明天上课去讲台上当众道歉。” 方墨谣低声笑了起来，周梓倩悄悄抬头瞄了眼，在被方墨谣抓住时又立马挪开，她不知道这笑声的意思，也不知道方墨谣心中的想法。 虽然方墨谣没有责骂她，但周梓倩已经被批评教训了一下午，深知自己的做法是错误的，所以还是决定先道歉，毕竟所有人都更喜欢听话知错就改的孩子，这是妈妈告诉她的。 “谣谣姐姐，我不该和同学打架，我错了，你生我气了吗？” 方墨谣止住笑，反问她：“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周梓倩抓抓脑袋，说：“老师因为我打架所以批评了我，方阿姨刚才也因为这件事生气了，打架是不对的，是坏孩子才会做的事，姐姐，我不是坏孩子，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方墨谣一伸手便将周梓倩抓了过来，她的手掐住周梓倩的脸，这脸蛋光滑水嫩，得用些力气才能掐稳：“我并不认为打架就是不对的。” 周梓倩疼得眼睛鼻子都皱到一起，她两只手捂着方墨谣掐她脸的那只手：“疼疼疼...” “但这架该怎么打，你就要好好想想了。”方墨谣松开手：“老师和我妈妈她们是长辈，是成年人，当然不可能告诉你打架是正确的，但有些时候，打架却是解决问题的最佳办法，在这个社会里，打人是错误的，我并没有支持你今后都和别人打架，但如果对方欺压到了你头上，而你还没有成年，那狠狠揍一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梓倩捂住脸揉着，她似懂非懂地抬起脑袋望着方墨谣，小小年纪的她并不能完全理解方墨谣话中的意思。 方墨谣的手又伸了过来，周梓倩还以为又要掐她脸，连忙将两边脸蛋都捂住，但方墨谣只是戳了戳她的额头：“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处处都有规则，你该动动脑子想想，该怎么利用规则做到即便自己不动手，也能教训你讨厌的人。”【..top】 15、第 15 章 周梓倩听着这话感觉脑袋晕晕乎乎的，小小年纪的她哪里懂什么规则，什么叫不用自己动手也能教训讨厌的人，只是谣谣姐姐说话的时候一直带着微笑，长发自然垂落在肩膀，脸上依然带着病气，模样斯文的她有种易碎玻璃的美感。 方墨谣背靠椅子，两只手相叠轻轻搭在大腿上，瞧着周梓倩呆愣的眼神，她在心中笑骂了一声“小呆瓜”，她曾经绝不会有这样的耐心，但面对周梓倩时，她总是愿意花费更多的时间去倾听去教导，很奇妙的感觉，就仿佛眼前这只呆瓜小狗是专门为她而来。 “就拿你今天打架这件事来说，如果你没有第一时间跟它发生冲突，而是避开所有人和监控到不起眼的角落将它揍了一顿，并且你毫发无伤，那么，它在告状的时候就没了人证、物证，它如果非咬定是你的动手，那你也无需自证清白，毕竟谁主张谁举证，它如果没有证据，那你就反将它一军，说它自己品行不端招惹别人，欺负你是新来的想要把黑锅甩给你。这样一来，你就能撇得干干净净，而它，不仅挨了打还得承担自身信用的消耗。” 周梓倩彻底愣住了，她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方墨谣刚才说的是天书，每个字她都听进了耳朵里，可串成一句话她却不明白，不过听起来好像好厉害的样子。 方墨谣伸过手戳了戳她的鼻尖，她笑了声：“当然，这样的要求对现在的你来说根本做不到，不过没关系，你只要记着，像它这样的人这次吃亏后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你要做的，就是将矛盾扩大，扩大到所有人都牵扯其中，这样，即便你不用再出手，大家也会知道它就是个爱抢别人东西，爱闹事情的坏孩子。” “啊？”周梓倩歪了歪脑袋，她觉得头好痒，像是要长出什么东西来了。 方墨谣捏住了周梓倩的鼻子，见对方张开嘴呼吸时，再抬起另只手捂住她的嘴，直到周梓倩憋得涨红了脸，方墨谣才松开说继续说：“小呆瓜，收集好班里同学全部的信息，不用太刻意，用你的活泼大胆去接触班上的每个人吧，在交谈中套取她们的兴趣爱好以及家庭背景，用笔记下来，今后总有用得上的地方。” 话说得有些多了，方墨谣又低声咳起来，周梓倩赶忙拿起桌上的水杯递给方墨谣，她接下杯子微笑着，喝了几口等嗓子舒服了一些后，又拉开书桌的抽屉拿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递给周梓倩：“以后每天上学回来把当天发生的事情都写在上面，标注日期，每个周末我要检查。” 这样明确的指令周梓倩听懂了，她双手接过笔记本抱在怀中，一想到这是谣谣姐姐给的东西，她好像都能闻到上面淡淡的属于方墨谣的气味。 意识到自己打了架不仅没被方墨谣责骂，还得到漂亮的笔记本，她的内心不再忐忑，并裂开嘴露出了回家后的第一个灿烂笑容。 刚傻笑没几秒，脑袋又被方墨谣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她“哎哟”一声，疼痛让她下意识退后一步，方墨谣又抓着她的手腕将她扯回面前，继续用指尖戳着她脑门：“小呆瓜，别人招惹了你，你动手打人我不反对，但下次还让自己受伤我可要生气了。” 周梓倩赶忙腾出一只手竖起三根手指对着天发誓道：“我保证以后打架肯定不会让自己受伤。” 然而她竖起的手指被方墨谣一根一根按下去，脑门又被戳了两下，方墨谣对她说：“你应该向我发誓，而不是天。” 在看到周梓倩想要对准她竖起手指时，她迅速抓住周梓倩的拳头：“向我发誓不需要这些虚礼。” 方墨谣抬了抬下巴，视线落在周梓倩还单手抱着的本子上：“翻开第一页，在上面写下这句话，前头标注‘1’。” 说完，方墨谣又从桌面的笔筒抽出一支铅笔，随便找了张草稿纸把完整的话写下来，又点了点纸跟周梓倩说：“照着抄。” 她没有让出位置，周梓倩只能站在她身边拿起桌上的铅笔，看着方墨谣写的那行字一笔一划模仿着写在新的本子上： 【周梓倩的保证书：1、今后打架绝不让自己受伤，如违反约定，就欠方墨谣一次惩罚。（惩罚内容由方墨谣决定，不可违抗，方墨谣有绝对解释权。）】 写完，周梓倩将本子推到方墨谣面前，乖巧老实地问：“谣谣姐姐，这样可以吗？” 方墨谣盯着这字，半天没有动静，一旁站着的周梓倩又变得不安，她两只手不断抓扯着裤子，又时不时偷偷瞄方墨谣几眼，担心是不是自己写错了，又或者是哪里漏了抄写。 本子被合上，方墨谣笑眯眯转过脑袋，她说：“可以，你的日记从后面开始写，记住了吗？” “记住了，前面就写给姐姐的保证，后面就记录每天上学发生的事。” “聪明。”方墨谣摸摸她的脑袋，才站起身把书桌位置让出来：“写作业吧。” 小学一年级的作业不多，都是以练字抄写为主，她随便抽出周梓倩的一本书翻看几页，站在身后的她时不时观察周梓倩写作业的情况。 周梓倩看得出是练过字的，所以字写得不错，至少比许多同龄小孩要写得好，方墨谣眼珠子一转，她拍了拍周梓倩的肩膀让她停下笔。 周梓倩抬起脑袋，疑惑地看向方墨谣：“怎么了，谣谣姐姐？是我哪里写错了吗？” “没错，写得很好。”方墨谣话音一转，问她：“你想不想把字写得更好一些？” 周梓倩眼睛一亮，如果字写得好，妈妈会表扬她，谣谣姐姐是不是也喜欢字写得漂亮的小孩？ 她用力点了点脑袋：“我想！” 方墨谣多过周梓倩手中的铅笔，在她的作业本上写下今夜要练习的汉字，写完后，她用笔尖点着刚才的字：“以后就模仿我的字体练习，明白了？” 压根不懂方墨谣小心思的周梓倩一口答应，想着自己的作业本上有谣谣姐姐写的字她就高兴，再说了，谣谣姐姐的字的确比她写得要好看，所以谣谣姐姐是在教导她。 谣谣姐姐果然是个好人，周梓倩更喜欢眼前这个漂亮又身体脆弱的姐姐了。【..top】 16、第 16 章 晚餐也都是两个孩子爱吃的饭菜，刚上桌，方莲心就把最大的鸡腿夹进周梓倩碗里，说让她多补补，还一直念着周梓倩是被欺负了，长辈心疼孩子，总想着多吃多补补，还说明天给周梓倩煲骨头汤。 周梓倩偷偷观察方宏静的表情，瞧着对方的微笑，她彻底松口气，她记得还有小蛋糕可以吃，所以晚饭没有吃太撑。 蛋糕是草莓味的，虽然不大但四人都没有吃很多，甜滋滋的味道让周梓倩找回了好心情，虽然打架被批评了，可回家后谣谣姐姐不仅没有骂她，还给她新本子教她写字。 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周梓倩又屁颠颠跟着方墨谣回了卧室。 到了夜里快9点，方宏静敲开方墨谣的房间门将她叫出来，她揽着女儿的肩膀带进自己的卧室，找来额温枪给刚方墨谣再测了个体温，“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方墨谣休息一天烧也快退了，她这会儿还挺精神，也没哪里不舒服，她摇头说：“我好多了。” 方宏静放下额温枪抚摸着方墨谣的脸蛋，她的笑眼里是疼爱，“谣谣，妈妈想跟你商量一件事，今天你周阿姨刚去公司报道，她是空降的领导，晚上单位聚餐喝了酒，我待会要去接她，倩倩晚上就住我们这里，如果你同意的话，能不能让倩倩今晚跟你一起睡？毕竟她还小，又是陌生的环境，妈妈不太放心，不愿意也没关系，妈妈就让倩倩睡这边的房间，但是可能要麻烦谣谣帮妈妈先盯着倩倩睡觉，等我把你周然阿姨接回来，再过来看看倩倩。” 方墨谣没有立刻答应，从她懂事起就没再和任何人同床共枕过，她对自己的私人领地占有意识强，不过一想到那只乖巧的小狗，她似乎也没那么排斥。 况且，她妈妈已经很幸苦，照顾了她又要照顾小呆瓜，现在还要照顾小呆瓜的妈妈，她看得出来，妈妈很想和周然阿姨拥有一段私人空间。 听妈妈的意思，周然阿姨也许真的喝醉了，这是一次机会，她妈妈不想放过，那么作为乖巧懂事的女儿，她自然不能阻拦妈妈的好事：“好，就让倩倩跟我一起睡吧，明天早上我带她去学校，妈妈不用担心。” “可以吗？”方宏静还是担心方墨谣的身体：“要不要再休息一天？明早妈妈送倩倩去上学也没问题。” “我再睡一觉就没事了，云依说教室的空调已经修好，妈妈放心吧。” “那行，妈妈现在去隔壁把倩倩的衣服带过来，谣谣能不能先带妹妹去洗澡？” 方墨谣点头答应说：“没问题，交给我吧。” 方宏静摸了摸方墨谣的脑袋，她欣慰地笑了，女儿长大了，也越来越懂事可靠，“那妈妈待会给你转点钱，明早你带倩倩去吃早饭。” “妈，我零花钱还够用，明天云依肯定会来跟我一起，我和倩倩坐她的车。” “也好，那就请云依一起吃早饭。” 方墨谣回到房间的时正好瞧见周梓倩坐在她的书桌前打哈欠，一年级本来就没多少作业，刚才她还在带着周梓倩学习新的知识，刚进门，周梓倩瞌睡醒了大半，又像只小狗一样从座位上弹射起来跑到她面前。 周梓倩抓着方墨谣的衣服抬起头，眼底依然带着倦意，她问：“姐姐，我妈妈什么时候才回来，我好困。” “还要晚一点。”方墨谣抓住周梓倩的手腕将人往卫生间带：“你今晚跟我睡，现在去洗澡。” 惊喜突然降临，周梓倩眼中那点困顿也在听见这句话后消散了，她被重新注入活力，刚才还昏昏沉沉脑袋，此刻却响起了锣鼓和鞭炮声，她今晚竟然可以和谣谣姐姐睡一起？！ 怕自己听错，周梓倩大着胆子抱住方墨谣的胳膊，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对方的脸，又问了一次：“真的吗？我今晚真的可以和谣谣姐姐睡一起吗？” “只要你不踢被子并且乖乖听我的话，那就可以。” 周梓倩刚要对天发誓，又想起方墨谣跟她说过的，她发誓不该对着天，应该对着方墨谣本人。 她脑子转得快，这次没有举起三根手指，而是严肃又郑重地大声跟方墨谣保证：“我不会踢被子，也不会打呼噜，绝不会打扰谣谣姐姐，我睡觉可老实了，妈妈都夸我乖。” “是吗？”方墨谣没有表现出信任她，而是说：“那就看你今晚地表现了。” 为了证明自己乖巧懂事能干，周梓倩自己走进浴室，周梓倩发现方墨谣浴室的花洒和自家差不多，也不用对方教她，自己就能调整热水。 方宏静拿着衣服回来时，正好瞧见方墨谣靠在浴室边盯着周梓倩洗澡，小小的人倒是独立，自己洗澡完全不是问题，她拍了拍方墨谣的肩膀，将衣服交给她，又交代一声让她们早点休息才离开。 周梓倩关掉花洒时，方墨谣也拿着浴巾拉开玻璃门将孩子包裹，刚洗过澡的周梓倩脸蛋粉嫩，像是被蒸熟的包子，她戳了戳，觉得手感不错，又捏了捏周梓倩的鼻尖。 周梓倩冲她傻笑，乖乖地给她擦干净，并主动换上方宏静拿过来的小熊图案睡衣。 方墨谣牵着周梓倩的手将她带出浴室，掀开被子，方墨谣点了点床铺：“你睡这边。” 周梓倩脱下鞋爬上床乖巧躺下，方墨谣拉过被子给她盖好，打开床头灯关闭房间的大灯，瞧见那双眼睛还盯着自己转，她又拍了拍周梓倩的脸蛋，好心情地哄到：“快睡。” 但周梓倩是第一次跟自己喜欢的姐姐睡一起，她心里激动，瞌睡虫早就被打跑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方墨谣逐渐受不了这个视线，她对着周梓倩的鼻尖弹了一下，周梓倩往下一缩，半张脸藏进被子里。 这床被子上有好闻的气味，和方墨谣身上味道的一模一样，香香的，周梓倩的鼻尖小幅度地蹭着被子，又偷偷将这些气味全部吸进鼻子里。 她以为自己的小动作不会被发现，方墨谣却乐滋滋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在方墨谣看来，小狗是该多熟悉熟悉主人的气息，这样才能将主人和外人区分开。 “我去洗澡，你就躺在这里不许下来，如果不听话，我就把你丢出去。” 周梓倩只有眼睛露在外面，那眼睛一眨一眨的，无辜又可怜，像是在告诉方墨谣她一定会乖乖听话。【..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