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杂货铺连通鬼域》 第1章欢迎来到鬼域 六月的傍晚,热得像蒸笼。 国道旁的“陈记杂货铺”像口密不透风的蒸笼。陈染坐在柜台后面,对着一本皱巴巴的账本发呆。为了省电费,开的电风扇。风扇吱呀转着,吹出来的全是热风,还不如不吹。旁边放着昨天买的馒头,已经硬得能当板砖使了。 上个月营业额:2281。 一个月收入2281,水电费452,安保125,再除去成本700,就剩下1004,这还不算吃喝拉撒……算到最后,这个月连吃饭都成问题。 陈染烦躁地合上账本。这间杂货铺是她爷爷留下的,位置在国道旁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路过的车都不带停的。她守了三年,守得裤衩都快当掉了。 陈染把手机扔在柜台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日光灯管忽明忽暗地闪了几下,像是在嘲笑他。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把这店买了,“卖了吧。”她对自己说,“明天找李老板,十万就十万吧,再继续下去真的只能喝西北风了。” 她站起身在店里转悠,五十平米的小店,六排货架,卖的都是方便面、矿泉水、自热小火锅、洗漱用品等。拐角上2楼就是平时住的地方,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客厅桌上放着张黑白照片,爷爷陈开守站在店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笑得满脸皱纹。 照片下面贴着张纸条,是爷爷板板正正的字迹: “小染,这铺子是咱陈家的根,万金不换。里面藏着大秘密,你一定要守好。” 陈染看着纸条,无奈地笑了笑:“爷爷,您倒是说说,这破地方能有什么秘密?” “古董?没有。地契?没有。金矿?更没有。” “您老临走还给我留难题,说什么万金不换。现在倒好,我连饭都快吃不上了,秘密能当饭吃吗?” “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爷爷,我明天打算把房子卖了,您不会怪我的对吧。” 陈染对着照片,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说累了便收拾收拾回卧室休息。 …… 半夜12点,陈染饿醒了,下楼拿了个面包。正要上楼去休息,结果就听见了警报的声音,尤其是还有强烈的滴滴滴、滴滴滴的声音。 看了眼声音来源处,楼梯口收纳室里面正在发光,让她忍不住想去看看,看着那门把手,再看看旁边多出来的门,她以为自己还没睡醒又开始做梦呢,怎么还多了一个门? 打开的那一瞬间,看见了里面的摆设和设施,再看看身后。一模一样的布置,货架商品都摆放的一模一样。 陈染揉了揉眼睛,她莫不是看花眼了? 就连灯的开关都一样,这边按了一下开灯,里面也亮了起来。 站在那里,身后前面都是一模一样的空间。 “滴!!!”强烈的警报声响起,陈染就看见了半空中突然出现几个字。 【欢迎来到鬼域!】 还真见鬼了,居然空中还会浮现文字,立马就关了门,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陈染心想着:【果然,还是没睡醒,接着睡。】 人上楼了,而那扇门发出来的报警声依旧是,滴滴滴、滴滴滴…… 第二天早上,陈染下楼,依旧看见了那多余的门。 不是,她还以为昨晚上太困了看花眼了呢! 陈染深呼一口气,再次打开那扇门。 一进去就听见了滴滴滴的声音,还有昨晚上那熟悉的文字,【欢迎来到鬼域!】 —— 鬼域?阴曹地府! 陈染表示并不想要这个欢迎。 “那个,请问这是什么新型的诈骗吗?” 系统407语塞了一下:【……】 【你可以四周看看。】 就这么一句话,陈染进入了这个和她杂货铺一模一样的地方,并打开了前门,抬头望去,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天幕低垂,呈一种混沌的灰黄色,像一张陈年的旧帛。脚下的路是青石板铺就的,宽阔而笔直,两侧点着长明灯,灯焰是惨绿的,不摇不晃,照得人的脸色也成了铁青。 路上往来的人很多,却听不到一丝喧哗。他们都穿着生前的衣裳,神色木然,脚不沾地,无声地向前飘着。 而她也看见了五米左右处,有个球形的类似于保护罩的东西。 【恭喜你被选中,成为阴阳交界守铺人!】 “……” 陈染一脸懵的看着字幕道:“那个我想问一下,我会有事吗?还有你是什么东西?”阴间哎,谁家好人想看见鬼,变成鬼啊……若是真的死了,她希望自己是寿终正寝的好吧,至少不是死于非命死相难看的那种哈…… 系统407小怒了一下:【你才是个东西呢,我不是东西!?额,我是东西,也不是……】 【咳咳……我是鬼域系统407。事情是这样的:时代进步太快,阳间美食花样百出,我们鬼域跟不上节奏,鬼魂们天天投诉。 阎王被吵得头疼,让我们系统赶紧绑几个美食家到地府开开荤。可死人里哪来那么多厨子啊?供不应求!所以推出了新业务——‘阴阳交界守铺人’。我看你这杂货铺一个人影都没有,挺合适的,就你了!】 陈染:“……”这话说的有些扎心了喂。 “那我需要做什么?而且,我有钱赚吗?” 系统407一本正经的翻开手册道:【有的!你做的饭菜,可以让鬼魂买单,现在鬼魂等级在C级及以下的,冥币可以给你转换成你那个世界的华元。】 这么一说,陈染顿时来了兴致,“哦?说说看。” 【根据你菜品的定价,最低阶冥币为100冥元,可以转换成你那边华元,也就是10元。】 也就是说:1张10冥元就相当于1元。 那她这,能赚多少? 听起来不划算啊。 系统407继续开口:【那是对于鬼魂来说的价格,而你的兑换系统,则是一张100冥元换算100元,10倍,2张就是20*10,3张就是30*10……以此类推。】 陈染恍然大悟道:“哦,我懂了,等于多少冥币兑换多少华元,就不用按鬼域的换算来了呗。” 系统407:【……也没毛病。】 第2章亿圆冥钞只值五毛 【目前为止冥币就那么几种,而鬼域金额最高的是玉皇钱,价格换算已经给你安排好,你可以看看。】 玉皇钱,兑换金额,10000元; 大金条,兑换金额,1000元; 大金元宝,兑换金额,100元; 小金元宝,兑换金额,10元; 打孔钱,兑换金额,1元; 100冥元,兑换金额,10元; …… 1张亿圆冥钞,兑换金额,0.5元。 陈染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有些怀疑道:“不对啊,这1张亿圆冥钞怎么才0.5元,系统你是不是搞错了啊!” 系统407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没错哦,大额面额都是虚假的,所以不值钱哦。】 陈染忍不住吐槽道:“……666,演都不演了,我怀疑是你们算不明白金额。” 系统407尴尬一笑:【哈哈~懂得都懂哈。】 “成吧,不过你刚刚说的C级以下?”陈染好奇的问道:“那其他等级又是啥?不付钱吗?” 系统407赶忙给陈染解释道:【鬼域的等级体系,除了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和地藏王菩萨之外,大致是这样的:SSS级是北阴酆都大帝,相当于冥界的CEO;SS级是管理层,包括五方鬼帝和十殿阎王;S级是冥界官员,如鬼王、判官;A级是鬼差打手,比如无常、夜叉;B级是拥有高武力值的红衣厉鬼;C级是普通居民,像普通亡魂和阴间百姓;D级则是流浪者,也就是孤魂野鬼。 其中,C级和D级需要进食。B级基本都是被道士追杀的对象,不用太在意。至于其他更高等级的存在,都已经辟谷了,可吃可不吃,所以平时并不需要冥币。当然,如果他们偶尔用餐,也会照常付钱,或者以事抵债。这些你以后慢慢了解就好。】 陈染迷迷糊糊听了半天,觉得听了等于没听:“行吧,好一个废话文学。” 系统407当做没听见,继续道:【对了,咱们不是神豪系统,所以别指望一开始就是上百万,上千万,上亿,上兆的……那都不现实。】 陈染哦了一声,其实这样也可以了,这个系统的兑换就已经能挣得钵满金满了,哈哈哈哈~但是钱重要,命更重要啊,“那我的人身安全呢?” 系统407保证道:【这点请放心,由于你是另外世界的人,所以对于这个世界想要伤害你的人来说,他们是碰不了你的。】 【杂货铺外有投冥币的入口,只有投进去了,有需要的鬼魂才能进入,而想要对你下手的人,也会被防御系统弹出去,你不会受伤,就算你出去杂货铺外面,鬼魂以及厉鬼什么东西的也碰不了你。】 陈染脸上都是惊讶,呦呵!这不是妥妥的开挂嘛! “好的,那食材方面的问题?” 【您所在世界的食材都可以,但是您带不了任何人进入,那个世界的人除了你之外,无人知道这里。】 陈染点点头:“好。”心里却暗暗嘀咕:这种事我哪敢跟别人说啊,万一被捉进研究所分解研究了可咋整。 由于性格较宅问题,这个任务,很适合她! 不过,陈染有点尴尬的挠挠头道:“但是我只会做些家常小菜啊。” 系统407继续忽悠道:【您可以继续优化自己的杂货铺,多样化也行。】 【您的任务就是,为鬼魂提供餐食,提供情绪价值。同时,鬼魂所交的冥币可以给你兑换为华元。】 …… 回到自己房间后,陈染仍然有些恍惚。 因为已经确定要做任务,所以她身边多了一个飞在空中的小东西——一个小鹿造型的玩偶。 它就是系统407。 【放心吧,我和你说话别人听不见,也看不见我哒,这点你可以放心。】 陈染:“……我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随意。不过我的任务就是负责卖东西?没有别的了?” 系统407:【按理说是这样。但如果后续出现其他因素,就另说了——正是因为世界规则被影响,才有了我的存在嘛。】 陈染:“……” 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立刻转移话题:“那我明天开始营业?我这边怎么办?” 系统407理直气壮道:【你鬼域那边是晚上开业,而且每天客人不多。你这边白天可以正常营业呀。】 陈染:“……”好好好,把我当小日子整呗,都不用休息的呗。 系统407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咳,那个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意思是你可以趁没人的时候休息,晚上也能休息,如果有鬼魂来的话我会通知你。】 接着它眼珠一转,立马冒出个主意:【而且我看你这儿有微波炉嘛。实在不行,你提前把餐食准备好,那边营业的时候直接加热一下就好了。再不济就准备点泡面、自热小火锅呗,反正它们很久没吃过好东西了,有这些就不错了。】 陈染觉得有道理。前阵子先这么办,等赚到钱了,这边只营业半天也行呀,嘿嘿嘿~ 不仅要准备吃的,喝的也得备好。 只要进店,汤水免费。反正只有投了冥币的才能进来,闹事的还有系统407负责解决。 安保问题不用她操心,她真的只需要管好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就行。 趁着天色还早,陈染去了趟商场。这边虽然靠近国道,但毕竟是小县城,离商场骑小电驴不过半小时的功夫。她挑挑拣拣买了点鸡蛋、胡萝卜、黄瓜之类的新鲜蔬菜,至于大米这些耐放的东西,自家杂货铺就有。 等之后赚了钱,就可以直接批量采购了。 来回一趟,两个小时就过去了。陈染看了眼时间,都快一点了。回来后,她把‘正在营业’的牌子挂在门上,拿着食材进了厨房,准备今晚鬼域的餐食。 陈染对着面前的食材琢磨了一下,决定炒个蛋炒饭和宫保鸡丁盖饭,再配个紫菜蛋花汤。嗯,又省事又好吃,完美。 不过,她忽然想到什么,转头问身旁的系统407:“系统,我做的饭菜鬼魂怎么吃啊?他们不是碰不到东西吗?” 系统407:【简单。你做好的餐食上完后,点根蜡烛,再用蜡烛把纸条点着,纸条上写上他们的名字就行啦。】 第3章系统司柒 陈染:“牛啊,还能这样操作?长见识了。” 系统407:【嘿嘿`(∩_∩)′没关系,宿主有什么不懂或者需要的,随时问我哦。】 陈染:“好的,谢谢系统。话说,系统系统地叫,怪别扭的,你有没有名字啊?” 系统407有点委屈:【没有呢,阎王大人也没给我起。宿主,要不你给我起一个吧?】 陈染:“啊?我吗?我取名废啊!” 系统407坚定道:【没事哒没事哒,我相信你。】 “407……四零七……司柒?怎么样,像个人名,叫起来也顺口。”陈染看着飞在空中的小鹿玩偶,思索了一下,继续说,“司,执掌之意;柒,取七之数。正好你负责维持被扰动的世界规则,也算名副其实。” 系统407眨了眨眼,笑眯眯道:【司柒,好听,我喜欢!谢谢宿主!】 “那就这么定了。司柒,你帮我看着点楼下,免得来人了我也不知道。” 司柒:【好的,交给我吧。】系统乐呵呵的应了一声,飘飘悠悠地来到楼下,往陈染的懒人沙发上一躺,一边守门,一边悠闲地吹着小风。 …… 当天晚上,开业第一天。 陈染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好奇地问:“我可以出去吗?” 司柒点点头道:【可以,不过目前系统等级太低,你暂时出不去。】 陈染无所谓的摆摆手:“也行。”这样她倒不用担心有鬼魂突然进到杂货铺里了——那种场面真能把人吓死。 司柒又道:【一开始可能没什么客人,毕竟这边有点偏,鬼魂都不一定能找到这里……】 陈染沉默了一下:“……”那您倒是说说,为什么要把店开在这种地方。 司柒看她那副表情,连忙补了一句:【放心,总会来的。】 结果连续三天,一个鬼魂都没见着。反倒是陈染的杂货铺那边来了不少大货车司机,每天晚上忙到十点十一点。 直到第四天凌晨,陈染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声叫喊:“有人吗?” 那声音沙哑又低沉,听着就让人后背发凉。 司柒激动地喊:【快快快,来人了!】 陈染挑眉:“你确定是‘人’,不是鬼?”还是男鬼那种。 等她赶到鬼域杂货铺,里面空荡荡的,一个鬼影也没有。 外头却飘着一个鬼魂——头发乱糟糟地炸开着,身上穿着一件破洞蓝衫,灵体被撕扯得若隐若现。他一路游荡到这儿,看见那间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杂货铺,喊了半天也没人应。 直到他踏进杂货铺的范围内,才猛然发现一件事:那些追着他的鬼魂,忽然看不见他了,明明就隔着两三米的距离。 他顿时连大气都不敢出。 战战兢兢地往前走,碰上一个像冰箱一样的柜子,上面竟然浮现出文字,像自动售卖机似的。 “请点餐,请点餐!”机械的声音响起来。屏幕上显示着菜单:蛋炒饭、火腿炒饭、宫保鸡丁盖饭,统统100冥元一份。 下面还有便宜些的:馒头、花卷、大饼、窝窝头,都是20冥元一份。 男鬼掏出兜里的冥元——大多是10块、20块的,50的也有几张,唯独100的只剩孤零零一张,毕竟他实力不够,赚不了多少。 他犹豫了一下,投进一张20冥元,点了份花卷。 旁边“啪”地打开一扇门,通向了里面。 男鬼瞪大了眼,满眼都是震惊: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鬼域里怎么会有杂货铺?还能吃饭?还有这么高级的防御能力? 他走进去一看,里头东西还挺多。左手边摆着几张餐桌,楼梯旁一个穿绿色睡衣的女人正匆匆忙忙走过来,碎发贴在两鬓,眼睛里还带着困意,直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陈染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在鬼域里见到了鬼。 眼前这只鬼,脸上脏兮兮的,还残留着血迹,身上灰扑扑、破破烂烂的,灵体若隐若现,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过…… 而司柒就飘在他旁边——除了陈染,没有任何东西看得见它。 陈染去了原来那间收纳室改成的厨房,总不能每次都楼上楼下跑着做饭。“稍等一下。” 她开始做今天的第一份售卖品。 不到五分钟,花卷就准备好了。托盘里放着俩个花卷、一碟小菜,端到了桌上。“您的花卷。” 男鬼愣了愣,飘在餐桌旁边往里张望了一下,“那个,你……” 陈染回过头,微笑道:“稍等,我给你盛碗汤。” 汤一直保温着。她盛好一碗,同样端到桌上。 接着,陈染拿起早早就放在餐桌上的毛笔和黄纸,抬头问道:“你的名字?” 男鬼:“李昆,木子李,昆仑的昆。” 陈染用毛笔蘸了碳素墨水,在黄纸上写下了他的名字,然后点燃蜡烛,把纸条放在火焰上烧着。“请慢用。” 俩个花卷,定价20冥元。在鬼域这边都是用冥元结算,到了系统后台,才会换算成华元。 李昆吃了起来。吃着吃着,眼泪就顺着脸颊淌了下来。陈染看着他这副模样,没说什么,又默默盛了一碗汤放到他桌上——汤是可以续的。 毕竟20冥元,在她那边已经能吃得很丰盛了。 吃完后,李昆看了一眼在旁边打瞌睡的陈染,低声道:“多谢款待。” 陈染微微一笑,语气温和:“没什么,你也付了饭钱,平等交易。” 李昆不好意思的问道:“外面有恶鬼,我能不能在这儿待一会儿?” 陈染点点头:“可以。” 司柒飘在一旁补充道:【是有恶鬼,不过已经走远了。闻不到鬼魂的气味,它们自然就慢慢散了。】 陈染又给李昆倒了一杯热茶。 “谢谢。” 陈染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不客气。” 李昆坐了一个小时,确认外面再没有其他鬼魂的影子,才起身继续飘荡着离开了。 白天可以睡觉,晚上再营业。反正这几天也没来几个鬼魂,陈染索性佛系对待。 等那男鬼李昆出了门,他回头看向杂货铺的方向,却愣住了——杂货铺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可等他往回飘近几步,杂货铺又凭空出现了。 这让他不由得多了几分思量。 第4章抱团痛哭 这么多年了,不是没有生人到鬼域开过店。实力不够的,慢慢地就会被恶鬼吞噬;实力强的,也不过是勉强撑着罢了。 像这样能把杂货铺维持得完好无损,连恶鬼都进不去的地方……那个女人,该不会是隐居在这里的大佬吧? —— 不过,男鬼心里怎么想,陈染既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会儿,她已经进入了梦乡。 一觉睡到中午才爬起来的陈染表示: 一个字:爽! 司柒:【啧啧啧,生意惨淡。】 陈染倒没觉得有什么。系统会自动把投入的冥币换算成华元,而且她的钱也不是来路不明的那种,司柒都会帮忙搞定的。 虽然昨晚只到手20块,但积少成多嘛,不急不急。 白天鬼域那边没消息,陈染也不在意。她挺喜欢现在的生活,虽然有时候忙,但也只是晚上忙一阵。 闲暇的时候,她还能追追剧、看看书、刷刷手机里的美食教学视频。 再无聊,旁边还有个司柒唠嗑呢。 反正比当牛马的日子舒服多了! 直到她又熬到很晚,才睡了两个小时,就听见司柒的声音:【宿主,醒醒,鬼域来鬼了。】 陈染:“……”就不能白天来吗? 最后还是爬了起来。下楼一看,杂货铺外面站着三个鬼,有个还挺眼熟——正是那天晚上的男鬼李昆。 李昆旁边还有两个年纪相仿的男鬼,也都是风尘仆仆的样子。李昆对他们说道:“把冥币投进去,想吃什么就点,上面有价格,你们看看想点哪些餐食。” “100冥币就可以吃蛋炒饭吗?” 李昆点头:“是的。” 旁边一个男鬼,腰包鼓鼓囊囊的,整个鬼看起来状态还不错:“我多点几个,好久没正儿八经吃一顿饭了。” 他投了两张100冥币进去,点了一份蛋炒饭,还有一份宫保鸡丁(纯菜版),两份都是100冥币。 李昆也跟着点了一份100冥币的蛋炒饭。 最后一个男鬼则满脸心事重重:“你确定这不是骗鬼的?” “真不是。再说了,冥币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用,又不能提升修为,还不如拿来吃东西呢。” “也是。”心里却想着,随时做好防备就行。 最后这个男鬼也点了一份蛋炒饭和一份青椒炒火腿。 司柒激动道:【生意来了,宿主,你忙得过来吗?】 陈染点点头:“当然啦。宫保鸡丁和青椒炒火腿都是现成的,微波炉热一下就行。不过蛋炒饭还是现炒的好吃。还好他们都点一样的,我可以一锅出。就是得让他们等一下,二十分钟左右。” 三个鬼确认后,点了餐,门果然就开了,让他们进去。 进去就看见站在厨房门口准备炒饭的陈染。李昆笑了笑,身后的两个鬼却脸色一变,满脸警惕。 “你们稍等一下,时间可能久一点。” 陈染只说了这么一句,就进去做吃的了。 她刚一进去,另外两个鬼就围着李昆问:“你怎么没说这是活人开的店啊!” 李昆:“那咋了?” 男鬼1:“还那咋了?万一恶鬼进来怎么办?再说了,她要是道士,把咱们收了怎么办!” 李昆无语道:“放心吧,我上次来就发现这里恶鬼根本进不来。再说了,她要是道士,不该我们一进来就把我们收了吗?” “……”貌似也是这么个理。 男鬼2拉着两个鬼的胳膊,无奈道:“行了行了,来都来了,先坐下等着吧。” 三只鬼飘到餐桌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宫保鸡丁和青椒炒火腿热好了,陈染先端了上去。 “还有几份,再稍等一下。” 接下来是蛋炒饭,三份。她提前把食材都备好了:冷米饭3碗、鸡蛋3个、葱花适量、火腿丁三根。 起锅烧油,倒入蛋液炒散,加入火腿肠翻炒,再倒入米饭翻炒至松散,最后加2勺生抽、1勺盐、1勺鸡精调味,大火翻炒,撒上葱花炒匀,完美出锅。 前后也就几分钟的事。分装到三个盘子里,端到外面桌上。 “还有一个汤,稍等,我去给你们盛。” 三个鬼其实菜一上来就想吃了,因为闻着实在太香了。 李昆咽了下口水道:“其实,我想开吃了。” 男鬼1:“还有饭没上,要不再等等?” 男鬼2:“可以。” 陈染快步走过来,嘴里念叨着:“汤来了,汤来了。” “好了,都上齐了哈。”陈染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纸笔,“他叫李昆,你们二位叫什么名字呀?” 男鬼1:“我叫姜浩,美女姜,浩气凛然的浩。” 男鬼2:“我叫刘阳,文刀刘,阳光的阳。” “好的。”陈染点点头,在纸上写下他们的名字,用蜡烛点燃,笑着道:“祝你们用餐愉快。” 三个鬼终于忍不住了,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吃完饭后,三个鬼眼睛一酸,坐在那里想了很多。 自从死后,一开始家里人逢年过节还烧点饭菜、纸钱……后来,慢慢地就只有过节烧点纸钱……再后来,一代又一代,早就忘了他们这些老辈了……这几年,他们全靠修炼去跟恶鬼抢食、躲避……一口热饭都吃不上……多久了,都不记得多久没吃过一顿这么好的饭菜了,甚至还是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饭菜。 越想越难受,三个鬼忍不住抱团痛哭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 嗷嗷~嗷嗷~嗷嗷嗷~ 哇哇~哇哇~哇哇哇~ 陈染看着三鬼痛哭,一脸茫然,歪头低声问道:“司柒,他们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哭啥?我做的饭菜不至于这么难吃吧!” 司柒:【呃,检测显示,他们只是太久没吃顿好的,太激动了。】 陈染:“……”好家伙,这也真是没谁了。 陈染也不打扰他们,自己到一边待着去了。 心里想的是:要是人多了,我忙不过来怎么办…… 陈染和司柒悄悄嘀咕:“司柒,以后要是忙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咋办?” 司柒想了想:【那我给你找个鬼吧,不过得先通过我的考验,才能进杂货铺。】 第5章改造厨房 陈染赶紧点头:“行,那住的地方呢?” 司柒:【鬼魂一般不用休息,不过夜间躺着可以养精蓄锐。暂时先住那个收纳室呗。虽然改成了厨房,但里面不是有张折叠床嘛。话说回来,你这小破铺子,可以慢慢翻修了。】 陈染:“……”淦,这话说得真难听。有钱的话,谁不想要好的啊。 十分钟后。 三个鬼终于释放完了情绪,看见陈染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们,不由得尴尬了一下。 三个鬼赶忙整理了一下仪容,就离开了。毕竟点餐的时候,上面就写了一条规则:不允许留宿。 上次是因为外面有恶鬼,才让李昆多待了一会儿。鬼多了就危险了,何况她这里也不是收容所。她虽然心软,但不代表她是圣母。死去的人经历了太多事情,以前隐藏的阴暗面都是直接表现出来的。 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 再说这边,三个鬼离开后,李昆也跟他们说了那天他发现的异常现象。 “只要走远了,杂货铺就完全看不见了,甚至可以说,它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只有当你走得很近时,它才会现身。” 另外两个男鬼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只觉得十分神奇。 李昆见他们没什么反应,便用死亡凝视盯着他们问:“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刘阳点点头:“看见了,确实很不可思议。这地方这么荒僻,没想到居然会冒出个杂货铺来。” 姜浩倒是一脸无所谓:“虽然搞不懂是什么原理,但至少以后咱们能有个地方吃东西了。” 李昆边附和边回味着刚才那盘蛋炒饭的香味:“是啊是啊,量又大又好吃!” 姜浩也忍不住砸吧嘴道:“可不是嘛,好久没吃得这么痛快了。” 这时,刘阳有些疑惑地开口道:“不过,那个女生收冥币做什么?她一个活人,要冥币也没用啊。以前那些活人到鬼域开店,要的餐费可都是帮他们干些害人害己的事啊。” 姜浩也跟着犯起嘀咕:“我也不清楚。只能在鬼域里用的冥币,她们又带不回阳间。以前那些活人根本不要这个,怎么突然冒出来个杂货铺,非得用冥币买吃的呢?” 李昆也觉得奇怪,补充道:“而且她收的价格算是低得离谱了,100冥币就能吃上一顿饭菜。除了100冥币的菜,还有20冥币的呢。上次我在这儿吃的那份花卷,里头有两个,还送小菜,分量还很足,像胃口小一点的鬼,吃一份20冥币的就饱了。” 姜浩在旁边跟着点头:“这家店真是物美价廉,又能吃饱,价格还便宜。最关键的是,汤还免费,还能续呢。” 这很难不让鬼多想——那个神秘的少女,到底想干什么? …… 司柒“滴”了一声:【恭喜宿主,成功解锁“神秘人”身份。放心吧,你的身份不会暴露,那些鬼也不会知道你是哪个世界的人。在他们眼里,你只是个神秘人,也可以说,是专门来给他们送吃的。】 陈染:“……行吧行吧,明天得去买点肉回来。” 一晚上就进账五百……而且还是只做了三个人的菜。 外瑞古德,这钱来得真快啊! 这种情况,换作以前,陈染压根不敢想。 司柒解释道:【为了宿主的隐私和安全着想,我帮你做了身份设定。那些鬼不能多问,点餐时还会出现一些警告一—不准在杂货铺里闹事,违者终身不准再进来。】 【虽然鬼域阴暗,但正直的鬼我还是欢迎的。没必要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阴暗,咱们杂货铺是为了美好而存在的。】 陈染点点头:“嗯。” 司柒不放心地嘱咐道:【不过,你也不能太心软了。在鬼域里,太圣母可是活不久的。】 陈染:“……” 她又不认识那些鬼,没必要对他们心软。 反正她现在就是见“冥币”眼开的人,没有冥币就进不来,关她什么事?杂货铺等级太低,她又出不去,也救不了他们。 想吃饭,就拿冥币来换。 睡觉睡觉~ 接通鬼域的是那扇门,她睡觉的地方可没连着那边。所以一躺到床上,那种安心的感觉才回来了。 一觉睡到中午。杂货铺白天没什么人,她也知道,在这边买东西的人很少,大多数都去商场超市了,除非急着用的才会过来,另外就是那些晚上跑长途的货车司机会停下来吃口热乎饭。 开着自己的小迷你去了一趟商场,买了些鸡肉、牛肉、猪肉……还专门定制了一个冰柜,让老板晚上送货上门,到时候她直接放到鬼域那边的杂货铺就行了。 陈染想了想问道:“司柒,我要是把鬼域那边的杂货铺改造一下,这边会受影响吗?会一起变吗?” 司柒飞在她身边解释道:【不会。这只是刚连通时为了让你习惯,才跟你原来的货架、商品设置成一样的。以后不管你怎么修改,都只改一边。你就做自己想做的吧,有什么事我来兜着。】 陈染浅笑了一下:“好。” 陈染想了想,又去买了几个微波炉,多买了几个电饭煲。 司柒绝对不会告诉她,其实它之前检测过很多人,也带人去那边解决过鬼域的问题,结果都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最后任务失败,时间回溯。它找了很久才找到陈染——性格温柔,不贪心,心软但该硬气的时候也硬气,很适合在那边经营这家杂货铺。 安全问题它负责,吃的她负责。 仅此而已。不过她也没什么太大追求,不然也不会在这边定那么便宜的餐食了…… 买好东西后,陈染回去自己重新收拾。她先到鬼域的收纳室,打算直接将收纳室改成厨房。把里面没用的东西都清理出来让收破烂的拖走,竟然卖了二十块钱呢。原来这边自己改装放了两个天然气灶,又把微波炉、电饭煲搬了过来。 现在陈染重新规整:里面原来的天然气灶不变,旁边装一个调料台,往右直接摆一张长桌直到墙根,依次放上三个微波炉、四个电饭煲。天然气灶旁边就是水池,方便做饭。水池往左把托盘和做饭工具摆放整齐,其他的碗筷都放在橱柜里,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第6章豪华麻辣烫 等晚上冰柜送来以后,放在门口到长桌之间的空位正合适(原来放折叠床的地方)。再把今天买的肉都放进冰柜,现弄现拿也方便。 司柒看着陈染这一系列操作,忍不住感慨道:【宿主,你想得真周到哇。】 陈染嘿嘿一笑:“嗯呢,必须的。反正都是用电饭煲煮的,倒是不用我费心。” 司柒看着陈染把折叠床的位置改成了冰柜,好奇道:【不过,后面要是招到员工鬼,他睡哪儿?】 陈染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底闪着一抹精光,一看就憋着小主意。只见她拿了一块长布,像商场换衣间那样,在厨房门口两米远的地方靠墙围起来,再把折叠床放平,上面铺上毯子和被褥。位置正好在货架后面,挡起来没人看得见,而且离厨房也近。 司柒睁大眼,围着布外面转了一圈:【可以啊,这就像单独一个房间了。】 陈染骄傲地点点头:“那可不。” 把东西都收拾妥当后,陈染用洗洁精水沾湿抹布,把桌子、锅灶、厨房台面全都擦得一尘不染,最后用干抹布擦干水渍。她甩了甩手,嗯哼,完美收工。再往窗外一看,鬼域的天空雾蒙蒙的,让人觉得很压抑。 正要转身回去,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声音,紧接着是什么东西被砸了一下,发出响亮的一声:“这是什么破东西?” 陈染站在门边,看见外面的鬼魂穿着破洞大衣,满脸胡茬,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旁边一个瘦瘦小小的男鬼见老大正用鬼力驱使石头砸门,连忙阻止道:“大哥,你别砸坏了!听姓李的说,这边有杂货铺,不过这铺子看起来挺邪门的,怎么会开在这种地方?” 司柒哟了一声:【宿主,这帮鬼看起来不是善茬,你打算怎么办?】 陈染伸个懒腰,语气淡淡:“他不识字吗?想进来,就得用冥币。” 司柒看她那悠闲的模样,奇怪道:【你不怕啊?】 陈染目光炯炯的看向司柒:“这不是有你吗?我怕什么?你不会那么菜,保护不了我的,对吧。” 司柒:【……】她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防御系统绝对是最强的,这个世界的鬼魂根本反抗不了。 陈染话音刚落,门口那个瘦瘦小小的男鬼就指着荧光屏幕,对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男鬼说:“大哥,这里有个投币的地方。”接着看到上面写着“菜单?”,忍不住感慨道:“20冥币就能点餐?这么便宜?” 旁边的瘦黑男鬼看了他一眼:“别想了,咱们没有冥币。” 凶神恶煞的男鬼也愣了一下:“真能吃上东西?” 边上一个看起来挺机灵的女鬼提议道:“不知道,要不咱们去弄点冥币来试试?” “好。” 瘦黑男鬼注意到屏幕下方有一排警告:不允许闹事,否则一律踢出,并拉入黑名单。备注里写着,黑名单上的鬼从此进不了杂货铺。 半小时后,四个鬼魂再次回来,手里拿着五六张100面额的冥币。 “投一张看看?” 投进去一张,菜单立刻弹了出来——“请点餐”突如其来的三个字还把他们吓了一跳。 瘦瘦小小的男鬼:“我滴个乖乖,这是真的假的?还能点餐?” 瘦黑男鬼:“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们先点了一份宫保鸡丁,没法再点别的。菜单上写着,一张100冥币一份。 旁边的老大激动道:“继续点。” 又点了馒头,选了4份,再投了一张100冥币。屏幕上有“加主食”和“加量”的选项——加主食20冥币,加量则可以在其中两份里各加两个。他们觉得加量更划算,便选了加量。一张冥币就这么花掉了。 女鬼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开口道:“再点个菜吧,一个菜肯定不够吃啊!” 老大赞同地点头:“继续点。” 几个鬼嘀咕了半天,点了最贵的豪华麻辣烫,200冥币一份。一共投了四张100冥币,按下确认键后,旁边的门立刻开了,他们几个面面相觑了下。 走进去,果然看见一个少女,脸上带着温润的笑:“请各位稍等片刻。” 宫保鸡丁和麻辣烫,再加4份馒头(加量2份,等于要上6份主食)。 反正对陈染来说,只要不闹事,就是好顾客。 那几个鬼看着厨房里做菜的人,都愣了一下,眼底满是震惊和疑惑:不是,这还真是吃饭的地方啊? 坐在椅子上,他们还有些不自在。这几年东奔西跑,这么正经地吃饭,还是头一回…… 司柒飘在陈染身边,八卦道:【看见没,几个大老粗,现在跟乖宝宝似的。不过宿主放心,只要他们敢闹事,我就把他们扔出去,拉入黑名单,再也进不来。】 陈染“嗯”了一声,开始准备豪华麻辣烫。先把菜洗干净——千张、金针菇、娃娃菜、鱼豆腐、肥牛卷……还有各式各样的丸子。千张切成细丝,金针菇切成一小撮,一小撮的。200冥币的豪华麻辣烫,肥牛卷不算多,但丸子有一盘子,好歹对得起这个价。 陈染起锅热油,煸香蒜片、姜片、葱和花椒,加入郫县豆瓣酱、火锅底料炒出红油,倒入一盒纯牛奶,加水煮开后捞出料渣,随后先放丸子和肉类煮三分钟,再放入蔬菜煮开。 馒头和宫保鸡丁加热好后先上桌。 “你们的宫保鸡丁和馒头已上齐,麻辣烫还在煮,大概还要三分钟。” 馒头摆在一个大托盘上,一共12个,整齐排开。宫保鸡丁放在桌上,陈染又端来一小碟咸菜和四份西红柿鸡蛋汤,补充道:“咸菜和汤吃完可以再续哦。” 说完转身回厨房,关火,把麻辣烫盛进大的双耳不锈钢碗里——这种两边带把手的碗是她专门挑的,装汤汤水水的菜不烫手。 “豪华版麻辣烫来喽!” 几个鬼魂早就闻到香味,一直在咽口水。麻辣烫一端上来,那香味直接把他们香迷糊了。 第7章认证提现 瘦瘦小小的男鬼边咽口水边盯着麻辣烫说:“我的天,这就是麻辣烫?哎呦,这么香啊。” 女鬼也连连点头道:“可不是嘛,这也太香了。” 另外两个鬼虽然没说话,但激动的神情一点不比他俩少。 陈染心里偷笑:果然不管是人是鬼,都会臣服于麻辣烫的魅力下! 她拿着纸笔走过来:“你们叫什么名字?” 老大鬼:“我叫王佳,单人旁的佳。” 瘦黑鬼:“我叫王亿,单人旁的亿。” 瘦小鬼:“我叫王傧,单人旁的傧。” 女鬼:“我叫王仃仃,单人旁的仃。” 陈染写字的笔顿了一下,接着写下去,心里不经嘀咕道:好家伙,这谁家父母这么会起名啊!佳亿傧仃?甲乙丙丁!还全是单人旁的,哈哈哈哈~ 而吃上热饭的四个鬼,从一开始的不敢相信,到最后的热泪盈眶——时隔多年,他们终于又吃上了热乎乎的饭菜,还是麻辣烫!简直是人间美味啊!! 都快忘了饭菜的滋味了。这几年一直在逃亡,躲避恶鬼,吃的都是能凑合就凑合,有时就算有吃的也得省着点,因为不够分,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们穷哈。 四个鬼吃得哼哧哼哧的,陈染看他们吃得太猛,怕噎着,就过去看了一眼汤碗,“还添汤吗?” 旁边的王傧看了她一眼,连忙问:“这添的汤,收钱吗?” 陈染摇摇头,“不收。” “那就麻烦再添一点吧。” “好。”陈染走进厨房,把汤碗添满了端出来。 放下汤碗后,她就坐到旁边去了,没玩手机,而是在看小说。 几个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碗满满的汤,心里一阵酸楚。 这个人,好像真的是在请他们吃饭。几张没用的冥币,让他们今天吃上了一顿热乎的饭菜。这些东西要是在生前,其实也就值几十块钱。 可问题在于,这里是鬼域,钱一点用都没有,哪怕是冥币也毫无意义,反而是饭菜最金贵。 吃饱喝足后,老大王佳好奇地打量着陈染,问道:“老板,你一个大活人,到底是怎么修炼鬼力的呀?” 其他几个鬼也纷纷竖起耳朵,好奇的看过去。 陈染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中,淡然一句:“啊?鬼力?我没有啊。” 几个鬼顿时愣住了——没有鬼力?那这地方他们进不来,她是怎么办到的? 陈染看出他们的疑惑,也没过多解释,只道:“以后想吃什么东西,欢迎随时过来。” “不过我还是要收冥币的。外面有防御机制,不交冥币进不来的。” “当然,交冥币入口往外五米左右是受保护的区域,恶鬼进不来,也发现不了你们。” “还有,杂货铺里不准闹事,否则会被丢出去,永远别想再进来。” 话落,陈染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王傧朝陈染方向看了一眼,又和王佳他们对视一下。 其实他们点餐时就看到了备注:闹事的鬼,永远不得踏入这里。 他们自然不会闹事,何况这老板卖的东西价格公道,二十冥币就能吃上一顿,没必要跟她过不去。 几个鬼收拾着准备走,王傧笑着对陈染说:“下次我们一定带客人过来。” 陈染点点头:“那感情好。” 出了杂货铺,几个鬼回头望向远处。 王仃仃有些纳闷道:“我总觉得……她是不是在做慈善啊?那些冥币能干什么用?” 走远了,那家杂货铺渐渐模糊。 长相凶神恶煞的王佳忽然一愣,难以置信地道:“你们看……杂货铺不见了。” 王傧眯起眼睛:“还真是。” 王亿也跟着点头。 就好像沙漠里的绿洲,遇见全靠运气。 王亿有些激动道:“这……该不会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吧?我还想着多攒点冥币回来吃顿好的呢,好久没碰上这么好吃的了。” 王仃仃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王傧在旁边道:“说实话,一开始我还想着要是有猫腻,就把里面的人给杀了。但饭菜端出来的时候,那个念头就没了。” 王仃仃想了想道:“刚刚那老板还说欢迎下次再去呢,那肯定还在,只不过是那个防御机制导致我们看不见罢了。” 王佳感慨道:“那个少女……很神秘。” 从那天起,“神秘人”这个称呼就真的传开了。 —— 另一边,杂货铺。 看着四个鬼离开,司柒冒了出来,感慨道:【这四个鬼,还没失去本性。看来你遇到了不错的客人。】 陈染搅拌着手里的自制奶茶:“上次那几个鬼也不错。” “其实只要吃喝满足了,安全也有了保障,哪怕是鬼,也不会露出那么多阴暗面。之所以变得不好,大多是生活所迫。” “当然,那种利欲熏心的人除外——那种只想着满足自己欲望,根本不顾别人死活。” 司柒赞同地点点头:【嗯。】 —— 陈染卧室 陈染刚躺到床上准备睡觉,系统播报声就响了起来。 【今日收入冥币400元,加上之前共计920元,系统已自动转换为华元920元,宿主可随时认证提现!】 陈染立马惊坐起来,激动道:“920元!这么多的嘛,哇咔咔~发财啦,发财啦!” 司柒点头道:【是的,宿主,你需要认证才能提现哦。】 陈染:“快快快,给我看看,怎么认证?” 司柒:【按照系统操作就好了。】 陈染连忙点开系统,只见账号上显示金额920,旁边有个“认证提现”的按钮。点开后人脸识别、手机号认证、绑定银行卡,一气呵成。 一分钟后,认证成功,可以提现啦! 下一秒陈染就把钱全部提现到银行卡,不过一分钟,银行卡信息就发了过来。 【龙国银行】您账户8520于7月4日21时20分存入人民币920元,可用余额1920.47元。附言:工资。 陈染激动地打了几下空气拳,然后一把抱住司柒,在玩偶脸上疯狂蹭着,嘴里喊道:“啊啊啊!司柒我太爱你啦~” 司柒瞬间红温,小胳膊推着陈染的脸:【宿主,你冷静,快放开窝!】 陈染接着蹭,嘴里还念叨着:“不嘛,不嘛。” 司柒生无可恋脸:【好吧~】 第8章古代鬼魂 终于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早上,陈染爬起来就先出门拿快递,这会儿正坐在二楼的客厅拆呢。 司柒好奇地飞过来瞅了瞅,只见陈染一包一包地往外掏预制菜。这是她昨天刷视频看到的,觉得新奇就买了6包,6包30块钱,平均一包才5块钱! 司柒没见过这玩意,有点好奇地问:【宿主,这是啥呀?】 陈染嘿嘿一笑:“这叫预制菜,简简单单六个菜。” 司柒:【预制菜?】 陈染:“对呀,直接连包装扔锅里,加水煮开就行。” 司柒:【!!!现在时代发展这么快了吗?宿主宿主,你煮一包给我看看呗?我都没见过这东西。】 陈染自己也只看过视频,心里自然也是好奇的,于是点了点头,拿着预制菜进了厨房。 十分钟后。 简简单单六个菜上桌:啤酒鸭、土豆牛肉、红烧肉、辣子鸡、红烧带鱼、干豆角烧肉。陈染挨个装盘,端到餐桌上。 司柒惊叹道:【哇哦,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嘛!】 陈染端了碗米饭过来,听了司柒的话,点头赞同:“可不是嘛,好香啊,我尝尝。” “好吃哎,跟外面饭馆一个味儿!所以那些饭馆该不会也是预制菜吧?” 司柒:【啊这……我也不懂哎。】 陈染也就是随口一说,她一边吃一边问道:“司柒,你说我把预制菜也上架怎么样?卖便宜点,让那些没钱的鬼也能吃上肉。” 司柒想了想,点点头:【可以的,宿主。虽然这些科技与狠活比较多,但鬼魂没有实体,吃了也不会伤身体。】 陈染无语道:“……合着搞了半天,就只嚯嚯我们了是吧!” 司柒连忙安慰道:【没事的宿主,你们又不是一天两天吃这个了。】 陈染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一塞:“行了,你可以闭嘴了,你这糟心玩意儿!” 司柒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噢~】怎么了嘛,人家说错什么了嘛? 陈染吃饱喝足,往床上一躺,脑子里开始盘算:这预制菜成本五块钱一包,那我卖五十冥币一份,不算贵吧?这样一包能赚四十五,哇咔咔咔~发了发了,自己不用做饭还能挣钱,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心动不如行动,陈染立马下单了60包预制菜,就先要刚才那六个口味,都挺好吃的。她选的这家店次日送达,所以明天就能上架了,嘿嘿嘿~ —— 傍晚五点,陈染正看着《喜羊羊与灰太狼》,司柒也凑过来挨着她坐下。 “哈哈哈,太逗了,这灰太狼又被打飞了!”陈染不管看多少遍,每次见灰太狼飞出去都忍不住发笑。 司柒吐槽道:【是啊是啊,宿主,这灰太狼真笨啊,到现在都没吃到羊!】 陈染:“……呃,他们后来是朋友啦。” 司柒震惊脸:【狼和羊是朋友?不是宿敌吗!】 陈染:“哎呀,你接着看就知道了。” 司柒:【好吧。】 陈染见司柒看得入神,往事渐渐浮上心头。记得小时候,父母因公殉职,小阿染从此变得沉默寡言,小朋友们也慢慢疏远了她。爷爷特意去街上买了《喜羊羊与灰太狼》的碟片,陪着她一起看。那时,她也曾这样问过爷爷。 后来,爷爷靠着这间杂货铺,放各种各样的动画片吸引小朋友来。他和孩子们约定,只要来陪小阿染玩,就能在这里看动画片哦。 再加上爷爷的细心照料,小阿染才慢慢走出失去父母的伤痛。不过这也导致陈染长大后,性格依旧比较内向。 虽然没有父母陪伴,但爷爷给她的爱,一点也不比其他父母少…… 陈染正沉浸在回忆里,突然感觉到有东西推了推她,一下子回过神来,看着正推自己的司柒,疑惑道:“司柒,怎么了?” 司柒:【宿主,鬼域来客人了。】 “噢噢,好的,那我们过去吧。” 司柒坐在陈染肩膀上,俩人一起来到鬼域。 陈染一到鬼域的店里,就看门口飘着几个鬼魂,几个小厮模样和一个公子哥。只见那鬼魂二十出头的年纪,身量不高,却横向发展得颇为可观。圆润的脸颊白里透红,像是刚出锅的白面馒头,让人忍不住想掐一把。 别看身量富态,衣着却是极讲究的。一袭宝蓝色的杭绸直裰,剪裁得当,巧妙地遮掩了几分肚腩。袖口和领口都用金线绣着精致的福字纹,一看便知是上好的苏绣。腰间坠着一枚羊脂玉的葫芦佩,寓意“福禄”,在他圆滚滚的腰间随着步伐轻轻晃荡。 陈染有些奇怪,歪头问道:“司柒,这怎么还有古代鬼啊?还有,为什么这个公子哥鬼魂看起来那么像活人?要不是知道鬼域里都是鬼魂,我还以为是古代的公子穿越过来了呢!” 司柒科普道:【这很正常哦。鬼域里不只有现代鬼,古代鬼、民国鬼……各种年代的都有,大家都和平共处,相互学习,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去投胎转世的。至于看着像活人,是因为这位公子哥鬼力比较强悍。】 【你看他身边的小厮,个个衣衫整齐,魂体自然,看样子这家家底深厚啊,竟然能让小厮都修炼出鬼力。】 说话间,外面的几个鬼魂已经飘了进来。为首的小厮直接投了一枚大金元宝,选择进店点餐。 那公子鬼看向陈染询问道:“你就是这间杂货铺的老板?” 陈染点点头:“是的。” 公子鬼:“我听人说,这边新开了一家杂货铺,物美价廉,东西美味?那麻烦老板给上点招牌菜吧。” 陈染有点无奈道:“公子怕是搞错了,我们店卖的都是些家常便饭,只是那些鬼魂太久没有吃饭了,所以才觉得好吃。” 公子鬼:“……那就有啥上啥吧。”看来小爷白激动了,还以为终于有家好吃的店了。算了算了,来都来了,尝尝吧。 陈染:“好嘞,你们几位先坐,稍等一会儿。” 想了想,刚才那个小厮出手那么阔绰,陈染也不好敷衍了事。她先去货架拿了几杯奶茶冲泡好,又拿了些雪花酥、大刀肉等零嘴,端了过去。 “这是我们这儿的零食和速溶奶茶,几位请先慢用。” 第9章武功苏氏 陈染又问:“请问几位怎么称呼?” 公子鬼点点头:“那多谢老板了。在下武功苏氏——苏长风。” 小厮1:“小人苏木。” 小厮2:“小人苏林。” 小厮3:“小人苏森。” 陈染连忙将几位名字写下,点燃蜡烛后,转身进了厨房。 苏长风好奇地看了看眼前的零食——这就是他们总念叨的现代美食?正好今天尝尝。 “嗯……嗯?好喝,香甜香甜的,里面还有果肉!”苏长风喝了口奶茶,眼睛一亮。 “是呀,少爷,这个跟咱们平时喝的不一样,一点奶腥味都没有。”苏木在一旁点头。 旁边的苏林悄悄拆开一块大刀肉塞进嘴里,瞬间瞪大眼睛:“啊啊啊,好辣好辣!”他一边嘶哈着,一边抓起旁边的雪花酥咬了一口,“哎哟,总算活过来了。” 苏长风看了苏林这一通操作,也好奇地尝了一口,点头道:“是辣,但齿间那股香味久久不散。” 要说这群鬼里最精的,还得是苏森——啥也不说,埋头就是一顿猛吃。 —— 厨房里。 陈染琢磨着,今天可是大客户,得做得像样点儿。嗯,水桶里今早买了几条鱼,正好派上用场。 她备齐了食材:一条一斤多点的鱼,洋葱丁,水,姜末、蒜末,花生油四大勺。调料有辣椒酱、白糖各两大勺,番茄酱三大勺,料酒一勺,香油一勺。 先把鱼处理干净,去内脏、去鳃,洗净沥干放一旁。热锅倒油,把鱼下锅,小火煎至两面金黄,取出备用。锅底留少许油,放入洋葱丁、姜蒜末,加辣椒酱、番茄酱炒香,再加水、白糖、料酒,放入煎好的鱼。大火烧开转小火,五分钟后翻面,待汤汁收浓,淋上香油。 不到半小时,一锅红烧鱼就做好了。陈染端出去放在桌上:“您的鱼,还有几道菜,稍等一下。” 说完她转身回厨房,准备西红柿炒鸡蛋。 先准备好食材:三个鸡蛋,五个西红柿,小葱,蒜。调料有盐、白糖、生抽、蚝油、食用油。 西红柿洗净,顶部划十字,开水烫三十秒去皮,切成小块。鸡蛋打散加少许盐搅匀,葱切花蒜切末。 锅烧热倒油,油温升高后倒入蛋液,快速划散,炒到刚刚凝固还很嫩时就盛出。锅留底油,放蒜末葱花爆香,倒入西红柿块加一小勺盐,中小火翻炒出汁。待西红柿变软、出沙、汤汁浓郁后,加一勺生抽、半勺蚝油和少许白糖调味。把炒好的鸡蛋倒回锅中,翻炒均匀,让每块鸡蛋都裹上酱汁,最后撒葱花出锅。 十分钟后,陈染端出西红柿炒鸡蛋,又回厨房盛了四大碗米饭和一大碗紫菜蛋花汤端上去:“西红柿炒鸡蛋来了,米饭和汤先给你们上一下,不够可以再加哦,还有一道菜,马上好。” 最后一道菜:鱼香肉丝。 备料:葱姜蒜,料汁(两勺生抽、两勺醋、一勺老抽、一勺蚝油、一勺白糖、一勺豆瓣酱、一勺淀粉,加半碗水搅匀),木耳、青椒、胡萝卜、猪肉全部切丝。猪肉丝加生抽、料酒、淀粉腌制十分钟。 起锅倒油,放葱姜蒜爆香,下肉丝翻炒至变色,加入木耳丝、青椒丝、胡萝卜丝翻炒几下,倒入调好的料汁炒匀,加少许味精调味即可出锅。 “最后一道菜,鱼香肉丝。三菜一汤已上齐,几位慢用。” 上菜时,他们已经开始吃了。陈染也不打扰,坐到一旁玩手机去了。 苏长风夹起一块红烧鱼,鱼肉入口即化,酱汁浓郁却不腻口,他忍不住赞道:“这鱼做得当真不错,肉质细嫩,调味也恰到好处。”苏木和苏林闻言,也纷纷动筷,一时间餐桌上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苏森依旧是闷头苦吃,不过速度却比刚才快了许多,显然这几道菜合了他的胃口。 陈染刷着手机,偶尔抬头看看他们,见他们吃得香甜,嘴角也微微上扬。 她这家杂货铺已经开了一段时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古代鬼,而且还出手这么阔绰,属实少见。 苏长风吃了几口鱼,又尝了尝西红柿炒鸡蛋,酸甜的口感让他眼前一亮:“这道菜也很特别,鸡蛋嫩滑,西红柿酸甜可口,配米饭正好。”他说着,又扒拉了一大口米饭。 苏木一边吃一边点头:“是啊少爷,这米饭也比咱们平时吃的软糯许多,不知道是用什么米做的。” 苏林则对那道鱼香肉丝情有独钟,里面的肉丝鲜嫩,配菜爽脆,酱汁浓郁,让他吃得不亦乐乎。 很快,四大碗米饭就见了底,三道菜也所剩无几。苏森打了个饱嗝,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苏长风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对陈染说道:“老板,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我们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菜肴。” 陈染放下手机,笑着说:“几位客官满意就好,要是喜欢,以后常来光顾。” 苏长风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锭大金元宝放在桌上:“这是饭钱,不用找了。” 陈染一看,又是一个金元宝,连忙说道:“苏公子,这太多了,而且你们刚进门的时候已经给过钱了。” 苏长风摆摆手:“无妨,就当是小费,以后我们会常来的。”说完,便带着苏木、苏林和苏森起身离开。 陈染望着他们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桌上的金子,心里生出几分疑惑。这几个鬼虽穿着古装,言行举止却像是现代人,出手还这么大方,实在有些古怪。不过她也没多想,做生意嘛,客人乐意多给,她没有往外推的道理。她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在心里盘算:要是每天都能碰上这样的大客户,她的杂货铺很快就能扩张了。 陈染转头看向司柒,激动地说:“司柒,我这不到一会儿就挣了两个大金元宝,也就是两千块钱!都快赶上我之前一个月的收入了!” 司柒:【宿主,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陈染:“嗯嗯!” 第10章灵魂识别 【叮——恭喜宿主完成10人交易,成功激活系统新功能。】 【新手奖励技能:灵魂识别技能。】 陈染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机械声。 她一脸懵地转头看向旁边飞在半空的司柒:“司柒,为啥我脑子里突然有机械播报的声音啊?” 司柒解释道:【宿主,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子系统,奖励发放这类事情是由主系统负责的哦。】 陈染点点头道:“噢,原来如此。那灵魂识别技能又是什么?” 司柒接着回道:【灵魂识别,解放双手。以后有鬼魂来用餐,宿主不用再问名字了,系统会直接识别,并自动在纸上写下名字点燃的。】 陈染惊叹道:“哇哦,这个好哎!之前每次都得问,还得小心别写错字,这下轻松多了!” 司柒画大饼忽悠道:【是的没错。宿主加油,争取早日获得其他技能!】 “?还有其他技能可以获得?你怎么不早说啊!小司柒,你这工作做得不到位呀,这种事情肯定要提前汇报的嘛。”陈染嘴上念叨着,心里其实已经乐开了花,“以后跟着本宿主,可得再接再厉啊!” 司柒委屈巴巴道:【好的宿主,都怪我忘了这件事了~】 “没事哒没事哒,下次记得提醒我就好。”陈染摸了摸司柒的头,顿了顿,切入正题道:“那我还能获得什么技能?需要我做什么吗?” 司柒:【根据宿主完成的交易人数来解锁。初始奖励是10人,之后是50人、100人、200人、300人……以此类推。获得的技能都是随机的哦。】 陈染:“好吧,加油加油,争取早点拿到其他技能。不过司柒,我怎么知道到底来了多少人呀?” 司柒:【系统面板里的个人资料上有显示哦,宿主可以打开看看。】 陈染一听,连忙打开系统面板,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块浮屏,上面是她的个人信息。 姓名:陈染 年龄:24 华元:2000(待提现) 交易人数:11 绑定世界:鬼域世界 安全范围:5米 新手奖励技能:灵魂识别技能 陈染:“噢~原来在这儿啊,我之前光顾着看钱了,其他信息都没注意哈~” 司柒:【……宿主你真是个财迷!】 陈染:“嗯哼,谁不爱财?我就不信有人不喜欢小钱钱。要是不喜欢,都给我,我来者不拒,哈哈哈~” 司柒:【……】 —— 几日后。 “大哥,咱们这次还去那家杂货铺吗?上次眼睁睁看着它消失,这回还能找着吗?” 王佳面容依旧凶神恶煞,抬手提了提手里装得满满当当的冥币袋子:“这回宰了几个恶鬼,挣了不少,咱再去碰碰运气。” 他们一路上不仅仅杀恶鬼,有时候人性的扭曲让他们也杀了不少鬼……可是,谁不是为了活着呢。 那些鬼魂想要他们的命,他们自然也得拼命活下去。 王亿远远望见一片荒地,径直朝那个方向飘去。 等靠得近了,屋舍的轮廓才渐渐清晰起来。 “大哥,我看见了!” 原来得靠近杂货铺,它才会显现啊,好生神秘! 两百米内才能看见,两鬼飘到杂货铺大门外,又见到上次那个让他们像傻子似的往里投冥币的入口。 只是这次的菜单上多了个选项:预制菜,50冥币一份。 陈染坐在柜台后,瞥了眼门外的两鬼,对司柒说:“我要是没记错,他俩是上次甲乙丙丁里头的甲乙吧?” 司柒点头:【是的,宿主。】 陈染有点疑惑:“奇怪,这次另外两个怎么没来?” 司柒:【谁知道呢,兴许有别的事呢。】 陈染赞同地点了点头:“倒也是。” “上次那个豪华麻辣烫不错,我还想吃。” 王亿:“我也是。” 王佳拍了拍他的脑袋:“想吃就吃,这回再加个炒饭,反正冥币花不了多少。” 于是点了豪华麻辣烫,两鬼一起吃,外加一份火腿炒饭、一份火腿炒面。 最后也就花了四张一百冥币。 陈染等他们点完,便进了厨房,开始切火腿肠、清洗食材,备汤底,蔬菜、丸子配菜也都洗干净…… 两鬼进来时,没见到上次那个少女,只听见厨房里传来动静,探头看去,就瞧见那系着围裙的少女正认认真真地在给他们做吃的。 不到三十分钟,刚出锅的麻辣烫端了上来,丸子、蔬菜满满当当,炒饭和炒面也摆好了……他们应该吃得完吧? 一抬眼,瞧见对面墙面上贴着一张温馨提示:不允许浪费粮食哦。 语气倒是挺温和,可总觉得透着几分威胁…… 灵魂识别系统已经开启,自动给他俩写上名字、点上蜡烛,陈染倒也省了不少事。 两鬼吃到动弹不得,王亿揉着肚子,感慨道:“头一回吃这么撑。” “对了老板,你这里的东西能外带吗?” 陈染先是点头,又摇了摇头:“可以的,不过每次只能选三样,分量多了不卖。” 笑话,要是把她这儿当批发市场,回头又拿这些吃食去道德绑架别的鬼魂怎么办? 王佳一听,连忙说:“能外带就行。我们身边还有几个小孩子,实在不放心带他们出来,太危险了,想着能不能带点吃的回去给他们尝尝。” 陈染点了点头:“可以。” 王亿立刻掏出口袋里的冥币,点了蛋炒饭、可乐鸡翅、宫保鸡丁,每样各七份,总共二十一张面额一百的冥币。 陈染开始准备,将鸡翅洗净,两面各划两三刀;冷水下锅,加姜片、葱段和料酒,煮沸后撇去浮沫,煮两分钟捞出。热锅放少许油,小火慢煎鸡翅,每面大约三分钟,煎到两面金黄,逼出多余油脂;放入姜片爆香。加两勺生抽、半勺老抽翻炒上色,倒入可乐没过鸡翅,中小火焖十五分钟。开盖,撒少许盐;大火收汁,不断翻动防止粘锅,直到酱汁浓稠地裹住鸡翅,关火装进打包盒,最后撒上白芝麻盖好。一共装了七份。 蛋炒饭也做了七份,一起炒的,分量均等,每份一模一样。 宫保鸡丁加热好后,一并打包递给他们。陈染在一旁叮嘱道:“这泡沫箱里垫了锡箔保温纸,能保一会儿温。东西有点多,小心拿好,别洒了。” 第11章恶意破坏 王亿:“多谢老板。” 王佳:“下次我们再来光顾。” 陈染:“好,随时欢迎。” 等两鬼离开,陈染立刻看向司柒:“快快快,收钱,收钱。” 司柒:【好的,宿主。】话音刚落,便将桌上的冥币收进系统,自动兑换成了华元。 …… “老大,真有这么神奇的杂货铺?” 王佳把吃的分给几个小孩鬼,一共五个小孩鬼,看着都是七八岁的模样。 王仃仃笑眯眯道:“只要有冥币就能买东西,那个杂货铺在东边那片荒地上。” “好吃吗?” 灰扑扑的小鬼们齐声应道:“好吃!” 小孩鬼小金子用力点头:“好吃!哥哥,这还是热乎的呢,你们也快吃呀!” 王亿轻轻摸了摸小金子的头:“我们吃过了,你们快吃吧。小傧、小仃,也趁热吃。” “嗯嗯!” 王亿接着说道:“那边我调查过一阵子了。因为是荒地,恶鬼很少过去,除非追着别的鬼魂才偶尔出现,一般不会有大群恶鬼聚集。就算有,也只是零星的孤鬼飘过。” 他顿了顿又道:“我在想,要不要跟大长老说一声,搬到那边去建立新宗门。” 王仃仃端着蛋炒饭,边吸边赞同道:“我觉得行。宗门这边已经快撑不住了,咱们这个分部,恶鬼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摸过来。” 她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们发现没有,在外面只能‘吸’着吃,哪有在店里用嘴嚼着吃来得痛快。” 王傧猛地点头,无比认同道:“对对对,自从上次真正吃过食物以后,再回来吸食,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王亿没好气地白了王傧一眼:“有的吃就不错了,以前没得吃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多废话。” 王傧委屈巴巴地嘟囔:“哦~”怎么光说我,仃仃也说了呀,呜呜呜…… 可谁都知道,等恶鬼真聚过来,那就完了。他们得提前做准备。 —— 这日,陈染照常营业。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陈染和司柒同时一愣。陈染走到外面,就看见一个黑不溜秋、邋里邋遢的男鬼,正粗暴地砸着投冥币入口,那邋遢模样差点连脸都看不清了。 司柒有点兴奋:【哎呀,有坏人来了!】 陈染歪头问:“你不解决一下?” 司柒:【没事哒,那东西他破坏不了。】 男鬼在外面大声嚷嚷道:“不是说这里面能吃东西吗?” 司柒忍不住吐槽:【太傻叉了,这鬼不看字的啊。】 陈染猜测道:“会不会……他不识字?” 司柒:【不太可能。他就是想闯进来,然后霸占你的杂货铺。鬼域里不只有好鬼,坏鬼也多得很嘞。】 陈染下意识感慨道:“我还以为人死如灯灭,都要乖乖转世投胎呢。” 司柒解释道:【以前是这样的。可时代在发展,出了漏洞。好多人死后不想投胎当人了,说做人太累。宁愿做鬼修炼,也不愿投胎。这里面,自然也有心术不正的。】 陈染疑惑道:“不是说做坏事要下十八层地狱吗?那这些坏鬼又算什么?” 司柒无奈道:【总有些鬼,生前有法律管着,死后就肆无忌惮了。因此恶鬼越来越多,把鬼域搅得鸡犬不宁。】 陈染啧了一声:“还是你们上头管得不严嘛,不然哪来这么多恶鬼。” 司柒:【……】我竟没法反驳。 门外,男鬼“嚓”了一声。旁边的女鬼拉了拉他:“老大,这里有字。” “上面好像写了,要投入冥币点餐,才能进去。” “冥币?那还不快投?没点眼力见。” 身后一个男鬼连忙飘上前,掏出冥币投了进去。面板弹出,机械声响起:【请点餐。】 几个鬼明显愣了一下。 “点。” 一张一百冥币,点了一份油焖大虾。 三个鬼这才看见那扇门。原本门外有一层透明的防护罩,仔细看才能隐约察觉到,此刻门突然出现了。 他们走进去,里面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杂货铺,一些杂货外还有几张干净整洁的餐桌,不豪华,就是一般的样子。 厨房里传来水声,他们循声望去,一个少女正在里面做菜。厨房很简单,锅碗瓢盆倒是齐全,摆着新鲜蔬菜和一个大冰柜,看起来格外朴素。 男鬼一脚踹向桌椅。“啪嗒”一声,椅子飞了出去。 店里立刻响起警报:【恶意破坏!恶意破坏!驱逐!驱逐!】 另外一男一女眼睁睁看着自家老大突然消失。外面传来一声惨叫,随后传来一道鬼摔落地面的声音。 女鬼默默咽了咽口水,她方才余光扫到墙上的文字:闹事者一律驱逐,永不得踏入。 这里,不允许闹事。 陈染走出来,看了一眼飞出去的椅子,没说什么,毕竟都是实木的,耐摔。 “你们的餐好了,请慢用。” 两个鬼看着面前那份香味扑鼻的油焖大虾,一个很大的瓷碗装着,旁边配了米饭和青菜汤。 外面传来“啪啪啪”的拍打声。两个鬼对视一眼,赶紧端着吃的离开了。 司柒飞出来,大喊大叫道:【哎,我的碗!我的餐盘啊!那可都是钱啊!】 陈染:“……” 没看出来,这司柒还是个财迷。 外面,邋遢男鬼看着他们手里的东西,又踹了一脚冥币入口:“再塞点进去,我就不信了。” 冥币投进去了,另外两个鬼进去了。可那邋遢男鬼,怎么走都进不去。 陈染语气淡淡道:“他被拉黑了,入口有灵魂识别,在这里搞过破坏的,不管大事小事,一律驱逐,永远进不来。” 两个鬼一愣,又听陈染补了一句:“外面不是有警告吗?” 最后他们几个灰溜溜地飘走了,那邋遢鬼更是气急败坏,骂骂咧咧的,但毫无用处。 司柒气鼓鼓地说道:【宿主,他骂得好难听,好脏啊!】 陈染好笑道:“哦?要不你去打他一顿?” 司柒满脸嫌弃:“不要,不要,我的手才不想碰那种邋遢鬼,我怕被玷污了。” 后来,这几个鬼回去之后,消息也传开了:在那家杂货铺里闹事,不管大事小事,都会被踢出来,永远进不去。 那个邋遢男鬼——单智汶,成了杂货铺黑名单上的第一个鬼。 第12章鱼宴风波 店门口的风铃随风响起,陈染抬头望去,只见门口飘进来几个鬼魂,其中两个是熟面孔,是上次来过的苏长风与苏木。 苏木上前几步,笑着道:“老板,叨扰了,我们又来了。” 陈染连忙笑道:“不打扰,不打扰,几位里面请。”这二位可是财神爷,巴不得多来几次呢,嘿嘿嘿~ 苏木接着道:“今日来的是族中几位公子,麻烦老板多做一些好菜。” 陈染点点头道:“好嘞,你们先坐着。”哦吼吼,看来今天要发财了呀。 陈染一边美滋滋地想着,一边快步走到货架上拿了几包零食,到厨房装盘,又倒了四杯冰镇可乐端了出去。 “这是辣条、雪花酥还有小麻花,你们先吃着。苏公子,杯子里的是冰镇可乐,和之前不一样的口感,可以尝尝。” 苏长风点点头温和道:“好的,麻烦了。” 陈染问道:“几位可有爱吃的菜,或者忌口的?” 苏长风想了想道:“忌口没有,麻烦老板多做一些鱼吧。” 陈染笑着应道:“好勒,您稍等。” 陈染一进厨房,刚才还仪态端庄的几位公子鬼瞬间放松下来,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 “长风哥,这就是你上次说的那家有好菜的小铺子?”说话的男鬼,青衫广袖,腰束玉带,墨发以玉簪高束,面如冠玉,眉眼清冷似寒星,周身自带疏离矜贵之气。只可惜一开口,那气质瞬间变得吊儿郎当。 “正是。” “真的假的?我尝尝。”说话间已上手拿起一块雪花酥,“味道还行,不过甜食我不爱吃。”男鬼嫌弃地撇了撇嘴,端起可乐准备缓缓口中的甜味,“嗯?这个叫可乐的好喝!”说完猛吸了一大口。 一旁吃着辣条的苏长风看他这副德行,无奈地递了根辣条过去:“长乐,你慢点喝,别呛着。尝尝这个辣条,好吃的。” “哦?我试试。”苏长乐还没伸手,旁边一位男鬼立马截胡。此鬼一身月白斓衫衬得身姿清雅,发间束着素玉簪,面容俊雅温润,眉眼弯弯时眸光澄澈如溪,自带书卷气与温柔感。“哎呦,这个辣的得劲。” “??苏长欢!那是长风哥给我的,你干嘛啊?”苏长乐一下子炸毛了。 “怎么了,做弟弟的要尊重兄长,我替你尝尝味。”苏长欢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切,你也就比我早出生一刻钟而已,再说了,尊老爱幼懂不懂!”苏长乐气急败坏道。 “一刻钟也是一刻钟,反正我比你大就对了。”苏长欢笑眯眯道。 “……哼,我懒得理你。”苏长乐见说不过他,气得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吃辣条了。 苏长风看着打闹的二鬼,习以为常地摇了摇头,默默地吃着零食。 餐桌这边嬉笑打闹,厨房里陈染正热火朝天地做饭。 她把食材备好:鱼、葱姜蒜、料酒、生抽、老抽、白糖、醋、盐、鸡精、淀粉、香菜、酸菜。 准备做一道糖醋鱼,一道酸菜鱼。 先处理鱼:一条鱼两面划花刀,用盐、料酒、姜片腌制十分钟。另一条鱼切成鱼片,用盐、料酒、姜片、淀粉腌制十分钟。 淀粉加水调成水淀粉,将整鱼均匀裹上一层。热锅凉油,放入鱼煎至两面金黄,盛出备用。锅中留底油,放入葱姜蒜炒香,加入生抽、老抽、白糖、醋、盐、鸡精和适量清水,放入煎好的鱼,大火烧开,小火焖煮十分钟左右,最后大火收汁,撒上香菜。 焖鱼的同时,酸菜洗净切小段备用。另起一锅,热锅凉油,放入葱姜蒜炒香,加入酸菜翻炒均匀,加适量清水,放入鱼骨煮至汤汁浓稠,捞出鱼骨。将腌好的鱼片逐片下锅,煮至变色,加入生抽、老抽、白糖、盐、鸡精调味,最后撒上香菜。 两口锅同时开火,不到一小时,两道鱼便可以出锅了。 陈染将鱼盛好端出去,又回厨房把米饭和西红柿鸡蛋汤端了出来。 “几位慢用,饭和汤不够了和我说,我再给你们添哈。”陈染笑着说道。 “好的,谢谢老板。”苏木笑着回应。 陈染很有眼力见地离开,回到自己椅子上半躺着刷视频。 苏长乐早就闻到了香味,为了保持形象一直忍着装作不在意,这会儿看陈染走开,连忙大口吃起来。 “哎呦喂,这酸香开胃啊!鱼片滑嫩没腥味,酸菜脆爽够味,连汤都想泡饭吃。酸得过瘾、鲜得上头,好吃好吃。”苏长乐吃了几口忍不住感慨道。 “好吃你就多吃点。”苏长风好笑道。 “嗯嗯!” “不懂欣赏,明明这个糖醋鱼更好吃。酸甜可口,外皮酥到掉渣,鱼肉嫩到能掐出水,裹满浓稠酸甜酱汁,拌饭我能炫三碗!”苏长欢白了苏长乐一眼道。 “你瞎说,明明是酸菜鱼更好吃!”苏长乐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争辩道。 “糖醋鱼好吃!” “酸菜鱼好吃!” “糖醋鱼……” “好了好了,你们俩赶紧吃吧,再不吃,苏木那小子一会儿全给你们吃完了。”苏长风看着俩人争论不休,无奈道。 两鬼顿时住嘴,转头一看,果然见苏木正埋头苦干,立刻化干戈为玉帛,也加入了干饭大队。 苏长风忍不住松了口气,终于消停了,干饭干饭。 …… 半个小时后。 “哎呦,吃得有点撑,好胀啊。”苏长乐忍不住哼唧道。 “……该,让你贪吃。”苏长欢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能怪我,明明是老板做得太好吃了。”苏长乐狡辩道。 刷视频的陈染:“……”好好好,你是大爷,你说了算。 陈染想了想,无奈地放下手机,去厨房冲泡了一壶山楂茶,端到餐桌上,语气温和道:“这是山楂茶,可以健胃消食的哦。” 苏长乐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虽然鬼魂看不太出来,但从那扭捏的姿态还是能看出几分,他小声谢道:“谢谢老板。” “不客气,慢用哈。” 陈染接着刷视频,又过了十五分钟,苏木走过来问道:“老板,你们家的吃食可以外带吗?” 第13章芥子空间 “可以的,不过一次只能选三种。你们是想带饭菜还是零食?” “啊?稍等,我去问问我家公子。” “好的。” 司柒飞到陈染肩膀上坐着,疑惑道:【宿主,你为啥不多卖点啊,这样就能多挣一笔了呀。】 陈染翻了个白眼道:“你快拉倒吧,像这些古代公子哥,要真不限制,你信不信,我店都能被搬空了。他们要是天天大批量搬空,不用怀疑,过几天帽子叔叔就来请我喝茶了。” 司柒想了想笑道:【倒也是哈。】 陈染和司柒聊天的功夫,苏长风亲自过来了。 苏长风问道:“老板,这吃食带回去能放得住吗?零食是指那些辣条、雪花酥吗?” 陈染解释道:“如果想放得住,可以买些速食的,直接用开水泡开就行;或者买预制菜,连包装放水里煮开,倒出来就可以吃。零食的话,货架上种类有很多,你们可以慢慢挑。” 苏长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好,那我们先看看。” “好的,看好了喊我哦。” “好。” 苏长风一行鬼挑挑拣拣选了二十分钟。 苏长风选定好后,说道:“老板,那你给我们打包点预制菜、辣条和鲜花饼吧。” 陈染笑眯眯道:“好的,每样要多少?” “嗯……预制菜,我看你这一共六十包,能都给我们吗?我们家族人口有点多。”苏长乐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问道。 陈染点点头:“可以的。”我就知道,古代人都是家族制的。 “那辣条和鲜花饼每样给我们打包十份吧。”苏长风在一旁补充道。 “?确定这么多吗?辣条一份里面有五十包,鲜花饼一盒二十块哦。”陈染愣了一下,不确定地问道。 “啊?鲜花饼一盒只有二十块啊,那打包二十五份可以吗?”苏长风还没说话,一旁的苏长乐急了。 陈染:“……可以的。”陈染彻底服气了,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战斗力。 苏长风开口道:“好的,那就这些,麻烦老板打包算一下账。” 陈染一边打包一边算账:“好嘞。预制菜六十包,辣条十份,鲜花饼二十五份。六十包×五十冥币一包=三千冥币;辣条一共五百包×十冥币一包=五千冥币;鲜花饼一共五百块×十冥币一块=五千冥币。所以一共是一万三千冥币。再加上刚才那两道菜,共计一万三千二百冥币。减掉你们进门投的一枚大金元宝,然后你们是老顾客,那二百冥币的饭钱零头就不要了,还需给我一万二千冥币哦。” “好的,多谢老板,我们下次会经常来的。”苏长风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这钱我就放桌上了。”说着,掏出一张玉皇钱和两枚大金元宝放在桌上。 “好的,不过这些东西你们怎么带走呀?”陈染打包完东西,面露难色道。 苏长风轻笑一声:“苏木。” 话音刚落,只见苏木上前走到陈染打包好的东西旁边,手一挥,东西就消失了。 陈染:“!!!”嗯?东西呢?? “老板,我们就先回去了,下次再来光顾你的生意。”苏长风笑着说完,便带着几个鬼飘飘然地离开了。 “哦,好的,欢迎下次光临。” 陈染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激动地看向司柒:“司柒,他们刚刚那是……那是空间吗?”陈染觉得自己的三观又一次炸裂了。 司柒轻咳一声:【是也不是,刚刚那个苏木手上的戒指里面有个芥子空间。】 陈染还是忍不住激动道:“噢噢!那这戒指从哪儿买呀?我能买一个不?” 司柒想了想道:【这是修炼空间之法的鬼修所炼的。如果宿主想要,可以找他们买。不过没有修炼过的人,能用的空间戒指空间只有一平方米哦。】 陈染听到这话,忍不住沉思了一下:一平方米是没有多大,但如果运用到军队…… 陈染看向司柒问道:“那如果我买可以吗?能买多少?能送人吗?” 司柒奇怪地看向陈染:【可以啊,只要他们愿意卖就行。你们之间的交易,能买多少看你们自己商量呀。不过宿主,你问这个干嘛呀?】 陈染打了个哈哈:“没事,我就好奇问问。等下次他们再来,你记得提醒我这事噢。”价钱数量都不清楚,还是到时再说吧。 司柒保证道:【好的,宿主。】 陈染其实也就那么一想,现在看着桌上的小钱钱,笑眯眯道:“司柒,快,收钱。” 司柒:【好的。】 话音刚落,冥币已到系统空间转换为华元,余额一下子变成一万四千六百元。 陈染眼睁睁看着钱数变化,立马提现到银行卡里,笑得合不拢嘴:“哦吼吼吼,我都多久没见过这么多钱啦!” 司柒无奈地看着陈染道:【宿主,你要冷静,以后只会越来越多的。】 陈染点了点头:“我知道呀,可我还是忍不住有点激动嘛,大概这就是穷人乍富吧。” 司柒:【……嗯,感觉到了。】 陈染一个刀子眼飞过去:“嗯?你刚刚说什么?” 司柒心虚地飞起来,眨了眨眼:【啊?我什么也没说呀,你肯定听错了,就是这样,没错,是的。】 陈染懒得和司柒一般计较,哼了一声,去厨房刷洗锅碗瓢盆。她一边洗一边盘算:预制菜没货了要再进点,辣条、鲜花饼也是。到时候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好吃的。对了,昨天刷视频看到人家用蛋挞皮做甜品,到时候也买一点试试,嘿嘿嘿~ …… 一夜好梦,陈染梦里都是自己挣大钱、走上人生巅峰的辉煌场景。 她先是看见自己开了一家超大的零食铺子,货架上整整齐齐摆满了辣条、鲜花饼、蛋挞甜品和各种各样的美食,顾客排着长队抢购。接着画面一转,她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账本上数字蹭蹭往上涨,银行卡余额多到数不清位数。 突然,梦里的画风毫无征兆地一转,变得奢华起来。陈染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一身定制小礼服,左边一位温柔帅气的型男正殷勤地给她端茶倒水,右边一位笑容明媚的美女轻摇扇子送来凉风,身后还齐刷刷站着一排高颜值团队,毕恭毕敬地喊“陈总好”。她翘着二郎腿,手里哗啦啦地数着钞票,被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心里那个美呀,简直没法形容。 第14章 邪修做饭 哎呦,这什么神仙日子,哈哈哈哈~ 她笑着笑着,身子一抖,直接从梦里乐醒了。 “哈哈哈哈~”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朵根,被窝里还回荡着她意犹未尽的笑声。 司柒听见陈染那鹅叫般的笑声,古怪地盯着她,她这是咋了?发癫了? 司柒小心翼翼地问道:【宿主,你醒了吗?】 陈染被司柒喊得一激灵,尴尬地咳嗽两声道:“咳咳~嗯,醒了醒了,现在几点了?” 司柒看了眼时间道:【宿主,已经十点啦。】 陈染:“十点了啊……先整口吃的,下午再去进货吧。” 午饭后,陈染开着自己那辆小迷你,载着司柒一起前往县城的家得福超市(当然,别人是看不见司柒的)。 司柒一路上好奇地东张西望,一脸惊奇道:【哇哦,阳间和阴间区别好大呀,阳光明媚,鲜花摇曳,真好。】 陈染笑着说:“那当然了,阴间不管白天晚上都阴森森的,我感觉待久了容易抑郁。” 司柒:【……嗯?不至于不至于,你看我这么久不也没事嘛。】 陈染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是人吗你,还‘你没事’。” 司柒气鼓鼓地说道:【宿主,你这是物种歧视!】 陈染狡辩道:“我没有,别瞎说,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司柒:【……哼。】 陈染:“好啦,不逗你了。话说你是系统,不需要吃东西吧?” 司柒骄傲地点点头:【嗯哼,那当然。】 陈染啧啧了两声,遗憾地道:“那你少了好多快乐啊,没有美食的日子是不快乐的。” 司柒不解地问:【美食真有那么好吗?】 陈染:“那当然了!你没看见龙国人嘛,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走的,无一不是一道美食。甚至有毒的,都能想办法给它吃到嘴里!” 司柒:【!有毒的都吃,你们是个狠人。】 陈染:“……跟你这个不能吃美食的系统,没法解释。” 司柒想了想,翻了翻系统法则,撒娇道:【宿主,我是不是你最爱的系统呀?】 陈染看着司柒,不禁抖了抖鸡皮疙瘩:“有事说事,别撒娇!” 司柒:【好嘛~我刚刚看系统法则里说,系统如果升到二级,可以开通味觉功能。宿主,人家也想体验一下嘛。】 陈染好奇地问道:“你还能升级?这升级需要什么啊?” 司柒立刻道:【当然啦!需要宿主的功德值达到100,我就可以升级了!】 陈染:“功德值?怎么得啊?我有多少功德值?” 司柒:【十善得一功德。宿主现在共有30功德值。】 陈染不敢置信道:“啊?多少?30?我功德这么少的吗?” 司柒:【正常的呀。这还是因为宿主近期在鬼域给鬼魂提供餐食,才多了点呢。】 陈染有点不理解:“这功德这么难得到吗?” 司柒:【是啊,功德难得,扣起来容易。特别是现在的人容易急躁,更容易消耗功德。】 陈染不理解:“……行吧,不懂。你就说我怎么才能得到吧?” 司柒:【通俗来说,就是多做好事。当然,如果宿主能解决一个鬼魂的心愿,可以直接加10点功德值哦。】 陈染:“……”想让我干活,当牛做马?不干! “我不干!你天天净想忽悠我。” 司柒一听这话,有点急道:【我哪有!宿主你冤枉我!】 陈染:“行了行了,这事以后再说吧。到超市了,下车下车。” 司柒不高兴的控诉道:【宿主,你又敷衍我!】 陈染假装没听见,径直朝超市入口走去。 她推着购物车,翻着手机备忘录:【蛋挞皮,完成;蛋挞液,完成;虾滑,完成;芝士碎,完成;青豆,完成;玉米粒,完成。】 陈染把备忘录上的食材都拿齐后,又随意逛了逛,顺手买了些新鲜的瓜果蔬菜。 “就先这些吧,其他的店里也不缺。” 确认没什么需要买的之后,陈染便打道回府。不过回去的路上,她又顺路去了一趟批发市场,买了20份辣条和20份鲜花饼。至于预制菜,则是网上下单了100包,等她回到家时,差不多也送到了。 …… 一切准备就绪,陈染笑眯眯地看向司柒:“司柒,来来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邪修做饭。” 司柒听话地飞过来:【邪修做饭?啥意思?】 陈染:“你看着就懂了。” 陈染没有多解释,直接上手。 只见桌上一字排开:蛋挞皮、速冻汤圆、蛋黄液、黑芝麻、芋泥馅、豆沙馅、番茄酱、火腿丁、玉米粒、青豆、芝士碎、旺仔小馒头、牛奶。 陈染先拿出五个蛋挞皮,每个里面包入一个汤圆,重新放回蛋挞壳,摆进空气炸锅,刷上蛋黄液,撒上黑芝麻,180度12分钟——汤圆酥完成。 接着,再取五个蛋挞皮,压扁切条。又拿五个蛋挞皮,挤入芋泥馅抹平,把切好的蛋挞条一根根铺在上面封口,刷蛋黄液,撒黑芝麻,180度10分钟——芋泥酥搞定。 再来五个,撕掉外壳,抹上番茄酱,撒上玉米粒、青豆、火腿丁和芝士碎,180度10分钟——小披萨出炉。 继续,五个蛋挞皮里放入旺仔小馒头,淋上纯牛奶,180度10分钟——麻薯蛋挞完成。 最后五个,脱去外壳,包入豆沙馅,捏平边缘,压扁,剪五刀,捏出花瓣角,压上纹路,刷上蛋黄液,撒上黑芝麻,170度15分钟——桃花酥大功告成。 全部做好后,陈染将五道点心装盘摆好,得意地看向司柒:“怎么样?邪修快不快?轻轻松松五道下午茶。” 司柒看得目瞪口呆,机械地点点头:【宿主,你也太厉害了吧……就这一个蛋挞皮,你能变出这么多花样!】 陈染捂嘴笑道:“哦吼吼吼~这才哪到哪,还能做蝴蝶酥、一口酥、苹果派,多了去了。” 司柒彻底服了,由衷感叹道:【还是你们人类会吃啊。】 陈染叉腰自豪道:“那必须的。” 司柒谄媚道:【宿主,饿饿,饭饭,功德~】 陈染端起下午茶放到床头柜上,又给自己整了杯冰镇可乐,摆摆手,敷衍道:“再说再说……” 司柒:【宿主……】 第15章 建宗意向 王仃仃他们也听到了传言,聚在一起八卦道:“听说了嘛,好像是噬魂宗有个鬼偷偷去找陈老板的杂货铺,还想找老板麻烦,结果被踢出来了。” “不得不说,那规矩定得挺高明的,就是为了防着那些想闹事的。以后在那儿吃东西,就可以放心点了。” 只要动手打架,或者故意闹事的,都会被踢出去。再说了,冥币又不值钱,人家让你进去吃喝,就是为了收那几个不值钱的冥币,说白了就是白送你吃的。 做鬼也别不知好歹啊! 只要花点冥币就能吃上一顿热乎饭,这个传言传遍了整个宗门,连远处的门派也慢慢听说了。 灰雾门·议事堂 “那个杂货铺当真有那么神奇?” 王佳肯定道:“那当然,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王亿立马开口道:“不过那边离宗门较远,得飘好几天才能到,路上还可能碰上恶鬼,建议大家别乱跑。” 大长老赞同道:“对对对,大家可别单独行动,到时候出了事,反而让大家担心,不值得。” “亿叔叔,你们这次出去,能给我们带好吃的吗?”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鬼,身上穿着缝缝补补的衣服,眼睛里却清清亮亮的。 王亿把她抱起来:“放心,要是这次去了那家杂货铺,一定给你们带好吃的,想吃什么?” 旁边另一个小孩鬼仰起头:“能带多少份呀?我也想让我妈妈尝尝。” 王佳看着他们解释道:“这个嘛,老板有规定,不能带太多出来。不守规矩的鬼,以后就进不去了。” “不过,可以跟上回一样,带那么多回来。” “好耶!” 上次那个老板给他们装菜的箱子还是保温的,他们回到分部时,菜都还是热乎的。 “上次多亏你们带回来那些饭菜,不然小土豆那孩子现在哪能活蹦乱跳的。” 王亿摇摇头,不在意道:“李姐别客气,都是一个宗门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只要别在危险时候背后捅一刀,其他能帮的肯定帮。 王佳他们这次出去带了两个长老级别的鬼魂跟着,主要是让宗门的大伙相信这个杂货铺是真实存在的。另外他们自己也有想买的东西,而且多几个鬼,就能多凑些冥币。 因为限购,每次几个鬼去买东西,都会为限购的事犯愁。 杂货铺外面,一开始还没瞧见,后来看着它一点点出现,有种若隐若现的神秘感,像海市蜃楼一样。 “说实话,这杂货铺就跟凭空冒出来似的。” 王佳站在旁边附和道:“我第一次来也这么觉得。后来想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样,结果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杂货铺。不过里面那个长得娇俏灵动的姑娘,看着安安静静、佛系得很,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 “尤其是她卖的东西,最低10冥币就能买。冥币对咱们来说没什么用,所以对那个姑娘来说,八成也没什么用。” 旁边那个年长的男鬼,望着远处的景色,慢悠悠地道:“就像是在变相帮那些受苦的鬼一样。” 王佳连连点头:“对,就是这种感觉。上次噬魂宗不是有个鬼偷偷跑过去吗,听说被杂货铺踢出来了,又试了好几回,都进不去。” 年长的男鬼摇摇头:“那个鬼在宗门里好歹有规矩管着,要是在外面,可就没那么安分了。” “还是得提防着点那个宗门的鬼,都不是个善茬。” 王佳点头:“那是自然。” 站在投冥币的地方,旁边贴着近期新品的菜单。王傧边看边说道:“出新品了,预制菜、汤圆酥、麻薯蛋挞、还有桃花酥,都是50冥币一份。” “我这儿还有不少100冥币,等下挑些耐放的吃食,带回去给有需要的鬼留着。还有,等宗主回来了,王亿你跟他说一声。” 王亿:“好。”他们打算把宗门建在杂货铺周围。杂货铺五米以内是安全区,上次试过了,恶鬼根本进不来那个范围。 每次能带走的东西都限选三种,所以大家打算饭后再好好挑一挑。 王佳、王亿还有今天带来的两位长老,点完菜就进去了。 四个鬼点了一份麻辣烫、一份鱼香肉丝、一份油焖大虾,还有新出的腊肠土豆焖饭六份。新出的焖饭是200冥币三份,所以点了六份。 “老板,好久不见。” 陈染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好久不见。你们稍等会啊,今天菜多,时间要长一些。” 王佳笑呵呵地道:“没问题,这点时间还等得起。” 陈染点点头,先给他们上了些小吃和饮料,便进厨房忙活去了。 先准备食材:腊肠切片,土豆、胡萝卜、香菇切成丁。再调个料汁:两勺生抽、一勺蚝油、半勺老抽、少许盐、半勺香油。淘好的米倒进电饭煲,比平时煮饭少加一点水,然后把菜铺在米上,倒进料汁搅匀,按下煮饭键。等煮好后,撒上葱花就行了。 饭煮上的同时,开始准备其他几道菜。 一个小时后,陈染把几道菜陆续端上桌:“请慢用。” 王佳自己都熟练了,赶紧接话:“好的,谢谢老板,不够我再喊你。” “好。” 另外两个鬼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心里不由得感叹。 好久没这样好好吃顿饭了。 “总算明白你们为什么老惦记这儿了。” 有种家的感觉。 王佳哈哈一笑:“是吧,我那个想法还是没变。” 忽然一愣,看向里面坐着的那个少女,问道:“老板,要是有鬼想在杂货铺旁边建宗门,你允许吗?” 陈染一听,没反应过来。 “嗯?建宗门?” “嗯嗯,是的。” 司柒飘到陈染肩膀上,说道:【宿主,可以的,不会影响我们杂货铺的。要是他们敢破坏我们杂货铺,我会让他们后悔当一个鬼的!】 陈染有了司柒的保证,点点头:“宗门你们可以建,但是别把我这儿划成你们的地盘就行。” 看着陈染脸上笑眯眯的,王佳只觉得后背有点发毛,笑着点点头:“放心,不会的,我们就是为了以后来吃东西方便点。” 第16章 日思夜想 陈染眼底漾着一抹温润而锐利的笑意,唇角微扬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丑话我说在前头,若日后有人胆敢做出半分对不起这杂货铺、对不起我的事,我眼里可是容不得一粒沙子的。” 王佳看着她不怒自威的身姿,心头微凛,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明白!一定谨记在心!” 他本未多想,可转念一想,宗门既已迁至此地,这间突然出现的杂货铺,怕是早已成了各方暗中觊觎的焦点。 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尽快禀明宗主,请他亲自筹谋应对之策呀。 …… 最后,几个鬼商定打包桃花酥20份(每份5块)、小披萨20份(每份5块),外加蛋炒饭10份,加上刚刚在这用餐,总共花费冥币3800元。 待四个鬼出门后,却突发奇想,绕至杂货铺后方探看一番,却发现眼前只有一片荒芜寂寥的焦土,寸草不生,连风都仿佛在此处凝滞。 王佳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其余几鬼亦面面相觑,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 “看来确凿无疑了,它真是凭空出现的!唯有正门方向,才能窥见这间琳琅满目的杂货铺。” “莫非?真是天降机缘!专为解我鬼域之困而来的?” 须知,在这阴气沉沉、生机断绝的鬼域之中,饿殍之患远比恶鬼吞噬更令人绝望;不少孤魂野鬼并非死于戾气侵蚀,而是因长年饥馑、腹中空空,终至神魂枯槁,不得不黯然踏上轮回之路。 宗门后山所种的几畦蔬菜,早被阴寒蚀骨的雾气摧折得七零八落,纵使侥幸抽芽,也尽数畸变为灰黑扭曲的异形植株,入口即化为苦涩冰渣,根本无法果腹;至于荤食?更是奢望!凡有灵性的生灵亡故之后,魂魄皆循天道奔赴轮回,哪还剩半分血肉可供取用? 数百年来,昔日尚存几分幽微生气的鬼域,早已沦为一片死寂荒原,连最坚韧的苔藓都不愿在此扎根。 王佳试探着向前迈步,却似撞上一道无形屏障,无论怎样迂回绕行、疾步趋近,始终无法真正再近一步:“有禁制……是极强的结界之力。” 鬼长老1肯定道:“必是杂货铺自身设下的防御机制,否则,这等荒凉绝地,怎会毫无征兆地浮现出如此一家杂货铺!” 鬼长老2感慨道:“更令人费解的是那位陈老板,孤身立于幽冥深处,手握丰饶物产,谈笑间运筹帷幄,怕是来历不凡呀,当真深不可测。” 王亿颔首,眸光微沉:“我们先回宗门,方才点的那些吃食,务必妥帖护好。孩子们久未尝过饭菜的滋味,该让他们先暖暖胃,定定神。” 毕竟,宗门上下数百鬼众,并非人人皆有此口福;而所谓“分享”,也并非出于悲悯仁厚,他们本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类,只是深知,若连幼弱都保不住,这摇摇欲坠的宗门,便真要彻底散了。 …… 【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一些事,不过宿主放心,别掺和,交给我就行。】 司柒稳稳地坐在陈染肩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想闹事?也得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陈染不紧不慢地开口,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你信不信,会有鬼想打我这杂货铺的主意,有的想利用它,有的想直接占为己有。” 司柒点点头,语气笃定:【信。不过外来的家伙在这儿待不长,最多十二个小时,就会被传送出去。】 这间杂货铺本身就是一个奇异的异能空间。对于鬼域里的鬼魂来说,它就像海市蜃楼,看似存在,实则扭曲了空间法则。他们能进来吃东西,纯粹是规则允许下的偶然。而陈染之所以能长久地待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本就是她的地盘。虽然地处鬼域,却是一条特殊的通道。换作其他外来者,一旦被天道法则发现,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抹杀。 【你虽然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但作为阎王专门聘请的‘阴阳交界守铺人’,就是为了解决鬼域里这些鬼的吃饭问题。所以,你不会有事的。这里的防御机制是满级的,没有任何一个鬼魂能伤害到你!】 陈染听完,神色放松下来,点了点头道:“那就行。只要对我没影响,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才懒得管。” 不过,司柒心里一直有个小小的疑问,它歪着头看向陈染:【宿主,我有个问题哎。你为什么不怕鬼呢?我记得人类不都挺怕看见鬼的吗?可你从一开始就反应平平,甚至……还有点小激动。】 陈染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黯淡了几分,声音也变得有些低沉:“因为……每一个你害怕的鬼,都是别人日思夜想的人啊。” 她第一次见到鬼魂时的那份激动,并非源于恐惧,而是源于一个渺小而执着的希望。她在想,爷爷会不会也没去投胎?爸爸妈妈会不会也还在某个地方徘徊,只是还不知道这间杂货铺的存在?会不会有一天,她也能在这里,再次见到他们…… 司柒静静凝望着陈染,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翻涌着千言万语,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句来描述此刻复杂的心绪。当初在茫茫人海中选定她为宿主时,司柒就把她的过往一页一页细细梳理过,一遍又一遍反复翻看。那是一段被命运残酷碾过的人生。 如今的陈染,孑然一身,像一只迷失在茫茫大海中的孤舟,在这纷繁复杂的世界里独自飘零。 她的爷爷,在三年前那个秋风萧瑟的时节,永远闭上了眼睛。那天阴沉沉的,天空像被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笼罩着,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爷爷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陈染紧紧握着他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撑着不让它落下来。她多想时间就此停住,让爷爷一直留在身边。可命运终究无情,还是把他带走了。那一刻,陈染觉得自己的世界轰然崩塌,像是坠入了看不见底的深渊。 第17章 身世如烟 而她的父亲是一名缉毒警察,一个充满危险与挑战的职业,每一次出任务都像在刀尖上行走。陈染三岁那年,父亲为了打击毒贩,毅然深入毒巢。 那个地方阴森恐怖,四处弥漫着刺鼻的毒品气味,毒贩们手持凶器,满眼凶狠残暴。父亲毫不退缩,与他们殊死搏斗,最终寡不敌众,因公殉职。噩耗传来的那一刻,母亲抱着年幼的陈染,哭得撕心裂肺。她怎么也接受不了,那个与她相濡以沫、一起撑起这个家的爱人,就这样永远走了。 同一年,命运似乎仍不肯放过这个可怜的家庭。身为心血管内科医生的母亲,在门诊看诊时,突然遭到一名男子持刀袭击。那天本是平常的门诊日,医院人来人往,母亲正专注地为病人诊断病情。 突然间,一名男子握着锋利的刀疯狂冲向她。母亲来不及反应,便被刺中。鲜血瞬间染红了白大褂,她痛苦地倒在地上。周围的医护人员和患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呆了,尖叫声四起。医院立刻组织全力抢救,争分夺秒,但母亲的伤势实在太重,最终没能救回来。她带着对女儿的牵挂与不舍,永远闭上了眼睛。 后来警方查清,行凶者是一名在逃的毒贩。因为陈染父亲的原因,他对这一家人恨之入骨,蓄意报复。他觉得自己被陈染的父亲害得失去自由、受尽折磨,所以也要让对方尝到失去至亲的滋味。 于是,他把罪恶的刀锋对准了陈染的母亲。年幼的陈染,因为被爷爷带回老家抚养,才侥幸躲过一劫。当她得知父母遇害的消息时,小小的她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她不明白,命运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为什么要夺走她最亲爱的爸爸妈妈。她只能默默地承受这一切,在爷爷的呵护下,咬着牙长大。 后来,所有毒贩都被绳之以法,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小小的陈染,再也等不回她的父母了。那些曾经与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温暖时光,如今只能藏在回忆里。 每当夜深人静,她总是一个人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星空,想念远在天堂的他们。眼泪常常不知不觉地流下来,打湿了衣襟。可她知道,生活还要继续。她必须坚强起来,带着父母的期望和爱,勇敢地往前走。 察觉到陈染的沉默,司柒连忙换了个话题,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道:【宿主,你有没有想过,把这间杂货铺搬去大城市啊?】 陈染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笃定:“没有。我打算赚够了钱就去环游世界。要是能遇见一个对的人,就谈一场甜甜的恋爱。然后……就开始躺平。” 司柒:【???躺平?你认真的?】 陈染肯定地点了点头,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向往的笑意:“昂,那是我最大的梦想!” “当然是认真的。钱嘛,够用就行,反正这东西是挣不完的。人活着,还是身体健康最重要,不生病、平平安安的,就是最好的。” 司柒忍不住感慨道:【所以我说你欲望低,还真是真的。】 陈染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主要是心态放平下来了,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努力了那么多,不也什么都没改变吗?我只是个普通人,什么也改变不了。” 鬼域那边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陈染依旧两头忙,这边偶尔应付一下,鬼域那边则和往常一样,稳稳当当。 到了晚上,鬼域那边就交给司柒负责了,毕竟陈染还是需要睡觉滴。 【你睡吧。】 【有我看着呢。鬼域那边要是有人点简单的饭菜,我自己上手加热就行,你好好休息。当然,如果不是现成能加热的,我再来喊你。】 “好。” 陈染躺在床上,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这些天赚了十几万,买了一些东西,又进了不少货,剩下的钱自然不多了。 一步一步来吧。等以后翻修杂货铺,把它变成一家大型超市。她还要继续研究新菜品,争取在鬼域那边把餐饮生意做大做强,这样才不会辜负阎王的期望。 当然,这边也不能忘。这可是世代传下来的杂货铺,从爷爷的爷爷那辈就传下来了,绝不能在她手里没落。 一夜安静,陈染休息得不错。第二天一大早,她便去了菜市场。 卖菜的大妈笑眯眯道:“又来买东西啊,小染?” 陈染笑着点点头:“昂,今天买点食材回去备着。” 大妈感慨道:“哎哟,你这生意看来不错嘛,最近买了不少菜呀!” 陈染解释道:“哪有,还是老样子。这不是最近天热,货车司机都昼伏夜出嘛,晚上吃饭的人自然就多了。” 大妈看看天色,嘱咐道:“那倒也是,这天越来越热了,小染你买完东西也早点回去,小姑娘家家的,晒黑了不好看。” 陈染点头应道:“哎,好的。” 当然,她自己也有些小爱好,比如看看小说,做做手工。 闲着没事的时候,就是看短剧的时间,没有卤货怎么行呢? 走进大型菜市场,陈染直奔蔬菜区,买了不少。这些可以放冰箱,还有干货,也可以多备一些。 接着又去买些新鲜的肉,特意多买了点鸡爪、鸡翅之类的,回去好做卤货。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吃食,支付了上千元后,她开着自己的小迷你离开了。 脑海里突然传来司柒的声音:【宿主什么时候回来?】 陈染疑惑道:“怎么了?我正准备回去。” 司柒说道:【你上次让我留意的苏长风那几个鬼,又来啦!】 陈染猛然想起此事,想到那枚戒指,连忙道:“你先给他们上菜,我马上到家!等我回来再说。” 司柒应道:【好的,宿主。】 苏长风几个鬼投入冥币后,自然地飘到餐桌旁坐下。 环顾一圈后,苏木奇怪地问道:“少爷,老板好像不在啊?” 苏长风也感到奇怪。每次进来,不是看见老板坐在那把椅子上,就是在厨房里做饭,这次怎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第18章 各怀心思 苏木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老板?有人在吗?” 下一秒,桌上的纸张上缓缓浮现出字迹:‘老板暂时不在,系统司柒为您服务。’ 几个鬼看着凭空出现的文字,有些疑惑地问:“系统?我们要用餐,你看着上吧?” ‘好的,马上给你们上菜,请稍等片刻。’ 紧接着,就见几盘小吃从厨房飘出,稳稳落在餐桌上。 ‘请慢用,正餐稍后就好。’ 苏木转头看向自家公子,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是自己飘过来的?” 苏长风也微微一惊,但毕竟见过些世面,很快镇定下来:“行了,大概是老板的特异功能。咱们只是来吃饭的,不该问的别问。” 苏木听话地点点头:“哦哦,好的公子。” 同行的其他鬼都唯苏长风马首是瞻,闻言也不再多言,安静地吃起小吃。 系统司柒看在眼里,暗自点头:果然是见过世面的世家子弟,不像前几天那些孤魂野鬼,大呼小叫的。 其实也不能怪司柒,当初阎王设定程序时,担心大家都看到司柒会动歪心思,便设定在系统等级较低时,只有宿主才能看见它。 …… 陈染回来的时候,自然也看见了那俩位熟悉的鬼,以及三位年长的鬼,其中有一位还时不时咳嗽两声。 苏木率先看见她,问候道:“老板。” 陈染手上提着东西,袋子里的鲜肉格外显眼。她没理会他们眼底的疑惑,问道:“那位大爷怎么了?” 苏长风则看向了她身后的那扇门,她是从那里进来的! 苏木答道:“估摸着是有点伤风了。” 陈染看了一眼,去旁边柜台取出药箱,翻出些风寒感冒药递过去:“吃点。” 随后便去厨房煮粥了。 司柒凑近陈染身边,贱兮兮问道:【心软了?】 陈染嘴硬道:“那倒不是。他们的命运我改变不了,但一些小恩小惠还是给得起的。” “还有,今天客人多,你赶紧把饭准备好,其他菜也赶紧去热一下,别忘了。” 司柒不敢置信道:【你还真把我当小工了!】 “不然?” 说完,陈染低头忙活起来,生姜一大块切末,葱白三根切段。水开后下米,煮至米粒开花,期间不时搅拌防止粘底。待粥将熟时,加入姜末和葱白,稍煮至粥体绵密即可。 粥熬好后,她端到老者面前,解释道:“刚吃了药不会马上见效,这是生姜葱白粥。生姜和葱白搭配,有助于发汗解表、温胃散寒,是缓解风寒感冒的经典组合,先吃点粥吧。” 鬼域常年阴暗,年纪大的鬼本就免疫力差,再加上又累又饿、精神紧绷,伤风感冒也在所难免。 老者鬼连忙向陈染拱手道:“多谢老板。” “没事。”陈染摇摇头,又看向苏长风等鬼,问道,“你们要不要也来一份?” 苏长风点头道:“那就麻烦老板给我们各上一份吧。” “好。” 陈染转身回厨房盛热粥,至于其他菜,则由司柒加热好直接端上桌。 陈染去厨房的工夫,苏木忍不住感叹道:“没看出来,这老板小小年纪还会做药膳啊!” 苏长风瞥了他一眼:“万不可以偏概全。这位老板能独自在鬼域开店,会点医术又有什么好惊奇的。” 苏木受教地点点头:“是,公子。” 老者鬼也点头道:“公子,也不知是刚才那药起了作用,还是这粥的缘故,我这会儿感觉身上的寒气散了不少,好受多了。” 苏长风不知在想什么,只道:“待会都尝尝热粥,走的时候问问老板药卖不卖。” 苏木连忙应道:“好的,公子。” 陈染上完热粥,便回椅子上坐着等他们用完餐。她待会得好好问问,那芥子空间戒指能不能买,又能买多少。 双方各怀心思,杂货铺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粥足饭饱,老者鬼的咳嗽声已平息大半。苏长风用一方素帕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柜台后方的陈染。少女正支着下巴,目光落在虚空某处,似乎也在等着什么。 苏木会意,起身飘到柜台前,脸上堆起恭敬的笑:“老板,我家公子想问,方才那治风寒的药,可否匀一些给我们?行走在外,以备不时之需。” 陈染收回视线,语气平淡:“药可以卖。不过,我更想问问上次你们手上那枚芥子空间戒指。”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想买,或者用店里的东西换。” 苏长风将素帕叠好,收入袖中,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那枚看似寻常的银戒,在他指间泛着幽微的光。 “老板好眼力,”他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此戒确是芥子空间,不过……”他抬眼,目光如古井般落在陈染脸上,“无修炼之人,只能开启方寸之地,用作寻常储物罢了。老板想要,是看中了它,还是看中了它背后的‘可能’?” 陈染从柜台后直起身,双手撑在台面上。 司柒在她脑海里咋呼道:【宿主,他这话里有话!小心有坑!】 她没理系统,只道:“我看中的是‘用处’。一平方米,放些紧要的药材、符纸,或是……避祸的物件,足够了。至于背后的可能,”她顿了顿,“那是你们苏氏要考虑的事,与我一个开店的无关,我只谈买卖。” “买卖……”苏长风沉吟片刻,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老板爽快。此戒虽非至宝,在苏家也是嫡系子弟方能佩戴的标识。不知老板打算用什么来换?金银冥钞,在这鬼域,怕是不值一提。” 陈染转身,从身后的货架上取下一个巴掌大的木盒,盒身乌黑,刻着简易的辟邪纹路。 “风寒药,你们要多少,我可以给。此外,”她打开木盒,里面是几枚叠成三角、颜色各异的纸符。“‘安魂符’,能助你们在阴气潮汐时稳住魂体,减少损耗;‘驱瘴符’,可短暂净化周身三尺的污浊怨气;还有……”她指尖在最底下那枚暗金色的符纸上点了点,“一枚‘小金光符’,只能用一次,可挡一次厉鬼级别的煞气直冲。” 第19章三日之约 苏木倒吸一口凉气,连那咳嗽刚止的老者鬼也瞪大了眼。苏长风面色不变,眼神却凝重了几分。这些符箓,在鬼域都是有价无市的硬通货,尤其那金光符,关键时刻等于多一条魂命。 “老板,深藏不露啊。”苏长风缓缓道,“这些符,价值已远超一枚低阶芥子戒。老板所求,恐怕不止是戒指本身吧?” 陈染合上木盒,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我确实还有一个问题。这戒指,你们苏家……能量产吗?或者,有稳定的获取渠道吗?” 杂货铺里霎时安静下来。只有厨房方向,隐约传来碗碟归位的细微碰撞声。苏长风身后的几位鬼魂,神色都紧张起来。芥子空间器物,哪怕是最低等的,也涉及家族核心技艺与资源,岂是能轻易外泄的? 苏长风沉默良久,久到苏木几乎要忍不住开口打圆场时,他才道:“老板的问题,苏某无法立刻作答。此事,需禀明家中长辈。”他站起身,拱手一礼,“今日叨扰已久,多谢老板的药与粥。风寒药,我们购三份。至于戒指之事……三日后,若老板还在,苏某再来叨扰,届时或可给老板一个答复。” 陈染也不强求,点点头:“好。风寒药,一盒20粒,早晚各服用一粒,一共三盒,600冥币。”她利落地包好药,又额外拿了一小包姜糖,“这个赠予老者,含服可温润喉肺。” 交易完成,饭菜也一并结账后,苏长风一行鬼告辞离去,身影融入门外浓郁的灰雾中。陈染站在门口,看着雾气翻涌,若有所思。 【你真想搞批发生意啊?】司柒从厨房飞出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跟鬼做空间装备的生意?宿主,你的野心是不是有点……过于膨胀了?】 【还有还有!刚刚那些符箓你哪来的?这不属于你们那个世纪啊!!!】司柒已经要崩溃了,这宿主到底瞒着自己多少事。 陈染淡淡地看了司柒一眼:“不属于,不代表没有,大惊小怪。”说完,她便返回厨房,整理今天刚买的菜。 司柒懵了,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大惊小怪?不是,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不管司柒如何哀嚎,陈染只当听不见,默默准备煮卤货。 司柒面目扭曲,阴暗爬行,仰天长啸:【啊——!啊——!啊——!这届宿主太难带了!】 陈染将最后一锅卤货的盖子盖上,浓香立刻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霸道地挤满了整间小厨房。司柒飘在她身后,絮絮叨叨的电子音就没停过,从“宿主你的野心是不是有点过于膨胀”一路抱怨到“这届宿主太难带了”,活像个被拖欠工资的怨灵。 “司柒。”陈染打断它,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吵到我思考了。” 司柒在半空顿住,在陈染脑海里模拟出一个委屈巴巴的扁嘴表情:【我这是担心你!跟苏家那种世家做生意,还涉及空间装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染没接话,只是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开始擦拭台面。水渍被抹去,露出石英石的纹理。她当然知道。芥子空间,哪怕是低阶的,在鬼域也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牵扯到资源、传承,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苏长风那句“看中了它,还是看中了它背后的‘可能’”,像根刺,轻轻扎在心头。她确实看中了背后的可能——一个稳定获取、甚至批量制作空间装备的渠道。这比一两枚戒指本身,要有价值得多。 司柒见她不语,又凑近了些,小鹿玩偶忽明忽暗:【还有那些符!安魂符、驱瘴符,甚至金光符……宿主,你老实交代,你到底还有多少存货?你们那个时代,符箓早就失传了吧?】 “祖上传下来的。”陈染言简意赅,将抹布叠好放回原处,“够用就行。” 【祖上?你祖上到底是干什么的?!】司柒剧烈闪烁起来,【我怎么感觉我的数据库对你的背景描述有严重偏差?】 陈染终于转过身,看向那玩偶上躁动的光:“偏差就偏差吧。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她顿了顿,补充道,“至少现在没好处。” 司柒被噎了一下,玩偶的光泽都黯淡了几分,默默飘到墙角,开始模拟画圈圈。 【呜呜呜~画个圈圈诅咒你!】 厨房重归安静,只剩下卤水咕嘟咕嘟的微响。陈染走到窗边,望向外面。灰雾依旧浓得化不开,偶尔有扭曲的影子一闪而过,又迅速被雾气吞噬。 三天。苏长风说三天后会再来。这三天,她得做点准备。 她走回柜台后面,拉开最底下的抽屉。里面没有金银,也没有冥币,只有几个更小的木盒,以及一叠裁剪好的黄纸、几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毛笔、一小罐暗红色的朱砂。 她取出其中一支笔,笔尖在指尖转了一圈,触感冰凉。这不是她那个时代的工业品,笔杆是某种温润的骨头磨制而成,笔毫据说是某种阴兽的尾尖毛,对灵力的传导性极佳。朱砂也非寻常矿物,掺了别的东西,在鬼域的微光下泛着内敛的暗红。 画符,对她而言,更像是一种本能。那些线条、符文、灵力流转的节点,仿佛早就刻在灵魂深处,只需要一点点引子,就能从记忆的深潭里打捞上来。 她不清楚这能力从何而来,只记得爷爷曾说过,奶奶临终前将毕生所学都传给了尚在襁褓中的自己。就像她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被选中来到这鬼域,成为阴阳交界的守铺人。但存在即合理,能用就行。 她铺开一张黄纸,笔尖蘸满朱砂。根据身体的本能,灵力从指尖悄然流出,顺着笔杆浸润笔毫,再与朱砂混合,落在纸上时,便不再是单纯的颜料,而是带着微弱光晕的轨迹。 安魂符的纹路相对简单,重在平稳绵长;驱瘴符需要一点锋锐的“破”意;最难的是金光符,那一笔“神光内蕴”的收尾,对灵力的控制和心境的澄澈要求极高,画十张能成一张就算不错。 第20章 交易达成 时间在笔尖的游走中悄然流逝。画废的符纸被她随手团起,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成功的则被她仔细叠成三角,分门别类放回不同的木盒。 司柒不知何时又飘了回来,安静地悬浮在一旁,玩偶上的光芒柔和地洒在陈染的手和符纸上。它没再出声打扰,只是默默记录着那些流畅得近乎妖异的笔画,以及陈染画符时眼中那抹专注到近乎空茫的神色。 这一刻的宿主,陌生又遥远,仿佛褪去了所有属于“陈染”这个少女的鲜活气,变成了某种更古老、更沉默的存在。 司柒越看越好奇。它不明白宿主为什么会画符箓,甚至还有灵力?!只是这股灵力不像是宿主本身的,所以只有在画符箓时才能使用,平时根本用不了。 不知画了多久,陈染放下笔,轻轻吐出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面前的木盒里,又多了十几枚符箓,够用了。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陈染没有干等,除了画符,她还用新买的食材,尝试了几种四川特有的香料调配。卤货的香味在杂货铺里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心安的背景气息。司柒虽然还在生闷气,但也没再追问符箓的来历,只是偶尔飘过时,会对着那些叠好的三角符纸发出一两声意义不明的电子嗡鸣。 第三天深夜,灰雾比往日更浓几分,几乎要贴着窗玻璃流淌进来。陈染刚把“今日售罄”的木牌挂上,门上的风铃就响了。不是苏长风。 进来的是个穿着灰色短褂的年轻鬼魂,面色青白,眼神却活络得很。他身后跟着两个沉默的随从,其中一个端着一口不大的箱子。 “陈老板?”年轻鬼魂拱手,笑容标准得像尺子量过,“在下苏鑫,奉家主之命,特来与老板商谈。” 陈染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目光扫过那口箱子。箱子是阴沉木的,表面刻着简单的辟邪纹路,锁扣处泛着幽光。 苏鑫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家主对老板的符箓很有兴趣,尤其是金光符。至于芥子戒指……”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苏家可以每月提供二十枚低阶芥子戒指,款式、空间大小与上次那枚相仿。但我们需要陈老板每月提供四十张符箓,其中必须包含至少五张金光符。其余安魂、驱瘴各半即可。交易地点就在贵铺,以冥币结算,价格按市价浮动,但苏家要占一成的优先选购权。” 条件开得干脆,甚至有些优厚。四十张符换二十枚戒指,单从数量看,陈染占了便宜。但金光符的炼制成功率与消耗的心神,远非安魂、驱瘴符可比。五张金光符,意味着她可能要多付出数倍的时间与灵力。 优先选购权,这个词用得微妙。这意味着苏家不仅能拿到稳定的符箓供应,还能在她可能拿出其他“好东西”时,第一时间截胡。 陈染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柜台后,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慢慢喝着。司柒悄无声息地飘到她肩头,玩偶的眼睛闪烁着警惕的红光。 司柒警惕道:【宿主,小心有诈。】 “苏先生,”陈染放下杯子,声音平静,“二十枚戒指,是苏家目前能稳定提供的上限,还是……仅仅是个开始的数字?” 苏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老板何出此问?” “如果是上限,这笔交易很公平,我接受。”陈染看向他,目光清亮,仿佛能穿透那层客套,“但如果这只是试探,想看看我能吞下多少货,或者……想用戒指拴住我这个符箓来源,那么,条件就得变一变。” 厨房方向,卤锅发出“咕嘟”一声轻响,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冲淡了屋内无形的对峙感。 苏鑫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那标准笑容里终于多了点别的意味:“陈老板果然不是寻常生意人。”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每月二十枚,是目前家族议定的‘安全数额’。但……如果老板的符箓供应能一直稳定,甚至,如果未来某天,老板能提供一些……更特别的,超出安魂、驱瘴、金光范畴的东西,那么,戒指的数量,乃至其他合作,并非不能谈。” 他特意在“更特别的”几个字上加了重音。 陈染明白了,苏家看中的,不仅是现有的符箓,更是她背后可能存在的、未知的传承与潜力。他们想用戒指做饵,把她和这条潜在的符箓供应线,牢牢绑在苏家的利益链条上。 “我接受这个交易。”陈染终于开口,“每月二十枚戒指,换四十张符箓,金光符不少于五张。但优先选购权,要改一改——苏家可以优先知晓我有什么新符,但购买权,价高者得。这是底线。” 苏鑫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权衡。最终,他点了点头:“可以。家主想必也会欣赏老板的谨慎。”他示意随从打开那口阴沉木箱子,“这里是首批二十枚芥子戒指,以及定金。请老板查验。” 箱子里铺着黑色绒布,整齐码放着二十枚形制相仿的暗色戒指,旁边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袋。陈染没有去数冥币,只是拿起一枚戒指。 这低级芥子空间是滴血认主型。陈染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戒指上,鲜血缓缓渗入戒面,一道微弱的灵光闪过,她与戒指之间建立起了模糊的精神联系。 她尝试用意念去“看”戒指内部——一个约一立方米的稳定空间清晰浮现。她又试了试放入和取出,将桌上的一支笔收进去,再放出来,动作一气呵成,毫无滞涩。 确认无误后,她将戒指放回,从柜台下取出早已备好的木盒,数出四十张叠好的三角符箓,分门别类装入另一个空木盒中,其余的多余符箓则放回原位。 “首批符箓,也请苏先生查验。” 苏鑫脸上的标准笑容彻底淡去,他仔细检视着木盒中分门别类、叠放整齐的三角符箓。指尖并未直接触碰,而是悬停在符纸上方寸许,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阴气自他指尖溢出,如触须般轻轻拂过符面。 第21章 染染平安 安魂符的纸面传来温润平和的微光,驱瘴符则隐隐有排斥之力,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五张金光符,即便被叠成三角,敛去了锋芒,苏鑫的阴气探知靠近时,仍感到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灼痛感,仿佛被无形的针尖刺了一下。 “品质上乘。”苏鑫收回手,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审慎,“陈老板果然爽快。这第一批货,苏家很满意。”他示意随从合上装有符箓的木盒,自己则将那口阴沉木箱轻轻推向陈染。“那么,合作愉快。下月此时,苏某再来叨扰。” 风铃再次响起,杂货铺内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卤锅里“咕嘟咕嘟”的轻响,以及窗外愈发浓稠、几乎要滴落下来的灰雾。陈染没有立刻去查看那袋冥币,而是先将二十枚芥子戒一枚枚拿起,用指尖残留的、几乎微不可察的灵力细细感应。司柒飘到箱子上方,玩偶眼睛的光束扫过戒指。 【初步扫描完成。】司柒的电子音在陈染脑中响起,【二十枚戒指,内部空间结构稳定,波动频率基本一致,未发现明显的追踪、窃听或后门类术法印记。】 “足够了。”陈染将戒指全部收回箱内,只留下那枚刚刚滴血认主的戴在手上。苏家暂时还不会在明面的交易品上做手脚,那不符合他们“长远合作”的意图。她将箱子合上后,这才解开那个鼓囊的皮袋。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冥币,面额不小,触手阴凉,蕴含着精纯的阴气,是上等的“通货”。定金数额颇为丰厚,远超那五张金光符的市价,其中的诚意与拉拢之意,不言而喻。 【宿主,他们想要的‘更特别的东西’,你真有打算?】司柒飘到她面前,红光闪烁,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陈染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翻涌的灰雾。“有没有,不取决于我,取决于他们能拿出什么,以及我们将来需要什么。”她转身,目光扫过货架上那些杂货,“符箓只是敲门砖。苏家在这片‘交界地’盘踞已久,他们掌握的渠道、信息,甚至是一些被遗忘的‘旧物’,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有价值。” 司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应了一声:【噢噢。】 陈染瞥了眼时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想太多,走吧,该休息了。”说完,她抱起桌上那只古朴的木箱,转身走向那扇通往阳间的门。 司柒连忙应声,跟在她身后飘了回去:【噢噢,好的,宿主。】 回到卧室,陈染将木箱轻轻搁在床头柜上。她静立片刻,仿佛在积蓄某种决心,随后才缓缓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最深处取出一个铁艺密码箱。指尖按下几个数字,锁扣应声弹开,里面安静地躺着几本相册和几份证书,尘封的岁月气息扑面而来。 陈染伸手拿出其中一本相册,坐到床边,动作迟缓地翻开。她早已不记得上一次打开它是什么时候了。映入眼帘的,是一群身着笔挺警服的男人,照片中央那个笑容爽朗、眼神明亮的,正是她的父亲,陈静渊。 父母去得早,陈染对父亲的记忆,其实破碎得像一面摔在地上的镜子。 他几乎从不在家过年,身上偶尔会飘来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时他会轻描淡写地解释:“去医院陪同事了。”他左肩有一道很长的疤,蜿蜒狰狞,他说是“修车不小心划的。” 直到成年后,陈染才知道,那道疤是刀伤。那消毒水的味道,是为了掩盖怎么也洗不掉的血腥气。 父亲牺牲那天,贴身口袋里装着一张被血浸透的生日贺卡,那是还没来得及送给她的礼物。卡片上只有四个字,笔迹被血污晕染开,却依然清晰得刺眼:“染染,平安。” 陈染沉默着,指尖划过一页页泛黄的相纸,最终停留在那张贺卡上。贺卡的下面,还放着一张父亲与好友的合照。合照的背后,用蓝黑墨水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父亲葬礼上,一位自称“唐叔叔”的警察交给她的。那位叔叔蹲下身,红着眼眶对当时只有三岁的她说道:“小阿染,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来找唐叔叔。这照片后面有叔叔的电话,唐叔叔是你爸爸最好的朋友。” 当年那个只会嚎啕大哭的小女孩,懵懂地点头。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串号码她早已背熟,却一次也没有拨出过。尽管逢年过节,唐叔叔总会来家里坐坐,陪爷爷说说话。 陈染思索良久,还是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破昏暗,映着她平静却紧绷的侧脸。指尖悬在冰冷的屏幕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去。 当“唐怀远”三个字完整地出现在通讯录里时,她停顿了片刻,仿佛在确认一个既定的命运。最终,她按下了保存键,将手机轻轻搁在床头。 窗外的灰雾无声地翻涌着,将整个房间包裹进一种近乎凝滞的寂静里。她闭上眼,黑暗中,只剩下自己平稳而坚定的心跳声。 第二天清晨,灰雾被稀释成薄纱,透进几缕惨淡的天光。陈染没有立刻去开店,而是坐在床沿,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串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司柒安静地飘在一旁,红色的电子眼一眨不眨,像是也在屏息等待。 号码最终还是拨了出去。短暂的忙音后,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喂?” “唐叔叔,”陈染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是我,陈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短促的吸气,然后是椅子挪动的声音。“小阿染?”男人的声音明显抬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但很快又压了下去,转为一种职业性的、克制的关切,“你……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打电话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陈染顿了顿,目光扫过床头柜上合着的阴沉木箱,“只是最近整理旧物,又看到那张照片了。想问问您……方不方便见个面,聊几句。” 第22章 上交国家 唐叔叔——唐怀远,几乎没有犹豫。“方便,当然方便。你定时间地点,我随时可以。”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仿佛这个电话,他已经等了太久。 约在市中心一家老茶馆的角落包厢。唐怀远比照片上老了不少,鬓角已见霜白,但身板依旧挺直,眼神锐利如鹰,只是在看到陈染走进来时,那锐利瞬间融化,变成了复杂难言的情绪。他站起身,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示意陈染坐下。 茶香氤氲,暂时隔开了外界的喧嚣。陈染没有绕弯子,将那个装着戒指的木箱,打开,取出那张背后写着号码的照片,轻轻放在唐怀远面前。 唐怀远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拿起照片,摩挲着背面早已干涸的蓝黑墨迹,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爸他……一直把你爷爷、你妈妈和你,看得比命重。这张照片,是他出事前一月,我俩在靶场拍的。他说,等这次任务结束,就申请调个清闲点的岗位,好好陪陪家人。” 他抬起眼,看着陈染:“小阿染,你突然找我,不只是叙旧吧?” “还是唐叔叔反应敏捷,”陈染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我这次,确实有件事想和您谈谈。” “哦?什么事?”唐怀远身体微微前倾,好奇中带着职业性的警觉。 陈染抬起头,迎向唐怀远的眼睛,那里面沉淀着岁月和太多她读不懂的故事。“那如果我说的,是非自然……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她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唐叔叔,您会信我吗?” 唐怀远看着面前这个眼神清澈却异常坚定的姑娘。小丫头长大了,都开始试探了。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喉结滚动了一下。再放下杯子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与郑重:“不管你说什么,都有你唐叔叔在。我都信你。” 陈染点点头,将手中的白瓷茶杯托在掌心,迎着唐怀远探究的目光。“唐叔叔,您看。”她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无需惊讶的事实。话音刚落,那茶杯在她掌心微微一顿,旋即化作一道极淡的光晕,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唐怀远瞳孔骤然一缩。他下意识地倾身向前,目光牢牢锁在陈染空无一物的手心,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只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这?!”。 陈染没有解释,只是手腕一翻,五指虚虚一拢。方才消失的白瓷茶杯,带着杯壁上残留的温热,毫无征兆地重新出现在桌面上,位置分毫不差,茶水甚至没有漾出一丝涟漪。她抬眼,目光清亮而平静:“我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些含有芥子空间的戒指。每枚戒指的空间,大约是一平方米。” 唐怀远盯着那茶杯,足足沉默了五秒钟。震惊的余波在他眼底深处翻涌,但常年身处高位的本能迅速接管了身体。他深吸一口气,肩膀缓缓沉下,那股属于国家禁毒委员会主任的、近乎本能的冷静与警觉重新回到脸上。 他端起自己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再放下时,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只是比之前更加审慎:“小染,这戒指,你手上可还有?来路是否正规?”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起来,“还有,你这次特意找我,应该不单单是想给唐叔叔变个戏法吧?” “来路暂时还不能说,”陈染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语气坦诚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保留,“但我可以保证,它与任何非法渠道无关。”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这样的戒指,我一共有二十枚。除了我手上这枚已经认主的,另外十九枚,都还是无主状态。我想……”她停顿了一瞬,仿佛在确认自己即将说出的每个字的重量,“把它们上交给国家。” 话落,陈染将木盒轻轻推至桌心,盒盖掀开的瞬间,十九枚戒指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幽微的金属光泽,像十九颗沉睡的星辰,静静躺在丝绒衬底上。 唐怀远的目光落在那十九枚戒指上,没有说话。只是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那是他思考重大决策时特有的习惯。包厢里只剩下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和两人之间无声的张力。他没有立刻回应“上交国家”这四个字,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那枚失而复得的白瓷茶杯,仿佛要从那温润的釉面里,读出更多被隐藏的、超乎常理的细节。 “十九枚。”他咀嚼着这个数字,声音低沉,“小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不是十九把枪,也不是十九公斤货。这是十九个……理论上可以突破物理规则,实现绝对隐匿的‘口袋’。如果用在正途,它可能改变很多领域的作业方式,甚至是战略格局。”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但前提是,它必须‘绝对’可控。你刚才说,除了你手上这枚,其他都是无主状态。那么,认主过程是怎样的?有无风险?空间存取是否稳定?有没有距离、时间或承载物的限制?更重要的是”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些戒指的存在?” 陈染迎着他的审视,没有回避:“认主的过程很玄妙,只需要滴血认主和强烈的意念绑定,目前看没有生理风险。存取稳定,意念驱动,几乎瞬发。限制方面,根据我的测试,活物无法进入,空间内部时间流速与外界一致,存取距离取决于我的意念清晰度,目前极限是十米内。至于知情者”她顿了顿,“除了我,理论上,只有它们的‘前主人’。但他们,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唐怀远捕捉到她话语里那丝微不可察的波澜,但他没有追问细节。他靠回椅背,闭上眼,手指揉着眉心。多年的职业经验让他本能地在脑中推演:技术评估、安全审查、潜在应用、保密层级、接收单位……每一个环节都像沉重的齿轮,牵一发而动全身。 第23章 远山贸易 “你信任我,把这件事告诉我,我很感激。”他重新睁开眼,眼底的复杂情绪沉淀为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但正因如此,我必须把最坏的可能摆在你面前。一旦启动上交程序,你,陈染,将不再是这些戒指的‘持有者’,而会成为最高级别的‘关联人员’与‘研究对象’。你的生活、你的过往、你的一切社会关系,都将被置于显微镜下。自由,会成为奢侈品。甚至……你可能会被要求,配合解开这些戒指背后更深的秘密,也可能把你拖入新的、未知的危险。” 陈染静静地听着,指尖在茶杯边缘缓缓划过。茶已经彻底凉了。“唐叔叔,我来找您,不是没想过这些。”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父亲教过我,有些东西,比个人的安稳更重要。这些戒指的力量,太特殊了。留在我手里,是明珠蒙尘,甚至可能因我的能力不足而引来灾祸。交给国家,或许能把它用在真正需要的地方,用在……像他那样的人手里。”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至于研究、审查、甚至危险,我来承担。这是我选择的路。我只希望,这个过程,能由您来牵头或监督。我信您。” 唐怀远长久地注视着她,仿佛透过眼前这个年轻姑娘,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执拗、同样把责任看得比天大的老战友。半晌,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这件事,我来办。但你要记住,从这一刻起,我们脚下的路,就不再是茶馆里闲谈的轻松了。我会给你一个安全的联络方式和初步的步骤。在这之前,”他目光扫过陈染的手指,“保护好你自己,还有那枚戒指。在我们准备好之前,不要让任何人,包括你最亲近的人,察觉到任何异常。” 陈染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沿口,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她抬起眼,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好。不过,我需要继续经营我的杂货铺,而且”她顿了顿,“每个月,都会有二十枚戒指的来源。” 唐怀远瞳孔骤缩,手中的茶杯在半空僵住。茶水晃出一圈涟漪,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每个月,二十枚?”他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阿染,你确定?” 唐怀远的手指停在半空,茶杯底那圈涟漪,仿佛是他内心惊涛的具象。包厢里的空气凝滞了,连老挂钟的滴答声都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所吞噬。他缓缓放下杯子,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目光从茶杯移到陈染脸上,又移回茶杯,最终落回桌面那圈水渍上。 “每个月,二十枚?”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每个字都像用砂纸打磨过,“来源稳定?” 陈染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茶杯温热的边缘。“是的,每月固定数量。来源……暂时还无法完全解释清楚,但它与我杂货铺的‘经营’有关。某种意义上,它就像一种定期的‘补给’。” 唐怀远向后靠去,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闭上眼,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上交一批特殊物品”了,这是一个持续性的、可预测的资源流。战略价值呈指数级飙升,随之而来的,是同样指数级增长的风险、保密难度和对眼前这个女孩的“保护”与“控制”需求。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数个预案,又迅速被更复杂的考量覆盖。 “阿染,”他重新睁开眼,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震惊,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这件事的性质,完全变了。从一次性事件,变成了一个长期的、需要最高级别管控的‘项目’。而你,就是这个项目的核心枢纽,也是最大的风险点和资产。”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杂货铺可以继续开,这是你最好的掩护,也是维持‘补给’正常化的必要条件。但从现在起,你经营的每一个细节,接触的每一个人,甚至你每天进货出货的账本,都可能需要纳入监控视野。不是不信任你,而是要确保没有任何漏洞,能让我们失去这些戒指,或者失去你。” 陈染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我明白。需要我怎么做?” “第一步,评估与验证。”唐怀远恢复了工作状态,语速平稳而清晰,“我需要你配合,对戒指进行更系统、更极限的测试。空间稳定性、存取速度的精确数据、对复杂物品(比如电子设备、化学试剂)的兼容性、是否存在能量衰减或‘冷却’时间、甚至尝试寻找空间相互影响的可能。这些数据,是决定后续一切的基础。” “第二步,建立安全通道。”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式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记事本,撕下一页空白纸,用随身携带的钢笔写下两串数字和一行字母。“这个加密邮箱,只有我能看到。这个号码,是紧急联络方式,非生死关头不要用。这行字母,是你杂货铺接下来三个月会收到的‘特殊订单’暗号,来自一家叫‘远山贸易’的公司。订单本身是正常的日杂货品,但送货员会是我们的人,他会是你和我之间最安全的单向传信渠道。” “远山贸易?我记住了。”陈染接过纸条,指尖触到纸张粗糙的质感,像触摸到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唐怀远直视着她的眼睛,“在你我下次见面之前,这个时间不会太久。你需要想清楚,并且准备好。准备好你的生活被彻底改变,准备好放弃一部分普通人的自由和隐私,准备好面对可能超出你想象的审查和训练。这不是儿戏,阿染。一旦踏入这个门,就没有回头路了。” 第24章 极限测试 陈染将纸条仔细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她抬起头,茶馆昏黄的灯光在她清澈的瞳孔里映出两点坚定的光。“唐叔叔,从我决定来找您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要回头。”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而且,我觉得,我父亲如果知道,也会支持我的选择。” 提到陈染的父亲,唐怀远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锐利。他站起身,伸出手:“那么,合作愉快,陈染同志。” 同志。这个久违的、带着特殊分量的称呼,让陈染微微一怔。随即,她也站起身,握住了那只宽厚、布满老茧的手。“合作愉快。” 手松开,唐怀远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这个即将背负起巨大秘密的年轻身影刻进脑海里。他没有再说告别的话,只是点了点头,拿起桌上那只装着十九枚戒指的木箱,转身拉开包厢的移门。昏昧的走廊光线吞没了他的背影,快得像是从未出现过。 陈染独自站在包厢里,茶香早已散尽,空气中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属于未来的寂静。 她低头,看着左手食指上那枚戒指,右手指尖缓缓摩挲着戒面上细微的纹路,那些仿佛天然形成的沟壑,此刻却像是某种命运的刻痕。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寂静中轻得几乎听不见。然后,缓慢地,起身,走向门外未知的夜色。 陈染刚一坐进车里,司柒便再也按捺不住,声音像炸开的小豆子般蹦出来:【宿主,你怎么就这样告诉他了?万一他知道这么多,反过来害你怎么办?要是他想独吞,你这条小命不就交代了嘛。】 陈染轻轻笑了笑,语气笃定:“安心吧,唐叔叔不是那样的人。而且,你刚才不是一直也在‘看着’他吗?” 司柒嘿嘿一笑,带着点被识破的赧然:【哎呀,宿主你都知道啦?我这不是怕他万一……万一真对你不好嘛。】 陈染的笑意更深了些,目光柔和:“我当然知道。我家司柒最好了,会一直一直保护我的,对不对?” 司柒立刻挺直了并不存在的“腰板”,声音里满是骄傲:【那还用说!你可是我的宿主,我肯定要把你护得周周全全的,一根头发丝儿都不让人碰!】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陈染靠在主驾驶的椅背上,车窗外的街灯像一串被拉长的、昏黄的光点,飞快地向后掠去。 ——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以一种奇异的双轨制并行着。白天,她是“陈记杂货铺”的年轻老板娘,照常进货、理货、记账,对每一位走进店里的老街坊露出温和的笑容,听他们唠家长里短,抱怨菜价又涨了,或是孙子孙女又得了什么奖。傍晚打烊后,她则会锁好店门,拉上厚重的窗帘,在二楼那间兼作仓库和卧室的小房间里,开始唐怀远交代的“评估与验证”。 测试远比她想象的繁琐和精密。她需要记录每一次开启和关闭戒指空间时的精确时间,用手机秒表掐到毫秒;需要尝试将不同材质、不同体积、甚至不同状态的物品存入取出。从一枚生鸡蛋,到一块正在走时的廉价电子表,再到一小瓶她临时从化学试剂店买来的、标签都模糊了的无色液体。过程枯燥,且伴随着难以言喻的精神消耗。每次长时间维持空间开启,或频繁存取物品后,太阳穴都会传来隐隐的胀痛,像有根弦被绷得太紧。 【宿主,你脸色不太好,今天先到这里吧。】司柒的声音难得带着严肃,【数据已经比昨天又稳定了一些,空间维持时间延长了零点三秒,存取误差缩小到毫米级,进步很明显了。】 “还差得远。”陈染揉了揉眉心,在摊开的笔记本上记下最后一组数据。笔记本是崭新的,但里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已经快填满十页。“唐叔叔要的是‘极限数据’和‘系统规律’。我现在连这枚戒指的能量来源和运作原理都搞不清楚,每次使用后的‘冷却期’也飘忽不定……这不够。” 【宿主,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我心里有数。”她顿了顿,“鬼域那边,你多照看着点。” 【放心吧,宿主。我弄不来的,就来喊你。】 “好。” 第七天深夜,陈染在记录完最后一组数据后,眼前忽然一黑。她扶住桌沿,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笔记本上,一行数字的边缘被笔尖戳破了一个小洞。 司柒的声音立刻在她脑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宿主!立刻停止!你的精神力透支了,再这样下去会伤到根本!】 陈染没有反驳。她缓慢地、近乎脱力地靠向椅背,闭上眼。黑暗中,那枚戒指的轮廓仿佛烙在视网膜上,微微发烫。 这几天,她不仅摸清了戒指存取物品的极限体积和重量,还发现了一个规律:存入活物,哪怕只是一只误入房间的飞蛾,所消耗的精神力,是存入同等质量死物的数倍。显然,这戒指无法承载生命体。而“冷却期”的长短,似乎与存取物品的“复杂度”和自身的精神状态有关,并非完全随机。精神力越强,冷却时间越短;物品越小,精神力消耗也越小。 …… 第二天,陈染是被窗外的雨声唤醒的。雨点敲在杂货铺的青瓦上,淅淅沥沥,织成一片湿冷的网。太阳穴的胀痛已褪去,只余一种空乏的虚脱感,仿佛身体里被抽走了一部分看不见的东西。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躺着,听雨,回神。 雨天的老街,生意比往常冷清。老街坊们大都窝在家里避雨,只有零星的顾客推门进来,买些油盐酱醋。檐水串成珠帘,在水泥路上溅开细碎的水花。 陈染穿着一件白色翻领短袖,一条深色休闲裤,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她一边按着老式计算器,一边听着手机里流淌出的经典老歌。动作娴熟,笑容温和,与任何一个守着祖产、安分度日的年轻女子别无二致。 第25章 系统升级 只有她自己知道,柜台的暗格里,躺着一本薄薄的、用牛皮纸仔细包裹的册子。那里面,记录着关于那枚戒指空间的一切,操作说明、禁忌、还有她昨夜近乎莽撞的尝试后,留下的几行潦草笔记。 【宿主,你昨天那样太冒险了。】司柒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点后怕的埋怨,【精神力透支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留下暗伤,以后……】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陈染停下按计算器的手指,目光掠过空荡的店铺,落在门外连绵的雨幕上,声音里透出一点完成探索后的轻快与疲惫,“以后不会了。这不是……终于搞明白了嘛。” …… 深夜已深,送走最后一位“客人”,陈染和司柒终于得空喘息。狭小的杂货铺里,空气都仿佛被疲惫浸透了。 “哎呦,骨头都要散架了。”陈染双手撑在桌沿上,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去,腰际传来阵阵酸胀。 司柒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邀功似的雀跃:【可不是嘛!咱们这儿的口碑在‘那边’传开了,知道能来这儿解馋的‘客人’越来越多,生意自然就红火啦!】 “红火是红火,再这么下去,我这条小命就得交待在这儿了。”陈染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目光转向半空的司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司柒,你之前不是拍着胸脯说要给我招个‘员工鬼’吗?这事儿得抓紧了,我快扛不住了。” 【好的好的!宿主大人,我这就去安排,尽快!】司柒连忙应声,语气斩钉截铁。然而它心里却咯噔一下,完了完了,最近忙得脚不沾地,竟然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还好宿主没有读心术…… 陈染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仿佛能穿透玩偶看到里面那个心虚的系统:“你最好是‘尽快’,而不是把我的事给‘忘到脑后’了。” 司柒被这意有所指的话吓得一个激灵,数据流都差点紊乱:【当然当然!宿主您放一百个心,我办事,稳妥!】 就在司柒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圆场时,一道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陈染脑海中突兀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成‘50个鬼魂有效交易’。系统升级条件已满足。】 紧接着,一面半透明的巨大浮屏在意识深处展开,散发着幽蓝的光。屏幕中央,【是】与【否】两个选项正无声地、规律地明灭闪烁着,如同等待抉择的心跳。 陈染没有犹豫,意念微动,选择了【是】。 【系统升级程序启动……请宿主耐心等待。】 浮屏上,进度条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升级中……】 【升级完成。】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浮屏上的信息为之一新: 【姓名:陈染】 【年龄:24】 【华元:126,000(待提现)】 【累计交易鬼次:50】 【绑定世界:鬼域世界】 【安全范围:20米】 【新手期奖励技能:灵魂识别】 【提示:系统商城功能已解锁(初级)】 安全范围从五米扩展到了二十米,这意味着她的活动空间大了不少。更让她在意的是那个新出现的“商城”。 念头刚起,商城的界面便自动在她眼前展开。然而,映入眼帘的商品列表却让她愣住了,香烛、纸钱、元宝、各式各样的仿古供品……琳琅满目,却清一色全是祭祀用品。 “司柒,”陈染的声音里透着困惑,“这是什么意思?” 【宿主,】司柒解释道,【完成鬼魂的‘心意’,是积累功德值的主要途径。为了避免您大量采购同类物品引起现世之人的怀疑,系统特别开放了内部商城。您可以在这里直接用华元兑换或购买所需物品,所有商品均保证‘真实有效’,且来源干净。】 “保真……保管?”陈染咀嚼着这个词,目光扫过那些栩栩如生的虚拟商品图,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好好好,我这杂货铺还没开明白,直接拓展成‘丧葬用品一站式服务’了是吧?司柒,我严重怀疑这是你暗箱操作的结果!” 司柒的电子音飘忽了一瞬,随即变得义正辞严:【怎么可能!本系统公正严明,一切奖励均为随机生成!对,就是这样,纯粹的随机!】 陈染看着浮屏角落里那个假装研究数据、实则光标乱飘的虚影,又好气又好笑。还能怎么办呢?自家系统,除了忍着,难道还能拆了不成? 陈染盯着那排排罗列的香烛纸马,一时间竟有些失语。指尖在虚拟屏幕上滑动,商品列表仿佛没有尽头:金丝楠木香、特制元宝、仿古供果、甚至还有……“阴间定制款”纸扎手机和跑车。价格倒是实惠得惊人,一叠“天地银行”大额冥钞,只需个位数华元。 司柒的虚影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闪烁,见她长久沉默,终于忍不住出声:【宿主,其实……从商业角度看,这未尝不是好事。您想,咱们的主要客源是鬼魂,他们的‘心意’往往就体现在对这些物品的执念和需求上。商城提供‘保真’货源,不仅解决了您进货的麻烦和风险,还确保了‘服务质量’,功德值才能稳定增长啊!】 “服务质量?”陈染挑眉,手指停在一个“阴间豪华别墅套餐”的图标上,图片里的纸扎别墅雕梁画栋,还带游泳池和车库,“你这系统还挺有‘匠心’,连游泳池的水都画得波光粼粼。我是不是还得考个‘阴间建筑师资格证’,才能跟客户解释户型?” 【咳咳,】司柒的电子音干巴巴地响起,【系统出品,必属精品。细节决定成败嘛。而且宿主您看这里。】它快速调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分类,【特殊材料/信息】。点开,里面只有寥寥几项,价格却比外面的祭祀用品高出一大截:【怨念净化石(碎片)】、【残破的执念线索】、【模糊的时空道标(一次性)】。 陈染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这些名字,听起来就和“鬼域世界”的深层规则有关,远非香烛纸钱可比。 第26章 初招鬼役 “司柒,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这些都是系统从……呃,从‘那边’的规则涟漪或消散的执念中捕捉、具象化的东西。】司柒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郑重,【比如‘怨念净化石’,可以中和某些带有强烈负面情绪的鬼魂带来的精神污染,保护您的意识。‘执念线索’可能指向某个鬼魂未了的心愿核心,帮您更快完成交易。至于‘时空道标’】它顿了顿,【理论上,可以短暂地、模糊地感应到与特定物品或执念相关联的‘过去’片段。】 杂货铺里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陈染的目光在昂贵的特殊材料和外面廉价的纸扎跑车间来回移动。安全范围扩大了,但这个世界似乎也向她掀开了更危险、更复杂的一角。 “员工鬼的事,别忘了。”她最终只是淡淡地提醒了一句,“先买点基础的香烛和元宝试试水,至于这些……”她瞥了一眼特殊材料栏,“等我们下次遇到硬茬子再说。”说完,关掉了商城界面。浮屏消失的幽蓝余光映在她眼底,明明灭灭。 司柒如蒙大赦,连忙应声:【好的宿主!我这就下单,呃,兑换!保证明天……不,今晚丑时前就到货!】它心里的小本本已经将“招聘启事”置顶加粗标红。 陈染懒得再搭理它,掉头往阳间那道门走去,这会困得只想赶紧躺下睡觉。 至于司柒,就丢在鬼域慢慢干活吧。 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窗外刺耳的汽车鸣笛声将她惊醒。陈染揉着酸涩的眼睛坐起身,阳间的晨光透过薄窗帘,在卧室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昨晚离开鬼域前,她确实把司柒丢在那儿“干活”,此刻脑海里却静悄悄的,没有半点电子音聒噪。 “这家伙,不会真去连夜抓壮丁了吧……”她嘀咕着,趿拉着拖鞋下楼。来到那扇门前,习以为常地穿过去。鬼域杂货铺一切如常,但柜台底下多了一小摞码放整齐的黄表纸和几束细香。纸是新纸,带着淡淡的草木灰味;香是线香,嗅着竟有股微苦的檀意。商城的“货”,到了。 陈染好奇地拿起一束线香凑近鼻尖。那微苦的檀意钻进鼻腔,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属于阳间的沉静。她放下香,目光扫过那摞黄表纸,纸面平整,边缘齐整得像被无形的刀裁过。系统商城的“货”确实分毫不差。她心里那点对司柒办事能力的怀疑稍微消散了些,至少在这件事上,这家伙还算靠谱。 她正打算整理柜台,脑海里突然“叮”了一声,不是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而是司柒特有的、带着点电流杂音的咋呼:【宿主宿主!我回来啦!还带了……呃,一位“应聘者”!】 陈染的手顿了顿,心里咯噔一下。这电子音听着怎么跟干了亏心事儿似的?她没急着转身,慢悠悠地把香放回那摞黄表纸上,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大清早的,嚎什么嚎。”她转过身斜靠在柜台上,眼皮都没抬,“什么应聘者?你上哪儿拐来的?” 司柒的电流音更飘忽了:【宿、宿主,话不能这么说……人、呃,鬼我给您领来了!就在门外头候着呢,您瞅瞅?】它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但那股兴奋劲儿藏不住,【我可是费了老大劲儿,从好几个“徘徊区”筛出来的,这个看着最老实,执念也干净,就是……就是有点胆小。】 在司柒说话的功夫,陈染把底下的香和黄表纸拿起来往柜台上一搁,又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带进来吧。”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心里却在嘀咕着:老实?鬼域里的“老实”能有多老实?别是个闷声干大事儿的就行。 杂货铺那扇通往更深鬼域、平时总氤氲着灰雾的大门,这回没起雾,只是光线暗了暗。一个影子或者说,一团比周围环境颜色稍微深那么一点点的、人形的轮廓的鬼影贴着门边一点点挪了进来。它没有实体,但动作里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局促,进了门也不敢往柜台这边靠,就缩在门边那排纸扎轿车的阴影里,把自己努力团得更不起眼。 陈染抱着胳膊,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司柒赶紧打圆场:【那个,宿主,这位是阿忘。阿忘,这就是咱老板,陈染陈老板。】 那团影子似乎抖了抖,发出一阵极细微的、类似风吹过破窗户纸的窸窣声,不成语句。陈染皱了皱眉:“说人话,或者鬼能听懂的话。” 影子又窸窣了一会儿,才有一个细弱蚊蚋、断断续续的声音直接响在陈染的意识里,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回荡在脑海中:“老……老板好……我、我叫阿忘……生前,是个糊纸盒的……” 糊纸盒的?陈染挑眉。这鬼魂生前职业倒是挺……别致的。她语气缓了缓:“怎么来的这儿?有什么未了的事,还是就想找个地方……待着?” 阿忘的影子似乎清晰了一点,能看出是个微微佝偻着背的轮廓。“我……我就记得我得糊完最后一批盒子……料子都裁好了,花样也描了一半……可火、火起来了……我没跑出去……”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茫然的焦灼,“那批盒子……没交上货……东家要赔钱的……我闺女下学期的学费……” 得,还是个责任心过剩的劳模鬼。陈染心里有了点谱。这种有明确、具体、且不算邪恶的执念的鬼,往往比那些满心怨愤或者浑浑噩噩的要好打交道,也更好用。 “在我这儿干活,包吃包住。”陈染指了指柜台和后面的货架,“主要是理货、打扫,有客人来了照应一下,我不在的时候看着铺子。工钱嘛……”她顿了顿,鬼域流通什么她还没完全搞明白,“用香火抵,冥币也可以,或者帮你留意你那批盒子的下落,了你的念想。干不干?” 第27章 秘密商谈 阿忘的影子剧烈地晃动起来,不是害怕,倒像是激动。“干!我干!老板!”那细弱的声音都拔高了不少,“我、我手巧,糊盒子又快又好,整理东西也在行!我一定好好干!” “行,那就先试用。”陈染一锤定音,顺手从柜台下摸出一张实木软包化妆凳,放在柜台对面的桌子旁边,“你的‘工位’,平时没事就在这儿。” 阿忘的影子飘过去,小心翼翼地在板凳上方“坐”下,尽管它根本没有实体。那样子,竟有几分乖巧。 司柒在陈染脑子里小声哔哔:【宿主,您这招聘流程……是不是太随意了点?】 陈染在心里回它:“不然呢?给他发份劳动合同?五险一金你给交啊?”她看着对面那团努力让自己显得很“端正”的影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这鬼域杂货铺,总算有点“人气儿”了。虽然,是鬼气。 …… 党委大楼,一把手办公室门外。唐怀远提着一只不起眼的木箱,坐在走廊长椅上。皮鞋蹭地的声音、文件翻动的窸窣、熟人的点头寒暄,这些平日里再寻常不过的动静,此刻都成了背景里模糊的杂音。他手心有些潮,目光紧锁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每一次门轴转动,他都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又在那张陌生的面孔走出来后,缓缓靠回去。终于,轮到他了。 推门,侧身,反手。金属锁舌“咔哒”一声扣入卡槽,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脆。办公桌后,正批阅文件的武岳闻声抬起头,国字脸上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来,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了然。 “稀客。”武岳摘下眼镜,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语气听不出波澜,“唐怀远,什么事值得你锁门?” 唐怀远没说话,只是上前两步,将那只木箱轻轻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中央。深色木质纹理与光洁的桌面形成一种奇异的对峙。 “领导,”他开口,声音因为紧绷而略显沙哑,“一件能让我们所有人,更上一层楼的事。您绝对想不到。” 武岳的目光在唐怀远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回木箱。他了解这位下属,沉稳,务实,从不说没把握的话。能让这样的人如此失态…… “你抓到了大鱼?毒枭?还是……国际上的?”武岳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都不是。”唐怀远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领导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获得了一批……带有储物空间的戒指。” 办公室里死寂了几秒。武岳脸上的严肃像是凝固了,随即,那严肃里透出一丝荒谬,然后是愠怒。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沉了下去:“唐怀远,你严肃点。再胡闹,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唐怀远没有争辩。他想起了司柒,想起了在茶馆里颠覆常识的一切,也想起了自己最初那同样荒谬的怀疑。他不再解释,直接打开木箱,从里面取出一枚看似普通的漆黑指环。 武岳皱着眉,看着他拿起桌上的美工刀,在指尖划开一道小口。血珠渗出,滴落在戒指表面。 然后,那滴血,消失了。不是擦去,不是滑落,是像被海绵吸收一样,在戒指表面迅速渗透、隐没,没留下丝毫痕迹。 武岳的呼吸停了半拍。 唐怀远闭上眼,似乎在感受什么。下一秒,他睁开眼,手掌轻轻拂过武岳面前那只冒着热气的茶杯。 茶杯,连同杯底那一圈浅浅的水渍,凭空消失了。 武岳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绕过办公桌,死死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桌面,又看向唐怀远的手,看向那枚戒指。他俯下身,几乎把脸贴到桌面上,检查可能的机关、暗格、投影。 没有。什么都没有。不是魔术,不是障眼法。 唐怀远心念微动,那只消失的茶杯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原处,杯口的热气甚至还在袅袅上升。 “领导,”唐怀远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戒指内部,大约有一立方米独立空间。来源……暂时还无法完全说清。但交易方,是陈静渊烈士的女儿,陈染。地点在她家祖传的杂货铺。” 武岳缓缓直起身,手扶着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需要消化这个信息,这违背了他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但眼前的事实,冰冷,确凿,不容置疑。 “陈染承诺,每月可以提供二十枚这样的戒指,全部上交国家。”唐怀远趁热打铁,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她希望这些‘东西’能用在最需要的地方。领导,这不仅仅是技术,这是……一个全新的维度。我们亲眼所见,这是真的。” 武岳的目光从戒指移到唐怀远脸上,又从唐怀远脸上移回戒指。震惊、狂喜、疑虑、沉重的责任感……种种情绪在他那张向来威严的脸上交织、翻滚。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和两人压抑却异常清晰的心跳。 武岳的手指在办公桌沿上敲击的节奏,比空调送风的声音还要沉闷。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这间象征着秩序与规则的办公室,敲出一个通往未知世界的裂缝。他盯着那枚重新回到木箱里的漆黑指环,目光仿佛有了重量,压得空气都凝滞了。“二十枚……每月?”他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是,领导。陈染的原话。”唐怀远挺直了背,手心依旧潮湿,但心跳已从最初的狂飙渐渐沉入一种近乎麻木的笃定。 武岳缓缓坐回椅子上,皮革发出轻微的呻吟。他没有再去碰那木箱,而是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却没点燃,只是夹在指间反复捻着。“陈静渊的女儿……”他低声重复,国字脸上的锐利被一种复杂的追忆覆盖,“老陈要是知道……”后半句咽了回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牺牲者的遗孤,没有走上预期的平凡道路,反而成了“供应商”?这个词汇用在如此超自然的事件上,显得格外荒诞。 第28章 代号方寸 “她有什么要求?”武岳终于问到了关键,目光重新聚焦,恢复了决策者的锐利,“除了‘用在最需要的地方’这种口号。具体条件,交易方式,安全保密,后续接触的流程。怀远,你想过没有,这东西一旦流出去一丝风声,会是什么局面?” 唐怀远显然早有准备。“她只提了两点。第一,交易必须在她的杂货铺里完成,她本人绝不出门。第二,东西希望能交给真正需要的人,就像她父亲当年那样。” “杂货铺?”武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没细问,感觉那铺子本身……可能就牵扯到她运作的核心逻辑。”唐怀远如实汇报,“至于安全和保密,我建议成立一个绝密级专项小组,代号为‘方寸’。直接向您负责,所有环节物理隔绝,知情范围压缩到极限。每月一次的交接,由我单独执行。”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武岳指尖那根未点燃的烟,被捻得微微变形。他在权衡,在计算,在将毕生信仰的唯物世界,强行撕开一道口子,塞进一个名为“方寸”的异数。风险巨大,诱惑……更是前所未有。一立方米独立空间,在战略投送、尖端科研、紧急救援、乃至某些无法言说的领域,能发挥的作用,他几乎瞬间就能勾勒出数十种颠覆性的蓝图。 “方寸?”他咀嚼着这个代号,声音低沉,“好名字。空间虽小,却是颠覆乾坤的支点。”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窗前。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夜景,灯火如棋盘,秩序井然。可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棋盘之下,将埋入一颗足以掀翻所有规则的棋子。“专项小组,你来牵头,代号‘方寸’。人员,从‘咫尺’和‘天涯’里挑,要绝对可靠,物理、材料、心理、保密,各领域都要有。所有人员签署最高等级保密协议,即刻进入静默状态。研究地点”他顿了顿,“放到‘三号基地’去,那里够深,够静。” 唐怀远喉结滚动了一下:“是,领导。” “至于陈染,”武岳转过身,背对着光,面孔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慑人,“她不出门,那就把杂货铺周围一公里,划为‘特别观察区’。不监视,不打扰,但要做到‘滴水不漏’。任何试图接近她、探究那间铺子的‘不速之客’,都要在进入观察区之前,被‘礼貌’地请走。她是我们与那个未知世界唯一的、脆弱的连接点,必须保护好,也必须……控制好。” 唐怀远听出了那“控制”二字背后沉甸甸的分量。保护,意味着隔绝危险;控制,意味着确保这条通道,只能为国家所用。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第一次正式交接,定在下个月一号。你亲自去,带上我的亲笔信和……一份特别的礼物。”武岳走回桌前,拿起钢笔,在一张空白信笺上顿了顿,“告诉陈染同志,国家感谢她父亲的牺牲,也感谢她的信任。‘方寸’之物,必将用在最锋利的刀刃上。” 他写下“陈染同志亲启”几个字,笔力遒劲,仿佛能穿透纸背。这不仅仅是一封信,更是一个信号,一个来自国家机器最高层的、郑重其事的接纳与承诺。 唐怀远拿起信和那只重新盖上的木箱,转身离开。厚重的实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将那间刚刚见证了现实裂痕的办公室,重新隔绝成一个看似寻常的世界。 门内,武岳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良久未动。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绝密文件瞬间转移、关键样本无损携带、深入敌后的特工凭空获得补给、甚至在灾难核心地带开辟出生命的“方寸”之地。每一个可能性,都让他心跳加速,又让他脊背发凉。 权力伴随着责任,而前所未有的力量,则伴随着前所未有的风险与诱惑。他深知,从“方寸”小组诞生的那一刻起,一场无声的战争就已经打响。敌人或许尚未知晓,但人性的贪婪、机构的臃肿、国际的暗流,都将成为这枚“戒指”必须面对的试炼。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如铁。这条路,必须走,也必须走得稳、走得正。为了脚下这片土地,也为了那个躲在杂货铺里,似乎只想守住一方安宁的,烈士的女儿。 —— 另一边,杂货铺内。 陈染并不知道,在她招到阿忘这个实习员工“鬼”的同一天,城市的另一端,名为“方寸”的齿轮已经开始无声转动。 阿忘在化妆凳上方不安地扭动了一下,细弱的声音带着点讨好:“老、老板,需要我帮您整理后面的货架吗?我飘进去看过了,好多灰尘……” 陈染瞥了那团努力想显得“有用”的鬼魂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行啊,去吧。记住,只整理,别乱换位置,免得我到时候找东西找不到。” 阿忘欢快地“嗯”了一声,贴着地面飘向里面的一排排货架,融入那片更深的昏暗里。 陈染放下毛笔,目光落在柜台上那部安静的手机上。她忍不住捏了捏眉心,想起刚刚看到唐怀远的信息,说下个月一号会来。她算了算日子,还有十一天。 与此同时,“三号基地”地下三层。唐怀远站在单向玻璃前,看着里面身穿白大褂、表情肃穆的研究员们,正用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扫描、分析、记录着木箱里那18枚暗黑指环的每一个物理参数。空气里弥漫着无菌环境特有的冰冷气味,以及一种被强力压抑着的、近乎狂热的兴奋。 武岳的亲笔信锁在隔壁的保险柜里,而那份“特别的礼物”,是一份“警号精神重启确认书”。 杂货铺一公里外,那家开了二十多年的“老王修表店”悄悄换了老板。新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手艺似乎不错,但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不像个需要靠修表谋生的人。 第29章 以物换物 斜对角的旧书摊,摊主也从一个总是打瞌睡的老头,换成了一个喜欢戴着耳机听广播剧的年轻人。只是那耳机线,偶尔在转身时会勾勒出耳廓后不太寻常的轮廓。这些变化细微得如同尘埃落定,连街道办的大妈们都没察觉出异常,只是觉得这村子,好像“清爽”了一点。 陈染打了个哈欠,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本边角都卷起来的小说,随手翻着。她一边看,一边琢磨要不要再进点货,上一批买的都快看完了。其实看电子书也行,就是没那味儿。陈染更喜欢纸质书,手指翻过纸页的沙沙声,油墨那股子特有的味道,把书拿到手里的那股高兴劲儿,还有时间在上面留下的痕迹,都让她为之动容。 司柒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宿主,宿主,来“客”啦。】这声音不是通过耳朵传来的,而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 陈染合上书,抬眼往门口瞧。只见外面一个暗渠咕嘟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那鬼动作很谨慎,探出脑袋后,先是机警地四处张望。 在确定没什么异常之后,他才飘起身,贴着街道的墙根儿,飞快地朝陈染的杂货铺飘过来。 不到半分钟,这小鬼就飘到了杂货铺门口。 这是个男孩鬼,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 他穿着一件棕色的兜帽长袍,衣服又脏又破,像是穿了好些年。脚上蹬着一双黑靴子,同样是脏兮兮的。兜帽下面,男孩鬼的脸沾着泥点,瘦得厉害,一看就是饿了挺久。 只有那双褐色的眼睛,还滴溜溜地转着,灵活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男孩鬼来到杂货铺门口,好奇地瞅了一圈,就想从敞开的大门进去。 可就在这时,杂货铺门口好像被一道看不见的力量给挡住了,任凭他怎么使劲往里挤,都被那股力量给弹开。 试了几次都进不去,男孩鬼有点急了。他后退几步,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低下头,像头小蛮牛似的,猛地朝门口撞了过去。 “砰!” “哎哟……好疼哇!” 这一撞,直接被那股反弹的力量给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疼得龇牙咧嘴,揉着脑袋,纳闷地朝杂货铺里头张望。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那双褐色瞳孔猛地一缩,他看见了柜台后面的陈染。 “怎么可能,这儿居然有活人?”男孩鬼坐在地上,惊呼出声。 陈染这会儿也瞧见他了。不过出于安全考虑,陈染没走出杂货铺。刚才那几下她已经看明白了,这铺子一直有保护机制护着她,没有投币的鬼果然进不来。估计也是没感觉到这男孩鬼有啥危险,才由着他在门口折腾。 “你叫什么名字?”也许是因为对方是个男孩鬼,年纪看着不大,陈染这会儿胆子也大了些,走到门边问道。 “陆小辰。”男孩鬼站起身,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陈染。 “你来这儿是想干什么?”陈染看了他一眼。 陆小辰咽了口口水,吞吞吐吐地说:“找……找点吃的。” 他顿了顿,或许是觉得陈染看起来没什么威胁,又鼓起勇气补充道:“你……你这儿有吗?我可以拿东西跟你换,绝对是硬通货!” 听到对方是来找吃的,陈染眼睛一亮。刚才她还提心吊胆,怕这小鬼要闹什么幺蛾子,现在看来不是,就单纯是饿了想找口饭吃。而且人家也不白拿,愿意拿东西换,这让陈染心里也活络起来。 “吃的我这儿有啊,”她语气都轻快了不少,“零食、小吃、肉,都能给你弄点。不过,你打算拿什么来换?” 陈染这杂货铺,东西是杂七杂八,至于饭菜,天南地北的菜色她都会点儿,但都不算太精。不过在这鬼地方,估计也没人在乎厨艺好不好,鬼魂嘛,啥也不挑,再挑就没得吃了。 陆小辰听了这话,眼神里露出点迷茫。他没听懂“零食”是啥,但“肉”这个字,他可听得真真切切。 “居……居然有肉?!”他不可置信地反问了一句,说话时喉结滚动,拼命咽了好几口唾沫。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见过肉了。陈染的话显然把他震得不轻,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刚才夸下的海口是不是太大了,如果对方真有肉,自己那点“硬通货”够不够换,还真不好说。 “嗯,有肉。”陈染微微一笑,语气淡然,一副“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样子。她店里备着好几天食客的菜量呢,肉自然少不了。 确认自己没听错,陆小辰“嘶”地倒吸一口凉气。他犹豫了一下,伸手从腰间摸出三个铁皮圆球,摊在手心。 那三个圆球通体哑光黑,一手就能握住,保险握片上刻着两道暗红色的纹路,看上去……有点像手雷。 “这是……?”陈染不解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陆小辰奇怪地看了陈染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这你都不懂?但下一秒,他还是开口解释道:“两界雷。阳间和阴间都能炸,跨界的毁灭性武器。对付恶鬼特别好使,一个就能让普通恶鬼魂飞魄散。” “……” 陈染咂吧了下嘴,盯着那几颗“手雷”,眼睛瞪得溜圆。她怎么想也想不到,对方为了换口吃的,居然直接掏出了军火。 她一时间愣在原地,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陆小辰小心地观察着陈染的表情,见她半天不吭声,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东西不够换。他摸了摸自己空瘪的肚子,咬了咬牙,又从腰间抽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通体乌黑,非金非木,表面布满细密的螺旋纹路,像是什么古老生物的骨骼磨制而成。钥匙的末端,还挂着一小片泛着幽光的墨绿色鳞片,触手冰凉。 陆小辰紧紧攥着钥匙,指节都有些发白。他看了看手里的“两界雷”,又看了看这把钥匙,眼神里闪过一阵挣扎,最后还是把钥匙和那三个铁疙瘩一起,小心翼翼地放在杂货铺门口的地上。 第30章 幽墟钥匙 “这是‘幽墟’的通行钥。”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它能打开一处古老‘墟界’的缝隙,虽然只是临时的……那里头据说埋着不少好东西,但也有危险。我、我本来想自己去的。 陈染的目光从地上的“手雷”移到那把黑钥匙上。她不懂什么“墟界”,也不明白这钥匙到底有多大价值,但陆小辰那副割肉似的表情,让她意识到这东西恐怕不简单。一个饿得眼冒绿光的小鬼,宁愿拿出这种宝贝,也不愿放弃一口吃的? “你……很饿?”她问,语气里多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 陆小辰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他脸一红,有些难堪地低下头,用兜帽的阴影遮住眼睛:“……嗯。很久了。这里……没什么能吃的东西。干净的‘炁’越来越少,活物几乎绝迹,大部分鬼都靠吞吃彼此残存的‘念’或者啃噬‘阴壤’里长出的苦根活着。”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肉……我很久很久没闻过肉味了。” 陈染沉默了片刻。她想起自己柜子下层那几包真空包装的酱牛肉、卤鸡腿,还有冰箱里冻着的排骨。对于她这个活人来说,只是普通的储备粮,但对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男孩鬼而言,恐怕是无上的珍馐。 “等着。”她丢下两个字,转身走回柜台后面。 陆小辰立刻紧张地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背影,生怕她反悔。只见陈染蹲下身子,在柜台底下翻找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得他心痒难耐。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个油纸包和一瓶水走了回来。 她把东西放在门口内侧,离那道无形的屏障只有一步之遥。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大块酱色油亮的牛肉,散发着浓郁的香料和肉香。那香味像是有形的钩子,瞬间抓住了陆小辰的全部心神。他喉咙剧烈地滚动着,眼睛死死盯着那肉,连呼吸都忘了。 “先给你这些。”陈染说,“水也给你。不过……”她指了指地上的“两界雷”和黑钥匙,“这些东西,我怎么知道怎么用?还有,你说的‘墟界’,又是什么地方?” 陆小辰的视线艰难地从牛肉上挪开,语速飞快:“两界雷很简单,拉开这个环,扔出去,三息之后就会炸。范围大概……嗯,比你这铺子大一圈。千万别在手里握着!”他强调了一句,“幽墟钥匙,需要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滴一滴你的血在鳞片上,钥匙会指引方向。但只能维持一个时辰,时辰一到,入口就会消失。里面……很黑,有奇怪的影子,我没敢深入。” 陈染记下了。她看着男孩鬼那副望眼欲穿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她拿起油纸包和水,试探性地往前递了递。那层无形的屏障似乎只阻挡“进入”,并不排斥物品的“送出”。油纸包和水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落在门外。 陆小辰几乎是扑过去的。他一把抓起酱牛肉,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嘴就狠狠咬了一大口。浓香的肉汁在他口中爆开,久违的、扎实的、充满“生气”的滋味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他浑身一颤,眼眶竟然有些发红,咀嚼的动作又快又急,仿佛怕这是一场梦,下一秒就会醒来。 陈染安静地看着他狼吞虎咽。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你从哪儿来?这附近像你这样的鬼魂,多吗?” 陆小辰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油渍,又抱起水瓶,小口小口地抿着,这才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听见陈染的问话,他立刻警觉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把声音压得低低的:“我是从‘西边废镇’那边飘过来的。那儿最近不太平,几个很凶的家伙在抢地盘,打得厉害。我这种没本事的,只能跑出来找条活路。”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把剩下的酱牛肉包好,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又把那瓶水紧紧抱在胸前。 “那个……谢谢你的肉。”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虽然没什么用,“我、我真得走了。这地方虽然偏,但也不是绝对安全,待久了容易引来别的东西。” 说完,他又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三颗“两界雷”和那把乌黑的骨钥,重新递进杂货铺的门内,那道无形的屏障果然没拦着。然后,他朝着陈染,有些笨拙地抱了抱拳,转身贴着墙根,像一道影子似的,“嗖”一下就飘远了,眨眼间就消失在昏暗的街道尽头。 “哎——!”陈染话还没出口,那小鬼已经没影了。 杂货铺门口又安静下来。陈染低头看着脚边那几样“硬通货”,三颗冷冰冰、沉甸甸的铁疙瘩,一把摸上去就让人指尖发凉的骨钥匙。空气里还飘着点酱肉的香味,混着鬼域那种特有的阴冷潮湿气,搅和出一种说不出的怪味儿。 【宿主,这买卖可赚大发了啊!】司柒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听着有点兴奋,又带点不确定,【不过这‘幽墟’……听起来就不像什么好去处。】 陈染没吭声。她弯腰捡起那把钥匙,末端那片墨绿色的鳞片在她指尖泛着幽幽的光,冰凉刺骨。 “跑得比兔子还快,”她嘀咕了一句,“我还想叫他进来,好歹吃顿热乎饭呢,话都没来得及说。” 司柒接话道:【没办法,他头一回来的,估计不知道咱这儿投冥币就能换吃的,一出手就是军火,可真够实在的。】 陈染有点哭笑不得:“谁说不是呢,给我都整不会了。司柒,你记着点,下次这小鬼要是再来,记得提醒我一声。” 她低头看了看那堆“危险品”,又想想那几块酱牛肉,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生意做得……我怎么有点心虚呢?拿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不合适。” 司柒乖巧地应道:【好的宿主,我记下了。】 陈染弯了弯嘴角:“嗯,辛苦司柒了。” 司柒扭捏了一下,小声说:【不辛苦。】 第31章 警号重启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染还是老样子,守着杂货铺。白天开门招呼阳间的客人,晚上就钻回鬼域里琢磨吃的。 至于阿忘这鬼魂,如今倒是勤快了不少。虽说它只能拨拨灰尘、把歪了的货品摆正,用的还是那种“鬼域”特有的法子,连空气都不带颤一下的。可它挺乐呵,影子的轮廓比从前清晰了些,连那细声细气的动静,都仿佛多了几分活人气。 次月一号的傍晚,天色像被稀释过的墨汁,缓慢地洇开。 杂货铺里,陈染刚送走最后一位买烟的老街坊,转身时,听见身后风铃声响起。 回头一看,来人正是唐怀远,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能把人压出三分警惕的制服,只是一身深灰色的便装,料子看着挺括,却刻意收敛了所有光泽。他手里提着一只半旧的公文包,皮面有几处磨损,像是跟着主人走过不少路。可他的肩膀,连同他整个人站在那里的姿态,都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尤其那双眼睛,扫过铺子时,锐利得能剖开空气,把角落里最细微的浮尘都钉在原地。 他身后跟着一个男人,被唐怀远称作“老吴”。这人比唐怀远年长些,面相敦厚,沉默得像块石头,可那双眼睛却一刻也没闲着。他目光平直,从积着薄灰的货架顶,到墙角堆放的纸箱缝隙,再到柜台后面那扇虚掩着通往杂物间的门,一寸寸地“量”过去,不带情绪,却透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陈染心里明白,这“量”,量的不是尺寸,是安全,是痕迹,是这方寸之地里有没有藏着不该有的东西。 唐怀远没寒暄,只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陈染也没多话,弯腰从柜台底下摸出那个巴掌大的檀木盒子。盒子打开时,有股极淡的、沉静的香气散出来,里面二十枚漆黑的戒指码得整整齐齐,表面泛着幽暗的光,指尖碰上去,是沁入骨髓的凉,仿佛把周遭空气的温度都吸走了几分,她将盒子推过去。 唐怀远接过去,没打开细看,也没用手去拨弄,只是用指腹在盒盖上轻轻按了按。他随即从自己公文包的夹层里,取出一个扁平的金属文件盒,和一只牛皮纸信封,一同推到陈染面前。 信封里是武岳的亲笔信。信纸是那种很考究的公文纸,字是打印的,唯有末尾的签名和一方鲜红的印鉴是手写与钤盖。字句严谨,滴水不漏,每个词都像用尺子比着划出来的线。陈染快速扫过,目光在“重启”、“传承”、“守护”几个词上略作停留,便随手将信搁在了柜台一角。那封信本身,与其说是沟通,不如说是一道程序,一个必须履行的形式。 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个金属盒子上。盒盖弹开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里面躺着一份文件,纸张挺括,抬头是“警号精神重启确认书”,底下盖着清晰的钢印,纹理分明。文件旁边,是一枚警号牌。银色的底,黑色的数字‘100047’被擦得锃亮,边角处却有几道无法抹去的细微划痕,像岁月刻下的、无声的勋章。 陈染将它拿起来。冰凉的金属贴着手心,那重量远超它本身的物理质量,沉甸甸的,一路坠下去,仿佛能压住胸腔里那颗骤然失序的心跳。指腹摩挲过数字的凹槽,触感粗粝而真实。她仿佛能透过这冰凉的金属,触碰到另一只手的温度,听到许多年前,这枚牌子被郑重别上制服时,布料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武先生让我带句话,”唐怀远压低了声音,可在这空荡荡的铺子里,每个字都格外清楚,“他说,这警号里的精神,从来就没灭过。现在,换种方式,让它继续守着。” “替我谢谢他。”陈染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紧。然后,她抬起眼,目光第一次直直地掠过唐怀远,落在他身后那个沉默的“老吴”身上,又收回来,“另外,下个月可能还有别的‘东西’要送过来。” 唐怀远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别的?还是跟这空间戒指有关的?”他的语气里,好奇被谨慎包裹着。 “说不准。”陈染没把话说死,只是摇了摇头。 唐怀远盯着她看了两秒,似乎想从她脸上读出点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站起身。“行。”他拎起装着檀木盒的公文包,“那我就不多待了。以后要有什么实在摆不平的,打我电话。或者,”他朝门外巷子口的方向偏了偏头,“去找街口老王修车店的老板王安,也行。” 陈染心里头一动,面上没显,只点了点头。原来老王修车店,也换了“自己人”了。 两人没再逗留。唐怀远转身,老吴紧随其后,一前一后融入门外渐浓的夜色,脚步声很快被街上的车流声吞没。陈染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那声音彻底消散,直到车辆渐行渐远,直到路口昏黄的路灯光晕里再也捕捉不到任何异样。 她走回柜台,坐在椅子上。重新拿起那份确认书,翻开后就着台灯的光,一字一句地看。白纸黑字,冰冷而确凿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鉴于原持有人陈静渊同志在执行缉毒公务中英勇牺牲,其警号〔100047〕已于新历2141年5月24日依规永久封存,以彰功勋。 经龙国禁毒委员会郑重决定: 自即日起,在精神世界中正式重启该警号。现将其守护之责、忠诚之魂,完整传承于其女陈染同志。 此警号,自此化身为勇气之盾与守护之星。愿陈染同志携父亲之力量,健康成长,无畏前行。 重启见证人:武岳、唐怀远 重启日期:新历2162年9月1日 最后一个字看完,眼眶毫无预兆地一热。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然后,她极其仔细地将文件合上,和那枚冰凉的警号牌一起紧紧握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