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终点站》 第一章 涅槃 1月，纽约法拉盛，这里刚刚恢复了一些生机。曾经热闹非凡，号称汉语城的法拉盛一度空无一人，仿佛生化危机中的死城。 一辆黑色的探路者在狭窄的街道穿行，道路两旁部分店铺重新开张，但大部分还是铁门紧闭。车上除司机外还坐着三个人，一个白人两个黑人。 白人叫肖恩-麦卡利恩，一个资历颇深的NBA球探，2012年起为奥兰多魔术工作，2018年来到纽约在布鲁克林篮网担任大学球探，负责挖掘新人。 麦卡利恩穿着黑色运动外套坐在左后排的座位，大腿上放着便携式笔记本电脑，一直低着头对着屏幕看一些表格和数据，对窗外仿佛中国小县城的街景没有任何兴趣。 坐在副驾驶的，是一个戴着棕色线帽的黑人，帽子上的三叶草商标只剩一片叶子。他回过头对着麦卡利恩介绍着什么，声音尖利，像在唱rap。 “我保证，我保证，他是我见过最惊奇，最出人意料的球员。我知道，他寂寂无名，但他最近爆火！像病毒一样，突然降临，boom的一下传播开来！” 这人叫帕里斯-罗平，一个混迹街头的篮球掮客，曾经在纽约街球场有一点名气，后来成为AAU-Escalades篮球队的体能教练，却因为违规用药被联盟开除。 找不到正经工作的他只能回到街头组织一些篮球赛卖卖票，顺便给各球队介绍球员，给球员找球队，赚取中介费。 麦卡利恩抬眼看了看罗平，没有言语。罗平意识到自己的比喻不太恰当，干咳一声，接着道：“视频，我这里有视频，他在网上已经很火，他的不得分挑战是现在皇后区最有名的篮球项目，这次我们来参加一定可以……” 麦卡利恩摇摇头拒绝了罗平递过来的手机，类似的话他听帕里斯-罗平说的太多，已经产生了免疫，对于网红球手他更是毫无兴趣，他只想尽快结束这趟无意义的旅途，把时间投入到繁重的2020-2021赛季的工作中去，当下整个布鲁克林都对篮网队的表现充满了期待。 凯文-杜兰特从跟腱断裂的伤病中恢复过来，和凯里-欧文组成了火力超群的进攻组合，正率领着篮网朝他们队史第一个总冠军进发——这是一个很有希望的赛季。 而且一笔震动联盟的惊天大交易很有可能在布鲁克林发生，所有人的目光都对准了这里。 麦卡利恩瞥了眼笔记本屏幕右下角的时间：2021年1月13日下午两点钟。 屏幕弹出一条新闻通知：《可靠消息，随着谈判进入最后阶段，休斯顿火箭已雪藏詹姆斯-哈登》。 点开新闻，提到消息人士透露，火箭队管理层目前正在权衡布鲁克林篮网和费城76人的最终报价，来决定最终交易对象，哈登被排除出了大名单无法参加比赛。 麦卡利恩握紧了左手拿着的笔骨节发白，这才是真正震动全美的大消息，真希望哈登能来布鲁克林。可惜像这样的大手笔，他一个普通的球探无缘参与其中，只能跑到法拉盛来浪费时间。 车停在一家华人洗衣店门口，这样的洗衣店曾经遍布纽约，是许多华人移民到美国后重要的工作内容和收入来源。 很长一段时间里，华人和洗衣工的工作紧密联系在一起，就像人们看到印度阿三就默认他是保安一样。 随着自动洗衣设备普及，以及这次席卷全球的灾难，很多华人洗衣店都关门歇业甚至倒闭了。 这家名叫“宏乐”的店铺是传统的手工洗衣店，这在整个纽约都不多了。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头正在门口擦拭招牌，看样子店里没什么生意。 只有帕里斯-罗平一个人下车，他戴着口罩跑到老头跟前，还没开口，老头已经举起了双手，道：“没钱，这里没钱，很久没生意了，别开枪……” 老人以为是抢劫。 车上，麦卡利恩看着罗平在努力做着解释，叹了口气，对坐在右后座的另一个黑人说：“诺万，待会儿一对一的时候，认真一点，打爆他，不要留一点希望。” 叫诺万的黑人点点头，顿了一下，问道：“‘他’是谁？” 这话问住了麦卡利恩，罗平怎么和自己说来着？那家伙叫什么名字？好像还是个华裔，老天爷，华裔，罗平一定是疯了，又或者他被感染后脑子受影响糊涂了。 麦卡利恩实在想不起来罗平和他说过的名字，正好他透过车窗玻璃看到罗平已经和那个老人解释清楚，老人回到店里，领了一个人出来，那应该就是罗平要带他见的那个…… 哦，对了，他说这人绰号Star Picker，意思他防守很好，能把对手的球轻易阻拦下来，像摘下一颗星星。真是浪漫的称号，可街头的绰号能有什么含金量。 “就是他。” 麦卡利恩指了指，诺万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到窄小的洗衣店门里，挤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上下打量，是个身穿工装背带裤，身材很结实魁梧的年轻人。 篮球是巨人的运动，拥有身高和体型往往占据了先机，麦卡利恩心想，这次罗平好歹找了个静态天赋不错的，没有再推荐6尺出头的人来打得分后卫。粗看之下身高应该在6尺7左右，当下NBA的黄金身高。 不过看到他的面孔，麦卡利恩失望地摇了摇头，一个面相有些憨厚，留着中分头的亚裔，注定和职业运动无缘的角色。 像杰米-林那样的传奇故事能有多少？以现在美国密如绝户网的人才筛选体系，是不可能有漏网之鱼的，有天赋有能力的早被选拔出来了。 麦卡利恩作为一支NBA球队的球探，之所以要帮着罗平屈尊到处“考察”他嘴里的漏网天才，是为了报答他前段时间对自己家人的帮助。 麦卡利恩能动用关系推荐一些低级联赛的去处，罗平则可以从中收取一些好处费，仅此而已。次数多了，麦卡利恩已经厌烦，他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拉开车门，罗平拉着年轻人介绍：“维克托-李，李维！一个天才！法拉盛新崛起的高手！必将扬名东海岸的篮坛，成为冉冉升起的巨星！” 罗平像房地产销售一样极尽溢美之词，可车上一片沉默，氛围一时间很尴尬。 麦卡利恩微微摇头，指了指后面示意维克托-李去后座，而诺万-佩莱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这个出生在安提瓜和巴布达的6尺10寸大个子，根本没把所谓的“天才”放在眼里。谁以前还不是个天才。 反倒是一条大狗跟着上来，诺万才面色一变，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他最害怕和讨厌狗了，他嘴里大叫“怎么有条狗”，同时朝着这条狗踹去，想阻止它爬上来。但他没踢到狗，而是被伸过来一条腿给拦了下来——是那个华裔，李维。 “它是我的朋友，请你尊重它。” “为什么要带一条狗上车？难道他才是今天要和我比试的家伙？” “如果是比试算数的话，它应该可以。” “你他妈的说什么！” “行了，狗就狗吧，很快就会结束的。”麦卡利恩拍了拍诺万-佩莱，让他坐回自己的位子。 诺万-佩莱按住怒气，如果不是到布鲁克林篮网来找工作，想寻求一份双向合同，他才不会跟着麦卡利恩到法拉盛来。 他需要收入，他有妻子、孩子要供养，而麦卡利恩的意见决定能否拿到这份合同，他不得不来走个过场。 罗平的自卖自夸没有得到回应，自讨没趣的他揉了揉鼻子坐上副驾驶，示意司机去格兰街篮球场，司机说那是露天篮球场，罗平说就去露天的，免费。 车辆发动，车里只有沉默，麦卡利恩甚至不想听坐在后座的大个子来个自我介绍，他继续闷头查看表格和数据。 诺万-佩莱则拿着手机给妻子发消息：“篮网的球探让我来参加一个网红的篮球挑战。可恶的关系户，我会让他的篮球梦破碎。等我签约的好消息……” 李维沉默的坐在车后座，那条大狗则趴在脚边，安静乖巧。面色看似平静的李维内心却翻江倒海，因为他的计划终于朝前迈进了一小步，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抓住眼前这个机会。 他已经错过太多，这次上天赐给他的良机，万万不能再擦肩而过了。 “昕潮涨了， 死了的光明更生了。 春潮涨了， 死了的宇宙更生了。 生潮涨了， 死了的凤凰更生了。” ——《凤凰涅槃》 第二章 阿忠 车停在了离地铁站不远的詹姆斯-布兰德篮球场，一个有铁丝网围起来的露天柏油球场。一头靠着一栋白色的建筑墙，上面挂着绿色的藤本植物，有些已经延伸到了篮筐附近。另一头靠着儿童娱乐区，有滑梯、秋千以及一些供孩子们爬来爬去的设施。 下个月是中国新年，附近的居民会在这里放鞭炮，举行舞龙舞狮等庆祝活动，届时会很热闹。 现在这里没有人打球，有一群穿着红色啦啦队衣的女孩在场地上练习舞蹈，她们高抬着蜜色的大腿旋转跳跃，在冷冽的街头寒风中卷起一团火焰。学校的室内体育馆暂停使用，她们只能在露天训练。 帕里斯-罗平下车和这些女孩沟通，希望她们能让出半块场地，领头的女孩拒绝了。不过当得知下午来打球的是那个不得分挑战的李维时，她和大伙儿商量了一下痛快答应让出场地。最近这段时间，李维在法拉盛街头的名气颇为响亮，而这一切要从三个星期前的那次落水事故说起。 那天傍晚，一条边境牧羊犬掉进了弗拉兴湾，被急流冲进了水中央。牧羊犬会游泳，但这条狗可能生病或者太饿，筋疲力竭无法游上岸，人们发现了它想营救，但没有人敢下水，附近也没有船只。这时突然有个人在水中出现，将牧羊犬救上了岸，过程被许多人拍下传到了网上。这个下水的营救者正是李维，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华裔小伙。 纽约是全美养狗数量最多的城市，营救行动很快得到一片赞誉，在这里救一条狗比救一个人更容易上新闻。纽约市动物照顾中心很快上门了解情况，发现这条狗的主人在家中死于肺炎，狗是自己跑出来的，可能因为太饿失足落入水中，无力游上岸差点溺死。 按照纽约市动物管理条例，无主的狗一段时间如无人收养，会执行安乐死。救下这条狗命的李维决定收养这条很有缘分的牧羊犬，做狗的新主人，并给它起名阿忠。如果事情只到这里，一人一狗的故事圆满结束，热度过去，事情就慢慢消散在记忆里，偶尔被人提及。 变数出现在医院对阿忠体检时，医生找到了它的医疗记录，发现它换过好几个主人，前几次都是主动逃跑，且有攻击人的前科。接着检查发现，阿忠身上有很多伤痕且有病，怀疑遭人虐待，需要进行调养和治疗，而这需要一笔不菲的开销，给狗看病是很贵的。 医生好言劝李维放弃阿忠，说这条狗不好养成本太高，李维却坚持收养它。因为囊中羞涩，李维想了个办法，他在网上发起了一个募捐挑战。这位身材高大的华裔小伙曾经是社区大学篮球队的队员，他发帖说接受任何人的球场一对一单挑，如果他能让对手三个回合不得分，挑战者就要捐20美元给阿忠治病。 这项不得分挑战很快在法拉盛地区火热起来，一些乐于捐钱的普通人主动找到李维发起单挑，他们本来就不怎么会打球，面对高大的李维自然无法得分，三次失败便给阿忠捐了钱。 慢慢开始有一些篮球爱好者参与其中，试着在李维头上得分要击败他，结果无一例外全部失败，这个高大的华裔小伙子防守能力很惊人。水平较高的球手逐步加入挑战中，一些网红球手，想通过挑战增加自己的知名度。 按照他们的预想，他们先随便玩玩，三个回合失败，捐20美元。接下来再次挑战，就要全力以赴，把李维打个落花流水，以展现自己的高超的单挑水平。在纽约街头这样的单挑高手数不胜数，他们将这次挑战作为涨粉的好机会。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皇后区几个知名的街球手都完败在李维手下，连进一个球都很困难。除了在外面强投三分，他们找不到更好的办法突破李维的防守。单挑视频在网络上传播开来，挑战的热度也越来越高。李维开始有了名气。 两天前，一个知名网红球手向李维下了战书，他名叫伊赛亚-霍奇，2018年毕业于佛罗里达伦纳德高中，身高193，是当地的扣篮明星，身材瘦长，弹跳非常惊人。毕业后他没有去大学读书打球，而是去了罗马尼亚打职业，20年返美后在ins上上传自己的扣篮、单挑视频迅速蹿红，成为了拥有众多粉丝和拥趸的网络红人，绰号Slim。 Slim是瘦长的意思，篮网队的超级明星凯文-杜兰特被人称作Slim-Reaper（瘦长收割者），简称死神。伊赛亚-霍奇同样因为瘦长的身材被人称作街头杜兰特，和普通篮球爱好者相比他的技艺确实相当炸裂。尤其是扣篮，是一个脑袋能平筐的跳跳男。 这场对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地点同样在布兰德球场。对决开始前，李维面对镜头提了两个意见，第一，不允许再说病毒是中国人带来的；第二，以后法拉盛的球场，华人优先。随同的人一片嘘声，嘲笑连连，其中就有帕里斯-罗平。 可随后在两人的骑士对决中，李维凭借身高力量优势和与身材不匹配的敏捷度，将伊塞亚-霍奇防得完全无法得分，数次将他的突破上篮大帽，更别说扣篮了。霍奇试图利用速度和变向摆脱防守，却发现看似高大笨重的李维，预判能力极强，反应也很快。自己要么难以摆脱，要么摆脱后才发现，不过是放进进去后再大帽的陷阱。 终于，在尝试了十几个回合发现这就是一面铜墙铁壁后，伊塞亚-霍奇选择放弃，并捐赠了100美元。而阿忠经过医院三周的精心治疗，身体各项指标都健康很多，顺利出院，住到了李维身边——宏利洗衣店上面的阁楼里。 李维靠挑战赚得的钱付清了医疗费，还有一些结余。和Slim的一战让他在网络上引起大量关注，不过人们只是将他当成一个新崛起的篮球网红而已，只有帕里斯-罗平从李维身上嗅到了一丝与众不同的味道。 啦啦队的女孩们让开了场地，并用好奇的眼神在李维身上上下打量，毫不避讳。她们大多数都是亚裔面孔，法拉盛有60%的人口来自亚洲。只有领头的是个褐发黑眼睛的女孩，好像是混血。 李维和诺万-佩莱下车，在场边活动身体，阿忠乖巧地趴在场边。麦卡利恩双手抱胸，不停看手机上的时间，关注着新闻推送。对于球场上的两个家伙，在旁人看来是两个球场巨兽，一个208，一个201左右。可在麦卡利恩眼中，一个是职业联赛边缘的边角料，一个连边角料都不是。 作为在联盟工作了快十年的球探，他见过的球场天才如过江之鲫，真正能敲开职业大门的人屈指可数。 “如果你下次推荐球员，请不要在这种露天球场。最起码你要安排一个场馆，有基本的测试设备，摸高器，卧推杠铃。然后能组织一场比赛，在比赛里看他的表现，而不是只有单挑！单挑，单挑有个屁用…” 麦卡利恩朝着罗平埋怨，心里则想根本不会有下一次，今天就是最后一次。 “金子埋在沙土里还是金子，一样会闪光。”罗平回了一句，他显得很自信，这让麦卡利恩感到一丝异样。他收起手机，朝着球场望去。 诺万-佩莱做好了准备，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将，今年已经28岁。高中时他也是个受到全美关注的天才四星高中生，南加州的篮球明星。高中毕业后拿到了圣约翰大学的奖学金，因为成绩太差无法参加NCAA比赛，跳过大学直接参加2013年的NBA选秀。选秀前因伤退选，无人问津之下参加发展联盟的选秀，被特拉华87人选中，开始了低级联赛的流浪生涯。 多年的颠沛流离和篮球场的残酷早已磨去了当初四星高中生的光辉，现在他只想在篮网拿一份双向合同，挣一笔养家糊口的钱，为此不得不跟着篮网球探来参加网篮球挑战。在得知李维靠不得分挑战给一条狗募集到一些钱后，诺万心想实在混不下去做个篮球网红打打野球也不错。 “准备好了没有，磨磨蹭蹭的浪费我的时间。” 李维还在热身，诺万等得不耐烦。李维将背带裤脱掉，里面是运动短裤。他在拉伸腿部，接着是胳膊，还有腰部，动作很细致，心里则想这具身体还是略微僵硬，要完全伸展开才行。不管诺万的催促，李维细心做完热身活动，和诺万-佩莱说明了“不得分挑战的规则”，将一颗威尔逊篮球扔给诺万，拍了拍大腿道：“来吧，试着得一分。” 诺万气笑了，心想再怎么说老子也是职业球员，去年他在费城76人打了20多场比赛，发挥最好的一场是对阵凯尔特人，拿下了6分4个篮板3个盖帽。18-19赛季，费城对阵底特律的比赛中出场12分钟打出了13分5个盖帽的表现，实力可见一斑。在国际赛场他代表黎巴嫩出战，对阵菲律宾能打出23分13个篮板9次盖帽的准三双。 当然，这是4年前的表现了，现在的诺万下滑的越来越厉害，他正在NBA的边缘苦苦挣扎。 盖帽是诺万-佩莱的拿手好戏，一对一进攻不是他的强项，但那是在职业赛场。普通球场？他对任何非职业球员都是降维打击，起码诺万自己是这么想的。他拍了几下球试了试皮球的弹性和场地的硬度，脚在地面上蹭了蹭，用一个很放松的姿势，运球朝着李维贴了上去。 第三章 铁壁 身体碰撞的瞬间，诺万感觉到了对方的软弱，果然如他所料，这个华裔大个子体格看起来不错，但身体对抗能力无法和真正的职业球员相提比论。 在用身体对抗挤开一定空间后，诺万下一步将运球转身，过掉李维后直接跨步上篮，这对他来说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诺万很放松，他以一种游戏的姿态缓慢地运球、转身，身体按照肌肉记忆去完成动作，他的眼睛里只有篮筐，脑子里想象在巴克莱中心和凯文-杜兰特、凯里-欧文联手比赛，他们得分，自己守护篮下，一起冲击总冠军。 真是美好的憧憬，在缺少篮下防守的网队他一定可以站稳脚跟打出一片天…… 诺万-佩莱的美好畅想被一只手打断，在他转身运球往里走的瞬间，李维从背后伸手将佩莱手里的球打掉。球脱离了佩莱的控制，朝着场边滚去，滚到了麦卡利恩的脚边。 麦卡利恩抬脚让球停下，弯腰把球捡起来扔回给佩莱，“防得不错，再来一次。” 佩莱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刚刚球竟然被断掉了，他耸了耸肩自语道：“太放松了，要稍微紧张一些兄弟，打起精神来，给这家伙一点教训，然后签下和篮网的合同…” 佩莱认为是自己大意了，过于松懈，肌肉处于松弛状态，注意力也不够集中。他深吸一口气，稍微认真了一点。他审视了一下面前这个华裔年轻人，之前甚至没有正眼瞧过他。 2米出头的身高，身形比较粗壮，看起来不是很灵活的样子。臂展还不错，胳膊上的肌肉线条不算明显，体脂可能有些高，就是那种除了身高没有太多优点的普通亚洲球员，在高水平赛场上往往是拖后腿的存在。 “用更强的对抗挤开他，不要转身了，直接冲击到篮下扣篮，一次性解决他。” 佩莱打中锋出身，他没有太多花哨的技巧，而且职业球员遇到这种挑战，用身体优势速战速决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佩莱急于和麦卡利恩商议双向合同的事，接到球后他用力运了两下，低头加速朝着篮下冲去，要利用对抗和身高优势直接杀入篮下终结。 佩莱身高2米08，体重210斤（231磅）左右，属于中型内线。身高、臂展、体重不算突出，盖帽是他最大的强项，在各支球队都担任内线防守核心。这些年为了工作一直磨练防守，进攻端主要进行终结训练，所以他的运球重心有些高，人球结合一般。当然，面对业余球员，他的运球和进攻能力绰绰有余。李维在他看来就是个业余菜鸡。 李维这次没有让，而是选择微微侧身，主动贴上去寻找接触。正面直接撞是犯规，贴上去，迎合进攻者的前行路线，有一定身体接触并进行对抗才是正确的防守方式。李维的速度比佩莱想的要快，迅速贴了上来，封锁住了佩莱的前进线路。佩莱没有变向，他选择加力想要靠力量直接冲过去。 然而这次两人相撞，佩莱竟没有将李维顶开，他感觉自己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块木板上，相当厚实的木板。身体的重心和前进的路线瞬间被破坏，他需要重新调整自己的运球，但已经来不及了。李维利用两人碰撞一瞬的机会，再度伸手拨掉了诺万-佩莱手里的球。佩莱转身想去争回来，却被李维缠住，球在两人的触碰下朝着球场角落滚去。 “阿忠！”李维喊了一声。 乖乖趴在球场角落的阿忠跑到球跟前，用鼻子顶了一下，球滚动两下，再顶一下，再滚两下，很快把球顶到了三分线附近，给到了李维手中。李维捡起球，摸了摸阿忠的脑袋，“干的漂亮阿忠，不过你走步了。” “汪！”阿忠叫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它只是一只狗，怎么可能会运球，又怎么能判走步呢？作为一条边牧，阿忠相当聪明，除了不会说话，它的智力可以媲美六七岁的孩子。最近李维和人单挑，他都会在场边静静地看着，球飞出去就把球给顶回来。 把球扔给诺万-佩莱，李维说：“第三球，如果你还是打不进，就要给阿忠捐20美元了。谢谢。”佩莱的脸色很难看，他瞥了一眼场边的麦卡利恩，刚才还心不在焉双手抱胸的麦卡利恩神情明显严肃了许多，双手叉腰，用认真的眼光看待这场街头对决。 佩莱心想真是糟糕，麦卡利恩不会因为刚刚两球的表现降低对自己的评价吧？没有道理的，自己擅长的是防守而不是持球进攻，不应该靠这种街头单挑定义。可是作为职业球员，连续两球遭到业余球员的抢断实在颜面大失。或许应该让对方进攻，送他两个大帽，增加一点印象分才是。 佩莱把球扔回给李维：“该轮到你进攻了，我来防守。”李维笑了：“怎么，你怕了？怕被我防住？你没法在我头上得分。啧啧，职业球员，我可是个业余。再说了，这是不得分挑战，我是防守方。”说着又把球扔给佩莱。 佩莱被说得面皮发紧，接过球的他知道必须得分，否则太丢面了。一旁啦啦队的姑娘们正窃窃私语，估计在说这个黑大个水平不怎么样吧。球场周围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佩莱运着球，娴熟的胯下让他看起来不像个中锋，实际这不过是职业球员最基本的操作。无对抗状态下，每个职业球员都是花式运球高手。佩莱决定利用运球技巧躲开李维，然后用一个抛投或者近筐的投篮做终结。他感觉这个小子很邪门，一旦靠近他，动作似乎都被预测，很轻易便被断球。 “嘭，嘭，嘭！” 三分线外，佩莱不停用力拍着球发出嘭嘭的声音，李维站在罚球弧顶，放低重心张开双臂直视着佩莱。两人的眼神交汇，佩莱第一次直视李维的眼睛。单眼皮，黑色的眼珠，眼神如山岳一般沉稳厚重。一股无形的压力挡在佩莱身前，他一时间裹足不前，仿佛三分线内成为了禁区。 佩莱脑子里浮现起一个人——安东尼-戴维斯。 “打呀！打！磨蹭什么呢！” 球场边围观的人大喊起来，原本过度放松的佩莱，现在是过度紧张。他知道这很没有道理，他不是菜鸟愣头青，他已经在球场厮混了十几年时光，摸篮球比摸女人的球还要娴熟。高中时大家都认为他一定会进NBA大有作为，结果现实出现了偏差，但总的来说靠篮球他也能混口吃的，不必在街头挨饿受冻甚至进监狱…… 莫名的想了很多，佩莱最终用一个并不擅长的三分出手结束了这次进攻。一出手感觉就不对，球“当”的一声砸在篮筐前沿，将周围的藤蔓震地哆嗦了一下。李维只是象征性的伸了伸手并没有扑过来，投篮不中后，他转身跑去篮下把球拿回来，对佩莱说：“20美元，谢谢。还要继续吗？” 佩莱咬着牙说继续，他调整呼吸和心态，认为刚刚三球都是自己太大意了。只要认真起来，很快就能虐杀这个维克多。场边麦卡利恩已不再心不在焉，而是专心投入到这场看似不公平的攻防较量中。 佩莱背身运球往里挤，试图用力量硬吃，却被一个撤凳子弄得走步；佩莱又想用身体强行突破，却被看穿意图再度被断球；佩莱强行外线出手，犹犹豫豫，偏的离谱。 麦卡利恩直摇头，心道之前试训的时候佩莱不是这么糟糕的。当然佩莱的强项是防守，可佩莱的防守水准似乎也达不到李维的多面和聪明程度，这小子的防守真的聪明到了一定地步，而且他身手非常灵敏，为什么之前在纽约从来没有听闻过这样出色的防守专家呢？ 麦卡利恩问一旁得意洋洋的罗平，罗平则耸了耸肩说自己也是刚发现的，“他真的是一块金子，真的。只是需要发掘、磨练和…包装~” 罗平的眼神中露出贪婪的目光，而麦卡利恩只是想，用这家伙来填补一下篮网内线薄弱的阵容可行吗？似乎有些天方夜谭，这家伙有没有打过NCAA？过去有过什么样的成绩？体测数据怎么样？打全场会是什么效果？麦卡利恩已经动了研究一下李维的心思。他的眼睛依旧盯着球场，佩莱竟然还是无法进球，他脸上的表情都快哭了，真是有趣呢。 麦卡利恩在内心承认，这个李维的防守不是他见过强度最高，技巧最出众的，但很可能是最聪明，最有预见性，以及有着一股与众不同气质的存在。在某两个回合，麦卡利恩站在场边，感受着李维的气势，觉得自己都被震慑住了，这种微妙的感觉真是难以捉摸。 全情投入其中的麦卡利恩已经完全忘记去看手机了，所以屏幕亮了一下他都没有注意到，一条消息弹窗蹦到主屏幕，消息显示：“在一笔令人吃惊的四方交易中，火箭将詹姆斯-哈登送到了布鲁克林篮网。” 第四章 狗友 佩莱终究还是在李维头上拿到了一分，在前面14次出手全部被干扰、封盖、抢断的前提下。李维展现的防守技巧和敏捷程度，让麦卡利恩忘记了正在关注的篮网大交易。直到双方的较量暂告一段落，麦卡利恩才瞟了一眼手机，发现哈登已经被送到了篮网。 “噢，谢特！哈登的交易真的成了！我要回去了帕里斯，詹姆斯-哈登来布鲁克林了！” “回去？维克托的测试还没结束呢，你该看看他进攻！拜托，哈登来不来和你没太大关系的，多观察一下你该注意的人。” 帕里斯-罗平对哈登的交易并不惊讶，这件事早就在篮球圈传的沸沸扬扬，在休斯敦闹得不可开交。哈登离开休斯顿只是时间问题，主要的疑问是去布鲁克林还是费城。更早一些时候，交易目标对象有五个，最后范围缩小到两支。布鲁克林人都相信哈登会来篮网，因为这里有凯文-杜兰特和凯里-欧文，他们都有总冠军经验，这正是哈登一直在追求的。这家伙可不是个心高气傲的人。 但罗平说的话不对，麦卡利恩和哈登的交易有关系，有大关系。交易中，篮网将中锋贾莱特-阿伦送去了克里夫兰骑士，他们急需一个防守型内线补充进来。这就是麦卡利恩接触考察诺万-佩莱的原因，现在真的能派上用场了。 “你错了，帕里斯，我真的要回去。还有，以后不要再让我来考察那些乱七八糟的球员了，这是最后一次。” “维克托不是乱七八糟的球员，他……” 没理会罗平，麦卡利恩走到场地中叫停了单挑，让诺万-佩莱收拾一下回去，准备合约事宜。佩莱对自己的表现很失望，他担心会影响签约。麦卡利恩拍了拍背，安慰他说签约看的是过往赛场的表现，还有试训、体测的数据，不是一场单挑就能决定的。篮网找到佩莱是为了加强内线防守不是让他单挑进攻。 佩莱转身离开，今天他够丢人，但看样子不会影响下一份工作。麦卡利恩也准备走，李维叫住了他，说：“如果要加强防守，你更应该考虑我。”他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面对眼前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李维不想轻易放弃。连续的单挑作战让他眼睛有些酸，注意力太集中，能力使用太频繁导致的，防守职业球员真的不同。但在对抗中，李维建立了信心，他有资格去职业赛场。 好在他看到麦卡利恩从兜里掏出一张便签。在便签上写下一串数字，麦卡利恩两指夹住递给李维，说：“可以打这个电话，去接受一次真正的试训。机会给你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 李维接过便签，看了眼塞进了口袋中。临别麦卡利恩又夸了一句“防守气势真的不错，”转头离开进了车子，丢下李维和罗平，离开了球场。 在一旁看热闹的啦啦队员们开始起哄，领头的女孩跑过来，拿出手机说要加李维的IG或者Whatsapp。这个长着黑色眼睛褐色头发的混血妹，有着修长健美的大腿和傲人的胸脯，粘了假睫毛的大眼睛闪着诱人的光彩。 李维没有拒绝，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女孩轻咬着嘴唇说“有空联系”，便跑回了队伍中，女孩们一阵哄笑。 李维和罗平一同离开球场，李维说他要回洗衣店，还有活要干，罗平表示送李维回去，路上有话说。李维告诉罗平，自己拿到了一个电话，有机会参加试训，罗平很是兴奋。 “总算有所收获。不过第一个联系方式显然比第二个更重要，别沉迷女色小子，这段时间是你的关键期。你要像洛奇那样，暂时远离姑娘，抓住眼前这个机会！你的表现真令人惊叹，我本来还在为你担心，诺万-佩莱可是真正的NBA球员！一般人根本不会知道职业球员和业余之间差距有多大！” 两人走着，罗平自说自话李维根本没听，他在想着别的事。阿忠紧紧跟着李维身后，他嘴里叼着绳子，蹭过来主动送到李维手里。李维摸了摸阿忠的脑袋，牵起了绳子。 罗平见李维心思都在狗身上不听自己说话，不满道：“维克多，你能得到这次机会可都是靠我的介绍。你可不能忘了你的承诺，如果能签一份合同，要分一成的钱给我。我可是很看好你的，而且这应该是麦卡利恩最后一次帮我了，我的人情已经用完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不要着急帕里斯，答应你的我一分都不会少，我绝对值得你投资。这是我的机会，也你是你的机会。”李维表现得很沉稳，他接着说：“还有，别说那些没用的，尤其是夸奖。我需要一些实质性的帮助，能提升我的实力。” 罗平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小声道：“你的意思…一些高科技？”见李维点头，罗平伸出手指搓了搓，示意需要钱。李维摇头，“我没有钱，我说了这是你的投资。如果成功了，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 “没钱免谈小子，我已经投入很多了，把我最后的关系用掉了！老天，我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我他妈的都快露宿街头了，竟然相信一个华裔能打NBA…法克！” “你要是后悔现在可以退出，我会补偿你钱，以后我的任何发展都和你无关，怎么样？” 两人已走到了分别的路口，罗平在思考和犹豫。之前他通过网络知道了“不得分挑战”，原本是陪着朋友去看热闹，却被李维的防守能力所征服，他便搭上关系想赌一把，看看能不能送他去当职业球员，自己捞点好处。 最近他实在搜罗不到什么人才，各项篮球赛事都停摆，他经济上很困窘。李维很自信说自己可以去NBA，罗平当他是发梦，觉得李维能打发展联盟，或者能去中国打球就很不错了。 罗平一直想做罗德尼-帕克一样的人物（注：纽约60、70年代的知名职业票贩和街头经纪人，挖掘了阿尔伯特-金、弗莱-威廉姆斯这样的街头天才成为了职业球员），但2021年，篮球世界已不是街头经纪人的时代，他们out了。 NBA联盟高达几百亿的商业价值，动辄数百上千万美元的合同利益，全球的影响力，让美国篮球形成了一套完备、细致的选拔体系。这套体系下不再有民间传说，没有漏网之鱼，真正的天才都通过层层选拔出现在29座球馆的枫木地板上。 如果你不在那里？只是说明你不是真正的天才。街头的柏油、水泥球场欢迎你，但你不要再说‘我只是不想去打NBA’会被人笑掉大牙。 李维能在一对一的攻防中让诺万-佩莱13次进攻不中，让罗平的这个信念产生了些许动摇。在用他不算太精明的脑子思考了半分钟后，他说：“我最多可以承担一半成本，但以后你要连本带利的还回来！如果需要，带3000美元到布朗克斯运动中心来。我能搞到最先进的货。不过我提醒你，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付出这样的代价，职业篮球是纯粹的天赋游戏，想清楚再决定。” 李维没有多说什么，和罗平道别，牵着阿忠回了宏利洗衣店。 和离开时比，店门口多了一辆GMC Savana厢式货车，一个高大的女人从洗衣店里出来，到车后抬起一个装满脏衣服的铁丝筐往店里走。李维放慢了脚步，牵着阿忠慢吞吞走到货车旁，女人已经送了一筐进去出来再拿一筐了。 见到李维她瞪了一眼，骂道：“你是眼睛瞎了还是手脚断了，看到车子停这儿不知道来帮忙！老娘一个人又当司机又当搬运工，你个兔崽子是吃干饭的？” 面对喝骂李维却安静的抠着鼻屎，上下打量着这辆白色老款GMC Savana，问道：“妈，这辆车能不能卖个3000美元？” 陈丽华上去就要踹李维，李维轻轻一闪就躲开了，陈丽华又骂道：“老娘把你这个兔崽子卖了，都值不了三千块！你他娘的还想卖车，你最近都交了什么狐朋狗友？！” 李维笑笑没说话，帮忙去搬脏衣筐，阿忠立在一旁叫唤了一声，它就是那个狗友。 第五章 前世 陈丽华最近越发觉得儿子李维不对劲，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的呢？应该是从那天他下水救了一条狗开始。对，就是狗友阿忠。 不对劲的地方在于，首先李维从小怕狗，其次李维个子很大胆气却很小，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李维不会游泳。他一身湿漉漉的带着一条狗回家时，陈丽华以为是狗救了他。 之后情况变得越发不对。李维要收养这条狗，陈丽华反对，在纽约养一条狗的花销可不小。更何况它有不良的收养记录，且需要一笔钱治疗它的腹股沟疝气。 一向怯懦的儿子却异常坚决，竟在网上发起篮球挑战众筹凑钱。陈丽华以为李维失心疯不去管他，虽然他因为身材高大在高中和社区大学一直是篮球队成员，但李维大部分时间只是替补，没什么篮球才华。 陈丽华只去看过儿子一场比赛，那场儿子和妈妈一样，坐了一整场板凳。从此陈丽华再没去看过儿子打球。 没想到众筹成功了，李维每天接受挑战，打完拍视频发到网上，赚了一些收入，成为了周围小有名气的网红。前天去收脏衣服时，有个韩国客户见到她说“你是李维的妈妈吧，他是个很棒的男孩，他的球技很出色，我儿子像他就好了。” 陈丽华愣住不知怎么回应，她有生以来第二次以“李维妈妈”的身份被人对待，上一次是李维中学时被人霸凌，校长让她来办公室劝她息事宁人。作为半途带着儿子移民美国，在纽约没有什么依靠的华人，陈丽华只能忍气吞声无奈接受。而这次她多了点骄傲。 能吃苦敢打拼的陈丽华一直试图教会儿子用拳头和力量应对生活的不公，以期他在并不如想象中那般美好、公平、自由的美利坚争取到一丝生存和呼吸的空间。但现实的残酷和李维性情上难以克服的弱点，让她的教育总不如意。 就在她想要放弃，只想他以后继承这家洗衣店，做个平庸的洗衣店老板时，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变化。成为网红的李维像变了个人，从言谈举止到行事风格都和过去大不相同，自信，成熟，竟是陈丽华希望的样子。 可真变了个样，陈丽华心里又犯嘀咕，人的变化会这么快的吗？或许是大学毕业后现实的残酷点醒了他，又或者这次灾难让他有了人生的新感悟。她自己不也是来到美国后快速改变和成长的么？ 总之，陈丽华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多，繁忙的工作和巨大的生活压力让她喘不过气，无力去思考儿子身上的改变。病毒的肆虐让很多洗衣店关门倒闭，宏乐靠长久的口碑和辛勤打拼积攒的人脉勉强度过难关。如今终于撑了过来，陈丽华再度恢复忙碌，开着车去各家合作的洗衣店、旅馆搬运脏衣服、床单和干洗、手洗衣物，带回来进行处理。 所以她看到李维牵着狗慢吞吞却不来帮忙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等李维帮着把所有的衣物搬进店里，已经快下午四点，陈丽华一边忙活，一边让李维联系丈夫李满顺和小儿子李约，问两人回不回来吃晚饭，如果回来陈丽华还要准备两人的饭菜。 李维哦了一声，却没有动作，而是倚靠在柜台上和洪伯下象棋。陈丽华忙了一圈过来，问李维爸爸和弟弟回不回来吃饭，李维盯着棋盘，慢悠悠道：“他们回还是不回，应该主动和你报告，有什么可问的。这么大人了，还怕吃不上饭被饿死不成~将军！” 李维举起棋子，一个车4进八，把洪伯的士吃掉，直接面对老帅。洪伯想要横帅吃车，李维点了点自己的老将，正守在4号线上。洪伯想退士吃车，李维又点了点自己的当头炮，只要退士，直接将军吃帅。显然，洪伯的老帅已被困死，动无可动，输了。 “那个…我刚刚走错了，我不吃你的象了，你把车收回去…”洪伯想要悔棋，李维当然不认，道：“哎哎哎，落子无悔啊，您老人家怎么还悔棋呢？这又不是玩的，10美元。” 原来李维和洪伯一盘棋赌10美元。洪伯向一旁的陈丽华眼神求救，陈丽华却站儿子这边，说：“洪伯，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是戒不掉赌博的瘾呢？和小孩子下棋你都悔棋啊，你儿子知道了又要收你的零用钱了。” “好了好了！10美元就10美元！哎呀，我走了，再玩下去，钱都要输给你了。嗨呀！用送马出车来骗我这个老人家，嗨呀！现在的年轻人……”洪伯愤愤不平，从兜里掏了十美元给李维，拍拍屁股离开了洗衣店。 洪伯并不是宏乐洗衣店的前台招待，也不是帮工，他是这家洗衣店创始人的儿子，曾经的老板。洪伯的父亲上世纪40年代就来到纽约开了这家洗衣店，当时这是一家手洗店。80年代洪伯继承店铺继续经营，又干了几十年，直到多年前退休，因为子女不愿继承洗衣行当，便将店铺转卖给了在店里做工多年的陈丽华、李满顺夫妇。 退休后的他赋闲在家无所事事，便时常回工作生活了一辈子的洗衣店，坐坐店，帮着照应一下生意同时打发时光。他不领一分钱，也不是店里的员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李维一家和他相处的不错，毕竟店里有这么个老人偶尔支应一下也挺好。 洪伯一走，陈丽华就要教训李维，李维却先发制人，说：“妈你可别教训我啊，你们当初盘下这个店，把在美国打工小半辈子的积蓄都投进去了，结果呢？没多久就遇上病毒了，差点倒闭赔个底掉。洪伯要不是把店卖给我们，他这个店肯定也破产了。你看他现在多好，有了一笔养老钱，每天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躲过了病毒，真是逍遥自在。这都要感谢您和爸的馈赠，他在棋盘上输我几个钱，那是对你们损失的弥补，应当应分的，您就别纠结了。您刚帮着我说话，不就是因为心里有这股气嘛。” 陈丽华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可想想儿子说的很有道理，如果当初不买下这家店，日子应该会好过很多吧。陈丽华看着哼着小曲收拾棋盘的儿子，心里又想起最近的不对劲。过去李维一直是个内向嘴笨的孩子，这段时间越发伶牙俐齿，常把她说的哑口无言，难道也是因为成长了？ 兜里的手机响了，丈夫和小儿子分别发来消息，说不回来吃晚饭了。儿子说的没错，这段时间不再盯着丈夫和小儿子，他们反而主动汇报自己的行踪，在哪里，回不回来吃饭，自己的日子反倒松快了一些。这么一想，李维确实是长大了，成熟了。 心情愉快一些的陈丽华去厨房做饭，让李维照顾一下店里的生意。李维点点头，其实在这个特殊时期，洗衣店是没什么人来的，就算有也是去自助洗衣区，用不着招待。真正需要招待服务的是送特殊衣物过来进行干洗护理的客户。 趁着清闲，李维掏出麦卡利恩给自己的纸条，拨通了上面的电话。结果打了两次都没有人接听，李维暗骂一声，又编辑了一条短信，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把前因后果写明发了过去。 他内心还是忐忑的，因为这个电话到底属于谁的他都不清楚，只能寄希望麦卡利恩是个靠谱的人，不然又要从头去寻觅机会，还要继续把不得分挑战进行下去。 李维不甘于做一个篮球网红，他有着更大的野心和梦想，那就是进入NBA，进入篮球世界的最高殿堂。不过这个梦想原本不属于李维，而是属于另外一个灵魂。李维坐在柜台，手指“笃笃笃”地敲击着台面等待短信回复，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嗡嗡嗡的电流声，他脑子里不禁回忆起几周前这桩神奇的灵魂互换事件，以及自己波折起伏的前世经历。 他原名叶润洲，广东人，职业篮球运动员，身高174，司职控球后卫，在CUBA、NBDL、菲律宾联赛等多个联赛组织和球队中效过力。身高不到一米八的他走上篮球之路殊为不易，一是为了梦想不断前进，二是为了生活苦苦坚持。虽然他训练刻苦，技巧出众，奈何身高确实太吃亏，所以一直在职业联赛边缘挣扎徘徊，看不到出头之日。 一次比赛中遭遇大伤，他的职业生涯宣告终结。在被球队裁汰后，他决定转型网络篮球博主，靠直播和打野球挣生活。就在帐号略有起色时，父母却因病接连离世，悲痛欲绝的他帐号停更，没了收入，过了一段昏天黑地颓废自闭的生活。 但对生活的希望还是让他重新站起来，投入到身体和心理的康复中，经过一番痛苦磨砺他重开帐号，靠着出色的球技和坚持不懈的更新、运营，收获了一大批粉丝，成为有一定知名度的篮球网红。这个过程中他结交了一批新朋友，拥有了自己的团队，还收获了爱情。 就在他以为自己能从过去的波折中走出来，过上平淡幸福的生活时，命运再度和他开玩笑。和他相处一年多的女友突然提出分手，接着在网上发通告哭诉自己遭到家暴，不分青红皂白的网络暴力扑面而来，叶润洲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更狠的是，自己的团队和平日里号称兄弟的人也都跳出来指责叶润洲，和他划清界限。经纪人与他解约，甚至对簿公堂要求赔偿，叶润洲被逼入了绝境。 在这种众叛亲离的境地下，叶润洲还是没有屈服，他一边继续训练、打球保持状态，一边发视频进行澄清，并找公关公司协助。虽然这让他耗费了所有积蓄，但他相信自己可以从零开始，从头再来。逐渐事情一点点好转，舆论一点点扭转，某天心情畅快的叶润洲出门夜跑，在一公园湖泊旁见到有人落水呼救。 叶润洲没多想，他泳技出色，救人心切脱了鞋袜一个猛子扎进了湖里，朝着呼救的人游去。黑暗中他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听声音是个年轻的男孩，就在他从后面抓住这个人的肩膀往上拖时，一股巨大的旋转吸力忽然将两人一同往水下拽。叶润洲慌了神，饶是他泳技出色也无法挣脱，这时候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公园里根本就没有湖。 来不及后悔，也来不及弄清真相，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回顾着他的一生，其中不知为什么参杂着他从未经历的画面与记忆。虽然身处水中，却没有窒息的感觉，只觉得自己漂浮在充满白噪音的液体中，有一种温暖舒适的感觉，仿佛被孕育的婴儿。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也就十几二十分钟，鼻腔、口腔里突然有强烈的呛水感，窒息的他急忙用力向上挣扎。他依旧在水里，但周围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片光亮，他的手依旧抓住什么东西，但不是人的肩膀，而是什么毛茸茸的玩意儿。等他浮出水面大口喘气时，就听到了一阵狗叫。 “汪！汪！汪汪！” 阿忠的叫声把李维从回忆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它应该是来喊自己吃饭的。李维摸了摸阿忠的脑袋，给它弄了点狗粮和清水。 那天落水，不是他去救阿忠，而是阿忠跳下来救的他。更确切的说，阿忠和叶润洲救的都是李维，只是叶润洲不知怎么，变成了李维。叶润洲带着阿忠上岸看到完全陌生的环境和围观的外国人，以为是个噩梦，可怎么都醒不过来，最后他发现自己的身体都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原来的他了。 “嗡~嗡~嗡~” 放在柜台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有短信。李维连忙跑去查看，麦考利恩给的号码有回复了。 “1月14日，上午十点，拿骚体育馆——布雷特-布里尔迈尔。” 就在明天，时间还真的很巧。 第六章 今生 每天早上起床时，李维都要拿出镜子照一照自己的脸，看看自己到底是李维还是叶润洲。有几次他照镜子，发现依旧是叶润洲的面孔，他没有灵魂穿越，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可随后醒来发现，叶润洲才是一个梦。这样的梦，有时候会连做好多个，一个套着一个，身份在叶润洲和李维之间来回变幻，弄得他疲惫不堪。 1月14号清晨五点，被手机闹铃摇醒的李维一下子从床上窜起来，对着床头的镜子看了一眼，方方正正的脸，是李维没错了。昨夜他没有做自己到底是谁的梦。迅速穿好衣服袜子，在卫生间简单洗漱一下，戴上线帽和手套，下楼拉开洗衣店的卷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将李维仅存的一些睡意吹得一干二净。1月份的纽约很冷，不过今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带上阿忠，李维出门去跑步，他一路向北，沿着地铁线，在朝阳和晨雾中，一直跑到了凯新娜公园。解开绳索，陪阿忠在公园的草地上玩耍了一会儿。对同样早晨随主人来遛弯的其它狗，阿忠没有任何兴趣，嫌它们智力低下，不愿抱团。它只陪人玩，它会和李维捉迷藏，玩猜东西游戏，还会算术。对接飞盘等普通狗爱好的项目，同样没有任何兴趣。 玩了一会儿，牵上绳子在公园里跑一圈返回。路上阿忠会很好的控制速度，与李维并肩前行，避开行人与车辆。跑回洗衣店时，一人一狗都哈着白气。李维用软件看了下跑步的时间、路程和配速，比三个星期前有了一些进步，但还远远不够。 体能是一切竞技运动的基础，没有良好的体能一切都是白搭。李维因为身材高大，高中和大学都进过篮球队，但都是很烂的球队。李维除身高之外的身体素质只能说一般。叶润洲不同，除了身高之外，他的速度、灵活性、弹跳、爆发等都相当不错。幸运的是，在灵魂穿越后，李维发现曾经叶润洲的身体特性跟着一起转移了过来，所以身材高了那么多，他的各项动作却完全不受影响，和174的小后卫一样。 一个身高2米的大汉，拥有了1米7的小个子的灵活、速度、爆发和反应能力，还保留了肌肉记忆，他的篮球水平自然是暴涨。社区大学篮球队曾经的队友看到李维的不得分挑战后都来尝试过，全都惊讶于曾经迟缓的李维，怎么像变了个人一样，速度和反应那么快，短短半年时间进步那么大的吗？他们无一例外败下阵来，一分难得。 当然，两个灵魂结合带来的身体变化，只是李维掌握的秘密武器之一，也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回到店里，李维进厨房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鸡蛋、香肠、吐司、牛奶，像不要钱似的吃，来补充蛋白质和能量，再给阿忠准备狗粮和新鲜的肉骨头。包括自己的早饭，这些都是李维用自己不得分挑战赚的钱买的。吃完早饭上楼回到房间，弟弟李约还没起床，正蒙着被子呼呼大睡。 兄弟俩从小住一间房，房间里一面墙钉着好几排书架，上面齐齐整整地摆满了漫画，足有几百本。其中以日漫为主，《海贼王》、《火影忍者》、《剑风传奇》、《JOJO》、《猎人》等，还有少部分漫威、DC漫画，甚至还有一些香港漫画，诸如《风云》、《霸刀》、《中华英雄》。在漫画册一旁，摆放着各种手办、纪念品、卡牌等，一看就是标准的漫迷收藏架。 房间的另外一面墙则是另外一番景象，靠墙摆放了一个很大的黑色亚克力鞋柜，大约三十多个柜口，各种品牌和款式的篮球鞋像士兵一样整齐排列在透明盒子里。柜子旁边叠放了各色鞋盒，在鞋盒上方，墙上贴了一张勒布朗-詹姆斯的海报。是他2016年在克利夫兰骑士队夺冠时，抱着总冠军奖杯和FMVP奖杯的照片。 李维拿起海报正下方的一个鞋盒打开，刚还在呼呼大睡的弟弟李约像被人紧了发条一样从床上蹦了起来，鞋子没穿冲过来，嘴里喊“这是新鞋！限量版的！你不能拿，不能啊！”他伸手要夺下鞋盒，李维仿佛预测到他的动作，往后一退，把鞋盒高举闪了过去。李约个子比李维小很多，他奋力去抢却徒劳无功。 “你再不把鞋还给我，我就把你的手办都扔了，漫画都撕了！统统撕掉！”李约无奈，只能大喊着威胁，声音充满了绝望。 原来这一墙的漫画和手办，都是李维的珍藏。“随你，反正这鞋子我要了，下午有急用。谢谢。”李维淡淡道，似乎根本不担心那些漫画和手办，一来这些并不真正算他的珍藏，二来他知道李约没那个胆子。 李约见威胁无用，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哭诉道：“大哥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之前就拿走我的AJ11限量，这双是我昨天好容易排队搞来的AJ35，特殊配色啊，你知道多不容易吗？我都差点和人打起来了。你就穿之前那双AJ11不行吗？那双我送你了行不行？再说了，再说…再说这是普通码数的鞋，你穿不上！不信你拿下来看看。” 李维不为所动，道：“我昨晚上已经看过了，这是适合我的大码，谢谢你我的好弟弟。我说了现在用了你的鞋，以后十倍奉还。那双AJ11只能室外穿穿，去室内正规球馆打球，我还是要一双好的新的鞋子。” 李约停止假哭，道：“你要去室内？你要去打比赛？”李维摇头，道：“我待会儿要去长岛篮网队试训，他们主教练给我发短信了。”一听到长岛篮网队，李约马上来了精神，起身问：“哥，你真的要打职业啊？你…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像变了个人，我怎么听着像做梦似的。又是不得分挑战，又是去球队试训。哥，你是不是中邪了？还是妈祖保佑开窍了？” 李维用开玩笑的口吻回道：“书中自有黄金屋，我勤看漫画得到了超能力，觉醒了《海贼王》中的三种霸气。见闻色可以预测其他人的动作，武装色能让身体变硬变强，霸王色则能震慑全场，这三招用在篮球场上，还不是杀鸡用牛刀，小菜一碟么。” 说是玩笑，可多少真话是用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的？ 李约连连摇头，说：“大哥你又哄我，看漫画得到超能力？你还不如说你练俯卧撑和仰卧起坐成了超人呢！再说了，霸气…让我看看，你霸一个我瞧瞧，手臂能不能变黑变硬啊？” 说着，李约假装去摸李维的胳膊，摸了两下，突然伸手去抢李维手中的鞋盒。哪知李维轻轻一闪又躲开，让李约再度扑空。李约惊道：“哥，你真有见闻色啊？”李维不屑道：“屁，你眼睛一直盯着鞋盒，以为我眼睛瞎啊？” 李约拗不过大哥，只好将自己昨日排队等来的AJ35拱手奉上。李维也承诺，以后一定十倍奉还。“待我进了NBA，成为职业球员，各种各样的球鞋，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李维不管三七二十一，大饼先画起来，稳住自己的供货商弟弟再说。 李约比李维小五岁，还在读高中，但已是法拉盛小有名气的球鞋贩子。他打小在美国长大，地道的黄皮白心华裔美国人。而李维在中国生活了七年，和东北的爷爷奶奶一起生活，读了一年小学。二年级才被接到美国，来到纽约后很不适应，将近半年时间他在学校没有开口说过话。虽然法拉盛到处是不会说英文的亚洲移民，可是不一样的文化环境还是给小李维造成了很大冲击。 李维的性格在冲击下变得自闭、自卑，青春期发育后暴涨的身高和体型并未增加他的自信，只是让他多了更多难听的绰号，以及增大了被攻击的目标。篮球一定程度上拯救了他，被教练发掘加入篮球队为他打开了新的生活局面。可惜他天赋太平庸，没打出什么名堂，只是人们嘴里“那个亚洲傻大个”。 漫画是除篮球外另一个远离真实世界的途径，他沉迷于精彩的二次元世界，就连恋爱也觉得纸片人更加有趣。但导致他踏上绝路的，却是现实中所谓的爱情。在纽约，相信爱情往往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试了试这双AJ35，大小正合适，很合脚。这双鞋采用了新的气垫技术，在球场上的表现应该不错。现在，李维的心思全都放在下午的试训上，为了这一天他已经准备和计划了很久，他不会失败。至于其它事，他都不放在心上。 “哥，你为什么突然想打职业了？”李约认真地问李维。 “因为想明白了，人生在世，总要有点追求。再说了，篮球，我真的很擅长。”李维回道，一边在收拾自己的装备，装入一个大帆布背包里。 收拾好一切，看了眼手机，通知栏里挤满了各种消息，包括昨天要他号码的啦啦队女孩。自从成为小网红后，每天联系他的人相当多，部分谈合作，部分想交朋友，还有一部分就是约他的各色女孩。名气和金钱一样，是这个世界的硬通货。 但李维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一键清理掉这些通知，从书架上随机挑了本《海贼王》漫画塞进包里，便下楼出门直奔地铁站。现在才早上六点，约好的时间是10点，但早一些到总是没错的。 第七章 名单 法拉盛的街景和中国四五线小县城的风貌没有太大区别，有些地方甚至略有不如，比如道路狭窄，建筑破旧。路边几乎所有店铺招牌都是中文，杨国福麻辣烫、海底捞、重庆老灶火锅、南翔小笼包等等，行走在这边，很难想象这里是号称世界第一大城的纽约。 李维对这里的一切感到熟悉和舒适，直到坐上地铁轻轨开往长岛，玻璃窗外的一切才变得更像美国，更像纽约起来。 在美国没有自己的车确实相当痛苦，虽然纽约有发达的地铁网络，但地铁只有干线，许多地方抵达需要转乘公交。从法拉盛到拿骚体育馆，最快的公共交通也需要1小时50分钟，纽约糟糕的地铁环境更加重了旅途的痛苦程度。 不过受病毒影响，地铁系统一直在进行卫生大检查，人们纷纷戴上口罩，倒是让地铁环境好了许多。 李维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和卡其色裤子，戴着线帽、黑色口罩、套头耳机和一个褐色帆布包，2米的庞大身躯，只露出一双黑色的深邃眼睛，活像个悍匪或者恐怖分子。 当他进入车厢时，其他乘客明显受到一些惊吓而主动远离，尤其远离他的帆布包。这让李维始终有宽敞的地方可坐，路途中轻松许多。 手机刷着最近两天的新闻，詹姆斯-哈登被交易到布鲁克林篮网的消息引爆了篮球圈，到处都是相关的推文和讨论。哈登，杜兰特，凯里-欧文将组成三巨头，冲击总冠军。 李维看着相关的报道和评论，感到这一切距离自己很近又很远。NBA，哈登，杜兰特，欧文，他们都是站在篮球圈塔尖的人物。 而自己呢？要为了一个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发展联盟试训机会而努力。关掉手机，李维不再去关心那些太远的事，十点钟的试训更重要。 上午八点半，公交车停靠在亨普斯特德大道一个小小的公交站台前，李维下车。黑人司机开门，对李维道：“伙计，下次穿得普通点，我以为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趟车了。”李维笑道：“你错过了一次登上头条的机会。” 站台周围一片空旷，道路很宽阔，建筑低矮而稀疏，抬眼就能看到远处的拿骚老兵纪念体育馆，在阳光下它闪着银色的光芒。这座有40多年历史的老旧体育馆经过现代化改造后，披上了一层鳞片似的金属栅格外套，远远望去像一只不锈钢大碗。 球馆大厅的签到处，李维交了150美元的报名费，并递上一份简历。他的篮球经历乏善可陈，社区大学篮球队中锋，打过NCAA三级联赛，数据表现平庸，没有任何个人和集体荣誉。 他向一些低级别球队投递过试训申请，无一例外遭到拒绝，连受邀请资格都拿不到，其中就包括长岛篮网。有一封拒绝邮件很贴心地劝导“不要浪费报名费，去找一份工作吧”。 在美国职业篮球赛场的竞争实在是太激烈，数不清的球场高手，连在职业球队获得一席之地的资格都没有。对自己很有信心却始终没有展示机会的李维，想到了利用网络积攒名气，吸引球探注意力的法子。 顺便，篮球网红也是一条备选之路。只是没想到，一切颇为顺利，他搭上了罗平，再利用罗平搭上了麦卡利恩。 一个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信息，摇头说：“你的名字不在试训名单里。待会儿把钱退给你。” “是布雷特-布里尔迈尔让我来的，我有他发给我的短信。”李维解释。 “我只看名单。”工作人员声音冷硬，看样子布雷特-布里尔迈尔这个名字不太好使。 没办法，据李维了解，这个布雷特也是新官上任，刚刚成为长岛篮网的主教练，也就是布鲁克林篮网的发展联盟下属球队。掏出手机给布雷特打了个电话，却还是无法接通。 李维骂了一句谢特，有些人的电话比市长热线都要难打通，恐怕是因为自己的号码不在布雷特的白名单上吧。 只好在大厅等候，李维拿出一个篮球练起了指尖运球。前世做后卫时，他的控运非常好，毕竟174的身高没点绝活是没法在职业赛场生存的。来到这个身体后，这些技艺和神经反应竟然没有消失。 所以李维2米的大汉，控运能力相当出色。不过这里是美国，拥有超强控运能力的大个子比比皆是。李维知道这不是自己真正的优点，他真正的优点是防守，是上天赋予他的特殊能力。 到体育馆大厅报名签到的人络绎不绝，工作人员的桌子旁黑大汉越来越多，在名单上的都进了体育馆内换衣服热身。 一个人不小心撞到了工作人员的玻璃水杯，杯子落下，就在众人要惊呼时，蹲在一旁的李维一伸手将杯子接住，在离地十几厘米的地方。 李维将杯子稳稳放回桌子，擦了擦手。大伙都用好奇的目光盯着这位黄皮肤的小子，他的肤色在这里可是稀罕物。刚刚将杯子碰倒的是个前额秃顶的黑人老头，他来到李维跟前，打量一番道：“好身手。你是来参加试训的？” 李维以为他是球队工作人员，他看起来有四十多，又或者五十多？反正黑人不显年轻也不显老，很难猜他们的年龄。只是从他的发型看，绝不是年轻人。 “是的，不过不在名单上。” “想想办法吧，加油小子。” 黑人老头鼓励了李维一句，转身在工作台上签字、交钱，然后拎着包进了体育馆内。李维感到惊讶，难道这老头也是来试训的？他几岁了？老头都能来训，我却不在名单上？ 看出了李维的惊讶，负责报名的工作人员解释说：“凯尔文-戴维斯，62岁，新泽西人，试训者中年龄最大的一个。” 李维大感惊讶，道：“WTF，62岁的老头都能参加试训，那是个人就能交钱试训对不对？为什么我却不在名单上？” 工作人员又解释：“待会儿会有记者过来采访他，采访的主题是篮球，梦想和年龄。他是年龄最大的试训新秀，整个历史上。” 李维恍然：“新闻曝光，宣传价值。”工作人员耸了耸肩，默认了李维的说法。 NBA也好，发展联盟也罢，只要是商业联盟一定会重视噱头，需要新闻宣传点，最好是正面的，励志的，体育行业嘛。 发展联盟本来曝光度就很低，选拔试训连上新闻版面的资格都没有。除了少量幸运儿能升上NBA签下短合同，绝大部分人不会在媒体上留下一行字。 而“62岁的试训新秀”这个噱头，值一篇专题报道，那凯尔文-戴维斯在名单里，自是理所当然的事。 “你的手没烫着吗？杯子里刚接的水。” “噢？呃…有一点，但我没事，我练过。” “练过什么？功夫吗？我就知道，你刚接杯子的速度，哇，像电影里一样。” 之前很冷漠的工作人员和李维渐渐熟络，两人攀谈起来。他叫卡洛斯，拉美裔，在球队担任外勤行政工作。 他告诉李维，布雷特-布里尔迈尔新上任，这次试训召集的人特别多，有四十多个。但最终能选上的，估计就两三个，甚至一两个。 李维介绍了一下自己，把推特账号推给了卡洛斯，卡洛斯看了他发的视频，惊叹道：“你的防守真不错，你应该在名单里！” “能把我加进名单吗？” “抱歉不能。但你有布雷特的短信，你可以直接找他。” 又过了一会儿，卡洛斯拍了拍李维，指了指径直走来的一个白人瘦高个，说：“布雷特来了，去吧。” 第八章 开始 布雷特-布里尔迈尔很年轻，1985年出生的他36岁，在篮球教练这一行正是年富力强，积累经验和履历的时候。 6年前，29岁的布雷特-布里尔迈尔有过一次当主教练的体验，当时他是克利夫兰骑士队助理教练，2015年夏天他担任了骑士队夏季联赛的主教练，带领新秀和短合同球员征战夏季联赛。 16年他跟随克利夫兰骑士队夺冠，随后被篮网聘为助理教练，为当时篮网新上任的主教练肯尼-阿特金森工作。在这个岗位他一做就是五个赛季，辅助的主教练从肯尼-阿特金森，到亚克-沃恩，再到本赛季史蒂夫-纳什。执教的球星也从布鲁克-洛佩兹、丹吉洛-拉塞尔、斯宾塞-丁威迪，变成了凯文-杜兰特、凯里-欧文，以及刚刚交易来的詹姆斯-哈登。 一朝天子一朝臣，在肯尼-阿特金森离开篮网后，布雷特-布里尔迈尔在篮网教练组的地位便逐渐边缘化。亚克-沃恩过渡了十几场比赛，篮网迎来史蒂夫-纳什，也迎来了教练组的大清洗。 球队新老板蔡崇信为了争冠大笔投入，为纳什配备了豪华教练团，包括最佳教练德安东尼、费城76人助理教练乌度卡都被招至麾下，以匹配凯文-杜兰特+凯里-欧文的阵容组合。 现在是1月份，受到病毒影响整个赛季被推迟并缩水，比赛场数缩减到72场。跟腱断裂康复的凯文-杜兰特复出，篮网目前13战7胜6负，排名中游但球队势头很不错，最近刚刚取得两连胜，战胜了同城对手纽约尼克斯。 在昨天交易得到詹姆斯-哈登后，篮网一跃成为夺冠热门，全美瞩目的超级三巨头。他们已然压过了尼克斯成为纽约最炙手可热的球队。 但这一切和布雷特-布里尔迈尔关系不大了，从教练组被边缘化后，管理层倒是没有裁掉他，而是将他下放“边疆”，做篮网发展联盟下属球队长岛篮网的主教练。这是流放，也是给个机会考察锻炼一下他。 和大多数在这个联盟生存的教练工作者一样，布里尔迈尔对篮球有着执着的狂热和潜藏的野心，期望未来能走上主教练的工作岗位。 要知道，NBA主教练是比NBA球员还要稀缺的工作岗位，联盟有400多名球员，但主教练的位置只有30个。 对于这次“流放”，他认为是一个积累主教练经验，展现自己执教能力的机会。所以他并不沮丧，而是全身心投入到这份相对默默无闻的工作中。 除了少数本地资深球迷，不会有人知道发展联盟球队的教练是谁，可能连球队叫什么名字都不清楚。 和NBA赛季一样，发展联盟G联赛也被推迟，原定于去年11月开始的赛季，预计推迟至今年2月份开打，1月底才公布赛程。 部分球队可能无法参加，且和去年的迪士尼季后赛一样，比赛要集中在一个地方进行，球员、教练进行封闭式管理。现在是1月中旬，各队抓紧招兵买马，预计还有半个多月时间，新赛季即将开打。 发展联盟的球员来源有几个，一个是发展联盟的选秀，那些NBA落选秀可以参与其中，让发展联盟球队挑选，选秀模式和NBA选秀一样一个是上级球队的下放球员，某些NBA联赛的新秀因为表现欠佳需要磨练，会被下放至发展联盟积累经验，有些NBA球员则与球队签订双向合同，可以在两个联赛来回打球。还有一个，就是那些NBA之外的篮球运动员，他们可以通过各种途径与发展联盟球队直接签订合约。 今天长岛篮网队组织的这次本地球员试训，就是发展联盟球队筛选、签约自由球员的途径之一。球队可以在休赛期举办一次或多次试训，邀请一些有名气的球员免费参加，也吸引一些符合条件的本地球员付费报名。 当然，在确定试训名单阶段，就会进行一轮筛选。年龄、身高体重、打球资历不符合要求的通通剔除，不然报名的人太多了。 试训前，布雷特-布里尔迈尔收到了两百多份试训简历，这实在是太多了。大纽约一直是全美篮球人才最丰盛的地区之一，此地出身的篮球巨星不胜枚举，历史上能进入NBA的球员数量在全美亦是数一数二。 还有受病毒影响，很多人找不到打球工作，简历自然涌了过来。布雷特不得不进行一番筛选，将简历都不合格的剔掉。 仅靠球员自己投简历肯定是不够的，大部分稍有名气和实力的球员，都会有介绍人，球队会免费给他们提供试训机会。这些与长岛篮网，或者布鲁克林篮网有关系的介绍人，往往还会塞一些“关系户”进来。 比如凯尔文-戴维斯，他是网队媒体公关部介绍来的，62岁超大龄新秀。没有人指望他能打上职业比赛，他参加试训就是一种宣传。 管理层的各色人等都会塞一些人，比如自家的亲戚，朋友的孩子，目的是为了圆一下他们的职业篮球之梦，感受职业篮球的训练、选拔到底是什么水平。 这些都是美利坚的人情世故，布雷特-布里尔迈尔虽然不喜欢，但作为球队的一份子他必须接受，再说对他而言没什么损失。 昨天麦卡利恩就塞了个人过来，打电话过来说有个网红球员防守不错，试训一下看看。布雷特正为了新赛季名单、战术等问题忙的焦头烂额，哪有心思看什么网红球员。 这个赛季，长岛篮网的教练组、训练组都是新组建的，作为主教练有海量的工作要做。 当然，布雷特还是记下了麦卡利恩的话。麦卡利恩在篮网队负责年轻球员的考察和招募，手里资源很多，与发展联盟球员的关系很密切，他的面子要给。 “他叫维克托-李，华裔，关照点。” 很快布雷特的手机有陌生电话打进，但他当时太忙了，没接到。后来才看到未接电话和同一号码发来的短信，正是那个维克托-李发来的，还有他的简历。 大致看了下，身高、体型马马虎虎可以接受。但履历简直惨不忍睹，高中、大学都在九流球队坐板凳，数据平庸，生涯没有任何亮点。 难怪只能做篮球网红，这种充其量当个业余高手唬唬普通人，是没办法登场职业赛场的。 碍于麦卡利恩的关系和面子，布雷特思前想后，还是给他发了条短信，让他参加14号，也就是今天的本地球员试训选拔。 但凡短信发的晚一天，或者试训早一天，布雷特都能找个理由拒绝。有些人注定和职业篮球无缘，这并不是件坏事，因为这里实在是太残酷了。 上午十点钟试训集合，布雷特开车九点半抵达拿骚体育馆，然后在大厅迎面遇上了李维。 布雷特倒是一眼就认出了他，而李维则对着布雷特说了句让他未来终身难忘的话：“我会成为联盟最好的球员，就是从现在开始。” 第九章 黑哥 布雷特信守承诺，带着李维进了拿骚体育馆。在出示了自己的健康证明后，李维进了更衣室。 布雷特戴好口罩离开，李维见面时和他说的话，他就当是篮球人共通的胡言乱语了，在他自己作为球员打球的岁月里，他一样做过这样的梦。 进入NBA，站在世界之巅，捧起奥布莱恩杯，谁不想呢？ 布雷特算是千千万万做梦的男孩中距离梦想成真很近的那一批了。高中时他是球队最好的球员，大学他被名校亚利桑那野猫队挑中，从这儿开始他的梦便破碎，成为一个替补板凳。 他的篮球梦进而转向教练职位，08年毕业后他直接留在亚利桑那大学担任助理教练，那年他才23岁。 现在，好歹他手里已经有一枚冠军戒指了，并且坐到了发展联盟主教练的位置上，这是向前的一大步。 试训的球员们只能使用体育馆的客场更衣室，黑色的开放式柜子已经摆满了换下来的衣服和包裹，还有发臭的鞋子。室内浑浊的空气里弥散着奇怪的气味，这或许就是成为职业球员的第一关，能不能忍受狭小发臭的更衣室。 角落里还有一些堆放鞋子、物品的地方，李维正要去把包放下换衣服。一条黢黑带纹身的腿跨过来挡在了跟前，一脚踩在了角落里。李维转头，是个光着膀子，留着脏辫的黑人大汉，很黑很黑的那种。 在美国虽然只要有黑人血统就算黑人，但实际上很多所谓黑人肤色和白人差不多，只留有少量黑人特征，说明他的祖上只有少部分黑人，因为和白人或其他族裔通婚，黑人血脉已经被稀释的很少了。 在NBA比如斯蒂芬-库里、布雷克-格里芬、克莱-汤普森，他们的母亲都是白人。 还有一些则是五五开，巧克力或者淡黑的肤色，他们肤色偏黑，但五官已经没有了黑人的特点。 比如科比-布莱恩特、迈克尔-乔丹，格兰特-希尔等。这两类黑人往往家庭条件不错，是小康中产，甚至算得上富豪家庭，整体素质比较高。 剩下一些就是比较纯正的黑人，这些往往都出生底层，往上数好几代都是黑人。他们皮肤漆黑如炭，面部五官和头发还保留有浓浓的黑人特征。翻嘴唇、塌鼻子、高颧骨、粗头发。 他们中的部分人出生寒微，在街头厮混，运动能力出众，但个人素质实在不怎么样。 这个黑色脏辫看到李维是参加试训的唯一一个亚裔，马上来了劲头，要挑衅一番，好在众人面前长长脸。 两人有仇吗？没有。有什么冲突吗？也没有。他和亚裔之间有什么恩怨吗？更没有。 但这个黑哥就是要上来找事，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就像路边见人就想咬一口的野狗，不为什么，他们长了嘴就是用来咬人的。 “这个位置已经被我占了，你换个地方吧。”黑哥歪着脑袋，示意李维换个地方。而更衣室里几乎没有空的地方了，除了厕所和淋浴间。 曾经的李维就在这种霸凌下度过了中学生涯，虽然他个子很高大，但他性格软弱，气质也一副衰样，往往成为校霸攻击对象。并且他这种高大身材，反而让霸凌者更加乐此不疲，因为不会背一个欺凌弱小的恶名，这可是个大个子。 现在的李维不同了，他理都不理这个黑哥，直接把包扔在地上，脱掉外套露出厚实的身躯，开始换衣服。黑哥嘴里不干不净骂了几句，贴上来要踢掉李维的帆布包。 李维一肘将他推开，指着他鼻子说：“我给你个机会，让你先出手。但除非你能一拳把我打趴下，否则待会儿我就一拳把你脑袋轰进菊花里。你想试试吗？我打赌，你根本打不中我，就像你的垃圾投篮进了不了篮筐一样。” 李维另一只手已经捏起拳头，骨头在咯咯作响，这一拳打在人脸上能把头骨给打裂开。黑哥有些怂了，他从李维的眼神中看到了冷漠的杀意，那是一双对任何事都毫不畏惧的眼睛。 可更衣室里其他人开始起哄，大家互相都不认识，还是竞争对手，如果打起来双双被淘汰，反而好事一桩，何必阻止呢？ 就在黑哥骑虎难下时，有人过来打断了对峙场面。是网队的助理教练谢森-阿伦，他刚刚在更衣室门口目睹了一切。没有做任何评判，他只是提醒众人抓紧时间，时间观念一样是考核内容的一部分。 “我不希望有人是因为换衣服太慢，不能及时上场训练而被淘汰。” 大家都一哄而散，换衣服的换衣服，上场热身的热身。脏辫黑哥有了台阶，回到自己的更衣柜前穿上了外套。李维也换好球衣，穿上了从弟弟那里K来的AJ35，相当合脚的一双好鞋，希望能为自己带来好运气。 当然，李维并未打算放过这个黑哥，离开更衣室时他瞪了黑哥一眼，呲牙道：“待会儿上场要你好看。” 脏辫黑哥第一次遇到这么凶悍的亚洲面孔，心底已经有些后悔刚刚为什么去招惹他。而李维受到过去很多事的影响，现在的他是睚眦必报，根本不想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 就像刚刚，自己什么都没做，就是想找个角落蹲下来换衣服，非要横插一脚找麻烦。 如果不是考虑到参加试训更重要，李维甚至不会威胁，直接一拳头就上去了。现在他的拳头，可以在短时间内变得相当坚硬，如同武装色霸气的效果，只是没有那么夸张。 如果不是打篮球更有性价比，李维完全可以选择去打拳击。预判闪躲和强硬的身体，足够他成长为一位拳王。 只是李维对拳击兴趣不大，篮球的道路也更加海阔天空，他不想浪费曾经的付出和对梦想的追求。 改造后的拿骚体育馆能容纳15000名左右的球迷观赛，此时观众席空空荡荡，40多个参加试训的球员来到场上自顾自找个地方热身。 李维看到62岁的凯尔文-戴维斯正在场边接受记者的采访，他是此次试训真正的主角。至于谁能脱颖而出成为长岛篮网的一员，没有太多人关心。 上午十点，布雷特准时吹响了哨子，让所有人到场地中央集合，他向所有参加试训的球员发表了简短的讲话。 布雷特直截了当地说：“球队一个最基本的选拔要求，就是你不能是一个破坏团队的混蛋，一个更衣室炸弹。无论你的体型、天赋、投篮、运球技术有多好，但凡你是一个破坏团队的刺头，我绝不会让你进入球队。” 说着，布雷特走到脏辫黑哥跟前，道：“刚刚你在更衣室里无缘无故挑衅其他人，这不是一个团队球员应该做的事。所以，请你离开，你被淘汰了。报名费会退还给你，走吧。” 脏辫黑哥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他开始辩解，求情，又无能狂怒，却没有任何效果，布雷特的脸像石佛一样没有一丝表情。最终黑哥只能跺着脚，嘴里骂骂咧咧离开球场。 “破球队，一团狗屎在一起，根本就没有人在意你们，一群垃圾！纯粹的垃圾，我才不要到垃圾堆来！” 无人理会，大家都噤若寒蝉，黑哥的离开意味着，淘汰已经开始了。 布雷特又走到李维跟前，贴近，道：“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最好找助理教练来解决。私下争斗，是我们团队的忌讳。” “我已经不是小学生了，况且找老师也没什么用。” “如果你刚刚动手，你可能会失去这次选拔机会。” “那你们会失去联盟最好的球员。” 布雷特笑了，他无奈摇头，往后退了两步，吹响哨子，宣布试训选拔正式开始。 第十章 运气 篮球队选拔球员时的内容往往不固定，但无外乎考察球员的身体素质、技战术水平和团队协作能力等几个基本项目。 这次来到拿骚体育馆参加长岛篮网选拔的人很多，布雷特将所有人随机分为六个小组，每个小组六到七人，要求他们临时组队，待会儿进行十分钟的对抗赛。哪一队的人赢下比赛，就有机会进入下一轮测试。按照这个规则，30分钟后，一半的人将被淘汰。 有人站出来表示不满，说：“如果我们匹配到实力不行的队友呢？” 布雷特说：“那说明你运气不好，运气也是选拔标准之一。还有，谁实力不行，还不一定呢。” 大伙一阵哄笑，凡是来到这里的，都是一些球场佼佼者，还是有实力的。在大家互相都不太了解的情况下，如果说谁是大家都不想分到一组的，62岁的凯尔文-戴维斯绝对是其中之一，而另外一个就是唯一的亚裔球员李维。巧合的是，这两个大家公认的“吊车尾”正好被分到了一组。 赛前准备阶段，六个小组各聚在一起商量待会儿的对策。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小伙子。你刚刚说的话我听到了，自信是人最宝贵的品质，说的漂亮。”戴维斯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副有着厚厚镜片的树脂眼镜，架在了鼻梁上。李维讶异地问：“这…是你的运动眼镜吗？”戴维斯回道：“哦，不，是我的老花镜。” 和两人分到一组的球员有的翻白眼，有的长叹一声，在他们看来和这俩吊车尾分到一组算是完蛋了。李维却说：“傻瓜，和我们分到一组是你们的幸运。这一轮测试，我们肯定会通过，前提是你们听我的。” “别开玩笑了，有你们两个，我们谁都打不过。”有人说。 “所以说你们是傻瓜。真以为晋级标准是输赢吗？谁这么想，谁就先被淘汰。” 李维前世曾经辗转过很多低级别联赛的队内选拔，对教练们的选拔标准心里门清。教练们最喜欢的就是战术执行力强，防守强悍，纪律严明，基本功扎实的球员。能任劳任怨做脏活累活，在更衣室勤勤恳恳，不会成为不安因素。简单说，教练喜欢团队型球员，而那些得分强，喜欢个人表演的，往往早早被排除在外。 是球队不需要天赋异禀的攻击手吗？当然不是，而是这样的球员早就在球队阵中。要找这样的球员，也不会通过集体试训，而是单独试训、谈判招募。这种很多人参加的筛选试训，要的都是补充型工兵，毕竟谁会去廉价超市买上等牛排呢？ 戴维斯大叔点头赞同李维，62岁的他经验更加丰富。2007年在他还没那么老的时候，参加了ABA（1999年成立的小联盟）亚特兰大愿景队的试训，成功入围，以47岁的年龄成为历史最年长的新秀。这次受邀来长岛篮网走过场，他显然清楚其中的门道。 “多打战术，好好防守，注意团队协作。虽然我们没在一起打过球，但篮球就是运球、传球、投篮。大家多传球，少运球，少投篮，会给教练组留下好印象。还有，不要争吵，抱怨，不要沮丧。这些都会被教练看在眼里，都是考察的项目。” 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慈眉善目的凯尔文-戴维斯向年轻人传授考试经验。刚刚还长吁短叹的队友们都开始兴奋起来。在商量六个人谁首发时，李维主动站出来说自己可以替补，解决了小组最大的矛盾。其他组的人，有的已经在为谁首发争吵了起来，这些都被布雷特为首的长岛篮网教练组看在眼里，心里已默默在小本本上打了叉。 在进行了15分钟的集体热身后，10分钟的对抗赛开始，李维的小组被分到了第二轮。第一轮出场的两个球队，其中一支直到比赛开始前，都还在为了首发争论不休。他们根本不知道，整个队已经被判了死刑，打不打都不重要了。 比赛开始后，场上的局面也是一塌糊涂，大部分人都只想着表现自己，球到了手里就出不来。拼命的跑，进攻，冲击篮筐，胡乱出手。还有野蛮的防守，布雷特不得不频繁响哨打断他们，告诫众人注意尺度，控制犯规。但好像没什么效果，每个人的眼里只有篮球、篮筐和自己。没有队友，也没有防守。 他们认为自己多得分，再让球队赢球，就能进入教练的法眼。场上十个人，每个人都视另外九个人为竞争对手，而不是五个对手，四个队友。结果，10分钟的比赛打下来乱七八糟，十个人像分成十个队在场上各自为战。此时比分已经不重要了，布雷特吹响比赛结束的哨音，这两队已经全部被淘汰出局。只是他们暂时还不知道结果，有些个人能力强的还在回味刚刚比赛时自己精彩的表现，心想自己的扣篮有没有让教练感到心动。 轮到李维的球队登场，他们披上了黑色马甲，对手是白色。场边的记者举起摄像机准备录像，因为凯尔文-戴维斯要上场了。两队的球员都振奋起来，镜头激发了众人更强的表现欲。赛前明明商量好打战术打团队，可比赛刚一开始，就有人上头，自己拿着球就是干了。李维在场边冷静观察，比赛节奏被推的很快，能力出众的人很快在来回的奔跑中显露出来。 白队身高1米85的小后卫，泽维尔-穆恩，在场上一片混乱的情况下，他很好地完成了控球后卫的职责。控制节奏，传球，组织进攻，把局面控制下来。而且他的三分相当精准，外线已经连续命中两球，黑队这边的白人小后卫根本防不了他。 白队很快取得了12:4的领先，李维代表黑队请求了暂停，要求换人。但防守不利的白人小后卫不愿意下场，他说自己会有更好的表现。这时，大叔戴维斯将位置让出来给李维上场。戴维斯其实打得不错，虽然他运动能力跟不上，但他的传球没问题，防守盯住人，并且能抢篮板。对方在防守时也小心翼翼，生怕把这老头撞出个好歹来。 “让我看看你的表现，小子。”戴维斯拍了拍李维，他并不担心自己会被淘汰，因为拍摄还要继续呢。 李维登场，等待这一刻很久了。站上枫木地板的一瞬间，肾上腺素就飙了上来，心跳加速，血液从心脏快速泵向四肢百骸，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对于任何比赛，李维都感到兴致勃勃，他喜欢激烈的对抗和挑战，不管输赢，都能让他感受到存在的意义。 一个平平无奇的发球，给到过来接应的后卫，盯着李维看的布雷特略感失望，他以为李维可以传出什么好球，直接助攻篮下的队友。接着在进攻中，李维也没能触球，只是给队友做掩护，在队友出手后，及时跑到篮下卡位争夺篮板球。没有命中，球弹开朝着左侧落下，正好掉在了李维手里。 李维一个轻巧的打板，两分命中，拿下了上场的第一分。布雷特心想，这小子运气倒是不错，果真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吗？ 第十一章 霸气 李维能“捡”到这个篮板球，靠的不是运气，而是预判。 当然，李维不是丹尼斯-罗德曼，没有也不可能研究过每种投篮的落点。他是靠自己的眼睛，能看到很短一段时间后，球会落向何方而已。 没错，李维真的有见闻色霸气一般的能力，他不是和弟弟开玩笑。 这是李维穿越重生后，对自己未来前途的最大底气。俗话说的好，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在这个时代，科技无法抹平基因天赋上的差距，只能起辅助作用。最终还是要靠变异，靠着上天赐予他的特殊力量，走曾经完全走不通的路。 这一能力，给李维抢篮板和防守都带来了极大的裨益。目前主要的限制是，他只能针对一个人或一个物体进行预测。比如他盯着篮球，眼睛里就会浮现球很短时间后的影子。他盯着球员，就能看到他很短时间后的动作。让他又盯球又盯人，或者盯两个人，他暂时做不到。 不过李维相信，经过反复磨练，自己有一天或许能观察预测到全场每个人的动作走向，甚至有可能和漫画里描述的那样，可以预测未来？李维没有想那么多，用好已知的能力是最重要的。 现在李维最大的担忧是，自己的身体会跟不上眼睛的预测。明明预测到对手要向左运球，可脚步却来不及，所以提高身体素质一直是当务之急。 参加发展联盟试训球员，水平显然比街头那些家伙要强多了。泽维尔-穆恩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今年已经27岁，是前NBA球员贾马里奥-穆恩的外甥。 他曾经是加拿大精英篮球联赛的三次最有价值球员，两次总冠军获得者，这妥妥是一个非常成熟的职业球员。他和大叔戴维斯一样，也是受到长岛篮网管理层的邀请参加试训，是球队的主要目标之一，其他人可以说是他的陪练。 李维命中一个二次进攻没有改变场上的态势。球馆内吱呀的球鞋摩擦地板声，预示着比赛会继续快速而激烈的进行下去。 进球的李维没有因为进球感到丝毫兴奋，他立刻全力朝着后场冲刺，第一跑回三秒区进行回防。这点布雷特看在眼里，又为李维加了一点分。 很多来参训的球员，眼里只有进攻和得分数据，防守懒懒散散，能保证不失位就不错了。任何积极防守的球员，都会被布雷特默默记上一笔。 白队穆恩控球快速通过半场，他并不粘球，而是积极和队友做配合，打战术。在通过不知疲倦的跑位摆脱防守后，当他在45度三分线外再度接球时，黑队的外线防守已经洞门大开，被穆恩轻松突破切了进来。 发展联盟的规则和NBA一样，都设有防守三秒，所以篮下平时是没人的，一旦外线被撕破，内线就需要赶过来协防。 李维是黑队的内线，他果断补防过来，高举双臂封锁穆恩的突破和投篮线路。但他的眼睛却观察到不一样的后续：穆恩并没有自己突破或者急停跳投，而是选择传给被李维放空的队友。 李维脑子反应很快，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在穆恩传球的瞬间，立刻转身，去防守接球就要扣篮的白人中锋。 白人中锋显然没料到李维能一防二，这么快反应过来，而且他的扣篮启动太慢了。两人在空中对抗，李维直接将他手里的球摁了下来，完成一记盖帽！ 这个白人中锋足有2米05左右，是今天参加试训身材最高的人——个子更高的一般不会沦落到发展联盟的本地球员试训选拔。但他速度太慢了，爆发力很差，接球，启动，扣篮，一整套动作用了太久，被李维抓住机会封阻。 盖帽得手后，李维还积极拼抢，把球权控制在了手里，然后传给了队友。这一攻一防，让布雷特给李维贴上了重点关注的标记。场下观战的两名助理教练窃窃私语，显然对李维刚刚的防守表现有了深刻印象。 接下来进攻中，李维还是不持球，而是多给队友做球。他将自己的活动范围框定在罚球线两侧的区域，给队中的两个后卫提供单挡掩护。 每次掩护时，球员和球员之间身体都会发生激烈碰撞，一个不够强壮的人，是无法提供高质量掩护的。黑队其他人的掩护质量都不怎么样。 但是，当穆恩和李维撞到一起时，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自己好像撞到了一块铁板上！身子都不受控制的往后一滑，这一滑，让他防守的黑队控卫溜了进去。 成功的挡拆，内线不得不换防小后卫，白人后卫冷静下来，投桃报李，传球给了已经转移到罚球线正面的李维。 李维的投篮是很不错的，十多年的苦练功夫一丝不落的转移到这具身体上，接球一个柔和轻巧的中距离出手，两分命中！ 李维再得两分，关键是，他们完成了一次漂亮的基础挡拆战术配合。这在主教练的心中同样是加分项。 配合成功后的得分，往往比自己单打得手更振奋人心。李维主动和传球给自己的白人小后卫击掌，这对临时队友形成了一丝丝的默契。 “好传球。” “好挡人。” 两人互相夸赞和鼓励，良好的团队氛围就是这样形成的。随后这位名叫伊森的白人后卫发现，李维的单挡是真的好用，他每次都能将对手挡得结结实实，给自己充足的时间和空间做动作。 而不是像某些人，所谓的挡拆就是做做样子，还没挡呢，就着急拆开要球，完全无法形成有效配合。 论身材体型，李维并不庞大。论强壮程度，李维在篮球运动员中也只是中等。但打过职业联赛，身体素质非常好的泽维尔-穆恩碰到李维的挡人，都被撞的够呛，这是因为李维还掌握了另外一门特异功能。 他能凝聚自己身体某个部位的肌肉，让它们在短时间内强度、硬度提升，如同钢铁一般。 从拳头，到胸口，到大腿，甚至…某个部位，都能坚硬如铁。任何想通过身体对抗击退李维的人，往往会大吃一惊，就像诺万这样的NBA边缘中锋也难以轻松顶开李维。 李维登场短短几分钟时间，黑队的进攻和防守质量都有了质的提升，他们一点点追上了比分，在距离比赛快要结束还有30多秒钟时，李维在篮下又“捡”到一个前场篮板，上篮得手，将比分追平为22:22。 此时，黑队的士气已经起来了，临时拼凑的五人组击掌、击拳庆贺。汗水已经将李维的衣衫湿透，但这种比分落后一点点追上来的热血澎湃之感真是太棒了。 并且，随着情绪越来越兴奋，李维能觉察到，一股强有力的精神能量正外溢而出，逐渐笼罩球场。 他正在让对手感到恐惧。 第十二章 扣篮 比赛进行到了一决胜负的时刻，黑白两队打成平手，白队拥有球权。 距离比赛结束还剩下32秒时间，足够白队完成一次决定胜负的进攻。白队的人乖乖将球交到泽维尔-穆恩的手中，不到10分钟时间，穆恩用自己的球技和经验成为了队伍中的领军人物。 和这次来参训的大部分年轻菜鸟不同，穆恩是个有着丰富职业比赛经验的球员。职业球员和业余球员的差别不仅仅在于球技、身体，更在于职业球员在场上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们都是经历过严苛训练和大量实战的士兵，比赛的纪律，要求，都深深印刻在肌肉里。虽然穆恩不是那种天赋异禀，攻击力强悍的小后卫，但他的防守、组织、走位，都非常专业。作为控球后卫，他很有凝聚力。 在被长岛篮网邀请参加集体试训之前，穆恩已经参加过其它几支球队的试训。有集体试训，有单独试训，据说评价都很高。 有一支球队的球探甚至认为，穆恩再打磨一番，已经有资格去打NBA了。球队间往往会共享资源，长岛篮网的球探组显然知晓了对穆恩的评价，从这次试训看，所言非虚。 穆恩接触篮球的时间相对较晚，他7年级12岁的时候才开始打篮球。那时候他的舅舅贾马里奥-穆恩正好也是27岁，在经历了多年海外、低级别联赛的辗转后，贾马里奥-穆恩终于被多伦多猛龙队签下，成为了NBA的一员，实现了自己的NBA之梦。 很难说，泽维尔-穆恩不是在那一年受到了舅舅事迹的感染，从此走上了篮球之路。至于泽维尔为什么和自己舅舅一个姓，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 舅舅成为了他的榜样，并且一直到现在，泽维尔-穆恩也走上了职业之路，他同样没有放弃NBA的梦想，因为舅舅就是在27岁这年获得成功的。 泽维尔-穆恩距离这个目标已经很近了，他得到了很多球探的认可，离NBA就一步之遥。 但现在，他的眼睛里只有篮筐，只有进球，只有对面黑队那个华裔小子。这家伙登场后局面出现了颠覆性的变化。他速度不算特别快，弹跳、力量看起来也只是中上。 可他的防守真是令人头疼无比，每次都能预测出自己的选择，提前预判好站位。还有他的掩护，每次撞到他都和撞了铁板一样，脑子都要冒金星。前场篮板更是一绝，预判能力相当出众，泽维尔-穆恩断定，这家伙绝对是个职业级的高手。 他将成为穆恩这次选拔最大的竞争对手，所以穆恩抛开团队和无私，在最后时刻，美式篮球就需要英雄主义的单挑来决定比赛胜负。穆恩相信，关键一攻，李维一定会来错位防守自己的。 果然，穆恩运球刚过半场，李维就跑了过来，一对一的骑士对决。此时，两人成为拿骚体育馆的中心，目光汇聚之处。穆恩运着球，砰砰的响声仿佛他的心态，他抬眼看了看计时器，进攻时间还有二十秒，绝对够。 他在脑海里规划着进攻线路，他想左手突破，随后假动作，一个拉回换右手，利用速度过掉李维，从中路直冲篮下上篮得分。没有李维，黑队的内线就一片空虚。 时间一点点流逝，还剩7秒时他会发起攻击，所有人都拉开了看他们单挑，可穆恩的心跳却越来越快，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渐渐笼罩。 “糟糕，我怎么觉得，我没办法越过他呢……”在即将启动进攻的那一秒，穆恩内心竟出现了迟疑，他被一种莫名的恐惧影响。 李维已经扑了上来，贴身紧逼穆恩，转瞬的犹豫让穆恩失了先机，原本要突破的他不得不后撤。李维见状张开双臂，继续贴近封锁穆恩的线路，把穆恩往半场角落里逼。 李维身高2米01，可他的灵活性、敏捷度，和174的小个子球员一样，一点不比185的穆恩差。穆恩试图利用运球变向和转身摆脱李维，但缠上他的李维已经不可能放过他了。每一步都在预料之中，让你无处可逃！ 穆恩眼见着要被断球了，只能双手抱球，死球了。这是穆恩本场10分钟的比赛里，第一次被防到死球。整场比赛都没有犯错的他，在慌乱之下终于犯了一个错误。 此时距离进攻时间结束还有三秒钟，死球情况下他抱着球等时间走完，被吹个24秒违例也没什么关系。因为双方平分，时间耗完，球权给黑队，他们要重新发球组织进攻，白队完全有能力防下来的。 可是穆恩急于摆脱李维可怕的缠绕式防守，他想把球交给队友完成最后一攻，实际上希望很渺茫了，还容易出现失误。果不其然，穆恩跳起想把球传给三分线外接应的队友，却被李维跃起，在空中触碰到了皮球，拦截了下来。 拦截得手的李维落地立刻追上了球，然后甩开穆恩杀向前场，没有人防守，空无一人的篮下，李维不再谦虚给队友创造机会，而是自己高高跃起，AJ35带来了充足的弹力，李维看到篮筐离自己越来越近，很近很近。这是身高174时不曾有过的体验，原来可以离篮筐这么近，也离胜利这么近。 一个势大力沉的双手扣篮！ 李维感觉到双手一阵火辣辣的疼，扣篮就是会让手很疼，但他喜欢这样的感觉。他喜欢暴力得分的宣泄，喜欢挂在高处睥睨他人。这奋力的一击，蕴含着篮球运动的所有激情，和对胜利的全部渴望。最美妙的是，这次扣篮真的为黑队带来了胜利。 时间已经不够了，白队用掉暂停，却也没整出什么战术来，发球就出现了失误，他们的心态已经完蛋。布雷特吹响了第二轮比赛结束的哨音，宣布黑队获得了胜利。 戴维斯大叔过来和李维击掌，大笑着夸赞道：“太棒了，太棒了，你的表现超乎想象。”62岁的戴维斯带着旅程和经历的想法来参加试训，所以他心态非常好，尽力打球，做好自己的事，夸赞每一个表现出色的年轻人。 刚刚采访戴维斯的记者主动过来和李维握手，自我介绍道：“我叫斯科特-米切尔，每日篮网消息的撰稿人，这是我的名片，能简单和你聊两句吗？” 李维的出色表现引起了记者的注意，李维的华裔面孔让斯科特-米切尔觉得可以做一做文章，为自己的专题报道增添几分色彩。 李维却摇了摇头，说：“测试还没结束呢，等我被挑选上再说吧，那时候采访也不迟。” 戴维斯夸张地张大嘴巴，瞪着眼睛用拇指指向李维，意思是这小子真是太臭屁了，但我喜欢！而斯科特-米切尔越发觉得，这真是个有趣的家伙，或许能专门为他开个专栏也说不定。 第十三章 结束 随后的第三轮对抗赛中，一个名叫内特-布拉德利的193身高后卫统治了赛场。 他来自纽约州罗彻斯特，是此次本地试训受邀球员之一，今年24岁，毕业于福克纳大学。他的水平明显高于其他试训者，运球、突破、投篮，打得轻松自如。十分钟时间里，轻松拿下12分4次助攻，帮助球队拿下胜利。 这样，上午的三轮对抗赛结束，意味着试训的首轮大筛选有了结果。布雷特手里拿着名单表格，说：“上午的测试结束了，教练团队对每个球员的表现做了评分。我们会留下10名球员参加下午的试训。其他球员，感谢你们的参与，请继续努力。下面我直接报成功入选球员的名字：泽维尔-穆雷，埃里克-马科斯，维尼-休斯……” 布雷特不多废话，一个个名字报下来，一直到第十个，最后一个，所有还没被报到名字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是最后的机会。布雷特还故意拖延了一下，拉长声音，道：“最后一个名额……维克托-李。” 现场一片哀嚎，不少没通过初选的人抱怨起来。 “我拿到很多分！” “我们明明赢球了？！” “这不公平，评选标准是什么？” “该死的……” 总之，大部分人都认为自己能进下一轮，却又不得不接受遭到淘汰的事实。这就是职业篮球，淘汰率高的惊人。 这还是发展联盟，更不用说NBA了。像穆雷、布拉德利，已经是NBA的淘汰品，只是他们不甘心，还在努力想通过发展联盟这个跳板，继续向NBA发起冲击。 布雷特没有做任何解释，抱怨的声音渐渐散去，人也跟着散去，原本40多人颇为热闹的运动场，一下子少了一大半。布雷特告知进入下午筛选的十个人，中午去吃个饭，下午一点准时在这里集合。 “迟到一秒钟就淘汰，守时是球员的基本素质。”布雷特用冰冷的语气警告每个人。在这里，他是握有生杀大权的主宰，发展联盟没有明星，一切都是教练说了算。 李维在最后听到自己名字时，大大松了口气，自己又往前行进了一小步。下午的试训势必会更难一些，不过上午的比赛给了李维充足的信心。 他意识到，这些球员放在业余球员里自然是佼佼者，但在职业球员中属于底层的存在。以他目前的能力，对付他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穿越过来后的这段时间里，李维一直在为今天做准备。因为已经大学毕业，加上大学篮球队表现太平庸，李维不可能参加选秀，也不可能被球队邀请参加试训。 在想办法通过网络引起注意的同时，李维每天都花时间磨练自己的体能和基本技巧，并琢磨特殊能力的使用方法。 见闻色的能力是李维最早发现的，一开始他以为是穿越导致脑子出现问题，眼睛里有重影。后来才觉察到，自己竟能预测人和物的动作轨迹。这种能力和自己的专注度有关，注意力越集中，预测越清晰，回溯的时间越长。 所以，李维每天都会进行冥想，提升专注力。但除此之外，有没有其他方法能提升这项能力，李维还没摸索清楚。 第二个发现的是武装色，穿越过来后的第五天，他在洗衣店遇到一个高中时欺负他的校霸山姆。山姆以为李维还是过去那个怂包，洗衣服不想给钱，还拿以前的糗事羞辱李维。 李维怒气上涌，一拳打掉了山姆两颗牙齿。而李维的拳头竟没有任何痛觉，坚硬如铁。自此李维发现，自己可以控制身体部位，让它们短时间变得坚硬、有力。 这种能力和本身的力量素质有关，肌肉力量越好，效果越强。李维每天大量补充蛋白质，并坚持高强度力量训练，但时间还是不太够。好在李维这具身体，本身力量素质很不错，身大力不亏。 还有一项能力，是李维自己也不敢确定的。他发现当比赛进行到一定地步，当自己越来越亢奋时，似乎会给对手强大的“威压”。 这是某次不得分挑战时对手告诉他的，他说打到后来看到你我都不敢出手了。开始李维以为对手只是被防怕了，但慢慢的李维意识到，这种“怕”，或许是受到自己某种能力的影响。 后来李维翻看了前世留下的满墙漫画，才想起来，这莫非是所谓的霸王色霸气？ 曾经的李维是个满脑子幻想的善良男孩。或许在他决定结束自己生命的时候，那些幻想伴随着穿越的灵魂一起，覆盖在了他的身体里，让他的生命以另外一种方式延续下去。 从球场出来，李维遇到了戴维斯大叔，还有记者斯科特-米切尔，两人邀请李维中午一起吃一顿。李维痛快的答应，他们坐上米切尔的车，到附近一家中餐厅解决肚子问题。 戴维斯没有通过上午的测试，无缘下午的选拔。不过对他而言，能参加上午的选拔已经足够，新闻素材已经有了。 “下午的测试还是算了吧，我吃不消的。”戴维斯连连摆手，他清楚，下午的选拔测试一定相当痛苦，他62岁的老胳膊老腿，是禁不起折腾的。 斯科特-米切尔对李维很感兴趣，他是Net Daily的记者，是篮网下属媒体的专属撰稿人，为篮网撰写新闻报道和专栏文章。 不过他等级比较低，最近篮网如此热闹，哈登交易，他却被派来采访一个发展联盟的老新秀，因为最热门的采访和文章轮不到他。 李维是他发现的一个新亮点，在饭桌上他不停打听李维过往的经历。李维把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给米切尔看，米切尔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这家伙原来还是个网红球手。 他已经脑海中开始勾画一个网红球手如何通过自己努力，争取进入发展联盟的故事了。如果成功了，就是浪漫主义的励志故事。如果失败了，那也是现实主义的小人物悲歌。总之，不管什么结局都能写。 可李维却说：“我的目标是进入NBA，并成为联盟最好的球员。” 斯科特-米切尔忍住笑，嘴里嚼着饭敷衍地点了点头。而一旁的戴维斯说：“我相信你，你比赛打得很好。而且你还有很大的潜力。我会等你的好消息。” 不管真心或是虚情，戴维斯的鼓励让李维有些感动。这个62岁的爷爷辈人物，始终保有乐观、积极的精神，不管对谁都是鼓励、支持。 也难怪到了这把年纪，他还有动力去追寻职业篮球之梦，真是令人钦佩。李维感念戴维斯的鼓舞，说自己一定会做到。 到了下午的试训，果然如戴维斯所言，比上午的筛选要严酷的多。上来就是半个小时的体能测试，高强度的折返跑，摸高跑，横向移动训练，给所有人来个心肺爆炸。 有两个人支撑不住，跑到场边垃圾桶吐了起来。不用说，这样的体能水平已经被淘汰了。 稍事休息，就是三对三半场战术演练。布雷特要求他们在短时间内快速完成几项基本进攻、防守战术的配合。 速度要快，完成度要高，动作要到位。在没有经过训练磨合的情况下，这项测试考验每个人的战术基本功。如果站在场上愣头愣脑想半天，或者跑位失误，传球不到位，都会遭到淘汰。 最后，10个人分两队进行了全场5vs5对抗赛，这是对球员综合能力的全面考察。比赛不计时，也没有暂停，就是一直打，打到主教练觉得可以停为止。 试训从下午一点，持续到下午四点，持续三个小时的折磨，让参加复选的球员精疲力竭。10个人里有六个出现了呕吐情况，三个抽筋，两个结束后累瘫在地，嘴里说再也不来参加选拔了。 布雷特用这样极限的压榨，考察球员的综合素质，整个过程都用摄像机记录了下来。 一切结束后他告知众人，回去等通知，两天内会有结果。不过在他心中，已经有了最佳人选，只是还要和教练组商量确认一下。 第十四章 完美 试训的工作结束，拿骚体育馆逐渐恢复安静。 如果不是在特殊时期，试训不会在这里进行，而会去更加破旧的普通体育馆。由于很多大型活动取消，试训得以在大体育馆展开，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对于布雷特和他的教练组来说，选拔的工作才进行了一半。10个人，最后只能留下两个甚至一个。到底是一还是二，取决于现有的名单里会不会出现变动。 发展联盟的球队，球员变动总是很多。最近布鲁克林篮网队刚完成大交易，作为长岛篮网的母队，在缺人之际，很可能会召回某个新秀、双向短合同球员，这样长岛篮网会缺人，需要有个备份。 但长岛篮网作为附属球队预算有限，能少签约还是尽量少签约，所以在这次查漏补缺的本地试训选拔上，管理层希望教练组能做出最优选择。 这是让布雷特感到头疼的事，在骑士和篮网做助理教练时他只需要考虑自己负责的那部分，其它不用多管。而在长岛篮网这样的低级别小球队，主教练要什么都会做。 在拿骚体育馆的教练办公室里，布雷特和他的三个助理教练一起整理试训的数据、录像和笔记。在布雷特的简易办公桌上，摆放着一本传记《菲尔-杰克逊》，这是他最近常看的书。 不是杰克逊那本吹嘘自己东方哲学和11枚戒指的eleven rings，也不是关于1998年乔丹最后一舞的回忆录，而是一本简单讲述杰克逊早期球员、教练经历的总结。 布雷特最喜欢这本书里杰克逊在波多黎各联赛担任教练的岁月，混乱、野蛮的低级联赛磨练了杰克逊的技艺，在那里他学会了做一个主教练需要会的一切技能，包括开公交车送球员去球馆。 如杰克逊所说，那段艰苦的岁月磨砺了他，让他未来执掌公牛时能以菜鸟教练的身份在复杂的球队关系中游刃有余，最终发挥出了乔丹最大的潜力，开创了史无前例也后无来者的王朝球队。对布雷特而言，杰克逊的经历是他坐在长岛篮网主教练位置上最大的鼓舞，他相信这段时光在未来会成为他篮球生涯最重要的回忆。 “好了，数据、录像和笔记都整理好了，我已经发到了各位的邮箱里。我们先简单表决一下，10个人里，谁是第一优先留下的。踢掉那些肯定不在入选范围内的，剩下的…其实只有四个人。泽维尔-穆恩，内特-布拉德利，迪伦-史密斯，还有维克托-李。” 教练组四个人，外加球队总经理马特-里卡迪，五个人举手表决。泽维尔-穆恩被首先排除在外，原因倒不是因为能力，而是试训结束后他告诉里卡迪，他已经接到了另外一支球队的邀请，暂时不考虑为长岛篮网打球。剩下内特-布拉德利和迪伦-史密斯，两人都得到了四票。 最后轮到维克托-李，教练组的四个人竟然全都举手，唯独总经理马特-里卡迪没举手。刚刚内特-布拉德利和迪伦-史密斯，教练组都有人没举手，里卡迪都举手了。 他很惊讶，为什么对李维这个亚裔，教练组竟然都举手，全票通过认为李维是第一优先人选。教练组的人互相交换了眼神，他们并没有事先商量，既然一起举手说明真的认可李维的能力。 “哦我天，你们竟然都为这个亚裔举手？为什么？什么原因？因为他和老板同一族裔吗？” “马特，你先说说你不选择他的理由。”布雷特问。 “很简单，因为我们需要一位得分后卫，而不是锋线。我们已经有8个锋线球员了！8个！得分后卫却只有一个，我们需要一个备份，就这么简单。说说你们选择这个……呃，维克托-李的理由？他名字听起来像个意大利人。” 总经理看球员的角度和教练显然不同，里卡迪更在意阵容的完整性以及经验，在陈述理由时他有一点没说，那就是他不相信一个寂寂无名的亚裔球员能给球队带来胜利。 他的战绩压力还是相当大的。在NBA，输球有时也是一种胜利，为了选秀权，为了迎接某个天才，越输大家越开心。而在发展联盟不可能，你必须胜利才能被认可和看到，这里的战绩压力比NBA更大更疯狂。 而布雷特却明确告诉他：“我选择维克托的理由很简单，他是试训表现最完美的球员，并且他是个能带来胜利的球员，这点我能肯定。” “完美？别开玩笑了，看看他的数据，投篮命中率，还有…还有什么？效率值，PER，总之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数据，你们应该都统计了。看看吧，我不信他排在最高。” “除了得分、助攻之外，他的很多数据都排在第一，尤其是命中率和效率还有胜负值，遥遥领先。”助理教练吉姆-奥科曼回应。 “他在三对三战术训练中，战术记得最好最全，并且他的掩护挡拆一流，防守站位堪称聪明。如果在欧洲，他会是球队主力。”助理教练，经验丰富的欧洲老帅卢卡-班奇夸赞。 “在所有球员中，他训练、比赛的态度最积极端正。没有过任何抱怨、咒骂，没有显露出任何负面情绪。他甚至会鼓励他的队友，为他们的进球鼓掌、欢呼，实际上大家都是竞争对手。这些细节，在录像里都能看到。”助理教练谢森-阿伦播放了一小段录像，其中李维在比赛中非常积极，鼓励队友，为他们加油鼓掌。 布雷特看着里卡迪，说：“怎么样，这样是试训，在我们这个条件下，够不够得上完美？” 里卡迪甩了甩手，被教练组反驳打脸让他有些恼羞成怒，说：“完美完美！既然这么完美，干脆介绍他去布鲁克林打球算了？留在长岛岂不是屈才？” 布雷特耸了耸肩，说：“如果布鲁克林缺内线，他未尝不是一个选择，我看他可以打中锋，也能打前锋。” 交易到詹姆斯-哈登后，布鲁克林篮网内线很缺人。他们送走了贾来特-阿伦和托里恩-普林斯，这两个原本是球队的中锋和替补大前锋。 篮网目前高度严重不足，内线小乔丹已经半废，杜兰特要顶到大前锋位置，让乔-哈里斯这样的小个子打三号位。这也是诺万-佩莱能拿到一份合同的原因，太缺了。 布雷特的这句话倒是打动了里卡迪，作为布鲁克林篮网的子球队，长岛篮网有义务为母队提供需要的角色球员。 如果真的能提供优质的内线解母队燃眉之急，对里卡迪而言绝对是大功一件。心动的里卡迪，唯一的疑问是，这个维克托-李真的这么优秀吗？ “如果他这么完美，为什么之前没有关于他的任何优秀表现记录？高中，大学，其它联赛。我看了他的简历，平庸的我想送他一朵小红花安慰他一下。”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就这次试训表现给出我的结论，他就是第一人选，无可争议。而且我想说，他有自主进攻能力，只是不太愿意表现，这更符合我们的要求。非要说有什么缺点，就是缺少想象力和才华，体能略有不足。但那是NBA的标准，这里是发展联盟伙计，他够用了。” 里卡迪坐在那里思考了好一会儿，下定决心似的站起来，说：“OK，那就是他了，我会通知他。后天开始训练营，集合完毕，就要出发了。做好准备伙计们，泡泡G联赛。” 第十五章 故事 另一边，当李维离开拿骚体育馆时，身上每一寸肌肉都浸润着疲惫。下午的试训强度极大，对体能是巨大的考验。李维心里清楚，体能强度测试也是试训的一部分，这点算是他的一个小短板。 要加入职业球队成为职业球员，对身体抗消耗的要求极高。高强度的训练只是基础，还有密集的比赛，来回的旅途奔波。如果你还想拥有一点业余生活的话，务必有个强壮身体，否则职业篮球会把人吃干抹净，榨得一丝不剩。 李维穿越过来的时间还是太短了，体能训练成果并不明显。还好李维本身的底子不错，这次试训李维准备比较充分，下午他一直在调整自己的呼吸和心率，让其保持在平稳的状态，比较完美的完成了试训。到最后他忍着不适，压制住了呕吐的冲动，他不想被减分。等到离开时去了趟卫生间，才吐出来一些好受一点。 如果不提升体能的话，就算成功入选，也会因为跟不上球队训练、比赛的强度而被淘汰。李维深知这一点，他因为使用特殊能力，能量消耗本来就比正常打球更大，对体能的要求自然更高。这也是他需要找罗平购买科技的原因，这个时代，穷人光靠变异还不够，科技该上也要上啊。 当务之急是弄到3000美元，不得分挑战赚的那点钱用得差不多了，自己本身没有收入，老爹老妈那里或许能提供一些支持。至于他亲爱的弟弟，所有钱都投到了球鞋贩卖资金链里，李维用了他的鞋，也不好意思再找弟弟借钱了。要想想别的办法。 从体育馆出来准备坐公交车，在那个来时的小站台，一辆土星SUV停在了面前。车窗摇下来，是NetDaily的记者斯科特-米切尔，他冲李维招手：“嘿维克托，你家住哪儿？我送你！” “法拉盛！” “我就知道，上车吧！” 李维没有扭捏，上了米切尔的车。坐公交地铁不仅时间长还要花钱，有人愿意免费送自然是好事。而且李维知道，米切尔肯定是想套取更多自己的信息好写专题报道，所以这算等价交换。 即将进入晚高峰，从长岛去皇后区的路上车子多了起来。斯科特-米切尔询问着李维更多更详细的信息。下午他在采访完戴维斯大叔后，对李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看了李维的社交媒体账号，上面有很多他和别人单挑的视频。防守的确相当厉害，他问李维做这个账号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给狗筹钱治病吗？ “你希望我做账号的目的是什么？”李维看着高架上不息的车流，反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我没有什么恶意。”米切尔认为，李维会错了自己的意思。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我的意思是，作为一个记者，你喜欢什么样的故事。” “噢~”米切尔没想到李维会这么说，但他确实说中了自己的心思，自己不就是来采集故事的吗？如果李维真的说，“我就是为了给狗筹钱”，那这个故事肯定会失去一些传奇色彩。米切尔一下子明白过来，这小子是个上道的人。 “从吸引人的角度来说，你做账号的目的最好是，为了试训，为了能成为一个职业球员，这是你追求梦想计划的一部分。” “Bingo，事实就是这样。这就是我计划的一部分，我通过账号引起了球探的注意，他找到我让我参加试训，然后我就来了。” “真的吗？是谁，谁注意到了你？” “肖恩-麦卡利恩。” “原来是他…真是不错，这是个不错的故事。” 斯科特-米切尔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一个聪明人，聪明人从来都是会讲故事的人。职业体育本身就是一个超大型真人秀+故事会。高超的球技+精彩的故事，是构成这个庞大商业体的底层基石。没有球技，就没有食材，没有故事，就少了调料。在NBA，球员、教练和管理层提供球技和比赛，媒体、记者等笔杆子们提供故事，他们一起联合起来为球迷贡献精神食粮。 不过联盟笔杆子的竞争和球员竞争一样激烈，甚至更激烈，因为讲故事的权力被少数人垄断。那些位于顶端的媒体人拥有专门的电视节目，文字专栏，能接触到顶级球星，快速拿到第一手资料，得到最丰富，最新鲜的食材，加工出球迷们爱看的故事。像斯科特-米切尔这样的底层撰稿人，要么吃二手、三手的材料，把故事吃进去吐出来再说一遍，做个故事的二道贩子。要么只能采访一些联盟的小人物，边缘人，写一些关于梦想、生活的现实故事，往往叫好但不叫座。甚至有时候叫好都不一定有，因为小人物很少爱看小人物的故事，谁没事总喜欢照镜子呢。 凯尔文-戴维斯是个不错的故事，62岁的新秀标签足够吸引眼球。不过这样的故事只能是个短篇，不会有任何后续。戴维斯自己会出自传，讲述他的生平，但这和斯科特-米切尔已经没有关系了。 篮球界真正的好故事从来都是大长篇，关于球员的人生，成长，坎坷，波折，登顶，像一部波澜壮阔的电视剧，陪伴球迷度过漫漫长路。但这样的好故事不多，一个足够优秀、传奇的故事能养活很多人，像迈克尔-乔丹，他的《最后一舞》去年刚刚上映，依旧能在全美掀起波澜。而距离他那一次退役，已经过去20多年了，有多少故事历经20年还能历久弥新？ 斯科特-米切尔现在最想讲的是詹姆斯-哈登的故事，这位刚被交易到篮网的MVP正当红，布鲁克林球迷急不可耐的想知道他能为篮网带来什么，他心里在想什么，有什么心里话想说。但米切尔没有这个资格，这是NetDaily主编的活儿，他只能来长岛烧冷灶。米切尔意识到，李维或许是个还算不错的切入点，他的经历，尤其是他的华裔身份，万一他又是一个杰米-林呢？ 当年的林疯狂，成就了好几个纽约记者、撰稿人。海量的报道，专访，再出书，名利双收。当时为了争夺报道资源，甚至有员工违规使用标题撰写内容而遭到了ESPN的解雇。因为这个故事太好太特别了，大家都想抢，最终在泥潭里一片混乱。如果当初有人早早看出杰米-林的潜力与他对接，那后来关于林的一切资源，是不是就被独享了呢？ 车已经开到了法拉盛，斯科特-米切尔的问题越来越少，但心思却越来越多。李维向米切尔表示感谢，互相留了电话，下车道别。米切尔看着李维渐行渐远，握着方向盘长舒一口气，想：“我真是想出名想疯了，把希望寄托在第二个杰米-林身上，他能不能入选长岛篮网都是问题……对了，我可以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斯科特-米切尔拨通了长岛篮网助理总经理马特-特勒姆的电话，自己一直是和他对接的。 “嘿马特，我是斯科特，和你打听个消息，今天的试训结果怎么样，谁入选了？” “噢，有结果了，是维克托-李，那个亚裔球员。” “他真的入选了？哇哦，真是…他的试训评价怎么样？” “试训评价是完美，反正布雷特是这么说的。” “谢特…”米切尔没想到，李维真的成功了，他心思几转，忙又问：“马特，你准备什么时候通知他？” “计划是明天，马上要下班了，下班我可不干活。明天我还得给他拟一份合同，需要上面批准。”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下班愉快。” 挂掉电话后，米切尔意识到这是进一步拉近和李维关系的好机会，他连忙找了个地方停好车，准备上门亲自告诉李维这个好消息。 第十六章 觉醒 李维在一个路口下车，和米切尔道别后拖着沉重的步伐回洗衣店。天已经黑了，法拉盛的街道不复往日的繁华，很多店铺倒闭，只留下黑漆漆的门面。 好在李维过去最喜欢的一家烤鸭店还在，他过去要一只烤鸭，老板贴心地问：“一只有点多啊，确定要一只？”李维说：“一只不够我一个人吃的，就一只。”老板一看李维的身材点头表示明白，片了一只烤鸭，还送了李维一屉包子和一碗陈皮红豆汤作为饭后甜点。 回到洗衣店，陈丽华正在厨房做晚饭，而李维的爸爸李满顺正坐在餐桌上喝点小酒。见李维带了烤鸭回来，李满顺垛了垛筷子，笑眯眯地说：“儿子带烤鸭回来了？给老爸来点尝尝~”李维把烤鸭放在桌上，鸭骨头给了阿忠。 李满顺解开袋子，用筷子夹了几片蘸酱后放在荷叶饼里，配上点葱丝，卷好塞进嘴里，满足地大嚼起来，再搭配一口白酒，人生仿佛达到了巅峰。 李满顺痛快地直咂嘴，辛辣的酒入喉让他闭上眼睛感受这份痛快，睁开眼后却看到儿子李维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李满顺咳了一声，轻声道：“怎么儿子，是不是有什么事？和老爸说说？” 李维直截了当道：“我需要钱。” 李满顺脸色一变，忙摆手，道：“年轻人怎么老是要钱呢？你要钱…你要多少钱？” “3000美元。” “3000美元？！你去抢算了。” 这就是李维的亲爹，宁可儿子去抢，也不先问问儿子借钱是为了干什么。曾经李维性格中的懦弱，李满顺要负一大部分责任。作为一个爸爸，他没有担负起保护儿子的责任，也缺乏作为一个男人的担当。 在李维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躲开，从没有站出来保护过李维。他永远缩在后面唯唯诺诺，把妻子逼得凶狠强悍，把儿子逼得走上绝路。他还算一个不错的人，但不算一个好父亲。 “爸你说对了，我就是来抢的。” “嗯？” “我知道你藏了2000美元的私房钱，你现在分我1500，自己还能留500。如果不分，我会告诉我妈，你一分钱都留不下。” 李满顺差点被烤鸭给噎着，臭小子在这儿等着自己呢？他连忙喝了口酒压压惊。 见陈丽华还在做饭没听见，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有私房钱的？” 李维说：“我又不是傻子，反正我就是知道。您好好想想，给还是不给，不给您就一分没有了。” 李满顺急了，道：“你小子也太黑了吧！就给我留500！不行…1000！一人一半。” 李维又往下砍了砍：“800。” “八百…八…八百就八百！” “好，一言为定，记得给现金。烤鸭归你了，记得留一半给妈。” 这时陈丽华烧好了饭菜端上桌，见李维回来了，说：“去楼上叫你弟下来吃饭。”李维上楼把鞋子和帆布包扔到房间，弟弟李约正捧着手机和朋友聊天，聊得满脸桃花。 “花痴，下楼吃饭。” “哥，你今天试训怎么样？” “不知道，等结果。” “我看是没戏了吧~” “你高兴个屁啊。你那鞋子不错，如果通过了，记它一功。” “废话，这可是最新的AJ35！老哥，你真的变了好多，你是不是遇到什么感情上的挫折，一下子成熟了？” 李维没搭理他，他心里想，你老哥不是遇到感情挫折一下子成熟了，而是一下子凉了。但又没凉透，拥有了新的人生。 下楼时，李维没注意，放在帆布包里的手机在震个不停。 饭桌上，陈丽华问起李维，一大早出门干嘛去了。李维说：“找工作。” 李约差点一口饭喷出来，转念一想，老哥说的没错，他可不是去找工作的吗？陈丽华一听很是欣慰，觉得儿子真长大成熟了，毕业后终于不再窝在家里看漫画，也不去打什么倒霉篮球拍视频，知道去找工作了。 “找的什么工作？” “大型场馆的行政助理，就是管理员的助手。” “这个工作不错啊~怎么样？能不能成？” “过了初试，面试也不错，等结果。” 陈丽华对现在李维的表现很满意，而李满顺则闷头吃饭不敢多说话，生怕儿子抖搂出他藏私房钱的事。一家人平静地吃着饭菜，陈丽华今晚做了一碗鸡汤，她特意给李维盛了一碗，还夹了个大鸡腿。 虽然在精神上缺少关爱，但陈丽华还是爱自己儿子的，只是很多时候生存的问题压过了一切。 李维喝了鸡汤吃完鸡腿，吃掉包子和陈皮红豆汤，心满意足地擦擦嘴，对陈丽华说：“妈，我还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李维这么一说，李满顺吓得一哆嗦，把桌上的酒杯都碰洒了。李维拿起纸巾帮忙擦了擦，用眼神示意李满顺，不用担心不是说你的事。 “什么事你说。” “家里是不是有几笔账还没清？” “哎，何止几笔啊，加起来几万美元的账呢。” 洗衣店的大单子压款是很正常的事，他们会和某些长期合作的客户签订单合同，预付一部分钱，到时间结尾款。但碰到病毒肆虐，有些客户倒闭，有些亏损入不敷出，应收款就成了坏账。 纽约很多洗衣店因此陷入了亏损和倒闭的境地。宏乐靠着开支小，现金较为充足，撑了过来。但店里的现金流实在是不宽裕，太多账单无法兑付了。 “妈，能不能给我。” “给你什么？” “收款单，我去收，但收回来钱，要分我一部分。” 三人都用讶异的目光盯着李维，他们好像都再说“儿子/老哥怎么变得这么有种了？” 陈丽华问：“你要分多少？” “我只要凑够一笔钱就行了。” “要钱干嘛？” “培训费，求职都要的。” 李维是要买药上点科技，增强自己的身体恢复能力，说是培训倒也没错，都是为了工作嘛。 “妈可以直接给你…” “不用，我能要回来。本来就是我们家的钱。” 陈丽华很高兴，她从柜台的保险箱里拿出一沓收款单和合同，递给李维说：“欠款的单子都在这里。主要是这几家，你看看。”李维一把拿过所有的单据，上楼拿了帆布包下来，换了双鞋子就要出门。陈丽华说：“你又干嘛去？”李维说：“去要钱啊，不然呢。” 说完开门就走，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我哥可真酷啊，他以前有这么酷吗？” “没有，以前可面了，什么事都畏畏缩缩和你爸一样，白长那么大个！” “儿子其实还是像我~像我年轻的时候~这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怎么说来着？这叫觉醒！” 第十七章 薪水 李维刚出门，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和短信，都是斯科特-米切尔打来的。看到这么多电话，李维忽然预感到什么，他连忙回了过去。 “嘿我是维克托。抱歉刚回家吃饭，手机扔在房间里了。” “该死的家伙，你家住在哪里？我已经找你好一会儿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 “宏乐洗衣店，我在门口。” 五分钟后，斯科特米切尔的土星SUV出现在洗衣店门口。米切尔抱怨：“早知道应该送你到家的，你偏要中途下来。”李维说：“我想买只烤鸭。打我电话什么事，是不是好消息？”米切尔笑了，道：“上车，我告诉你。” “是不是我试训过了？你想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噢~拜托，人有时候太聪明了也不好。” 从斯科特-米切尔的语气中，李维的猜测得到了肯定。他暗暗握了握拳头，自己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走出了关键的一步！能进入长岛篮网队，他的职业之路算是正式开启了。李维还想到，如果能拿一份还不错的合同，那自己经济上的问题就能解决，也不用去帮忙要账了。不过具体合同是什么情况，能拿多少钱，什么时候发薪水，李维还不清楚。 想到这里，拉开车门，李维坐上副驾说：“请你喝杯咖啡。” “其实我更想去你家坐坐。” “以后有机会，我正好要出门，走吧。” 米切尔想多了解一下李维的家庭等个人信息，为后面写专题报道做准备。而李维想知道合同的情况，还有在长岛篮网打球的相关问题。米切尔知道现在去人家家里确实早了点，他有足够的耐心跟上这条线，刚刚为了当面告诉李维试训成功的消息，他在附近转悠了好久，警察都盯上他了。 两人找了一家商场星巴克坐下，这块已经恢复了夜晚的热闹与繁华，来来往往的都是亚洲面孔，偶尔有几个白人、黑人。如果一个中国人没有任何准备也不被告知去哪儿而直接空降到这里，一定会以为是三四线县城的商业广场。 米切尔将刚才打电话得到的消息描述给李维听，说明天篮网就会发来通知，届时他的职业生涯就要开始了。虽然已经猜到，但听米切尔亲口告诉自己，李维依旧很兴奋，他向米切尔表示感谢。 “你之前有过什么成绩吗？打NCAA，或者…别的什么联赛？” “没有成绩，我的NCAA表现很糟糕。” “那你是怎么提升到今天这个水平，能通过篮网试训的？” “努力的训练，刻苦的学习，还有…一点运气。” “能不能详细说一说？” 米切尔一边聊天，一边拿出小笔记本做一些记录，脑子里则在勾织一个底层华裔青年如何通过努力，逐渐走上职业篮球之路的励志故事，而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而李维则尽量让这个故事合理一些，他讲述了自己高中遭受霸凌的故事，如何通过篮球得到救赎，之后彻底觉醒，肉体和精神都得到脱胎换骨。 对于这样的故事模式，尤其是高中遭到霸凌，通过篮球找寻出路和救赎的戏码，让米切尔觉得兴奋，这是当前人们最喜欢的叙事模板，少数边缘群体对命运的抗争，这题材绝对没问题。 给了米切尔想要的故事，李维问起他最关心的合同薪水问题。米切尔告诉他，目前发展联盟的起薪是3.7万美元，合同期限一般是一到两年，没什么保障，工资较低，从性价比来看是很差的。 “如果要说薪水的话，海外的联赛，像欧洲、中国、菲律宾，都会给出更高的价码。少的几十万，多上百万，发展联盟实在有些低。但这里依旧是除NBA外水平最高的联赛之一，原因你懂的，大家来这里打球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有出人头地的机会，能进NBA。发展联盟G联赛的一切都是对标NBA，从管理制度，到比赛规则。在这里打球的人都是NBA预备役，目标只有一个，能被NBA球队看中，到最高舞台去。” 李维点头表示同意，加入发展联盟不是终点，而是一个起点，一个可能永远到达不了终点的起点，因为大部分在发展联盟打球的球员，连一份NBA的10天短合同都拿不到。但为了那遥不可及的梦，还是有很多人愿意在这里奋斗，如今李维也成为了其中一员。 之后，李维又问了一些细节问题，比如薪水如何发放，要交多少税和保险等等。米切尔一一告知，说发展联盟除了薪资水平外，其它都和NBA差不多。薪水是每月发放，一个月发两次，1号一次，15号一次。 当然，你可以选择12个月发放完，或者6个月发放完两种模式，取决于你自己的财务状况。米切尔又预测了一下，像李维这种简历不漂亮，通过本地球员试训选拔上来的球员，第一份合同肯定只有基本工资，也就是3.7万，扣掉15%的所得税和一些保险费用，到手能有三万美元出头。 “如果你选择6个月拿完所有钱，一个月发两次薪水，那你每次能拿…2580美元。” 米切尔拿出计算器给李维算了一下，这是发展联盟球员基本的保障工资。半个月2500美元，对于现在的李维而言是一笔不菲的收入，足够支撑他日常开销和训练。想到这里，李维的心情畅快了许多，他又给米切尔点了杯咖啡。 “工作中很多开销你要自己承担，球队不会报销。球场外的伙食费需要自掏腰包，如果你们要去健身房或者训练馆，交通费、训练费都要自己出。包括医疗，请训练师等等，都要另外收费。哦当然了，这次G联赛会在迪士尼进行，倒是不用担心交通和住宿问题了。” 斯科特-米切尔在底层联赛混迹多年，写过很多底层球员的专题报道和科普文章，对这些东西门清，所以不吝于告知李维，让他心里有个底。李维当然知道在底层打职业的艰辛，这些东西他在国内和菲律宾打比赛时都经历过，大差不差。不过他还是对米切尔表示诚挚的感谢，未来他还需要米切尔为自己打响名气，成年人互相有利用价值才能成为朋友。 聊了半个多小时，从星巴克离开，米切尔要送李维回宏乐洗衣店。李维却说：“不用了，我正好在这里还有点事，你忙你的先回去吧。”米切尔也不客气，道别后离开，说有什么情况多联系。 李维从包里拿出那一沓单据，上面都标注了金额、电话、姓名。虽然即将能签下一份月薪5000的合同，但该要回来的钱还是要回来，只是没有那么急迫了。 挑了一会儿，李维看到一张“年轻丽人服饰妆造店”的单据，金额是2000美元，欠款人金美媛，李维想起曾经在店里见过她，一个高个子很漂亮的韩国女人，签字付款时她很妩媚地盯着自己，两只眼睛直放电。只可惜那时候的李维太怯懦了，马上低下头不敢看，结果后来对账发现，她少给了150美元，李维怕挨骂用自己的零花钱补上的。 “行吧，就先从你开刀。” 第十八章 美媛 李维走进“年轻丽人”时，还有几位客人正在挑选衣服。但很快，她们就察觉出这位新来者不对劲。一个两米多高的壮汉，戴着口罩、穿着夹克，背着帆布包，一言不发地站在前台，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试衣服的。 在纽约生活，尤其是在夜晚，人人都得学会察言观色。没一会儿，店铺便空了下来，只剩一个个套着华服的塑料模特，静静地立在原处。 这是一家妆造店，客人会到这里租赁市面上很难买的华丽服装，由专业化妆师进行妆造搭配，便可以光彩照人地去参加派对，出席重要场合。等到活动结束，再把衣服还回来，卸妆。 一次性的服务，既不用买昂贵的衣服，也不用学高难度的化妆技法，所以很受普通家庭女孩的欢迎。 28岁的店主金美媛经营这家店已经五年了，美籍韩裔的她15岁尝试出道做爱豆，因接受不了封闭的生活选择回美国读书。在发现自己不是书本学习的料后，转而学习美妆和服装设计，发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 22岁单干创业，倒是在法拉盛闯出一小片天。除了日常打理这家妆造店外，身材高挑的她还会接一些模特、写真拍摄的活，在纽约独自生存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由于店里有很多好料子的衣服，所以长期和宏乐洗衣店合作，每周都会送一批衣服到宏乐进行洗护。但最近两年受到病毒影响，店里生意变得难做，收入一再下滑。金美媛为了将店铺维持下去，开掉了聘请的员工，和刚开始创业一样，又回到了自己一个人打理店铺的日子。至于欠的那些订单、钱款，是能拖就拖，希望拖到全面开放，生意好起来。 当然她手里是有一些钱的，但她想把钱用在更重要的地方。比如购入新款的服装吸引更年轻的客户，配置更好的化妆品提供更好的妆造服务。借的高利贷一定要及时还，不然麻烦上身。欠的员工工资要给，当然如果是非法移民另说。 至于欠洗衣店的洗护款，还款顺序总是压在最后，反正宏乐的老板好说话。店里老板娘表面凶悍但其实性子软，老板是个只会点头哈腰的中年男人，大儿子样子很吓人，实际是个傻小子。每次稍微使点手段，就能从洗衣店占一些便宜，减少店里的开支。 独立生存让金美媛很早就学会了看人下菜，在法拉盛这个地方，法律很多时候并不管用因为代价太高。谁能欺负，谁不能欺负，谁可以欺负你，谁又不能欺负你，金美媛弄得很清楚，这是法拉盛，也是纽约的运转秩序。韩国人在遵守秩序这方面，有着独特的天赋。 所以，当金美媛从后台化妆室出来，认出站在店里这个高大魁梧的男人，是宏乐洗衣店的傻小子时，原本紧张的心一下子放松下来，这是可以欺负的人。她穿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过来，她身材很好，小腿很细瘦，在黑色丝袜包裹下更显修长，很容易让人挪不开眼睛。 李维脱下口罩，用欣赏的目光盯着金美媛的小腿越走越近。其实他不是故意要看，只是男人的自瞄系统太灵敏，经常控制不住。说实话，纽约街头好看的女孩真的不多，非裔、拉美裔不提，审美不符，很多白人都是粗腿大屁股，能把牛仔裤撑爆炸那种。 近些年美国一直在搞各种审美自由运动，只要自己认为自己好看，怎么样都可以，导致稀奇古怪妆造和样貌的人越来越多，李维实在是欣赏不过来，你们喜欢就自娱自乐去吧。 昨天在街头留联系方式的啦啦队女孩，已经是李维穿越过来后见过最标致的姑娘了，但和金美媛相比还是少了太多风韵。或许也和李维的心情有关，昨天他还在为试训担心，今天在得知将被签约后，他的心态完全放松了下来。 “喂，是宏乐洗衣店的李维吧？西八，我店里的客人呢？都被你吓跑了？你这臭小子来这儿干嘛？难道发现自己喜欢穿女装了？” 金美媛靠近，一阵香风袭来，她的嗓门和腔调符合韩国人的一贯做派，大姐大的样子很是唬人。换成以前的李维，已经开始唯唯诺诺，低下头抓脑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现在李维却不慌不忙，先上上下下把金美媛打量了一遍。头发，脸妆都相当不错，烈焰红唇，勾人魂魄。脖子修长，向下延伸到锁骨，再到深深的事业线。一对适中但饱满的胸脯，大概率有科技加持。 “妆造不错，韩式风格，不是令人讨厌的美式风。东方人，就应该化适合东方人的妆。就是脖子上少了条珍珠项链，如果加一条项链，就完美了。” 李维根本不搭金美媛的茬，自顾自地夸赞起金美媛。这让金美媛警觉，这和她印象里的李维不一样。但没有女人可以拒绝他人对自己的夸奖，尤其是外貌方面。金美媛一向对自己的容貌、身材很自信，李维的夸赞让她得意洋洋。 “真是没想到，傻小子你的嘴巴也甜起来了，开始会哄女孩子了~我确实少一条珍珠项链，你准备买了送给我吗？” “是啊，我看到姐姐这么漂亮的容貌和身材，却没有一条好的项链，真是太可惜了。所以我决定，买一条好珍珠项链送给你做礼物。” 金美媛不知道这小子突然跑来说这些葫芦里卖什么药，但既然他说好话，自己自然顺着往下说。 “哟哟哟，傻小子长大了要给姐姐买礼物了。你找到工作了吗？有钱买吗？” 终于提到了钱，李维笑了笑，道：“我确实在为找工作的事苦恼呢。不过我手里正好有一笔钱，2000美元，足够给姐姐挑一条很漂亮的海水珍珠项链了。” 说着，李维从兜里掏出那张2000美元的账单，“砰”的一声拍在了柜台上，吓了金美媛一跳。 “只要姐姐把这些账单的钱还了，我就有钱给姐姐买一条好看的项链了。” 金美媛直觉告诉她，李维和过去不一样，今天情况不太妙。 但经验和脸面还是让她不屑地撇嘴笑了，翻脸道：“西八~搞了半天还是让我来还钱的。臭小子，看看吧，我店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我连员工都请不起，房租快交不下去要倒闭了！我如果有钱会不给洗衣服的钱？我下周还有一批名贵的衣服要给你们洗呢，算在账上以后会一起还的！大不了算点利息，你跑过来耍我玩呢？” 李维却不和金美媛争辩，这些都是欠债不还者的经典说辞，李维听太多了，争辩没有任何意义。他转身关上店门，把“正在营业”的牌子转过来，卷帘门拉下来一半。金美媛意识到情况不妙，这家伙要动真格？她连忙朝里喊：“大哥，有人来找麻烦！” 很快，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体格健壮的韩国大汉从里面出来，这是金美媛的表哥。 金美媛也不傻，知道自己开店欠债，只有一个女人会很危险，便找了表哥坐店保护自己。这家伙双臂纹身，喜欢健身和拳击，身高180，确实很能唬人。 在看到身高2米很是魁梧的李维时，韩国表哥倒是没怂，他虚张声势的把手放在腰后面，大喊道：“西八个小崽子，从店里滚出去！不然我就要拔枪了！滚出去！滚出去！” 没想到李维根本不怕，他直接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把微冲对准了韩国表哥。 表哥立刻怂了，举起双手，乖乖投降，并说：“美媛，有钱就还吧，还吧还吧。” 金美媛没想到表哥叛变的这么快，急道：“我倒是要有钱啊！钱最近都拿来进新货了！那个…维克托，只是2000美元而已，用不着动刀动枪的。冷静一下，我们先谈一谈~” 第十九章 喜剧 李维手里的微冲当然是假的，只是一个仿真模型，去掉了橙色的模型环标识。在一个普遍持枪的国度，当你想让对方以为你有枪时，你最好真的有，哪怕是一把假的。 金美媛的表哥没有，只能举起手来认怂，在真理面前认怂并不丢人。如果他不是把手背在身后假装有枪而是真的有枪，哪怕是模型的，李维一样会认怂，你赌不起。 双方终于坐下来谈，2000美元确实不是什么大数目，但一时半会儿金美媛还真拿不出。 很多美国普通人没有储蓄的习惯，赚多少花多少。遇到大额开支就贷款、信用卡，分期偿还。还有就是保险会覆盖相当一部分开支，前提是你要把现金流投入到保费缴纳中去。 “欧巴，我现在店里真的很困难，现在的情况你知道的，大家生意都很难做。店里每天开销很大，钱也用来买衣服了。你们店里肯定也是难做，所以才不得不来要钱的吧？我可太理解你们了。所以，稍微缓一下吧？我付给你一半行不行，剩下的一半，过段时间你来取，行不行？” 在意识到李维不再是个愣头青后，金美媛的语气和态度立马发生了180度的转弯，从上位来到了下位。28岁的她喊20岁的李维，一口一个欧巴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这柔软的身段同样是生存压力下磨练出来的技能，她一边说一边靠近李维，环绕住他的胳膊，用鼓囊囊的部位在李维胳膊上轻轻揉蹭，弄得李维有些气血上涌。 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白天的试训虽然累得要命，可几个小时过去，吃顿饭恢复一下，李维就觉得自己又行了。 金美媛觉察到了李维的一些变化，肌肉的僵硬和面部的微表情，意味着她的美色攻势起到了一些效果。金美媛趁热打铁，加大了力度，道：“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能不能~用别的方式来偿还一些呢？” 李维转头看了看金美媛，她抱着自己的胳膊依偎在侧，穿着黑丝的双腿优雅地交叠着，浑身上下散发娇柔妩媚之气。之前那副凶悍大姐大的模样，仿佛是演电视剧，导演一喊“咔”就从角色中抽离，恢复成现在的样子。 可是李维心里清楚，到底哪个样子是在演电视剧，哪个是现实的样子。他的手一直没有从微冲上离开，接过金美媛的话头，说：“别的方式是什么方式？” “你说呢？欧巴？” “我给你列一个清单，你要想办法给我弄一套专业的篮球训练装备。包括，速干球衣，跑步鞋，心率手环，泡沫轴，鞋箱，专业的运动袜子，还有…我再想想。可以吗？” 李维一番话把金美媛给说蒙了，别的方式竟然是这样的方式？听他列举的这一套东西，可不止1000美元啊。她要松开手，但瞥到李维手里的微冲，又没完全松开。 “欧巴，这些都是体育用品，我这里可是卖女装的，没有你要的这些。不如，你挑几件好看的衣服带给你妈妈？就当做礼物好不好？” “我不需要女装。1000美元加上这些装备，就是我的条件。你做服装买卖肯定有渠道弄到便宜货，总之，如果超过1000美元，就当你付了利息。如果没超过，就算你赚了，非常公平。” 金美媛眼珠子滴溜溜转，李维说的没错，她确实有渠道。服装供货商肯定不会只做一款，会认识很多其它品类经销商，到时候找关系问一问，就能买到便宜平价的商品。 仔细算算价格，说不定真能控制在1000美元以下。而且别人也欠着她的账，如果能以物抵消，哪怕只抵1000美元，也是很不错的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大数目，闹得拔枪实在没必要。 在威逼和利诱都失效后，金美媛意识到李维真的不是宏乐洗衣店那个傻小子了，而是个棘手的，难对付的家伙。 于是她痛快的支付了1000美元的订单款项，而剩余的1000美元，则用于购置李维列的清单物品，以抵消账务。两人签了一个简单的协议后，握手言和。 金美媛纤细的手指和李维的大手形成鲜明对比，金美媛用长长的指甲轻轻挠了挠李维的手心，笑道：“维克托，真的不考虑考虑，让我用别的方式来偿还一部分吗？”李维道：“有一次你结账，少付了150美元。那150美元，就用你想要的方式来偿还吧。只不过，我怕到时候你不仅还不起，还要倒欠一部分。” 金美媛抽回了手，翻了个白眼：“嘁！你以为我的手段，只值150美元吗？到时候你要加钱的臭小子！” 两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从“年轻丽人”离开，李维舒了口气。在纽约的丛林下层生活，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就像低矮的小草，为了争夺高大乔木树叶缝隙漏下来的那点阳光雨露，奋力拼杀，最终也不过长到三寸高。 不过李维知道，他像一棵藤蔓，已经攀上了一棵大树，他会奋力往上爬，一直爬到最高处，爬到那独享日月光辉，与飞鸟齐高之处。 回到家，李维将收到的1000美元拿出一半给了陈丽华，说剩下的以后会给。陈丽华见李维出去那么久很是担心，但见他能收回500块，觉得儿子真是长大了。 而李满顺悄悄问李维，自己那1200能不能再少给点，李维瞪了他一眼，说：“再讨价还价，加倍。”李满顺像霜打的茄子，乖乖交了1200美元给儿子，自己留下800继续当私房钱。 这样，李维手里已经有了1700美元，再加上原来手里有的存款，2000多美元。还差1000，他却不着急，因为如果明天拿到了合同，哪怕自己一分钱没有，罗平也会给他药，拿到工资他会付的。 如果没拿到合同，那就再换一家要账，要到3000美元为止，同时接着准备下一个球队的试训。晚上戴维斯大叔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说韦斯特彻斯特尼克斯也有试训，有机会可以来试试。 机会总是有的，关键你要做好准备。 晚上睡觉前，李约围着李维问个不停，问他白天的试训到底怎么样，还有“年轻丽人”那里的钱是怎么要到的。 “哇，那个韩国女人真的很漂亮啊，身材又好，又成熟，比学校里那些胖妹带劲多了。喂，大哥，她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嗯？嗯…嗯…”李维根本没心思听弟弟说什么，躺下后困意袭来，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早上五点多准时被闹钟叫醒。和昨天一样，李维再没有经历任何与身份、过去有关的梦魇。他一咕噜爬起来，精神很好。洗脸刷牙，下楼带着阿忠出去晨跑，回到家后给自己做一份丰盛的早餐。吃完后拉开店铺的卷帘门，清晨的阳光照在脸上，呼吸着冷冰冰的空气，感觉好极了。 上午九点，手机嗡嗡震动，一条短信发了过来：“尊敬的维克托-李先生，您已通过长岛篮网队的试训，即将获得签约资格，请保持手机畅通，我们的工作人员会联系您，与你商量具体的事宜，谢谢。” “Yes！Yes！” 看到短信的李维高兴地握拳大喊了两声，正在柜台前抽烟的洪伯见状，奇道：“咋了？和小姑娘表白成功了？” “那是悲剧，洪伯。” 第二十章 信心 李维又以面试为名出门，路上他打电话告诉了斯科特-米切尔，自己接到签约电话的事。 “太棒了维克托，这样你就是长岛篮网的一员了。如果快的话，明天就要开始训练，要不要做个专访？现在你是唯一的华裔球员。” “专访是不是太早了一些，我想我得先在训练营中坚持下来。” “你说的没错，祝你好运。对了，我手里有一张16号晚上布鲁克林篮网的比赛门票，要不要一起？” “詹姆斯-哈登的首秀？当然，我真的想去现场感受一下。” “没问题，16号我们联系。训练营，要好好加油，看你表现。” 在李维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前，斯科特-米切尔愿意在他身上投入足够的资源，李维心里当然清楚这点。他知道，自己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距离结束还早着呢。 坐地铁再度抵达拿骚体育馆，相隔一天再来时心情已大不一样，虽然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阴沉沉的，但李维心情放松愉悦。在体育馆大厅里，他又见到了卡洛斯，态度和昨天相比已大不相同。 “噢~维克托！我听说了，听说你成功和长岛篮网签约了，真是太棒了。我就知道你会成功，那天你接杯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凡人！”在得知李维成为长岛篮网一员后，卡洛斯展现了拉美人的热情，直接就抱了上来。 李维不介意和卡洛斯搂搂抱抱，加盟新球队，要和这些外勤、行政工作的人搞好关系，这样在日常训练工作中，能得到一些便利。因为你不是球星，不是核心球员，大家不会围着你转，很多事要靠自己。这时候如果有个熟人能指点一下，能避免很多麻烦。 李维表示中午请卡洛斯吃饭，卡洛斯哈哈大笑答应下来，然后他压低声音问李维：“你是住在纽约的对吗？” “没错，我住在法拉盛。” “噢，很好，你有地方住。所以签合同的时候，你不要选住房补贴，改成交通补贴和训练补贴，这两项的开支是最大的。还有，合同金额是标准的，就不要谈价了，但发薪的期限越短越好，最好三个月时间发完。你知道的，发展联盟很不稳定，随时有可能会丢掉工作。拿到手的钱是最重要的。还有…” 签约之前，卡洛斯给了李维一些经验之谈，其实这些李维心里都清楚，不过他明白卡洛斯的意思，大家交个朋友。他点头表示自己都记下了，跟着在卡洛斯的带领下，到了经理办公室。总经理马特-里卡迪和经理助手马特-特勒姆正在等着他。 签约进行的相当顺利，正如卡洛斯所说，发展联盟普通球员签的都是标准制式合同，在主要内容和金额上没有商量变通的余地，爱签就签，不签就另谋高就。 作为NBA的附属联盟，发展联盟就是这么牛气，牌子在这儿立着。你在发展联盟签了这份合约，只要表现好被某个NBA球队看上，就能被征召入NBA。进入NBA一般是一份10天的短合同，按今年的工资帽，10天短合同最低也能拿4.5万美元。 “如果你被NBA球队挑中，签下10天短合同，10天到了以后，你没能留在NBA球队，你可以选择回到发展联盟，然后球队还会给你最高，7.5万美元的奖金。” 马特-里卡迪向李维解释合同、征召、奖金等细节福利。当然，并不是里卡迪特别看重李维，而是每个签约的球员他都要这么“画饼”一番，让球员有动力好好打球。 发展联盟球员愿意以较低薪资留在这里，根本原因就是NBA的诱惑，这是吊在所有人跟前的胡萝卜，吸引着边缘球员们奋力前行。 李维将合同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填上了个人信息，特勒姆问他：“你没有签约经纪公司吗？” “还没有，一些事情，我暂时能自己搞定。我想把住房补贴，换成交通补贴和训练费，我住在法拉盛。” “没问题~不过你最好还是找个靠谱的经纪人，如果需要的话，打这个电话。”特勒姆递给李维一张名片。 随着职业联赛越来越规范，金额越来越大，合同细则越来越多，很多文化水平不高的黑人球员都需要经纪人来帮忙处理合同和财务问题。他们中有些人压根没有阅读长文字的能力，对金钱、数字更是毫无敏感度。 李维不同，在合同数额不大也不算复杂的情况下，他暂时不需要经纪人。虽然他答应罗平签约后会给他一笔佣金，但李维并不准备让罗平担任自己的经纪人，对黑人他还缺乏足够的信任。现在他最能相信的，只有他自己。 一手接过特勒姆的名片，一手李维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这一刻，他就成为了长岛篮网的一员。 没有记者拍照，没有任何特殊的仪式，就是在一间简易办公室简简单单签下了自己名字。事后在NetDaily上会有一行小资讯：长岛篮网签约自由球员维克托-李。不会多一个字，也不会少一个字，几乎没有人会点开看。 李维心情也很平静，那股激动兴奋的劲早就过去了。现在签约了，任务完成，就要考虑后面的事了。 特勒姆带着李维去更衣室量了下三围，不是要给李维做新球衣，而是在制成的球衣里挑一件勉强合身的。长岛篮网的球衣主色调是蓝白两色，夹杂一些红色，属于最常见的颜色搭配。特勒姆拿了一件相对宽松的，问：“你穿几号球衣？” “嗯…我穿0号，从零开始的意思。” “对不起，0号已经被人穿了。这里有件26号，拿去穿吧，背后的名字会给你印好。” 没办法，一些热门的号码早已有主，长岛篮网看起来也不想单为李维再制一套新衣，就用之前剩下没人穿的。 李维接过这不常见的26号球衣，估计是之前哪个签约球员的，最后黄了，人走了衣服留下了。李维倒是不介意，穿上试了试，稍微大了一些，但穿大一码的球衣会比较舒服。 接着戴勒姆带李维去拍了两张简单的定妆照，又配了两双球鞋给他，上午的签约就到此结束了。 “后天上午10点，还是在这里，我们会举办媒体发布会，按时来。1月20日正式开始训练，上午八点，训练地点在‘Yes we can’社区中心，离这儿5英里，带齐你的东西，不要迟到，切记切记。我们和你签的是无保障合同，如果你在训练中令教练组感到不满意，随时可以把你裁掉，明白了吗？” 和会画饼的里卡迪不同，作为助理的戴勒姆更加严肃，他要保证球员们足够听话。见李维点头表示明白，戴勒姆放松了语气，说：“好好表现年轻人。你认识斯科特-米切尔是吗？” “是的，他人不错。” “嗯哼，人不错，明天你会见到他。多和他聊两句，他对你很有兴趣。” 马特-戴勒姆应该还不知道李维和米切尔之间已经关系不错了，他们朋友之间互相帮助。 李维表达了感谢后，背着帆布包带着合同离开，然后请卡洛斯在附近的墨西哥餐厅大吃一顿。两人混熟后，卡洛斯的话真是比谁都多，他把长岛篮网队内自己了解的情况竹筒倒豆子一般，都告诉了李维。 比如总经理里卡迪是个擅长画饼的马屁精，马特-特勒姆更严肃但是个工资帽专家，新组建的教练组，布雷特热爱篮球但手腕太弱缺乏权威，助理教练各个都有自己的想法。 “你说哪个球员最厉害？有些人是新加入的，我不算太了解。不过我觉得，球队的核心肯定还是贾马尔-马丁，他很厉害，是NBA级别的。” 相较于管理层和教练组，李维还是更加关心自己的队友，同时也是对手。G联赛和NBA不同，G联赛的队友之间不仅仅是合作，更多的是竞争。 他们全力争取上场时间，获得表现机会给NBA的球探、经理们看到，以获取进入NBA的机会。其中有很多人本来就在NBA打球，因为各种原因被下放到发展联盟。连斯蒂芬-库里都短暂被下放过。 卡洛斯说的贾马尔-马丁上个赛季就在布鲁克林篮网打球，表现最出色的一场比赛，他拿下了24分。能在NBA赛场拿下这个分数，属于个人能力相当不错的球员了。不过像这样的球员，NBA一抓一大把。本赛季贾马尔-马丁又回到了长岛篮网，要代表球队打G联赛，并努力争取一个新的NBA工作机会。 “那内线呢？球队最好的内线是谁？” “呃…应该是雷吉-佩里，不过具体我也不清楚。因为球队每年的名单变动都很大，很多年轻球员到底什么水平我也搞不清楚。比如你，我就不知道你到底什么水平，听说你试训表现的很好。你到底是什么实力？” 卡洛斯这么一问，李维倒是有些迷茫，自己到底是什么实力呢？恐怕要等训练营开始后，才能弄清楚。他希望在训练营，自己能建立更强的信心。 据说姚明在参加了美国训练营，把超级高中生泰森-钱德勒打爆后，就明白自己肯定能进NBA。之前他还以为NBA强到高不可攀，但这东西就是小马过河，要拿自己去试试深浅才知道。 正吃着，李维的手机发来一条NetDaily的推送：布鲁克林篮网正式签约诺万-佩莱，双方签订了一份10天短合同。 点开新闻，下面有不少留言，纷纷表示对诺万-佩莱的到来感到高兴，希望他能为三巨头提供优质防守。现在的篮网球迷都相当兴奋，哈登到来，组成了三巨头。内线缺兵少将，诺万-佩莱这种10天短合同都成了幻想对象。 上个赛季佩莱在76人确实有过好几场高光表现，尤其是他的盖帽，在平均每场只出场9分钟的情况下，他可以贡献1.3次封盖，换算到36分钟就是5.2次封盖，这个盖帽效率太可怕了。 但很显然，NBA的数据表现是不能这么算的，同一个球员在不同球队体系，发挥也会不同。 李维想起那天在街头和诺万-佩莱单挑，他明显感觉到这个球员打球不是很聪明，身体素质也一般，作为职业球员竟然不能碾压我。而这样的球员都能被篮网挑中签下合同，李维对自己的信心都增添了一分。 吃过饭，李维决定去找罗平商量药的事，顺便把佣金问题解决了。不管怎么样，罗平还是为他提供了一个宝贵的机会，李维要信守承诺。 卡洛斯见李维没有车，主动开车送李维去布朗克斯运动中心，他告诉李维拿到工资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买辆车，不然在纽约实在太不方便，皇后区和长岛都太大了。 路上李维给罗平发了短信，罗平说半个小时后到。李维先去运动中心更衣室换了衣服，来到力量区进行力量训练。对于NBA球员而言，力量训练绝对是必不可少的。提升对抗，增强体能，减少伤病。一边练习一边等着罗平，李维注意到不远处的跑步机上有个熟悉的背影，见她来过很多次了，总是穿着紧身裤，从腰到腿的曲线很是迷人，一不小心就容易触发自瞄系统。 不过李维暂时没心思想太多，罗平很快就来了，两人到一处安静的地方。李维从包里拿出合同递给罗平看，说：“我已经签约长岛篮网了，37000美金。我会按照约定，领取工资后，给你一成的佣金，也就是3700美元。” 罗平看到合同眼睛都挪不开了，嘴巴张得老大，最后用力抱住李维竟然哭了起来。 李维没想到罗平的反应这么大，他连忙安慰道：“嘿嘿嘿！帕里斯！就是一份发展联盟合同而已，别这么激动，这有什么可哭的？这没什么的，别这样~会把人引过来的，我们谈事情吧，谈事情OK？” 罗平这才停止哭泣，擦了擦眼泪，道：“维克托，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成功签约了！我真是太激动了，你是我第一个引入发展联盟的球员，这是我伟大事业的第一步，我走出来了！该死的，我成功了！” 李维见罗平这个样子，对他的好感反而多了几分，他这样说明他心里还是有梦想的，而有梦想的人最容易同行。 冷静下来的罗平开始和李维谈佣金以及药的问题。李维掏出2000美元，说自己暂时就这么多，先用一些，钱后面会补上。罗平痛快的答应了，说：“我提供的是现在NBA很多球员都在使用的最新生长激素和多肽类药物，可以帮你快速从疲劳中恢复。不过你现在先别用，等到训练营、比赛日之后使用，效果绝对一级棒。能快速代谢，药检根本查不出来！这样，你就能进行更大量的训练，获得更好的体能，有更好的表现，说不定你真的能进NBA小子！” 说着说着罗平又兴奋起来，而李维对这些东西早有所了解，这玩意儿不算兴奋剂，更像是止痛药。职业球员不仅训练辛苦，而且赛程非常频繁、密集，运动量早就超过了正常健康水平。疼痛、疲惫是每个职业运动员要面临的最大困难，而优质的药物可以极大缓解痛苦，并让训练和比赛质量提高。 NBA合同动辄千万、上亿，为了能匹配得上这样的金额，人是什么都能做的出来的。 李维把钱交给了罗平，罗平说过两天会找个机会把药送给他，而且会保证售后服务，等有了效果再付尾款。 交易完成，李维回到力量区继续训练，这时那个穿紧身裤的女孩已经跑完步，在做深蹲练臀了。一对蜜桃在李维眼前忽闪忽现，弄得李维在卧推时都多推了几个。 在做完一组训练后，李维准备放好杠铃起身，却看到女孩站在了杠铃旁，她俯视着李维，冷冷道：“怎么样，好看么？” 李维笑道：“好看，而且和我的长度很匹配。” 女孩用力在杠铃杆上按了一下，李维双臂已经没劲儿了，差点脱手砸到自己。 “我去！你…我…”李维被杠铃压住了胸口，这时他使出吃奶的劲，做了最后一次推举，把杠铃放回架子上。 “卧槽，这最后力竭这一下，效果真好，果然在极限状态下能爆发最大潜能。”李维大口喘着粗气，这次极限推举效果很好，竟然激发了他武装色霸气的提升，胸口和手臂都有非常坚硬的感觉。 不过那个女孩已经不见了身影，李维心想，下次再见到，一定让你知道我到底有多硬。 第二十一章 真酷 晚上回到家，李维并没有将自己签约长岛篮网的消息告诉父母，以他对两人的了解，肯定要解释一大堆有的没的，麻烦得要命，李维不想耗费太多口舌和精力。 他想等到情况再明朗一些，尤其是薪水发下来，再告知他们也不迟。再等到球队开拔前往佛罗里达，他们想提意见也来不及，由不得他们了。 受性格影响和生活所迫，陈丽华和李满顺称不上特别优秀的父母，但也绝不是糟糕透顶。从兄弟俩房间里的漫画、手办以及球鞋就能看出来，他们对孩子还是比较宽容的。虽然这种宽容里充满了嫌弃、抱怨和咒骂，但某种程度他们还是妥协了。 李维那一面墙的漫画和手办是多年积累下来的，耗费的零花钱可不少，每一分都是父母的血汗钱。李约玩球鞋还能挣点，李维的爱好就是纯粹投入，没有产出。所以难怪父母和他矛盾隔阂越加的深，直到迎来新的灵魂。 吃过晚饭，李维带着阿忠上楼，叫上李约，关上门，从包里拿出了长岛篮网队的球衣和球鞋扔在床上。李约皱着眉头瞧了瞧，道：“哥，你怎么买长岛篮网的球衣啊？清仓甩卖吗？还他妈26号，谁家好球员穿26号啊？这个球鞋…哇哦，是2011年款的KD3，这是从哪里搞来的古董鞋。不过这款鞋口碑不错，是大码的，如果拿去卖可以卖出个不错的价钱。多少收的？” 李约作为球鞋贩子，对球鞋还是相当精通，一眼就能看出款式。 “这不是收的，是送的。这衣服他妈的是我穿的，我现在是长岛篮网队的签约球员了。” 听到李维的话，李约一开始不肯相信，可等到李维掏出手机，打开Netdaily的官网，果然有一条非常简短的新闻资讯：“长岛篮网签下自由球员维克托-李。” “哇！！！”李约刚叫出口，就被李维捂住了嘴巴，让他别瞎喊惊动了爸妈。一旁的阿忠也汪了两声，示意李约别激动。 冷静下来，李约不敢置信的看着哥哥，围着他在他身上捏来摸去，问道：“哥，你真的变异了？你怎么能试训成功，进了发展联盟呢？” “我本来就有天赋，只是过去被埋没了而已。这几个星期你也看到了，街头不得分挑战根本没几个人是我的对手。所以我就去试训了一下，然后就成功了呗。” 李约很是激动，当然他算不上什么铁杆篮球迷，他不是激动于哥哥可以去打职业联赛，而是有哥哥这层关系，能认识更多篮球圈的人，以后自己买卖球鞋的业务肯定会更方便了。 喜欢篮球鞋和喜欢篮球往往是两码事，尤其2021年篮球鞋被炒上天的阶段，很多篮球鞋根本不是拿来穿的，而是拿来收藏，放在家里供着，以后高价转手卖出去的。 李约从球鞋架上拿出一双彩色的KD12，递给李维，说：“哥，我这双KD12，你能不能找个机会，让杜兰特签个名？签个名后，它的身价能涨好多呢。” 李维道：“我签约的是长岛篮网，又不是布鲁克林篮网，你以为我能见得着杜兰特么？” “反正…反正都是篮网，以后应该会有机会见吧？你想想办法呗！以后我多送你球鞋穿。” 李维心想，弟弟这个供货商还是有用的。职业球员鞋子的消耗非常大，大牌球员甚至会一场比赛换一双鞋。所以打完了比赛，会有球员把鞋子扔向观众席送给球迷，因为鞋底已经磨损，不能再穿了。 普通球员不会这么奢侈，但经常换鞋也是必须的，两三双鞋子根本不够。 “好吧，我明天晚上去巴克莱中心看篮网的比赛，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帮你要到签名。” “太棒了！太棒了！你怎么能弄到巴克莱中心的票呢？现在不还没开放吗？” “我朋友是篮网内部人员，我可以去看，而且能近距离接触。这事先和爸妈保密啊，我只告诉了你。你要是说出去，以后球鞋上的事别找我。” “遵命！保证严守秘密！” “汪！”阿忠又跟着叫了一声，意思他也会严守秘密。 到了第二天，1月1号，上午李维继续以面试为名，出门跑步、训练。他找了附近一家室内篮球馆，租了三个小时，按照职业球队的标准进行了全套练习。在没有训练师监督、矫正的情况下，一切都要靠自觉。好在曾经十多年的职业球员经历，让李维养成了很多良好习惯，一些训练内容都印刻在了肌肉记忆里。 中午，李维吃过饭去“年轻丽人”店里找金美媛要装备。金美媛再见到李维，态度已然变得很暧昧。她嘴里喊着欧巴，主动贴上来，突破正常社交距离，伸手轻轻摩挲李维结实的胸口。因为刚训练完，李维肌肉充血的厉害，浑身上下也散发一股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搞得金美媛竟心神荡漾，小肚子微微有股热流，弄得她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本想主动出击掌握主动权，哪知道触碰到强壮年轻的男人身体，脑子里胡思乱想害羞起来。 “喂，你乱摸什么？我来拿我要的装备。” “啊？噢，噢~大哥，把东西拿出来！” 说完，原本想故意撒娇占点便宜的金美媛，收起了手，和李维拉开距离，让自己稍微平静一下。 “肯定是排卵期到了…怎么搞的…嘘，放松美媛，放松。” 金美媛的表哥拿着大袋子出来，里面装着李维清单上要的各种运动装备，都是品牌货，尺码也对版。如果李维自己去买，多花钱不说，就这尺码就很难搞，2米身高的大码运动装备不容易搞的。 “谢谢大哥，辛苦了。”接过东西，李维也客气起来，这个韩国大哥看起来憨憨的，人其实不错。 “噢，小伙子，你是打篮球的吗？大学篮球队的？”大哥名叫朴仁勇，看样子也是个篮球爱好者。 “是的，我是打篮球的。不过我不是大学篮球队，我是职业篮球运动员。” 朴大哥看着李维的眼神充满了崇敬，等李维离开时，还低头鞠了个躬。金美媛已经平静下来，不屑道：“大哥你真是的，他说自己是职业球员就职业球员？他最多打打野球罢了。” 朴仁勇道：“你懂什么，打野球装备会这么齐全吗？这些都是专业的！亚洲人出个职业篮球运动员不容易的。” 金美媛翻了个白眼，随即想起来自己把要紧事忘了，想好了让李维给她家洗衣服打个折扣的，结果一愣神一思春就错过了。 “啊西！”金美媛骂了一声，穿着高跟鞋噔噔蹬回化妆室去了。朴仁勇嘀咕，怎么好好的又发脾气呢？事情不是完美解决了吗？ 李维拿到装备后，下午又抽时间去布朗克斯运动中心练了一小时的专项力量。他必须见缝插针的安排好自己的训练时间，像那些大牌球员也是如此，参加商业活动的间隙，都会抽空安排一段时间的训练来保持状态。 自己对自己负责，保持自律，是一个职业球员生存的基本法则，职业体育不相信泪水只相信汗水。 结束训练后，李维坐地铁前往布鲁克林，斯科特-米切尔和他约好了，下午三点在巴克莱中心见面。 前往布鲁克林，意味着靠近纽约市的核心区，城市的建筑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陈旧。布鲁克林的地铁像蒸汽朋克世界那般锈迹斑斑，铁轨时不时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车内还算干净，大家都戴着口罩保持距离，抵达站台时，下车的人并不多。 NBA虽然正式开赛，球员们能在自家场馆里比赛，但因为病毒原因，球馆没有向观众们开放。只有少量内部人员能到现场观赛，且要经过严格的检测。 李维见到了斯科特-米切尔，米切尔先恭喜李维成功签约，接着带他通过员工通道进入了巴克莱中心内部。巴克莱中心是12年落成的新球馆，装修现代，里面非常舒适，只是没有人的情况下，空荡荡的显得很冷清。 经过两道检验后，李维跟着米切尔来到了观众区。看台的大部分区域被封锁覆盖，只有球员替补席后面的一小块地方放置了座位，座位之间相隔一人的距离。 李维第一次如此近的距离感受NBA，锃亮的拼花地板光可鉴人，闪亮的灯光从高高的天花板照射下来，让整个球场360度无死角的清晰，没有任何一点阴影。 在这里打球，你的一丝一毫，一举一动都会被人们看在眼里，会被高清摄像头拍摄下来，在高处的超大屏幕，以及千家万户的电视机、电脑、手机屏幕上被反复播放，不会有一丝遗漏。 李维虽然打过很多年职业比赛，但从来没有在这样先进、漂亮的场馆里打过。而且这还是特殊时期，正常情况下，现场还会有将近两万名球迷在看台上，四万多只眼睛盯着你，数不尽的噪音环绕在耳边。 李维想象自己有一天在这里比赛，一种紧张而又兴奋的感觉随着血液泵到了全身，这一定是很棒的体验。 “嘿，有人上场热身了，我去一下，你在这儿等着。”米切尔拍了拍李维，拿着相机和话筒跑去场边。 比赛开始前三四个小时，球员会根据自己的习惯和需求，到场上进行热身准备。等到比赛正式开始前一个小时，再上场进行集体热身。热身时往往也是记者采访球员的好机会，毕竟更衣室不是谁都能进的。 今晚通过各种关系进来观赛的记者很多，因为这场是篮网大交易后，詹姆斯-哈登在篮网队的首次亮相，可谓万众瞩目。 李维远远的看到了詹姆斯-哈登，他被很多记者围着，当然大家都戴着口罩保持距离。哈登留着标志性的大胡子，发型则是从火箭时期的莫西干，换成了小脏辫。他穿着黑色的运动外套遮住了身上的肌肉，但依旧能看出身体惊人的强壮。 李维掏出手机，录下了哈登热身的画面。只是简单的三分投篮，后撤步投篮。等哈登进行底角三分练习时，李维看的更清楚了，肩、背宽的和内线球员似的，小腿却相对纤细修长充满弹性。 这就是联盟顶级球员的天赋，李维在心里思忖，如果是我，能防住哈登吗？能不让他罚那么多球吗？ 过去的李维或者叶润洲是绝无可能的，差距太大了。现在不同，李维更有信心了，他真想找个机会上场和哈登一对一，检验一下自己的防守能力，到底达到什么水准了。 “怎么样，在这个位置看比赛，体验很棒吧？”米切尔拍完照回来，问李维。 “太棒了，真是太感谢你了，这给我了更大的动力进入NBA。” “哈哈，希望你能做到。” “采访怎么样？哈登说什么了？” “噢，我没有提问题的资格，我只能拍照外加做一些记录，晚上写一下稿子。” 李维明白，和自己一样，斯科特-米切尔也处在这个金字塔的下层，他们都需要慢慢往上爬。 “杜兰特什么时候出来？” “他一般要到比赛快开始的时候出来热身，再等等吧。” 凯文-杜兰特在比赛开始前一个小时出场做热身准备，真是一个真正为篮球而生的怪物——这是李维在场边见到杜兰特时发自内心的感慨。 中锋的身高，可怕的长臂，惊人的投篮准度，极高的出手点。李维同样用手机记录着杜兰特的一举一动，在内心想象着，他能否在防守中限制杜兰特？ 和哈登一样，杜兰特也只是进行简单的投篮练习，如果眼睛尖的话，能看到他左小腿跟腱部位有一道长长的伤疤。这是2019年总决赛杜兰特带伤上阵跟腱断裂后，手术留下的痕迹。 在养了整整一年伤后，本赛季杜兰特复出，赛场表现依旧很好，在前面参加的9场比赛中，几乎场场得分都在25分以上。32岁大伤痊愈的他，依旧是这个星球上最可怕的得分手。 杜兰特尝试了一个超远三分，球的弧线太平了一些，砸在了篮筐前沿偏出，反弹在地板上。训练员没有接住，球直接朝着观众区飞了过来，球速有点快。 “嘿，小心！”杜兰特看着球飞向一个正拿着手机的场边观众，大喊着提醒。 但这个观众没有闪躲，他一动不动，在球飞到身前时一伸手把球给抓住了——单手抓住，他另一只手还举着手机。 “哇噢，真酷。”杜兰特看到，忍不住感叹。 第二十二章 球痴 年轻时兄弟的转会加盟，让凯文-杜兰特今晚的心情和状态都非常好。对他而言，回想起过去十几年的职业生涯，如同大梦一场。 西雅图短暂停留，在翡翠城打了一年的铁。来到荒野一般的俄克拉荷马，一同到来的还有威斯布鲁克，以及随后的詹姆斯-哈登。三个年轻人像兄弟一般，在一块未被开垦的篮球处女地开始书写他们自己的传奇。 五个赛季，一步一个脚印向前，在最后的舞台折戟沉沙。实际上这没什么，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和青春去给故事撰写一个美好的过程和结局。但一笔愚蠢的交易断送了一切，哈登因为几百万美元被送走，走上了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而雷霆和凯文-杜兰特也开始被厄运所缠绕，接连的伤病，接连的失败，被大逆转，眼睁睁看着勇士王朝崛起。所有偶然因素通过经年累月的沉积，促成了一个看似必然的决定，篮球的童话故事彻底结束，NBA史上最受争议的决定之一出现，杜兰特前往73胜勇士。 两个没有太多悬念的冠军，并未抚平杜兰特心口那块越来越大的伤疤。在争夺三连冠道路上跟腱断裂后，那个伤疤甚至更大了，变成了一个可怕的难以填满的空洞。所以他毫不犹豫的离开了，离开了原本能带给他更多冠军戒指的金州勇士。 他已经知道，勇士可以带给他冠军但无法带给他真正想要的东西。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哈登的到来或许能解答一些疑惑，他认为自己想要和曾经的兄弟一起冲击总冠军，在赛场上重温旧梦，品尝10年前未能开封的香槟。 今晚篮网穿着蓝白色的复古球衣，这是曾经新泽西篮网在1990/1991-1996/1997赛季使用的客场球衣版本，渐变的天蓝色和大红色的文字，与当下布鲁克林篮网主黑的色调有些格格不入。 比赛开始前，詹姆斯-哈登和凯文-杜兰特拥抱，互相说着鼓励的话。 10年前那笔愚蠢的交易改变了三个人的命运，20年哈登和威斯布鲁克又合作了一次，效果糟糕折戟沉沙。21年，哈登来到篮网投奔实力更强的凯文-杜兰特，力图向人们证明，如果当初他们不分开，会有多么强大。 当然，命运的转折看似是因为一次偶然的愚蠢，但其中往往又包含着某种必然。 工资帽、奢侈税的设计越发精细，让球队经理不得不考虑工资带来的财务问题。可以想见，往前，在工资帽还没有如此复杂且没有奢侈税的80、90年代，往后，在规则更有利于母队，以及工资帽大涨的2016/2017新版劳资条款，这样的交易很可能不会发生。 还有人心的变化，2010年的那次决定一，给年轻的超级球星们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2012年总决赛，更像是新旧两种价值之间的碰撞，选秀建队vs抱团取暖，输的那一方注定要崩塌。而最终，后者取得了胜利，证明了抱团的正确与可行。 还有场外的因素，2016年西决和总决赛的惊天大逆转，有人说是丰功伟绩，有人说是裁判发力。总之，雷霆和勇士的改变势在必行。加上新转播合同生效，工资帽大涨，金州勇士得以有空间单吃下一个超级巨星。 还有舆论的影响，勇士的三年两个冠军两个FMVP一次总决赛一次跟腱断裂，没有换来足够的尊重和赞誉，而是无尽的嘲笑与质疑。甚至队友都没有真正认可他，告诉他在你来之前我们就是总冠军了。 总之在每个命运的转折点上，凯文-杜兰特都被无数的外界因素影响着，他敏感、单纯的心灵，在波澜起伏的浪涛上颠簸，做出他自认为顺应潮流和内心的选择，可是结果往往不尽如人意。 在30岁的生涯分水岭上，他再度做出了选择，来到了愿意等待他一年的布鲁克林篮网，和凯里-欧文合作，交易得到詹姆斯哈登，再度重新出发，一切看起来都很好。 比赛在晚上六点半准时开始，德安德鲁-乔丹在低位接球，助攻空切的乔-哈里斯上篮打三分得手，拉开了本场比赛的序幕。 巴克莱球馆和过去的比赛日相比可谓寂静无声，没有数不尽的欢呼与掌声，没有DJ的现场音乐，没有两万多球迷发出的噪音，仿佛一场私下里进行的训练赛。在场边能听到的所有声音，都只和篮球有关。 球鞋在地板摩擦的吱呀声，球员在比赛里交流喊话，主教练站在场边大声指挥，替补球员们为登场的主力加油。坐在替补席后面的李维，甚至能听到球员坐在凳子上窃窃私语，他们在谈论着今晚比赛结束以后去哪儿吃东西。 比赛比李维想象的要更加激烈，倒不是因为他第一次在场边观看NBA比赛，而是因为心态不同。他知道这些人未来很有可能是自己的竞争对手，所以比赛里他不断代入自己，如果是我在这个位置，我能比场上球员做的更好吗？ 首节双方的节奏、强度还算平和，比分交替上升。篮网取得领先，但魔术队很快追上。魔术的中锋武切维奇连续外线中远投出手命中。篮网队的德安德鲁-乔丹很难跟到外面去防守，给了武切维奇足够空间去发挥。 这是NBA当下的趋势，内线球员必须拥有外线的投射能力，否则在赛场上很难生存。正因为如此，今年刚刚32岁，按理说还在一个中锋生涯最佳期的德安德鲁-乔丹，却已不再是这个联盟最好的内线。 曾经是全明星，连续防守第一阵容的他，随着年龄增长身体素质下滑，防守能力也迅速下降。这种情况下，他在进攻端没有自主进攻能力和射程的缺陷，被暴露的更加明显。 从他的身价就能看出来，在联盟工资帽整体大幅上涨的情况下，他的工资却逐年下滑。从2000万一年的级别，降到了1000万，再往后就是几百万的水平。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老将底薪在等待着他，因为他不再适合当前的节奏和版本了。 “这个武切维奇速度有点慢啊，不过他应该非常强壮，如果他飘在外面投，倒是可以跟住他。”李维想象着自己防守武切维奇，他的眼睛可以轻易预判出武切维奇的动作，他预想自己如果盯防武切维奇，是可以跟住干扰的。 当然，想象和真正的比赛截然不同，真实的比赛里会有大量因素干扰人的判断，你不可能永远只盯着一个人，对手会用战术和配合影响你的注意力。并且疲劳和心态会影响人的状态，比赛越是深入，对球员的考验越是严峻。 上半场，双方打成了50:52，主场作战的篮网队领先2分。篮网的火力很强，凯文-杜兰特和詹姆斯-哈登两人上半场就贡献了精彩的发挥，但魔术这边，武切维奇同样将篮网的内线打穿。他的三分球命中率甚至达到了50%的水平，小乔丹在中锋位根本防不出来。 比赛期间，李维看到了坐在板凳席的诺万-佩莱，刚刚签约的他今晚没有进入篮网的大名单，所以穿着运动衣坐在场边。因为戴着口罩的原因，诺万完全没想到，那个在街头将自己防得狼狈不堪的华裔小子，就坐在不远处看着比赛。 佩莱无疑跃跃欲试，可是他的身板对上武切维奇，同样没有任何胜算。武切维奇是联盟最强壮的内线之一，而且技术相当全面。李维盯着他看了半场，心想如果在低位，防守他一定非常吃力，他的面筐持球突破也难以阻挡。 每次持球突破时的肌肉碰撞声，在没有观众的巴克莱球馆异常响亮。不用怀疑，如果是普通人经受这样的冲击，被担架抬下场是最好的结局。 “感觉怎么样维克托，现场看是不是和电视上不一样？”中场休息时，斯科特-米切尔过来询问李维。李维说：“确实不一样，让我对NBA更期待了。”米切尔大笑，说要把这句话记下来，说不定能成为专题文章的最后一句话。 在米切尔看来，长岛篮网或许就是李维的终点，带着对NBA永久但无法实现的期待和希望，继续努力下去，这就是故事最后的结局。如同绝大多数普通人一样，站在自己能力和命运的终点，眺望着永远无法到达的彼岸和远方。 李维当然不这么想，他比赛看得非常认真，不光用手机拍下一些精彩的攻防镜头，同时一直打开见闻色，盯住自己感兴趣的球员去预判他的动作。 下半场比赛开始，双方的对抗更加激烈，场上的攻防节奏更快，主力球员都开始拿出绝活取分、防守，争夺场上的优势。李维能听到两边的喊叫声越来越响，杜兰特和詹姆斯-哈登开始越来越多自己站出来解决问题。 在魔术这边，武切维奇慢但是高又壮，预判到了，想防住也不容易。阿隆-戈登相对好预判，但他速度、弹跳出色，并且他也不怎么持球打。替补特伦斯-罗斯非常善于空切跑位，尤其是从底角往篮下切，是魔术的常规赛战术之一，同样可以预判，但速度很快，对反应要求很高。 篮网这边，詹姆斯-哈登持球时变化不多，无外乎后撤或者突破，却非常不好预判，说明他进攻的随机性很强。李维看他的影子很短，如果一对一防守他，肯定会相当困难。毕竟这是联盟的得分王，单防他困难重重。 凯文-杜兰特的影子更长一些，可是李维知道，就算预判正确，防守他也会异常困难。首先他步幅大，防守方可能跟不上。其次就是出手点太高，你完全防守到位了，他还是能出手命中。从单纯的防守难度上来说，防守凯文-杜兰特比詹姆斯要更大。 不过李维还是有信心，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大提升空间，还有自己能预判到对手的下一步动作，已经是非常大的优势了。 可能是哈登的到来鼓舞了士气，又或者哈登的存在为杜兰特提供了更充足的进攻空间。今晚，杜兰特这一战迎来了自己篮网生涯的第一次大爆发。他26投16中，三分球8投5中，罚球5罚5中，以极高的命中率，高效砍下了42分，创造了自己来到篮网后的单场最高得分。 他在第四节的面筐干拔两分，和左侧45度的三分强投，浇灭了魔术队在最后时刻反击的想法。李维意识到，像这种进攻，靠一对一盯防干扰，是完全没有效果的。 而刚刚换队的詹姆斯-哈登投篮18中8命中率一般，但创造了15次罚球机会，还送出14次之多的助攻，拿下了32分14次助攻12个篮板4次抢断的豪华三双数据，当然还有9次失误，差点达成4双成就。 在这两位巨星的出色表现下，篮网队122:115，主场战胜了奥兰多魔术，取得了一场胜利。与此同时，在篮网的球员大名单里，还有一个凯里-欧文，正因个人原因缺席球队比赛和训练。当他归队时，布鲁克林篮网将拥有一套火力超群的后场三人组。 比赛结束，现场没有太多欢呼声，只有替补席的篮网球员上前恭喜场上的主力。戴着口罩的教练组成员和主教练史蒂夫-纳什握手、撞肩，他们算比较圆满的完成了今晚的任务。然而纳什内心并不轻松，球队胜利的同时，却还是暴露出了大量问题。 尤其是内线完全被武切维奇这样的二流中锋打穿，武切维奇今晚拿下了34分，10个篮板球7次助攻，三分球12中6。他甚至还贡献了5次抢断，篮网的内线直接让武切维奇化身为奥拉朱旺。武切维奇的前场篮板更是让篮网头疼，最后完全是靠杜兰特超高效率的进攻覆盖了过去。 小乔丹退化的太严重，防守端防不出去，更重要的是进攻端完全没有进攻能力，他上就是4打5，导致篮网完全没有了进攻空间。所以纳什不得不让布鲁斯-布朗登场出任中锋，而布朗的身高是6尺4…… 1米93的身高，瘦弱的身材却要去打内线，同时詹姆斯-哈登也要在某些回合去顶防武切维奇。如果只是一两场比赛这么打没有问题，可是漫长的常规赛和艰苦的季后赛，球员是禁不起这样的消耗的。 但纳什暂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期望管理层能在自由市场上淘到能用的内线球员。那个诺万-佩莱不知道行不行，等正式训练进入大名单后，纳什要试一试。 另一边，凯文-杜兰特没有想那么多，他打出了一场精彩表演，轻松拿下了全场最佳球员。他来到场边接受记者的采访，对哈登的到来表示高兴，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采访结束，从球员通道离开时，有个人伸手递了一双鞋过来要签名。如果是正常的比赛，杜兰特不一定会签，他要看心情，看状况，不然签了一个后面人太多，就别想回去休息了。 但现在这样没有球迷的比赛，能有人要签名算不错了，而且今晚他心情好极了，赢了数据又赢了比赛，于是顺手拿过签字笔和球鞋，在鞋面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你今晚的表现棒极了。” 杜兰特抬头看了眼要签名的人，认出是赛前热身时，单手抓球的那个很酷的家伙！ “嘿！是你！酷盖！接球接的漂亮。橄榄球运动员？”杜兰特看李维的身高体型，认为他是打橄榄球的。 “不，篮球运动员。” “哇噢，没见过你，哪个球队的？” “长岛篮网，刚入选的。” 杜兰特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更衣室。 李维将球鞋收进帆布包，收拾好准备离开，杜兰特却突然折返回来，问：“伙计，你叫什么？” “维克托，维克托-李。” “维克托？！胜利的意思，好名字。有机会一起打球。” “没问题，我能防住你。” 杜兰特呵呵一笑，又转身走了。李维却是心潮澎湃，他一直听说杜兰特这家伙是“球痴”，愿意和任何人比赛、较量，抓住一切机会打球。看样子真是如此，如果真能和杜兰特较量一番，将会是李维绝佳的锻炼，也是出头的好机会。 看样子今晚的比赛，真是不虚此行。 第二十三章 底层 李维把带有杜兰特签名的鞋子交给李约时，弟弟脸上难以置信的夸张表情好像用橡皮泥捏出来的。典型的在美国长大的小孩，各种表情总是那样的丰富和用力，恨不得将情绪拉出来塞进对方的脑袋里。 “别这么吃惊，学学阿忠，看它多淡定。”李维总是很淡定，伏在他脚边的阿忠呜咽了一声表示赞同。 李约充耳不闻，在鞋子上亲吻了几下，前后左右给鞋子拍照。接着找了个塑料袋，小心翼翼地将签名鞋装好封存起来，放进了鞋盒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陶瓷玉器，古董字画。当然，两者其实没什么本质区别。 李维捧着手机，回看着晚上比赛拍下的镜头，仔细琢磨着这些球员的一招一式。每个球员都有自己的进攻习惯，小动作，如果能精准捕捉这些动作，对如何防守他们会大有裨益。 当然，他看得最多的还是凯文-杜兰特的比赛镜头，反反复复的观摩。李维还是第一次在睡前看这么久关于一个男人的视频，这或许就是篮球的魔力。他期待着有一天能在和杜兰特一对一的较量中有好的表现。 第二天一早李维要参加长岛篮网的新闻发布会，这是球队新赛季的第一个媒体日，李维将正式亮相。当然，除了少数铁杆、资深球迷，绝大部分人根本不会关心发展联盟球队的媒体日。 出门前，李维帮陈丽华将店里洗干净的衣服搬到车上。早上很冷，陈丽华冻得直流鼻涕。她问李维：“工作找得怎么样？”李维回道：“没什么问题，今天第一天去报道。” “今天第一天报道？那你快走快走，还在这儿瞎忙活什么！早点去，第一天别迟到了。” “没事，来得及。过两天我再去要几笔钱，把欠的订单都要回来。然后过段时间，我应该要出差，工作上的安排。” 陈丽华上下打量着李维，心想我儿子怎么一下就变得这么成熟，这几天都不好意思骂他，实在找不着茬。 出于关心她还是问道：“你这工作正规吧？别被人骗了，骗到海上去，或者骗到什么南美洲、墨西哥，小命都丢了。” “放心吧不会，您别多问了，我走了，您自己多注意吧。” 陈丽华看着李维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普通华裔在纽约生存很是不易，如果儿子真能找到除了洗衣店、餐厅刷盘子、超市收银、仓库扛包之外的工作，她真是要烧高香了。 华裔同样分很多阶层，有些富到不可思议，在纽约中央地段拥有大量房产。有些中产小康，子女接受良好教育，未来能从事医生、教师这样稳定体面的工作。还有一些就是社会下层的民众，他们往往在来美国前生活就很艰辛，带着对美好世界的期望来到大洋彼岸，结果发现其实差不太多。 你在原来的国家是什么层级，到了新的国家还是大差不差，甚至更低一些，毕竟这里是异国他乡。 陈丽华在国内是个普通的纺织工人，来到美国做洗衣工作，一辈子离不开衣服布料。李满顺除了在洗衣店工作，还会做一些水电、装修的小工，曾经收入很不错，但这两年受病毒影响手上活少了很多。 原来想着两个儿子能通过读书在美国改变命运，哪知道美国公立教育根本不是想象的那样。在父母无法投入足够精力和资源的情况下，孩子上学更像是在放羊，有个地方管着你而已。想学得好，上名牌大学，拿奖学金？除非孩子智商变异，而且还要把孩子转到好一些也更贵一些的学校去。 在法拉盛的学校，你甚至很难看到白人的面孔，这和在美国上了个县城三中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陈丽华很希望儿子能摆脱这里，摆脱法拉盛，就像当初她想摆脱轰隆隆的纺织厂一样。至于摆脱后外面到底是什么，其实她也不清楚，很多人都不清楚。 所以，她第一次没有对儿子的选择多打听和责问，她感觉到儿子长大了，可以走自己的路，而她其实帮不上什么忙。 “妈，我去上学了！”李约从家里跑出来，招呼了一声。 “上吧上吧！我看你毕业了就去整个修鞋摊，给人修鞋擦鞋，捣鼓你那破鞋去吧！”陈丽华又冲着小儿子一通抱怨，而李约压根当没听见，骑车朝着另外一个方向上学去了。 另一边，李维在十点之前准时抵达了拿骚体育馆，在大厅稀稀拉拉有几个记者在等候，李维看到了斯科特-米切尔，过去和他打招呼。 米切尔向其他几个记者朋友介绍李维，这些家伙看起来都是记者里的屌丝，一个穿正装的都没有。羽绒服、牛仔裤、板鞋、鸭舌帽、长枪短炮，记者和摄影师们的标配。 屌丝联赛自然配屌丝记者，大牌记者和美女记者是肯定不会来的，报社、网站和电视台的底层牛马们过来练练手，给今天的新闻版面填充一下内容而已，反正没人看。 不过李维出发前还是好好打理了一下，让自己看起来精神、整洁。在职业联赛打球，形象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卓越的球员，必然也是卓越的形象管理者。 李维的亚裔身份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不是那种很重视的注意，而是好奇和带一些轻蔑的注意。李维完全不介意，他再次见到了球队经理里卡迪和主教练布雷特，在新闻发布会上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球队情况和对新赛季的展望。 这次发展联盟G联赛将在迪士尼体育中心进行，很多球队出于球员健康考虑宣布退赛，最后只有十几支球队参赛，长岛篮网是其中之一。布雷特表示冠军是球队的目标，反正每个球队在展望时都会这么说。 更衣室里，李维见到了队友们，大家看起来互相都不熟悉，很多人和李维一样，也是刚刚和球队签约。李维的黄皮肤、黑头发让他再度成为更衣室里的注意力焦点，不过没有人太关心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种令人不适的冷漠，弥散在这支球队中，这就是底层职业球队的现状。 这里既不像大学球队那样青春、激情，互相之间有同学之谊，也不像NBA球队，有高关注度和高收益，球员们享受着聚光灯和钞票。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明确的秩序，没有老大，没有情谊，没有荣誉和目标，一切都是自私和混沌的。每个人都想走，又不得不留，包括教练组。 上个赛季的教练组已经烟消云散各奔东西，这个赛季新建的教练组和阵容，赛季大概率打完是同样的命运。有些人可能拍完定妆照，20号来训练时，他就已经离开了，因为被裁或者换了个球队，这是常有的事。 现在的李维就在被裁的高危名单中，一旦有什么实力球员加盟，或者教练组改主意，他就会失去这份工作。 整个上午的媒体日，李维拍了几张定妆照，没有人和他一起合照，也没人太搭理他。还好有卡洛斯和米切尔这两个朋友，让李维不至于孤单。 正如卡洛斯所说，球队最大的明星是贾马尔-马丁，他受邀去球场上耍了耍，拍了些照片和视频，已经是最高待遇了。 马丁高中时是田纳西州的州篮球先生和州际锦标赛最有价值球员，大学效力于孟菲斯大学（德里克-罗斯的母校），曾创造学校的连续40分得分记录，毕业时校史总得分排名第十，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而这样响当当的人物，参加NBA选秀连被选中的资格都没有。19年落选后，他辗转于不同的发展联盟球队，想寻求在NBA打球的机会。他身高1米91，司职控球后卫，进攻型的小后卫，是全美竞争最激烈的场上类型。 李维看着马丁站在场上旋转着篮球对着相机微笑，他突然忍耐不住走上前，商量道：“嘿！贾马尔-马丁，我想和你一对一单挑，要不要试试？” 马丁，记者，还有卡洛斯等人都一脸讶异。马丁看了看李维，又看了看不远处和记者聊天的主教练布雷特，媒体日球员私下里单挑，一般情况下主教练不会喜欢。 布雷特见这里有情况，走过来问怎么回事。 “教练，这家伙想和我一对一。”马丁指着李维。 布雷特看了看李维，大部分情况下他不建议球员单挑，除非训练结束后你们自己挑着玩。在媒体日搞这一出，有点搞事情的感觉。 但布雷特对李维很好奇，这家伙在试训时真的很不一般。这两天他反复观看试训录像，愈发觉得这个李维和一般发展联盟球员不一样，他身上真的有进NBA打球的潜质。 再加上今天这个媒体日真的很无聊，啦啦队都没有，一小半球队不参赛，实在没什么意思，让这两个人来场斗牛，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OK，那你们就试试好了。你们俩都是新人，正好向媒体展现一下，也让我更多了解你们一些。”布雷特同意了，事情变得好玩起来。 球员、记者们、工作人员听说后，全都聚了过来，涣散冷漠的眼神全都活跃了起来。在美国球队内部，单挑就是西部枪手决斗，是被鼓励的。 贾马尔-马丁见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来了，也不再客气，脱掉运动外套开始热身。而李维同样如此，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在试训时他是个彻底的团队球员，现在他也要展现一下自己的个人能力才是。 第二十四章 铁闸 贾马尔-马丁是典型的美式小后卫，运球娴熟，速度快，爆发力强，突破、投射能力出众，还有很不错的突破分球能力。而且作为左手将的他，运球、出手相较于大部分右手球员更加难以防守和预测。 当然，马丁也有明显的缺陷，就是身体相对瘦弱，防守差，力量水平不行，这是阻碍他进入NBA的最重要原因。以及他的速度、爆发力，在同等级别的小后卫中算不上顶级，只是中等偏上。 在美式小后卫这个竞争极其激烈的赛道，做不到顶级，就很难在顶级联赛生存。所以贾马尔-马丁只能在下级联赛厮混，未来像欧洲、中国会是非常适合他去的地方。那里就缺这样的得分能力强的美式后卫。 作为曾经的高中、大学明星后卫，马丁的基本功很扎实，实战经验更是丰富。看着有些高大、笨重的李维，马丁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扭断他的脚踝，好给这个新队友一些教训，以树立自己在长岛篮网的老大地位。 马丁的合同是全队最大的，达到了70万美元，与球队签订的是双向合约，意味着他随时可以代表布鲁克林篮网去打球。当然，詹姆斯-哈登到来后，马丁被召去布鲁克林篮网的可能性变得微乎其微，在长岛篮网打出更高的身价，争取被别的NBA球队看上是马丁最大的期望。 李维并不被他看在眼里，所以他放松地运着球，看着眼前和自己保持一定距离的“傻大个”，准备启动，用速度和技巧生吃掉他。 “开始吧，两个家伙！” “加油！康忙！” “让我瞧瞧你的水平到底怎么样吧。” 场边斯科特-米切尔拿出手机进行拍摄录像，对于李维的主动勇猛他很是赞叹，这无疑会给故事增加更多有趣的材料。不过是喜剧，还是闹剧，就要看李维自己的表现了。 贾马尔-马丁以连续、娴熟的胯下运球作为起手，试图晃动李维的重心来寻找突破的方向。但李维不为所动，而当马丁开始晃动肩膀做Crossover时，李维突然伸手，轻轻一碰，打掉了马丁手里的球！ 球改变线路后砸在了马丁的脚面上滚了出去，马丁的第一次进攻以失败告终。 场边一片低吟，大部分人都兴致勃勃想看马丁怎么教训李维，对很多黑人、白人来说，欺负亚裔是一件很有趣，很正确的事，他们理所当然的站在马丁的立场上。但马丁第一次进攻，就这么被轻而易举的化解了。 “我就说了，这小子防守有点东西。”拿着手机拍摄的斯科特-米切尔对卡洛斯说，卡洛斯斜了他一眼，心想你他妈的什么时候说了。 主教练布雷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球权转换，李维拿球。李维虽然进攻实力不强，但他曾经也是个小后卫，底子都还在。运球非常娴熟，投篮也不错，可李维并不想卖弄技巧，他知道虽然继承了技巧和灵活度，但重心变高是无法改变的现实，在高级别对抗中容易被断。 所以，李维很现实，侧身运球护住球，然后用身体对抗直接往里莽。身体对抗是贾马尔-马丁的弱项，当然在普通人中，他是真正的191壮汉，但在长人如林的篮球场便显得瘦弱了。 李维在球场上也不是非常强壮，属于中等，马丁以为自己可以顶一下，结果碰到李维的臂膀像被铁棍子扫了一般，直接弹开。李维轻松迈步到篮下，上篮得手，拿下一分。 李维靠同样的得分手段，连进了三球，搞得马丁灰头土脸。第四次防守时，马丁急了，主动上前对抗，疯狂下手扒拉，造成了李维一次失误，球权重新回到了马丁的手中。 重新取得进攻权的马丁沉下身体压低重心，看样子他要认真起来。不再有花里胡哨的胯下运球，马丁直接启动左侧突破，要用速度和爆发甩开李维。李维却跟上了，马丁急停后拉，变向，李维却提前预判到，直接上抢进行身体接触。 马丁立刻乱了阵脚，但运球出色的他还是护住了球，运球后退和李维拉开距离。同样的突破、回拉，后撤，马丁又尝试了两次，却还是找不到很好的出手机会。他只能继续拉开，尝试投篮出手。 此时马丁望向不远处拦着自己的李维，眼里不再是“傻大个”，而是一个可怕的铁闸。 职业球员交手，一两个回合就能感知出对手的水平。无对抗的情况下，很多东西看起来都大差不差，谁都能来两个胯下，投超远三分，做漂亮的扣篮。一旦攻防对抗，细节就全都漏出来了。 马丁也算是身经百战的球员了，李维在他面对过的防守人里不算最快，也不算特别强壮，但预判力和压迫感却是最强的一个。 如影随形的跟随，时机把握极为准确的上抢，还有对突破路线的预判，马丁意识到自己必须要快两个层级，才有可能完成一次漂亮的突破。可如果他能做到，就不会还在发展联盟混日子了。 “该死！”马丁暗骂一声，只能以一个后撤步的远投终结进攻，就这还遭到了李维的干扰，球打在了篮筐前沿没有命中。 防守成功的李维捡过球，扔到马丁的手中，说：“要不要再试试？我不太喜欢进攻，我更喜欢防守。” 李维的挑衅让球场氛围更加躁动起来，原本冷漠的队友们开始在一旁起哄，并喊着李维的名字。马丁也是较上劲了，非要在李维身上进一球不可，不然也太丢人了。 然而马丁并不知道，他的球路已经被李维看穿。那天李维在问卡洛斯谁是球队最强的球员，得到的答案是“贾马尔-马丁”后，他回家就在网上搜索了马丁比赛的录像，认真研究他的球路和进攻习惯。 所以两人一对一之前，马丁对李维一无所知，而李维是早有准备，并非一时冲动。有心算无心，加上马丁本身实力稍微差点意思，自然被李维克得死死的。 而且在几个回合过后，马丁的心态出现了问题，面对李维变得害怕起来。在一对一的骑士决斗中，越是害怕和逃避，失败就降临的越快。勇猛无畏反而能赢得先机。 在一次进攻中，贾马尔-马丁连续后撤，试图躲避李维的防守，最后在节奏并不好的情况下后撤步跳投出手，被李维迎上前正面结结实实大帽盖掉。这一球彻底打碎了贾马尔-马丁的进攻信心，他不停嘟囔说“我还没准备好，该死，我没准备好。” 但场下人们已经一片欢腾，为李维鼓掌，漂亮的盖帽。 在10个回合的对决中，李维5:1击败了马丁，马丁仅仅靠一次远投拿到分数。 李维下场时，队友纷纷过来和他击掌，篮球队就是这样，你有实力，大家就靠近你，你没有实力也没有表现的欲望，你就是空气。 这时，布雷特拍了拍手，示意这次私下的对决结束，并告诫众人“单挑和打比赛完全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也不要靠单挑来确定实力。我们要的是一个团队，而不是五个各自为战的单打手。” 这样的话大家当然就是听听，李维则对布雷特说道：“教练你知道的，打比赛，我只会更强。” 布雷特瞪了李维一眼，骂了句臭屁，心里却很欣赏李维，他身上有股子敢于争先抢风头的劲儿，在发展联盟这样的地方，想出头这是顶重要的。布雷特对他又高看了一眼。 第二十五章 习惯 李维大胆赌了一把，和贾马尔-马丁的一对一对决，既进一步强化了自己的信心，也让自己在队内的知名度和地位有了提升。 低级别的职业联盟竞争激烈残酷，同队的球员既是队友也是对手，这点在发展联盟更加明显，因为大家都有一个明确目标，离开这里去NBA。怎么离开？踩着队友的肩膀和脑袋，是最常见的办法之一。 李维这么做当然有风险，如果输给了马丁，自己就会变成自不量力，进一步被忽视，甚至嘲笑和打压。而且会给布雷特一个理由和借口，把自己裁掉，一个不守纪律，性格好斗影响更衣室和谐，就能成为断送李维长岛篮网生涯的理由。 好在李维赌赢了，他长长松了口气，心想，自己的能力果然还是很强的，同时之前的细心准备也起到了效果。 李维是性格比较低调的人，他不是特别喜欢出风头，而是更善于观察，寻找机会。不过今天这个风头他需要出，因为赌本越小，越是要敢于冒险，不然猴年马月才能积累到资本呢？ 在长岛篮网他是薪水、资历等各方面最低的吊车尾，他可不想在板凳上消磨太长时间，他必须更多的引起教练组的注意。事实上，队内球员之间的竞争，从这一刻已经开始了。 今天出风头带来的一个显而易见的好处是，媒体日结束后，李维请求留在拿骚体育馆加练两个小时，得到了体育馆管理人员的同意。 体育领域永远尊重强者，如果李维没有刚刚的表现，工作人员大概率不会答应他。你一个小透明练什么练，想训练自己找地方练去，我这儿要下班消毒了。 在地板锃亮，篮筐全新的拿骚体育馆，李维认认真真地进行了一个小时的投篮训练，半个小时的运球训练，外加半个小时的无球横移训练。他现在是见缝插针的进行训练，为20号的训练营做好准备。 这些当然也被布雷特和里卡迪看在眼里，布雷特说：“很刻苦，也很聪明的年轻人。” 里卡迪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只是说：“这样的球员，太多了。” 布雷特却反对，说：“我不这么认为，刻苦的球员很多，聪明的球员也不少。两者兼具的，没有你说的那么多。很多时候制约球员的，是硬件天赋，NBA的基本门槛太高了。” “你认为他能进NBA？” “我不知道。我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你也是。” 这两个临时凑成的长岛篮网队管理班子，心里都清楚，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大家伙都在一边考虑当下，一边为未来做打算。当然，为了未来，把当下的比赛打好是必要条件。在G联赛，管理层和教练组对胜利的追求意愿，往往比NBA还要强烈得多。 李维结束了在体育馆的训练后，正常回家，吃过晚饭又帮着家里去要了几家洗浴店、足浴按摩店欠下的订单款。李维身材又高又壮，他还特意把阿忠带上，聪明的阿忠立刻扮演起恶犬的角色，进一步加大了李维的威慑力。 这些订单的金额其实都不大，加上最近法拉盛的经济秩序正在恢复，凡是没倒闭的店铺账上都有了些进账，所以李维连哄带吓，又要回来2000多美元的欠债。他自己留了800，剩下都交给了陈丽华，缓解店里的资金紧张问题。 李满顺试图从儿子那里要一点留作私房钱，被李维严词拒绝，并又敲诈了他200，说当做自己的交通补贴。 之后的两天时间里，罗平给李维送来了生长激素和多肽类药物，李维将凑齐的一千块交给罗平，付清了尾款。罗平说不着急付，李维却坚持付清，说钱和情是最不能欠的，快借快还是最好的。 “这是最好的药，注意控制剂量，能让你从疲劳中迅速恢复投入到第二天的训练和活动中。没有了再找我，好好加油小子。对了，要不要考虑，请我做经纪人？” “我这点钱，请什么经纪人。再说了，你识字吗？” “去你妈的，我怎么可能不识字！我可是有高中毕业证书的！” “我的年薪是五万，交掉15%的所得税，4%的经纪人费用，5%的球员保险，但同时我又享受了7%的退税政策，并在交球员保险时使用200元的优惠券，请问我鞋子的尺码是多少？” “百分之15……百分之7……什么？鞋子尺码？法克，我怎么知道你的鞋子尺码？” “你连我鞋子尺码都不知道，怎么做我的经纪人？我让你去买鞋都不知道买多大号的。” “经纪人可不是买鞋的兄弟！不过你现在确实不需要经纪人，但我绝对是最佳人选！瞧好了吧，我会想办法做点正事，搞到做经纪人的资格。你去实现你的NBA梦想，我要做下一个罗德尼-帕克！” 罗平有一个优点，他一直都很乐观。就像当初他向麦卡利恩介绍李维，不论麦卡利恩如何冷漠、不耐，他都热情推销，最终也是起到了作用。 李维能理解他，因为他们俩的处境很像，都在为了翻倍，做一场有准备的高风险赌博。所以虽然没答应，但李维在心里给罗平留了个位子。 第二天，也就是1月20号，长岛篮网训练营正式开启的日子，李维起的很早，照常完成遛狗、跑步、吃早饭的流程，做好万全准备后，前往长岛的Yes we can社区中心。 中心位于长岛一个中产独栋社区，内部不仅有篮球场，还有健身房、舞蹈室、艺术画廊、老年活动室和青少年图书馆。李维到的时候看到，竟然有一些白人老头老太在活动室里打麻将，看样子国粹在纽约也很受欢迎。 早到的好处，是可以和球队的训练师们进行单独沟通，等到人多可就没那么多时间搭理你了。 长岛篮网这种发展联盟小球会是不会有庞大的训练组的，他们只有一个体能训练师凯尔-莫施金，一个技术指导盖尔麦考尔。但有人指导，训练效果明显好于单打独斗，李维已经较长时间没有在专业指导下进行系统训练了，他一直在吃老本，以及借助能力。 趁着时间早，他积极地和两位教练沟通，请他们带着自己进行一些小项目的练习，有教练的纠正，训练效率会更高。正式训练还没开始，李维已经出了两身汗，但他不在乎，他要尽可能多练，这样药物才能起到最佳作用。 临近10点，人越来越多，全队14人逐步到齐，有的人几乎是踩着点到社区中心。在教练组看来，这一类基本和NBA无缘了，不过倒是没有人迟到。 在训练正式开始前，球队组织所有人召开一次正式会议，要为新赛季打下一个好的共识基础。 会议在青少年图书室进行，助理总经理马特-特勒姆问道：“这屋子里有多少人想进NBA，想进的举手。” 所有人都举起了手，不光是14名球员，教练组，管理层，每一个人都举手了。主教练布雷特举手了，录像分析师本-桑德斯举手了，助理教练谢森-阿伦也举手了。 进入NBA不光是发展联盟球员的梦想，也是教练和每个工作人员的梦想。 “谁愿意为了进入NBA，而做出必要的牺牲？”特勒姆又问，所有人依旧举手。 “好的，既然如此，每个人都要接受为了进入NBA而制定的标准。我们的训练，我们的纪律，我们的战术要求。如果哪天你不再以此为目标，随时可以离开，不会有任何后果。” 说着，特勒姆按下手里的激光笔，身后的幕布上展示了幻灯片，上面引用了《孙子兵法》里的一句话：“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Every battle is won before it''s ever fought.）” 特勒姆的意思很明确，球队一定要在训练营做好充足的准备，其中包括心理准备。因为对很多没有经历过发展联盟比赛的大学生球员而言，发展联盟相当于大学毕业离开职场，他们很快会体会到职场和学校的巨大区别，感受社会的险恶。 随后，布雷特上台，讲述了球队的训练计划，以及战术安排。 篮球发展到2021年，NBA各队的战术体系事实上已经大同小异，整体的结构和思路大差不差。球队风格都是进攻为主，挡拆作为核心手段，重视三分球和篮下突破。 区别主要体现在一些细节上和人员的配置安排上，就像大家做的都是蛋糕，只是奶油配比，花纹，水果装饰不太一样，实际都是奶油蛋糕。曾经你做蛋糕，我做大饼，他做煎饼果子，百花齐放的情形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因为蛋糕是最优解，是最能赢球的比赛基本模式，这是大量比赛样本和数据分析得出的结果。如今，数据分析对教练的战术指导，起到决定性作用。 布雷特强调的内容同样如此，只是相对别的教练，布雷特的特点是更重视进攻端的团队合作，并对球员的一对一防守提出高要求。 会议结束后，训练正式开始。和上次试训一样，体能训练打头，先给所有人来一次心肺爆炸的套餐，以提升球员们的体能极限。 不管是NBA还是发展联盟，球员的跑动都变得越来越多，跑，不停的跑，是每一场比赛的基本要求。李维在体能训练中控制好自己的速度与心率，尽量保持平稳的状态，不让自己在体能训练中倒下。 有人倒下了，呕吐，抽筋，显然训练强度超乎想象。紧跟着体能训练的就是战术跑位练习，布雷特似乎不想给球员任何喘息机会。项目一个接着一个，且跑动非常多。因为这就是发展联盟的节奏和要求，比大学和其它低级联赛要快很多，跑很多。 “跑，跑起来，快点跑起来！你们太慢了！”布雷特掐着表大喊，球员们的跑动能力不能令他满意，这样是无法跟上G联赛节奏的。 终于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的连续跑动训练暂告一段落，所有人都累得气喘吁吁，扶着膝盖直不起腰来。李维同样汗直往下淌，将衣服完全浸透，腿都跑得有些发软了，还好他撑住了。 布雷特给众人5分钟的休息调整时间，接下来要继续下一个训练项目。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骚乱、叫骂的声音，还伴随着一阵惨叫，弄得大伙心头一惊，纷纷跑出去查看情况。 隔壁老年活动室，一个白发老太太捂着脑袋跑了出来，鲜血直往下淌，她后面另一个白发老太手里拿着拐杖往外追。原来两个老人打麻将打急眼了，先是争吵，接着升级为武斗。有拐杖的用武器打破了另外一位的脑袋。 众人见状连忙上前阻止，将两位慢吞吞的老太隔开，还帮忙叫了救护车，送脑袋被打破的老人去医院。打人的老太情绪激动，气的够呛，一并上救护车送去了医院，不知道路上会不会打起来。 一阵忙活，耽误了二十几分钟的训练，大家的身体都冷了。 布雷特叹了口气，和球员们说道：“没办法，就这么个情况，习惯吧伙计们。” 没有独立正经的训练馆，球队条件有限，以后类似的情况，只会多，不会少的。不光长岛篮网，其他队都是如此，这就是发展联盟。 第二十六章 二代 由于被意外事件打断，球员们继续训练时，不得不重新开始热身。这破坏了训练的进度和强度，导致后半场的训练效果不如前半场。不过第一天练习，大家还是累得够呛。 训练的总时间并不算长，一共就3个小时，但项目多，强度大，尤其是强调长距离反复跑动，让新人们很不适应。相较而言，NCAA的战术训练较多，跑动不会如此频繁。因为发展联盟的天赋比NCAA更集中，大学很多球员是连发展联盟都进不来的。 主教练布雷特就是其中之一，大学毕业后没有职业球队要他，他才成了教练。 布雷特在训练后的总结会上提醒众人：“G联赛的强度比你们想象的要大，这里的一切都和NBA对标，但一切又都快一拍。想要进入NBA，你们就是要更快，更快，更快。” 下午所有训练和总结会结束，两点钟，球员们算是下班了，能自由选择接下来干什么。可以出门去喝一杯，可以回家睡觉，可以和女人约会，也能留在训练馆继续加练。 加练相当于加班，而选择加班的人并不少，李维是其中之一。他先留下进行了半个小时的投篮训练，接着去健身房提升自己的肌肉力量。李维试图进一步突破自己的极限，不过显然没有那么容易。 上次在布朗克斯训练中心提升那一下后，再想突破就感觉很困难了。李维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浑圆翘挺的臀部，心里有些痒痒的，这两天去布朗克斯都没有见到那女孩。 健身房里的人越来越少，大家纷纷下班离开了，到最后只剩下李维和队内年龄最大的球员香农-斯科特，他们在健身房里继续训练，仿佛要把身体的精力全部榨干方才罢休。 香农-斯科特是长岛篮网队年龄最大的球员，1992年出生的他今年已经29岁，在以大学毕业生和25岁以下年轻人为主的发展联盟，这是一个相当大的年龄了。大部分发展联盟球队都不收这样大龄的职业球员，因为已经没有潜力可挖，进NBA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且香农-斯科特还是个小后卫，身高只有187，属于最难升入NBA的那一类球员。2015年大学毕业至今，6年的职业生涯都在发展联盟和海外联赛度过，其中短暂的为猛龙、太阳打过夏季联赛，最后都无缘正式名单。 这次签约长岛篮网已经是他三进宫了，17年、18年他两次加盟篮网，算得上球队的头号老将。 到这个年龄，香农-斯科特对进NBA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他之所以多次加盟长岛篮网，除了出于熟悉和情谊之外，主要还是想通过高强度的G联赛提升和保持状态，然后可以去海外拿一份更大的合同。 每次在长岛篮网打完一个赛季，香农-斯科特就会去海外打一年工多赚点钱，然后回美国，继续在发展联盟找工作保持状态。虽然年龄最大，希望最小，天赋也不高，但斯科特训练很刻苦，因为他要工作，要养家。 由于健身房只剩他们俩，所以两人很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了。 “布雷特是不是性生活不和谐，我觉得他有点变态，把我们当狗训。” “没有一个教练夫妻生活是和谐的，你看看他们的眼睛就知道了，全他妈的是忧愁。” “哈哈~我们球队连个啦啦队都没有，比赛还要去迪士尼！关在一个地方，真是扫兴！” “伙计，啦啦队只能看不能吃，不然就等着被辞退吧。” “这是不是你经常换队的理由？” “哈哈哈~哦不不不伙计，我只是寻找更好的机会而已。我是个雇佣兵，养家糊口对我而言更加重要。” 两人练得精疲力竭，坐在器械上聊起G联赛，聊起发展联盟。香农-斯科特明显比其他年轻的黑人球员要成熟许多，他皮肤黑但五官更像白人，谈吐很有教养，身上也没有纹身。 他训练刻苦、自律，明显出身很好，非常大方地向李维传授一些G联赛和发展联盟的生存经验，让李维获益匪浅。而李维同样让斯科特感觉到，这个小子不简单，谈吐和思想不像个只有20岁的年轻人。 李维后来才知道，香农-斯科特是个球星二代，他父亲查理-斯科特是70年代美国的知名球星。1970年加盟ABA弗吉尼亚绅士队，新秀赛季就以27分5.6次助攻，拿到了1970-1971赛季的ABA最佳新秀，入选全明星，MVP评选第三位。 1971-1972赛季，他的得分就来到了34.6分，是ABA最好的后场得分手。之后他离开ABA加盟NBA的菲尼克斯太阳，连续三个赛季入选NBA全明星。1975-1976赛季他加盟波士顿凯尔特人，成为球队首发控球后卫，并在当季和球队一起杀入总决赛，击败老东家菲尼克斯太阳拿到了总冠军。 至此，老斯科特职业生涯圆满，后面他又辗转湖人、掘金，打完职业生涯最后几个赛季，在1980年宣布退役，结束了自己10年精彩的职业生涯。 查理-斯科特的生涯履历，如果放在小球队，妥妥的传奇，足以入选五十大巨星。只是因为他在凯尔特人拿到总冠军，光芒被更多耀眼的光掩盖，所以不太为球迷所知。2018年，查理-斯科特入选了奈史密斯篮球名人堂，已经算得上是美国篮球史上响当当的人物了。 不过在NBA，虎父犬子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一般父亲的生涯越辉煌，儿子的表现就越平庸。香农-斯科特就是典型案例，同为控球后卫的他，在能力上完全无法和父亲相提并论。老斯科特是太阳的历史场均得分王，而香农连NBA的边都摸不到。 好在，香农-斯科特早已接受了自己远不如父亲的现实，安安心心做一个发展联盟和海外联赛的雇佣兵。单纯从薪水的数字角度考虑，香农-斯科特的年薪已经超过老爸了，毕竟他老爹那时候作为全明星，一年也就拿10万到15万美元，卡里姆-阿卜杜勒-贾巴尔工资只有25万美元。 从Yes we can社区中心离开时，天快要黑了。李维坐上香农-斯科特的奔驰车，送他一程去最近的地铁站。斯科特和李维说，明天就是发薪日，他应该花点钱买辆二手车，不然坐地铁浪费时间，出门也不方便。李维说自己正有考虑，斯科特说自己正好有一辆不开的雪佛兰SUV，如果他想要，可以很便宜的卖给他。 “便宜价，2000美元。” “500美元。” “谢特，你也太能砍价了！500？1500。” “800，超过这个价我不会考虑。行行好吧香农，我们在球场上会配合无间，等你离开长岛篮网时，会拿到一份更大的合同，怎么样？” 两人目前在球队的身份都是替补，香农-斯科特头上压着贾马尔-马丁，获得的上场时间会受到限制。斯科特知道，发展联盟球队都是赶鸭子上架的草台班子，不是大家能力不行，而是时间太赶，人员流动性太高，大家互相不熟悉，比赛很容易沦为单打独斗。 如果两个人之间能有默契，上场互相帮助互相配合，对两人的数据表现都会有好处，能做到1+1大于二的效果。 香农-斯科特思考了一下，知道这是一笔好交易。媒体发布日上，李维展现了他的实力，说明他是一个值得合作的对象。在发展联盟这个“逃杀”游戏里，有伙伴合作，远好于自己的一个人单打独斗。经验丰富的斯科特很明白这个道理。 “好吧，成交，800美元！下次训练我把车开过来，训练结束我们去做个过户。” “呃…下次还不行，我还没驾照，需要先考个驾照。” “什么！”斯科特一脚刹车，差点闯红灯，“你还没驾照？该死，你真是个神人维克托。” 李维耸耸肩，他会开车，但一直没有驾照，这是他曾经逃避帮陈丽华开车送洗衣服的借口。 到了地铁站，李维表示自己会很快拿到驾照，和斯科特道别后，坐地铁公交回了法拉盛。等他晃晃悠悠到宏乐时，看到一辆白色的雷克萨斯停在店门口。李维认出，这是金美媛的车，这个狐狸精，这么晚跑到店里做什么来了？ 第二十七章 停车 李维先围着这辆珠白色的雷克萨斯转了一圈，之前见过，确实是金美媛的车，在挡风玻璃的正面挂了一根毛茸茸的小狐狸尾巴。 金美媛过去开车来宏乐谈单子时，李维在门口见过，这小狐狸尾巴意外记得很清晰，反倒是车牌完全没记住。 “人的记忆总是很奇怪呢。” 李维推门进到洗衣店，就看到金美媛和朴仁勇正在柜台和陈丽华谈论着什么，应该是洗衣订单的事。 见李维回来，金美媛第一个起身，踩着高跟哒哒哒小跑过来，轻搂住李维的胳膊说：“欧巴，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和阿姨谈了好一会儿了，我们基本达成共识了，就是在价格上还有一些…小的分歧，你来说两句嘛。” 陈丽华瞪大眼睛看着金美媛和李维这股亲昵劲，心里琢磨俩人是什么关系啊？怎么上次要回些钱就变成这样了？怎么要的钱，不会是以色侍人，我儿子吃亏的吧？ 陈丽华还在瞎想，李维拿过桌上的合同看了看，原来不止她“年轻丽人”一家，还联合了周围其他几家需要洗衣服务的店铺，是要结成一个小联盟，和宏乐洗衣店谈价格，把价格压下来。 这种合作压价的行为是非常正常的，单子多了集中了，价格上肯定会给出一些优惠。但这砍价砍的也太厉害了，直接一个四折价格，砍掉一多半。当然，合同总额预计能有几万美元，涉及到一些高级衣物的洗护，这些衣物的单价都较高，洗护利润也不错。 李维知道最近店里也挺缺生意的，经济慢慢复苏，但总要有个过程。这份订单有陷阱，但也很诱人。如果是李满顺，金美媛小媚眼一抛，他迷迷糊糊肯定就签了。而陈丽华更谨慎一些，她也很想签，但又犹豫不决，说想等儿子回来再说。 在现在陈丽华的心里，大儿子李维是能扛事的，重要事可以找他商量。 李维看着这个折扣过于厉害的单价，和还不错的订单总量，认为还有议价的空间，不过不是现在。今天他太疲惫了，疲惫会降低人的判断能力。他把合同送还给金美媛，说：“今天太晚了，只有价格和总数，我也不好判断业务是否真的稳定，预期金额能不能实现。总之，还需要多了解。” 金美媛晃动李维的胳膊，道：“哎呀，欧巴，我这几天好不容易联合了大伙儿，一起给你们家做一笔大的生意，让我们的合作更加稳固，也给你们家添了新客户。现在环境不好，大家应该互帮互助的，你说对不对？” 话很有道理，但这种时候越有道理的话越不能信，李维坚持说：“太晚了，明天谈。明天下午三点，到店里来。开车，只许你一个人，我们好好谈谈。” 李维的话里带着一丝暧昧，金美媛轻轻蹭了蹭李维的腿，扑扇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两下，轻咬嘴唇说：“既然欧巴要和我单独谈谈，那我就明天再来好。” 两人离开了店铺，李维长叹口气，准备上楼休息。陈丽华拉住他问：“你和那个女人…” “谈生意而已嘛，做做戏。明天顺便把店里欠的最大那笔单子要回来，这样你的压力会小很多吧？” “你今儿干嘛去了，看你累够呛。” “上班啊老妈，上班很累的。” “知道上班工作累了吧？累点好，让你知道知道过日子的辛苦！” 回到阁楼房间，李约还没回来，不知道跑去哪儿和同学去鬼混了。 李维按照教程给自己使用了药物，接着便倒头躺在了床上，刷刷手机，看看新闻。他的WeChat和Ins依旧有很多留言和聊天发起，大部分李维都懒得去看。 现在他的生活很专注很充实，对网络聊天或者撩骚没有太大兴趣。文字聊天原本就是一种效率极低，非常消耗时间同时收获又很小的交流方式。 你和一个感兴趣的人，对着手机吧啦吧啦聊上一天，眼睛手指都酸了，别的事都分心干不成，心心念念看手机等消息，实际也没聊出个一二三来。 如果哪天有机会见面，会发现网上的撩骚全都是白费，两人关系和一张白纸差不多。要是不见面，单纯网络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热情很快会被消耗光，一天几句十几句没有任何营养的话，最后发现还是浪费时间。 所以李维是不会在网络上浪费时间交普通朋友，只有现实中的朋友通过网络发消息过来，两人聊几句，作为调味剂增进一下感情。 金美媛就发来一条消息，问：“欧巴，明天见面要做什么呢？” 李维也不藏着掖着，回道：“当然做我们爱做的事。” 金美媛回了个表情，接着道：“订单的价格，可以稍微高点，但真的不能再高了。” 李维回道：“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金美媛随后又发了一些暧昧撩骚的话，李维却权当没看见。李维盘算，金美媛估计是想从这笔洗护订单里赚一些钱，说不定和其它合作商家搞了什么阴阳合同。那边她高价收，这边低价让宏乐洗。 别看宏乐这个店不算大，门头也不怎么样，实际上口碑很好，很多高档衣服的洗护，只能在这里搞。过去宏乐是专门的手洗店，专洗高级货，在圈子里有口皆碑。要不然当初陈丽华夫妇不会高价把店盘下来，病毒肆虐前年收入不少的。 店里原先还雇了两个人，病毒期都解雇了，大家都在艰难度日，李维毕业后就一直在店里帮忙。 过去李维别看木讷懦弱，但这样的人往往心思很细密，很多事都记在脑海里，他往往敢想却不敢做。现在的李维恰恰相反，敢想也敢做，我都死过一次我怕什么。 像这样搞中间商赚差价的，金美媛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李维决定明天让金美媛见识一下，做中间商的两头吃，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中间商可是不好做的。 正当李维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又亮了一下，显示有一个人关注了他的社交媒体账号。 这样的提醒每天都有好多，李维大部分是不看的。这个他倒是瞄了一眼，也没当回事，放下手机准备睡觉了。 可过了一会儿，李维猛然睁开眼，觉得这个ID好像不太寻常，叫easymoneysniper。 李维反应了一下，感觉在哪儿见过这个账号名。这是一个绰号，字面意思是“一个赚钱很容易的狙击杀手”，实际含义往往是指在球场上得分如探囊取物的超级得分手。 “我想起来了，我记得这好像是凯文-杜兰特的ID啊，不会是他吧？” 李维连忙打开手机查看，在新的粉丝列表里，赫然有easymoneysniper。 再点开他的主页一看，有1000多万粉丝，主页内容全都是凯文-杜兰特的动态，这确实就是杜兰特的社交账号，他竟然找到并关注了李维。 “卧槽，他怎么不用小号呢？” 凯文-杜兰特是联盟里，或者说整个社会上，少数自己操作自己的社交账号，还经常下场和球迷对线的明星。 绝大部分明星要么是出于人设打造形象维护的原因，要么是实在没空，他们所谓的个人社交账号往往是由专人打理，发点日常，搞搞互动，骗骗无知小粉丝。 尤其是现在网络环境越来越复杂，互联网早期时代明星和大众一起网络狂欢的日子早就一去不复返，明星的账号一个个都成了精雕细刻的泥塑。 杜兰特却是一股清流，他不仅会使用自己的大号亲自与球迷、其他球员互动，有时候急了还会开小号和球迷互怼，线上与对方怒喷三百回合。 有人说他这是屌丝作风，有人却认为他这是不忘本，没有成明星就摆架子，还是把自己当做一个篮球手，遇到看不顺眼的就干，而不总是去考虑什么商业影响，人设崩塌。这就是他的人设，他就是他自己，好或者坏就摆在那里。 李维很欣赏杜兰特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既然关注自己，李维就发了条私信给他，问候：“今天过的怎么样，兄弟。” 发了消息准备睡，哪知道过了一小会儿，杜兰特竟然回复了，说：“半场打平，感觉一般，内线防守是坨屎。” 今晚有篮网的比赛，他们前往克利夫兰客场挑战骑士，半场结束，双方打成了平手。现在是中场休息，这货竟然玩手机回消息。 李维这下不困了，他决定打开直播看篮网和骑士的比赛，看看下半场的情况。本场比赛凯里-欧文正式复出，后场三巨头联手，按理说打骑士队该砍瓜切菜。 可正如杜兰特所说，篮网队的内线防守太糟糕了。虽然他们火力旺盛，但内线让骑士太容易得分，塞克斯顿连续突破得手。篮网队的旧将普林斯和阿伦更是发挥出色，在内线连连得分，将杜兰特、哈登、欧文三巨头的火力优势抹平。 等到双方进入加时赛，杜兰特和哈登开始出现体能问题，他们很多回合不得不顶去内线，导致体力消耗很大。结果加时赛体能更出色的骑士队，一波20:8，击溃了体能崩塌的篮网，送给篮网一场失利。 看到篮网在比赛中大部分时间使用哈登、杜兰特、格林、哈里斯、欧文的阵容，杜兰特要顶到中锋位置，哈登时不时去防对手的重型内线，李维都直摇头，这排兵布阵太惨无人道了。 主教练史蒂夫-纳什在球员时期可是李维的偶像，怎么做了教练，排兵布阵这么死板呢？当然，在李维看来，纳什这种死板，对自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总有一天，篮网会非常需要自己这样的球员的。 比赛刚看完，李维实在困累的不行，手机滑落下来睡着了，睡得死死的。等第二天一早被闹钟闹醒，起床活动了一下，发现身体果然没有太强的酸痛和疲惫感，甚至有一股活力在体内流动。看样子罗平的药不是假的，虽然贵，的确有用。 否则就昨天那个训练压榨强度，第二天训练都够呛，肯定要休息一天进行恢复。可职业球队，尤其是发展联盟，哪有时间等你恢复。教练都说了，要快，要更快才行。 李维像上了发条一般，收拾准备好一切，再次出门前往Yes we can社区中心。和昨天类似的训练内容，不过今天布雷特减少了跑动，增加了战术磨合练习，以提升球员间的默契。 结果训到一半，外面下起了大雨，训练中心内下起了小雨，篮球馆的顶棚竟然漏水。训练不得不再度暂停，布雷特组织大伙拿来梯子和工具，到把顶棚临时修缮一下，凑合凑合先用起来吧。 就这样，第二天的训练又是断断续续，没有完全达到布雷特要求的效果。他只能安慰自己，其他球队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尽力而为吧。 李维今天训练结束后没有加练，直接回了宏乐，那辆挂着狐狸尾巴的珍珠白雷克萨斯果然停在门口。 金美媛看到李维回来，主动下车。今天她特意穿了一双Christian Louboutin的红底黑色高跟鞋，搭配织工细密的浅黑色silken mist长袜，筒裙的长度到了膝盖以上，将自己修长挺拔的美好身材全都显露了出来。 “欧巴~你好像迟到了一会儿噢~” “少废话，上车，帮我开车，去罗斯福大道。” 说着，李维拉开副驾驶座位，把帆布包扔进了后座，把椅子移动到最靠后，勉强坐了进去。这辆雷克萨斯轿车作为舒适款，内部空间还是很不错的，不像一些SUV外壳大，里面却小。 “喂！我们不是要谈事情的吗？怎么…怎么我要变成你司机吗？” “谈事情的前提就是先做我的司机，我去收一笔账。快点吧，他人要是不在，我就白跑一趟了，抓紧。” “阿西…”金美媛只能坐回驾驶室，她刻意把裙子往上提了提，把浑圆笔直的大腿露出更多一些。李维也不客气，你愿意露，我就愿意看，直勾勾的眼神弄得金美媛心怀荡漾。 这两天的刻苦训练，让李维荷尔蒙散发的更厉害，体格也更加精壮。他原本有些憨的气质，变得越来越精气内敛，有一股子摄人的锋芒。这让金美媛很难抵抗，所以昨天李维让她今天来，她乖乖就来了，还多等了20多分钟。 原本等的一肚子气，见到李维也就消了，让她开车就开车。 到了罗斯福大道，转进一个越南人社区，李维让金美媛找个地方停好车，然后待在车上别下来，他去去就回。 金美媛关心道：“喂，你要小心啊！” 李维打开背包亮了亮，说：“我有这个呢。” “你这个是假的吧！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不放心你。” “你去了只会帮倒忙，在这儿等我。要是十五分钟我不出来，你就报警好了。” 说着，李维关上车门，背着包进了这个越南社区。金美媛看着李维的背影，心里竟真的担心起来。她看着手机时间，心想，如果十五分钟他真的不出来，是不是要报警呢？ 这片区域主要是越南人开的按摩、洗脚店，还有一些理发、洗浴，都需要浣洗服务，李维来这儿也是要账的。不过越南人一向凶悍，金美媛真的为李维感到担心。 13分钟，14分钟，眼看要到15分钟了，金美媛坐不住，她怕报警也没什么用，决定下车去看看情况。哪知道刚下车，李维就小跑着出现，手里还拿着一个信封。 “喂，等不及了，害怕想自己一个人跑了？” “西八狗东西，我是担心你下车去看看，我要跑自己就开车跑掉了！” “没事了，这一笔一万多的单子，我全都要回来了。这里有个中介两头吃，高单价收脏坏的衣服、毛巾，再低价送到我们那儿去洗、补，中间来回赚的差价可不少。结果还欠着我们的钱不还，我打掉他半口牙，把该拿的钱拿回来了。” 李维展示了一下手上的一个牙印，金美媛却哼了一声，不满道：“你这个家伙，不会以为我也是中间商想吃差价吧？我是公平公正的价格！你要是不满意可以谈，你少吓唬我，臭小子！” 李维也没和金美媛争辩，而是坐到了驾驶位，示意金美媛上车，说：“带你出去溜达溜达，再请你吃点东西，感谢你做我的司机。” 金美媛不知道李维没驾照，便坐上了副驾，扭过头去一副生气的样子。 她确实有点生气，倒不是说她真的没想中间商吃差价，她有这个心思，但她还有一个心思，就是想见李维，而李维似乎一直没看出来，憋得她心里很难受。 李维小心翼翼地开着车，一路往南朝着肯尼斯机场的方向去，那里路宽车少，不容易碰到警察。 金美媛还是别过脑袋看着窗外，两条长腿交叠着，身子朝外侧，屁股却向着中控台。在车少的地方，李维慢慢将手伸过去，在金美媛的腿上轻轻摩挲摩挲，手指感受到丝袜细密毛糙的纹路，还带着些微肌肤的温热。 金美媛像触电一般转过身，脸色酡红直到脖子根，她原本有些凶蛮的眼睛此刻变得水汪汪的。而李维一边开着车，一边手不停，抚摸面积越来越大，甚至还轻轻掐了一把，完全没注意金美媛眼神中重重叠叠的情绪，和起伏不定的呼吸。 “停车，维克托，停车。” “怎么，你要下车？这里可不好回去的。” “不，我意思，你找个地方停下来，我…” 说着，金美媛解开安全带，附身到方向盘下，拉开了李维的裤子拉链… 第二十八章 爱情 （中间部分情节删除，两章合一，请多见谅。） 在肯尼迪机场附近的一个公共公园里，某条隐蔽的绿荫小道，到了夜晚这里不会有行车和路人经过。珍珠白的雷克萨斯停在了树下，车灯关闭，贴了镀膜的车窗玻璃黑漆漆一片，将车内保护得很好。 1月的纽约很冷，大西洋的冰冷的空气在夜晚会弥漫到整个长岛。没有开发动机的汽车外壳自然是冷冰冰的，但黑色的车窗玻璃上却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是车内的热气接触到冷玻璃凝结成的水珠。 路上金美媛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差点一个急刹车，幸好忍住了，不然一个不小心咬没了就麻烦了。 努力保持冷静和清醒，忍着一路开到了小公园，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好，确认四下无人，两人才来到后面。 不过刚开始的时候感觉并不好，两人互相之间还是太陌生，李维个子又高，窝在车后座怎么都别扭。进行了没一会儿，李维又觉得尿急，出去太冷，找了个矿泉水瓶临时解决一下，口子却太小，差点洒到车后座上，弄得两人颇为狼狈。 后面渐入佳境，曾经做过练习生的金美媛，不仅身材好，体能也非常之好，做偶像可是很辛苦的，光会躺一点用没有，要能唱会跳，长时间参加活动，一站就是一天。 金美媛体能上能坚持，但她接受不了枯燥的生活，以及不想被潜规则，所以选择了放弃，自己读书创业。 来到美国后，看似风骚妩媚的她，实则却遇不到合适的对象。黑人不必说，根本不在她的审美范围内。至于一些老白男，在她看来又臭又糙，而身材好有肌肉的精英白男都在曼哈顿，不可能到法拉盛来。 同族的韩男以短小而著称，高挑的金美媛也看不上眼。反倒是洗衣店的李维，金美媛很早就对他颇有感觉，又高又壮很有安全感的样子。不过那时李维憨憨呆呆的，木讷害羞，每次都是逗一逗，开心一下却没了任何后续。 没想到上次要账时，李维仿佛变了个人，既保留了高大强壮的身型，人也变得荷尔蒙爆棚，弄得金美媛心怀荡漾，每天晚上睡觉前都想着李维。他身上那股味道，就撩得她难以自持。 很多人会忽略气味对异性的吸引力，事实上在真人亲密相处时，气味有时候比外观还要重要。甭管什么鞋子、袜子，最后都是要脱的，长相一关灯也是看不见的，唯有气味会一直缠绕着你。 互相吸引的人，光凭味道就会沉沦，而互相排斥的人，看照片和视频觉得再好看，接触了一闻不对劲，也会渐行渐远。 …… 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两人才把窗户打开一条缝，让新鲜的空气吹进来，将车内的沉闷和各种混杂的味道散一散。 金美媛已经累的胳膊、腿都抬不起来了，她想从储物箱拿一根烟，被李维没收，说：“不要抽烟，对肺不好。” 金美媛轻笑一声，说：“这就开始管起我来了吗？” “不是说你，是说对我的肺不好。我是运动员，要保护肺。” “西八…” 金美媛骂人的声音都没那么中气十足了，她伸出又直又白的长腿在李维身上轻轻踢了一下。李维抓住她的脚踝握在手中，轻轻摩挲，金美媛乖乖的像小白猫一般，任凭他轻抚。 借着月光，金美媛看着李维的侧脸，越看越喜欢。李维则在想，这个药效果是不错，白天训练三个小时，晚上还是精力充沛。现在自己再去练一个小时，感觉问题不大，看样子要抓紧训练才对，下周会有唯一的一场季前赛，好好表现争取上位。 “喂，你相信爱情吗？”金美媛见李维不说话，又蹬了蹬他，问道。 “爱情？我当然相信爱情。我上学的时候最喜欢看爱情韩剧了，《冬季恋歌》，《蓝色生死恋》，《天国阶梯》，哇，看得我眼泪直流，心想以后一定要找个崔智友那样漂亮的女朋友和她相爱一辈子，不管什么样的苦难都能支撑过去。所以一直到现在，还是愿意相信爱情的。” “真的吗？那我们这算不算爱情。” “当然……不算。” “那算什么？” “算奸情。” “西八狗崽子…哎？不对，你上学的时候，怎么会看冬季恋歌，蓝色生死恋这种电视呢？那时候你不应该刚出生么？” “啊？哦，我在网上看的视频，我后来补的票嘛！快穿衣服，凉下来要冷死了，别睡着了冻死在车上，快快快…” ----------------- 回去的路上，还是金美媛开车。虽然已经累的快抬不起手脚，想让李维开车，可李维说“我没驾照”的时候，她又气得西八直冒，这臭小子真是让人抓狂。刚才他开车是拿我车练手呢？ 一路上李维神色如常，脑子里一直想着比赛的事，好像刚刚将近两个小时的惊心动魄是一场梦。而金美媛内心五味杂陈，一方面比李维大好多岁的她，内心害怕这次过后，李维缠上她，像个小孩子一样要恋爱要哄，每天要约会、聊天，还有没完没了的情绪去处理。 虽然这样会有甜蜜，但对金美媛而言，她无法抽出那么多精力。她要工作，有自己的事业和理想，她不想把太多时间浪费在谈情说爱上。当然，真让她撇开李维说以后不联系，她也做不到，这才刚尝到美味呢，哪里会舍得。 可是，另一方面，当20岁的李维真的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更把两人的关系说成“奸情”时，金美媛心底还是泛起了酸味。女人的心态就是这样，你紧着她，她想躲开，你一旦真不在意，她又不乐意了。 不过金美媛还是理性的，她开车把李维送回了宏乐洗衣店，两人像朋友一样简单道别。看着李维挥手离开的背影，她长舒一口气，调整好心态，强迫自己多想想生意上的事。 路上两人谈成了合作关系，洗衣的价格打到六折，金美媛作为中间人，给宏乐招揽一些生意，她可以赚取一些中间费用，以度过当下的难关。 正要离开时，金美媛手机上收到李维发来的一条消息，说：“试着转型做做运动品牌，那个利润更高，而且以后我说不定能帮你的店做代言，那你可就赚大发了。” 看到李维的消息，金美媛心思一动。上次给李维凑速干衣、运动袜的时候，她接触了一下做运动品销售的同行，发现这一行的利润确实不错，而且市场越来越大，受众也比较广，在当下的环境，的确有竞争优势。 只不过金美媛对运动品类不熟悉，在没有前辈带领的情况下，她是不敢贸然进入新品类的，那样会死得很惨。 但是她又听表哥朴仁勇说，李维现在加入了一个什么篮球队，是NBA下属的发展联盟，非常了不起，亚洲能进入这个联盟比赛的人少之又少。 “以前听都没听过这个人，我查了下网站，竟然是真的！这个狗崽子真的厉害啊，韩国可是没有一个人能进这样的联赛呢。万一他成了下一个姚明，哎呀呀，那可真是不得了啊，不得了。” 朴仁勇的话浮现在金美媛脑海中，她对篮球并不太了解，但姚明她是知道的。亚洲人的篮球骄傲，同时也是韩国人的噩梦。 表哥、舅舅还有爸爸都是篮球迷，支持韩国男篮，但好像只要有姚明在，中国队每次都能把韩国打得满地找牙，毫无还手之力，表哥、舅舅他们只能唉声叹气，直呼不公平，有姚明不公平。 难道李维真的能达到姚明这样的成就，光看身高好像不太行，差太多了。可如果能达到一半，似乎也是非常了不起的事了。 坐在车上思索了一会儿，金美媛简单回了条消息，继而又想到一个多小时前在车上的美好风光，一下子脸红害臊起来，赶忙发动汽车离开。却一下子油门踩的太猛，差点撞路灯，连忙一个急刹车停下。 她用力抓了抓头发，让自己平静下来，重新启动，心里暗骂“你怎么被一个毛头小子乱了心智呢？真是丢死人了。” 另一边，回到家中的李维把从越南佬那里拿回的钱交了一部分给父母，陈丽华拿到钱自然很高兴。但她也有些担心儿子，问道：“那些越南佬不好惹的，你没问题吧？去了那么久，让我担心。” “我有问题就回不来啦。以后找人合作擦亮点眼睛啊，不要什么人给点小恩小惠就相信，合同也看看清楚，不要收那一点点定金就给人干活，最后人家只想给定金。” “有时候做生意没办法的嘛，找单子哪里那么容易，平时零散的洗衣又赚不到几个钱。喂，你…” 看陈丽华欲言又止的样子，李维问道：“干嘛，有什么话你直说啊。” “你，最近工作辛不辛苦啊？”原来陈丽华看儿子每天早出晚归的，担心他工作太辛苦。 李维没工作的时候，整天在店里呆着，陈丽华从早到晚地埋怨李维没出息。大学毕业工作工作找不到，女朋友女朋友也没有，这么大个子吃那么多饭，在家里光知道碍眼。 现在李维变了，天天出门，也找到工作了，还能扛事，陈丽华心里反而空落落的。 “妈，我才工作了几天啊，你要觉得我太辛苦，我再回家你养着我？” “哎，你这狗崽子，我是关心你，你怎么说话这么冲呢？我关心你还有错了？你这不知好歹的家伙，你以前上学的时候是谁供着你，你现在翅膀…” 眼看陈丽华又开启了凶暴吐槽模式，李维眼睛一翻耳朵一闭，不听不听王八念经，自顾自上楼休息去了。 见李维压根不搭理自己，陈丽华只能闭嘴，念叨着气死我了，孩子大了就不听话了。这时，李约从大门进来，手里又拿着一双刚抢到的球鞋，这是他排队三个小时的成果。一转手，又能赚个几百美元，心里美滋滋，准备和老妈炫耀一下。 “妈…” “滚！” 李约立刻闭嘴，耸耸肩，乖乖提溜着鞋上楼。你不看，我给我哥看。 ----------------- 长岛篮网队的训练又持续了好几天，两天训练一天休息，每天训练都是状况不断。不是老年人打架，就是体育馆漏水。某一天训练的时候，又和社区小学的亲子运动会撞车，不得不先等两个小时，在学校亲子运动会结束后再训练。 这让队中从NCAA跳入发展联盟的年轻球员很不适应，但没办法，这就是发展联盟，就是G联赛，每个人都要习惯，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不过草台班子也是班子，虽然状况百出，但每次出状况都能摆平。而且长岛篮网的教练组相当专业，教练都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给出的训练计划很科学，强度也大，对球员们的提升相当明显。 每次训练过程中，所有的项目都精确到分钟，包括休息时间，精确到秒。休息时间非常短，节奏极快，每次心肺都在爆炸的边缘。所以后来大家都有点期待事故发生，这样可以缓口气歇一歇，不然真要累死了。 新赛季的赛程被定了下来，首战被安排在2月9号，在此之前所有人要前往佛罗里达，封闭在ESPN广阔世界体育中心，打所谓的迪士尼园区赛。就和上个赛季的NBA一模一样。 前往佛罗里达之前，长岛篮网队要打唯一的一场季前赛，来作为检验球队训练成果和默契程度的试金石，而对手正是同城的威斯特彻斯特尼克斯队。 两队将比赛安排在了2月1号下午三点，地点则是新罗谢尔的爱纳学院体育馆，从长岛开车过去要一个半小时接近两个小时。长岛篮网的球员们在上午进行简单的投篮练习后，中午吃了一顿，立刻坐上大巴车，前往目的地。 路上大家抱怨，为什么我们要跑那么远，而尼克斯只用坐半个小时的车就能抵达。布雷特直截了当的告诉大家：因为我们比较穷。 然而路上又出现了一些状况，司机似乎对线路不太熟悉，导致开错了路。于是大家拿出手机来，手忙脚乱的帮司机导航，终于指了一条比较近，也不堵的高架路，于是司机就按着导航开。 结果开到半路，布雷特感觉不对，他问司机：“谢特，这条高架好像不能上大巴车，有限高！” 司机无所谓：“反正我是按照你们的导航开的。” 两分钟后，大巴车撞上了限高架，车顶被掀起一大块成了敞篷巴士。 司机停下车问：“你们还去吗？还是先修车？” 惊魂未定的布雷特无奈道：“就这样去吧，敞篷挺酷的。” 第二十九章 首战 李维职业生涯第一场相对正式的比赛，去的路上就是坐着一辆敞篷大巴抵达了比赛场馆。2月的冷风从车顶的大洞呼呼往里灌，球员们不仅穿上了羽绒外套，还把包里的保暖毛巾拿出来裹在身上来抵御寒风。 好在当球队的大巴变成敞篷大巴时，距离目的地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了，大家能忍一忍。抵达爱纳学院体育馆时，大家下车后都跺着脚原地做热身运动。司机则开车没了顶的车找地方去修，反正球队会报销维修费。 自从球队训练营开启后，一周多以来的惨况让大伙已经适应了各种突发状况。没有太多的抱怨，来到体育馆狭小的客场更衣室里，大伙开始做赛前准备。 由于长岛篮网队比较穷，而威斯特彻斯特尼克斯队背靠纽约财政上更宽裕，在双方的主体育馆因病毒都无法使用的情况下，有资金租用了大学的体育场来打季前赛。 爱纳学院作为纽约最早几个开放公共体育场所的学校，被允许进行试运营，让有健康许可的学生到体育馆来看比赛。在有观众的场地打比赛，那感觉和在空荡荡的球馆大不相同。 狭小的更衣室里，长岛篮网的球员们换好了球衣，用热水和拉伸驱赶寒冷。李维打开分配到的更衣柜，里面竟然有一只臭袜子，不知道是哪个球队球员打完球遗留下来的。 主教练布雷特一手捧着战术笔记，一手拿着油性笔在白板上勾画战术图。开局他要求球队抢攻，利用后卫的突破调动和撕开对方防守，给两翼制造出手空间，打开球队的外线远射。 这是当前版本常见的战术起手，空间在这个时代异常重要，而与空间密切相关的是球员的投射手感。有三分投射，空间就能拉开，接着就会有更多机会，形成良性循环。相反，外线投射糟糕，对整个战术的运转都会是致命的。 目前所有球队在开局都会强调打出外线的投射感觉，这和10年、15年前，开局就让内线在低位硬凿得分，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个世界变化很快，竞技体育的世界变化尤其快，而发展联盟往往比NBA还快。 NBA球队其实还是相对保守的，战术、打法牵扯到收视率、战绩，影响较大，船大不好轻易掉头。而发展联盟这方面的顾忌少很多，这里往往成为最新战术的试验田。NBA的战术研究组，会将最新研究成果交给发展联盟球队教练，让他们按照这个去打。 由于勇士队近几年来的成功，三分球已经被拔高到了无比重要的地位。从2009-2010赛季算起，十个赛季的时间，NBA场均三分出手数，已经从18.1次增加到了34.5次，几乎翻倍。部分球队的三分出手数已经超过了40次。 但是，三分出手不可能永远持续增长下去，这个赛季，NBA球队教练组和数据分析师们发现，40次左右的三分出手正逐步逼近三分球得分效率增长的边际效应极限。除非球员的三分投射能力再提升一个台阶，否则现阶段，场均35-40个三分，是比较理想的出手数。 事实上，早在2013-2014赛季，G联赛一支叫里奥格兰德山谷毒蛇的球队，在前几个赛季场均三分球数已经领先联赛的情况下，该赛季将三分球出手数从27次翻升到了45次，超过第二名10次，是发展联盟球队平均三分出手数的两倍。 而这正是NBA母队进行的一次战术试验，他们想看看大幅度增加三分出手数，削减中距离投篮，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效果。里奥格兰德山谷毒蛇的母队，正是休斯顿火箭，他们的总经理达瑞尔-莫狗率先开启了“魔球策略”，让篮下进攻和三分统治进攻端。 虽然作为始作俑者，莫狗和他的火箭队因为种种原因没能拿下总冠军，但魔球的思路确实深刻影响了NBA，并随着勇士和库里的崛起被越来越多球队接受，直接改变了联盟的比赛风貌。 现在，魔球已经是每个球队的标配，各队为了进步，已经开始在其他方面动更多心思。比如在防守上，创造更多的可能性。 “我们的进攻就这样布置，接下来是防守…嘿！伙计们，注意力集中，注意力集中！” 在说完进攻后，布雷特准备布置更加重要的防守，这是最近母队布鲁克林篮网教练组下达的任务。因为这段时间篮网的防守实在是太差了，10场比赛场均失分来到120分。虽然进攻火力强大，但防守太差和对手陷入对攻，极大削弱了篮网的进攻优势。 以目前篮网的阵容搭配，他们不指望成为顶级防守强队，但最起码能来到联盟中游，这样顶级的进攻火力才能真正展现优势。 布雷特在上面讲，球员们一开始还能注意听，听了一会儿注意力渐渐分散。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偷偷看手机，有的神游天外。布雷特就像给小学生上课的老师，不得不敲着白板提醒众人。这是布雷特作为新任教练的缺陷，他缺少对更衣室的控制力。 “你们这群狗娘养的都给我好好听着，早知道路上应该多开一会儿把你们冻死！”助理教练卢卡-班奇吼道，更衣室立刻安静下来，大家都重新看向布雷特。班奇是老教练，在欧洲执教多年，一直做主教练，对付年轻球员更在行。 布雷特朝班奇点头致意，接着说防守问题。他要求在比赛中使用3-2联防，并且在使用联防时，多干扰，少包夹。对手一旦持球切入，在干扰后要及时回到自己的防守位置上去。 “我们会在后场拥有三名区域防守的球员，对对手的外线进行压迫防守，尤其是对持球人。我想你们在大学学习战术的时候，都学过3-2联防的基本要则，我们在训练中也尝试过，我只强调一点，区域防守的同时，不要忘记你的对位人。” 布雷特的这种要求简直是既要又要，区域防守本来就区别于人盯人，每个人盯一块区域，互相之间联动，编织成网状防守体系扼杀对手。缺点是，五个人在场上覆盖区域有限，不管是2-3还是3-2，一定会在某个地方漏出大空档，给对手可乘之机。 而人盯人偏向于各自为战，一般不会有太大的空档漏洞，相应防守球员之间的联结也较少，更考验球员的个人防守能力。自从NBA允许联防以来，这两种防守模式一直是互相搭配使用，看球队的配置和策略，由教练组赛前安排或者临场变阵。 大家听的都有点蒙，这到底是要联防还是盯人呢？班奇过来和布雷特耳语，道：“这是不是有点为难球员了？这样防守的话，我猜差不多三分钟，他们的阵型就全都乱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盯人还是联防。” 布雷特说：“不用三分钟，两分钟就乱了。但这是纳什给的要求，他想看看混合防守的情况下，能不能弥补球队内线身高不足缺少强度的问题。” 班奇点点头表示明白，发展联盟的球队本质上还是母队试验田，上面让你怎么打，你就要怎么打。打得好的球员还会被抽调走，为母队输送人才。现在篮网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 布雷特也提醒球员们，好好表现，或许能得到母队征召或者其他球队的青睐，当下因为病毒的原因，有些NBA球员无法出战，给了发展联盟球员很多机会。 听到这些，大家都兴奋起来，士气变得高涨，集合在更衣室中央，将手放在一起互相鼓劲，接着登场。 李维和队友一起穿过脏乱的球员通道来到场上进行热身，虽然开放了观众入场，但现场的状况还是令人失望。爱纳学院的体育馆是那种中小型球馆，只有球场边线两侧有看台，大约能坐个2000多人，如果坐满了还是很热闹的。可看台只稀稀拉拉坐了几百人，人和人之间还隔得老远。 墙面上的屏幕播放着长岛篮网和尼克斯的宣传片，李维在媒体日拍摄的照片和短视频一闪而过，无人在意。 东侧看台入口前还支了个摆摊的小车，有工作人员在卖热狗，观众们明显对热狗的热情要高过篮球，时不时有人下来买个热狗弄杯可乐。 比赛正式开打前，学校还组织了一次朝看台扔T恤的活动，扔的是尼克斯和篮网两支发展联盟球队的LOGO文化衫，大家的热情稍微被激发了一些。不过当DJ介绍双方的出场球员时，现场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令人尴尬。 没办法，G联赛的球员，谁认识啊？来看比赛的观众，也实在是憋得太难受了，但凡能聚集起来热闹热闹，管他是什么比赛，乌龟赛跑一样愿意来看。 李维并不在首发名单中，虽然他在训练和单挑中表现很好，但布雷特还是将他放在板凳上，作为一个阵容变量去使用。首发依旧使用有职业联赛经验，有双向合同，履历更丰富一些的球员，球队首发也是要论资排辈的。只拿基本工资的球员没有这个机会。 李维和香农-斯科特一起坐在板凳上，耐心等待比赛开始以及主教练的召唤，李维相信自己不会等太久。 “妈妈咪，这馆子里有点冷，都不开暖气的吗？”坐在李维另一边的保罗-埃布阿坐在凳子上直抖腿。 埃布阿是喀麦隆人，成长在喀麦隆的沿海城市杜阿拉，那里炎热潮湿。之后他又常年在温暖的意大利打球，所以来到寒冷的纽约后很不适应，经常抱怨冷。来的路上，坐在大巴前排的他更是被冷风吹傻了，到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 “待会儿替补登场的时候好好比赛，身子很快就能热起来的。”李维和埃布阿说。这个喀麦隆人性格开朗有趣，和李维的关系不错。虽然两人存在竞争关系，但埃布阿不是很在意，因为训练了一段时间后他就确定，自己铁定进不了NBA。 用他自己的话说，“妈妈咪啊，我要是进NBA，肯定会死在场上的，小命要紧。” 所以和香农-斯科特一样，两人的想法都是在发展联盟镀个金，为以后去别的联赛拿高薪刷履历，顺便磨练一下体力和技能。三人因此不知不觉成为了关系良好的小团体，训练结束后会留下一起加练，打一些配合。 此时，场上的比赛已经开始了，长岛篮网开局按照教练的意图，想要把比赛节奏带动起来。贾马尔-马丁作为球队后场发动机，把进攻节奏带的很快，拿到球就冲过半场。他能力确实非常强，比赛经验也很丰富，多次冲击尼克斯队篮下，要么博取罚球，要么给外线创造投篮机会。 布雷特使用了一个多锋线的阵容。除了贾马尔-马丁外，其它四人全都是2米左右的锋线球员，这也是目前长岛篮网的阵容现状，2米左右的前锋扎堆，和布鲁克林篮网一样，缺少高大、有防守的实力内线。 李维虽然也是2米出头的锋线，但他在试训和日常训练中，展现出了很强的内线能力，这是布雷特看中他的重要原因。 球场上，贾马尔-马丁的连续冲击带动了篮网的进攻，长岛队一个8:3的进攻潮取得了领先。4锋线+1后卫的阵容，进攻端的冲击力和速度确实强。赛前还乱糟糟的篮网队上下，随着比赛开始打得不错，球队士气逐渐旺盛。李维也和替补们一起站起身为队友加油。 可是随后，稳住阵脚的尼克斯开始了反击，他们在内线具有优势。尼克斯的中锋西米索拉-西图是球场上的最高点，他身高2米06，体格壮硕，在场上明显比篮网球员要大一圈，身体弹性十足。他接连在篮下抢到前场篮板，或者利用篮网队3-2联防的篮下漏洞，接球直接攻击篮筐。 篮下一连打了三个球，长岛篮网队这边没有人能阻挡他。篮网这边出任中锋的雷吉-佩里身高2米03，体型差了西图一个级别，一旦被西图篮下拿球，就很难阻止西图得分。 而且，篮网在进攻端勇猛的势头随着尼克斯防守逐渐稳固而效率下滑，贾马尔-马丁无法一直冲击。防守端的连续失分，又让篮网队无法组织快速反击而陷入阵地战泥潭。正如布雷特预言的，两分钟时间，球队攻防就乱了，开始谁拿球谁单干的局面。 比分很快从8:3领先，变成了12:14落后，尼克斯反超了比分。布雷特叫了本场比赛的第一个暂停。刚刚还士气旺盛的球员们，此刻有点儿蔫吧，替补球员们也安静坐下看球。 “我们要重新从防守做起，没有坚固的防守，我们的进攻也变得异常艰难。” 布雷特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但关键的问题是，他们现在的配置，3-2联防很难打得好。 3-2联防内线只有两个人，一左一右，却要承担很重的篮下任务。保护篮筐，争夺篮板球，还要照顾底角的大空档。一旦外线对持球人的压迫不够，球来到篮下，内线压力就会非常大。篮网刚刚的连续失分就与此有关。 助理教练班奇建议，要不要换2-3联防，或者改人盯人，布雷特摇摇头，说试验刚开始，如果就这么草草变更，没法向上面交待。内线守不住，也只能暂时硬着头皮打了，好坏结果得有个说法。 暂停结束重新登场，长岛篮网的问题并没有因为暂停而解决，因为内线还是缺人。对面的西图反倒是越战越勇，在一次防守中，西图甚至上抢得手，抢断反击一条龙，单臂大力扣篮得手，第一次引得了场边球迷的欢呼和掌声。 现场来看球的学生比刚开场时要多了一些，门口卖热狗的摊子依旧忙碌，热狗和可乐快卖完了。 进球后的西图举起双臂，秀了秀自己的肱二头肌。尼日利亚出生的他身体很壮实，弹跳、爆发都很好，不过臂展是硬伤，有点短，这也是他无法进入更高级别联赛的原因之一。 眼看着一个西图在篮网内线为所欲为，李维看不下去，对站在场边指挥比赛的布雷特喊道：“嘿布雷特，布雷特！教练！” 布雷特转头看向替补席，发现是李维。 “教练，让我上，让我上！” 布雷特看了看时间，还没到轮换的点，但场上的局面确实越来越糟糕了。其他球员也没有敢主动请缨的，第一战大家都有点信心不足。 “你上场打中锋吗？” “是的，我能打中锋。” “你能搞定西图吗？” “一年365天，一天24个小时，我分分秒秒都能搞定他。” “我不要你365天，你今天能搞定他就行。” 李维做了一个OK的手势，在劣势局面下，一个自信的球员会有巨大的感染力。趁着场上死球，布雷特向技术台示意换人。李维稍微伸展了一下身体，登场，换下了雷吉-佩里，他迎来了自己第一次正式比赛登场的机会。 球场上弥散着汗臭味，雄性之间散播的荷尔蒙气味，刺激着李维的神经，让他兴奋多于紧张。 登场前李维一直在观察双方的局势，在内心评估着场上球员的实力。球员们互相都不熟悉，是遭遇战，随着比赛深入，球员们都在展现自己的特长。西图的力量，弹跳，爆发，还有在篮下的活力，让他成为场上的焦点角色。 不过李维也注意到，西图除了篮下接球直接攻击，二次进攻，无人防守的扣篮外，持球技术较粗糙。篮下终结能力不错，但很依赖对抗，对球的保护很一般。 心里有数后，李维开始投入到比赛中。虽然这是本尊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但前世他打了十年的职业赛，赛场经验是很丰富的。所以防守站位时，他丝毫没有因为首次登场而慌乱，随便瞎站，而是尽量靠近篮下，在三秒区边缘试探，做出一副随时会到篮下护筐的架势。 如果因为忌惮防守三秒而站的太远，篮下很容易被对手抓机会，趁你刚上场不适应，愣神一个传球到篮下给你打穿了。 果然，尼克斯后卫一个想跑位空切传篮下的战术，因为李维不错的站位出现了犹豫，机会稍纵即逝，没有打成。 于是，他们按照常规思路，提上打挡拆，西图到三分线附近给队友做掩护然后顺下，这一招篮网队一直防的不好。他们外线对挡拆的防守细节太差了，给持球人的压迫不够，同时心里又想着盯人不包夹，结果就是持球人被压住，顺下的人也没盯好，两头不落。 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呀声随着球员的奔跑和传导球不断在耳边响起，李维站在篮下左侧位，观察判断外围尼克斯的战术策略，来确定自己要把目光锁定谁。同时他的余光还要瞄着左侧底角，一旦有大空位，对手射手出现，他要及时去补。尼克斯几个球员的三分投射都不错，一个都不能轻易放。 “左侧是那个8号白人前锋，他三分一般，可以稍微放一放。” “中路是要挡拆顺下了…草，漏了个空，要给西图，我要去补！” 李维思考判断的很快，放掉左边空档，去补右侧西图挡拆后的顺下切入，如果西图接球分球左侧底角，让8号伊格纳斯-布拉兹代基斯投三分，就只能让他投了，反正这家伙今天三分没开张呢。 而挡拆后接球顺下的西图显然没有分球给底角的意思，状态正佳的他，接球篮筐就去了。挡在面前的是个亚裔面孔，2米出头，看起来一般高一般壮，他想篮网也是没招了，上这样的球员给他暴打吗？扣一个！ 西图接球，下球运了一下球，准备蓄力撞进去往篮下扣篮，结果结结实实正面撞在李维胸口，铁硬的胸膛。 对抗，想要挤开李维上篮，手里的球却被李维一巴掌拍掉，李维断球得手，西图失误，进攻失败。 西图的身体还在做着向上起的动作呢，手里的球已经没了，并且很快到了贾马尔-马丁的手里，篮网发动了快攻。 李维一马当先冲在前面，不要命的疯跑，中路杀入了三秒区，接到贾马尔-马丁的击地传球，跃起双手把球扣进了篮筐中！ 扣篮时巨大的声音响彻球馆，李维感到手掌心发麻，疼痛是感觉不到的，肾上腺素覆盖了痛觉。落地后立刻往回跑时，他看到替补席上埃布阿跳起了非洲舞为自己庆贺，同样来自非洲的西图却一脸郁闷，还在想刚刚的球怎么没了呢？ 布雷特则大喊：“很好的防守，很好的防守！坚持，坚持下去！” 第三十章 追梦 李维在球场上的感觉和细节，令布雷特感到惊讶和惊喜。按照他曾经的履历，在高中和社区大学打球的经历以及数据，怎么看都不像能在发展联盟生存的球员。 任何人都不该小看发展联盟，在这里生存是对球员极大的考验。激烈的竞争下，任何一点瑕疵，都会导致教练不再信任你。这里不存在所谓的“培养”，行就是行，不行就淘汰，反正后备军多的是。 这比NBA要残酷，在NBA有些年轻球员因为天赋高，管理层往往很有耐心，允许你大量犯错，慢慢等你成长。 像凯文-杜兰特在西雅图超音速的第一个赛季就打了80场比赛的铁，43%的投篮命中率，球队还很高兴。还有关系户，像奥斯汀-里弗斯，一个赛季40%不到的命中率，去了快船上场时间还变多了，磨练培养硬是把水平提了上来，因为他爹是主教练。 李维算是半个关系户，但之后麦卡利恩可再没有打任何招呼。布雷特从麦卡利恩那里了解到，他其实和李维也不熟，只是还朋友一个人情。 对于李维能通过试训进入长岛篮网，麦卡利恩样感到非常惊讶。 在李维登场后，布雷特仅仅两个回合就看出，这家伙赛场感觉很好。首先防守站位老道，不拘泥于3-2联防给予的固定位置，而是根据情况，进行移动调整。并且一直在四处观察，眼神从不聚焦在球上，而是看人。 防守配合本来就很难练，在只训练了一个多星期的情况下，按照纳什的要求强行3-2加盯人，无疑是给布雷特和球员出难题。但这就是发展联盟，你是子队，试验田，你不赶鸭子上架强行来，难不成让母队做实验么？ 做实验的就要付出代价，好在这是季前赛，布雷特要利用好这场比赛认真观察，观察战术，观察每一个球员。 尼克斯队阵地进攻办法其实也不多，无外乎挡拆、突破、分球，还有不行了就单打。尼克斯的首发小个子控卫贾里德-哈珀速度非常快，得分能力很强，他纯靠个人能力甩脱了外线的防守，从中路突入了篮下。 “狗屎。”布雷特暗骂，3-2联防中路能被突破切进去，说明防守人的注意力不集中，也根本不默契。 但李维又恰到好处出现在正面护筐的位置，他始终在三秒区附近来回挪动，在防守三秒的边缘疯狂试探，为的就是早一步进三秒区防守。 贾里德-哈珀被封住了突破线路，他选择分球给到左侧底角，8号射手伊格纳斯-布拉兹代基斯，一个大空位。 机会出来了，李维没有去扑，太远根本来不及，只能赌对手不进，今晚8号的手感并不好。他则卡在篮下准备抢篮板。 布拉兹代基斯底角三出手，球果然没有命中，歪的很厉害。李维利用眼睛的预判，已经料到了球的落点。他退后三步，来到靠近罚球圈的位置，用背顶开西图，轻轻一跳，把球收入了囊中，拿下一个长篮板。 “谢特！你他妈从哪儿冒出来的？”西图很无语，这家伙刚刚还在篮下卡位呢，怎么会跑到罚球圈附近抓长篮板了？西图以为自己能捡一个。 李维才不搭理他，马上发动快攻，这次他把球给到了C-J马辛伯格，196的得分后卫，拿球就冲，直击篮下造成了对手防守犯规，上罚球线。 两罚都中，篮网队扳平了比分，很明显，局面随着李维的登场大有改观，尤其是篮下的防守。 尼克斯的主教练德里克-阿尔斯通看到李维的表现直挠头，心想这个华裔球员是哪里冒出来的，之前从没听说过。他问身边的助理教练阿伦-迪普：“阿伦，这个26号是什么来头？他叫什么名字？以前在哪里打球？” 阿伦-迪普翻看了一下Pad上的资料库，道：“呃…维克托-李，身高6尺7，体重232磅，毕业于亨特拉社区学院。” 阿尔斯通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听迪普继续往下念，此时场上又出现了变化，西图再度挡拆后顺下，这次他下顺的很深，在篮下接到球。之前几次进攻，他屡屡得手，可这次他却撞不开李维，便想要走底线从另一侧上篮，却被李维跟上一个点帽，把他手里的球给盖掉。 连续三次成功的防守，产生了直接的比赛影响力，篮网再度获得反击机会。尼克斯回防很快，可是光快没有用，阵型不行。看样子尼克斯在训练上相比篮网好不到哪儿去，大家都赶鸭子上架。 “阿伦，后面呢？”阿尔斯通询问。 “没有后面，就这么多。” “什么？拿给我看看。” 阿尔斯通抢过Pad，一看资料，果然就这么点。身高体重，毕业院校，没了。履历一片空白，也没有大学的比赛数据。 “亨特拉社区学院是什么学校？” “D3的吊车尾，参加比赛主要是重在参与。” 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口，李维在篮下“捡到”一个前场篮板，轻松补篮得手，篮网队反超了！阿尔斯通起身，朝技术台要了一个暂停，球队竟然被一个不知名的华裔球员，靠防守和反击给打崩了。 见对手暂停，李维也正好喘口气。紧张和兴奋状态下，人的心率骤然升高，全神贯注投入到比赛，外加不停使用能力，让他能量消耗有点快。实战果然不同，李维告诉自己，要上更强的体能训练，以及学会更好的分配自己的能量。比如有时候叉个腰散个步，也不是不可以。 回到替补席，迎接他的是队友们的击掌和推搡起哄。竞技体育残酷但也公平，有没有实力，上场遛一遛就知道。虽然也论资排辈，但最终还是实力说话。 刚进球队无人问津，靠着单挑最强的人崭露头角，随后在首战上场三分钟，就靠防守扭转局面，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这家伙实力惊人。尤其是在防守端，预判，走位，篮板球，根本不是发展联盟这个级别的。 聪明一些的家伙，像香农-斯科特这样的老将，已经隐约意识到，这家伙未来有可能会进NBA打球。最起码能签一个短合同被某个球队签走，是大概率的事。NBA从发展联盟挑人，防守考量占的比重，比进攻要高的多。 因为NBA球队从来不缺进攻高手，你要是进攻非常强，基本不可能沦落到发展联盟。防守这东西不同，需要天赋，也需要磨砺，更需要态度。 当前的NBA各支球队一般都是铁打的进攻箭头核心，再搭配一些能防守能远投的锋线、内线，好用你就来，哪天你不好用了，态度没了，我再去淘换愿意来好好防守的，充满饥渴的年轻人。 在斯科特、布雷特等人看来，李维就是那个充满防守饥渴，有一天会被送去NBA当一次耗材的追梦年轻人。运气好，能多留一段时间，在NBA镀个金，出来打球身价会更高。 像李维击败过的诺万-佩莱，八场G联赛打出9板2.8盖帽的表现，立刻就被76人签走打完了一个赛季，薪水多拿不少。本赛季又被篮网给看上，结果打了三场，表现一般。由于篮网想签下杜兰特曾经的队友安德烈-罗伯森，为了腾出15人大名单，便将他无情裁掉。 这便是大部分G联赛球员的宿命，拼了命争取来一次飞升的机会，梦还没做几分钟就被敲醒跌落现实。 但长岛篮网的球员、教练们不知道，李维有着更大的野心，远比他们想的要大的多。 第三十一章 加钱 李维打完第一节比赛，帮助篮网队取得25:22的领先优势。六分多钟上场时间，他贡献了6分4个篮板1次封盖2次抢断的优秀数据，并且他的更多贡献体现在数据外。 镇守内线的他多次让尼克斯进攻无功而返，每次拿下后场篮板都能策动快速反击，让篮网攻防顺畅。由于他在三秒区附近良好的防守站位控制，使得球队的3-2联防渐渐有了点人样。 外线三个球员知道内线有李维镇守，所以在压迫、干扰时更加大胆果断，后面几次防守沟通都不错，没有再出现3-2联防还被对方后卫从中路直接切篮下的尴尬境况。 第二节，李维继续留在场上，和他搭档的内线换成了埃布阿，外线则轮到斯科特替补登场。李维拉着两人道：“到我们三人组登场了！好好表现！” 结果第二节刚开始，埃布阿就一次犯规，送对手上罚球线。紧跟着，进攻中李维和斯科特做高位挡拆掩护，顺下，斯科特内传球意图明显，被对手抢断，尼克斯反击得手，再送两分。 “嘿伙计们，集中注意力，别再打一会儿我们都被换下去了。”李维有点急，这俩货不给力啊。 尼克斯在第二节进行了策略的调整，面对篮网坚决的联防，他们开始着重攻击篮网左右两个底角，减少了无谓的突击和挡拆。虽然李维把篮下保护的很好，但两个底角真的鞭长莫及，这需要外线更好的防守转换和轮转能力。 而长岛篮网缺乏这种能力，尼克斯的外线三分在第二节投开了，连续命中左右底角三分球，将篮网队打停，尼克斯重新取得6分领先优势。 如今篮球比赛节奏快，变化更快，短短几个回合，局势便能风云突变。发展联盟球队战术使用总是很大胆，尤其这又是季前赛，各种想法可劲在场上实现。由于三人组表现不佳，李维上场的时间也比较长了，三人都被换下，轮到其他人登场。 双方都采用12人大轮换，保证在这场唯一的，宝贵的季前赛锻炼中，每个人都能得到上场机会。 打了没多久就坐回替补席的埃布阿有些沮丧，对李维说：“抱歉，我表现太糟糕了，这里节奏好快。”李维安慰他：“没关系伙计，比赛还长着呢，待会儿我们登场就能打回来。”斯科特说：“我们应该更放开手脚，维克托，你比其他人都要强。” 李维点点头，虽然只打了半节多，但比赛内容又给他树立了信心。发展联盟的节奏是很快很杂，但预判对手的动作和球路并不困难。毕竟这里球员个人能力有限，而且每个球员都有非常明显的缺陷，导致他们难以进入更高级别的联赛。 通过在场下细致的观察和判断，李维可以很好的利用这些球员的弱点，所以对坐板凳，李维并不排斥。坐在场下，是为了更好的上场。比如现在，李维就盯住了尼克斯队的替补中锋，贾斯汀-巴顿。 这家伙是场上的绝对高点，身高达到6尺11寸。从身材看，是标准的NBA级内线。实打实的210以上，臂展不错，体格厚实。事实上，他的确在2017年选秀中，首轮第16顺位被芝加哥公牛选中，并随后和吉米-巴特勒一道，打包交易去了明尼苏达森林狼，以换取拉文和马尔卡宁。 虽然交易的核心是吉米-巴特勒，但贾斯汀-巴顿的天赋也确实被森林狼所看重。可惜进入NBA后，巴顿便被伤病缠绕，第一个赛季在夏季联赛中遭遇左脚骨折，手术后无限期缺阵，新秀赛季仅打了一场。 之后两个赛季，又分别进行了左脚骨折修复手术，和右脚骨折手术，导致他三个赛季时间，一共就打了9场比赛，赛场表现更是忽略不计。剩余时间，不是在骨折，就是在修复骨折的路上。连续的伤病证明NBA比赛的强度，超出了他身体的承受范围。 三个赛季辗转三支NBA球队，说明各队管理层对高大内线的耐心还是相当充足的。不过再充足，三个赛季也消耗殆尽。21年他终于沦落到了发展联盟，在G联赛的选秀大会上被尼克斯挑中，成为了纽约球队的一员。 常年伤病让他的爆发力彻底丧失，速度也变得缓慢，但身高这个优势永远都不会改变。篮球比赛最不公平的地方，就是身高带来的不公平，但这是一个现实，玩这项运动就要接受。 李维一直关注着巴顿，这家伙不仅高，还有一手外围远射的能力。但几个回合下来看得出，赛场感觉不是很好，可能和连续多年伤病有关。篮板球卡位也不积极，技巧很一般，但仅靠较大的身高优势，还是压制住了篮网内线。 第二节后半段，布雷特再度启用李维。李维登场时，注意到场边有人冲自己打招呼，是斯科特-米切尔。他拿着摄像机对着场地进行拍摄，这家伙是来取材的。 贾斯汀-巴顿依旧留在场上，李维往他身边一站，要抬头才能看到他的脑袋。 “妈的，这么高，老子要是这么高，肯定已经进NBA了。”李维在心里吐槽。前世做职业球员时，他最大的硬伤就是身高。再刻苦的锻炼也无法弥补矮15厘米的劣势，他的天赋也达不到博格斯、博伊金斯那种程度。 李维上场后，篮网的防守已经改成了人盯人，李维盯住巴顿，在篮下卡位。巴顿体重241磅，在他这个身高中不算重的。但他骨架大，力量比西图更强，李维和他对抗很吃力。 尼克斯外围一个投篮不中，李维判断出了球的落点，可是巴顿凭借身高优势，轻轻一蹦就把球抓下。补篮，李维跳起封盖，打在巴顿胳膊上，被裁判吹了犯规。 “你太矮了，小不点。”巴顿这一下被打得有点疼，便嘴了李维一句。 李维也不和他废话，随后在进攻端要位时，对着巴顿的腰部就是一个暗肘。李维的胳膊肘硬的和鹤嘴锄似的，巴顿吃疼往前一送，李维在内线有了空档。外线的球及时传到，虽然传的不好，李维还是接住，上篮拿下两分。 “谢特，你用什么顶我，这么硬？” “当然是我的大迪克，感觉怎么样？” “法克，你这个变态！” 李维嘴上占了便宜，但身高的劣势难以解决，巴顿还是能在内线摘板。防守的时候，外线球员都等着快下拿数据，不会有人进来帮你协防、卡位。既然是人盯人防守，你就要自己搞定对方。 不过巴顿也没有占太大便宜，李维个子不高但下手极快，巴顿只要持球或者下球，手里的球就要被捅掉。最后他明白，只能高举高打，到里面靠身高臂展直接攻击篮筐。至于他的中远投，命中率极差，根本不值一提。 反而是李维，他可以投三分球，在正面连续投中两个三分，帮助篮网在半场结束时，和尼克斯打成了55:56，只落后尼克斯一分。 李维半场14分7个篮板球1次封盖2次抢断，而且命中率非常高，只投丢了一球，是篮网队上半场表现最出色的球员。中场休息时，斯科特-米切尔到更衣室和李维打招呼，说：“上帝，我看到了，你的表现竟然很不错，可以称得上半场最佳。” “我早就说过我很强的，你可以考虑给我来个专访了。” “你说的对，比赛结束以后，我在车上等你。” 下半场比赛开始时，入口处的热狗摊位已经卖空，入场的学生越来越多。虽然隔着座位坐，无法将看台坐满，但已经比开场时稀稀拉拉的要强多了。比赛终于有了点热烈的气氛，双方经过上半场的争夺，状态也慢慢打出来了。 李维依旧坐在板凳上观察局势，两队在第三节明显节奏更加快了，球鞋在地板上摩擦的声响不绝于耳。不断的肌肉碰撞和喊叫声凸显了比赛的激烈，学生观众们的注意力越来越集中，越来越投入，有人开始为两队加油。 尼克斯外线球员的个人能力明显比篮网队更强，他们的双后卫贾里德-哈珀和迈尔斯-鲍威尔都在NBA球队效力过，个子矮小但攻击力非常出众。到了争斗激烈的第三节，他们就靠着双后卫放开了突破、强投、单打，就把篮网压得抬不起头啦。 篮网1分的领先优势很快消失无踪，在哈珀、鲍威尔连续冲击得分后，尼克斯再度取得了领先和局面优势。布雷特调兵遣将，可是手里的锋线球员，防守端并不能阻止这两个攻击力很强的小后卫。双方对攻也不是对手，此时布雷特发现能用且好用的人，似乎就只有李维了。 67:74，尼克斯领先7分，布雷特叫暂停，召唤李维登场，同时也让香农-斯科特换下贾马尔马丁。尼克斯见状，马上也换下了西图，让高大的巴顿去对付李维。在尼克斯教练阿尔斯通看来，身高应该是李维最大的问题了。 但李维不这么想，能从174变成2米，他已经满足，这个身高够用，能里能外，且足够灵活。 一上场，他就和香农-斯科特打了一个配合，假掩护后直接空切内线，利用速度甩开巴顿，接斯科特的传球，轻松双手扣篮得手！ 接着在防守中，李维开始给巴顿上强度，手上隐蔽的小动作，抓衣服角，暗肘，甚至偷摸在巴顿腰上掐了一下，弄得巴顿心态越发急躁，上场后一分未得。 终于在一次防守卡位中，李维和巴顿在篮下卡位，偷偷拽住了巴顿的裤角，外线投篮出手，两人抢位置。结果李维一用力往后一倒，把巴顿的裤子给拽下来了！ “噢谢特！你这个臭流氓，怎么当我面脱裤子？”巴顿还没说话呢，李维先倒打一耙。 气得巴顿提起裤子要和李维干架，李维根本不怕就要迎上去，双方队友连忙过来阻止把两人拉开，否则就要干起来了。 这一小插曲，反而让现场气氛活跃到了顶点，场下的学生一个个鬼哭狼嚎，煽风点火，想看两人干架。 由于现场没有录像回放，裁判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便吹了双方技术犯规。但巴顿的心态已经被破坏，而李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在场上越战越勇。 进攻端他不持球进攻，纯粹切入、吃饼，外切，空位投篮，然后用他结实的挡拆掩护给队友创造机会。防守端他完全控制了篮板球，把巴顿压制住。尼克斯两个小后卫突破篮下也没有那么容易，李维的预判和及时补防，让尼克斯的篮下命中率大大下滑。 局面再度逆转，长岛篮网以李维和香农-斯科特为主心骨，越打越顺，而尼克斯攻防效率又开始下滑。巴顿在场上迷失，篮下连续丢前场篮板，被李维偷鸡成功。 李维得分很快上了20分，并在一次补扣得手后，帮助长岛篮网79:78反超了比分！ 扣篮成功后的李维高举双臂回防，现场球迷一片欢呼，虽然他们不认识这个26号华裔球员是谁，但他的表现的确是场上最亮眼的仔。已经有人在场下互相打听，这个家伙是谁？是华裔？还是日裔？还是韩裔？ 依靠李维在第三节的全面发挥，篮网队扭转了局面，奠定了比赛优势。到了第四节，布雷特已经舍不得把李维换下了，因为李维一下，球队的攻防就散乱，像被抽掉了主心骨，顶不住尼克斯的反击。 但李维体能和精力慢慢吃不消了，来回的高速奔跑，以及在高强度攻防中使用能力，对身体能量的消耗很大。一旦体能下滑，赛场表现就会直线下降，篮下守不住，进攻放不进，他需要休息。 一次死球状态，李维跑到场边和教练说：“教练，我该休息了，都连着打了十几分钟了！” 布雷特有些尴尬，他都忘记要换人了，实在是不想把李维换下来啊。 “抱歉，我以为你可以一直打。” “一直打？那得加钱才行，教练。” 第三十二章 基调 李维表现很出色，但体能限制了他进一步发挥。能量是守恒的，他拥有普通人没有的特异能力，相应的单位时间能量消耗也更大。 他的体能本来便只中上水平，目前缺少足够的磨练和累积，今天比赛替补登场打了二十多分钟，第三节第四节连着打，体能下滑太快，有点吃不消了。 李维下场休息后，双方在第四节中段开始了发展联盟常见的奔跑对轰。两队像马赛马拉草原上的角马，闭着眼睛来回冲，谁拿到球，就掌控了进攻节奏，有机会就会自己投。 什么3-2联防，挡拆底角配合战术，统统抛诸脑后，自己的数据和进攻表现是最重要的。两队的球员打出默契，都不全力防守，不断加快对攻节奏，互相刷数据。布雷特发现这一状况后，看着表忍耐了四分钟，让球员们乱打了十几个回合。 眼看比分还是焦灼，在局面彻底混乱之前，他用掉了倒数第二个暂停。如果他不暂停，尼克斯队的教练阿尔斯通也会叫暂停，打得太乱了。布雷特敲着战术板提醒球员，如果谁再拿到球就自己干，自私到眼里完全没有队友，就别在篮网队呆了。 李维在最后阶段，和埃布阿、香农-斯科特一起上场合作，布雷特意识到这三个家伙配合不错，最起码眼睛里有对方，有配合，不会瞎打。 经过一段时间休息，李维体能得到恢复，在第四节最后阶段他发挥了关键作用。长岛篮网领先2分的情况下，李维在弧顶持球吸引防守，不看人直塞传球助攻篮下埃布阿，后者接球双手重扣得手，打进了关键两分。 进球后的埃布阿怒吼一声，结果回防时却和李维说：“维克托我好害怕刚才扣不进或者失误。”李维说：“怕个屁，季前赛而已，尽力表现自己。快他妈的去堵右边！” 李维推了埃布阿一把，埃布阿跑去右边拦截贾里德-哈珀的快速反击。面对埃布阿的防守，哈珀还是利用速度和爆发强突，结果被埃布阿拦阻，李维从后面跟上，起跳在空中盖掉了哈珀的上篮。 精彩的追帽，在埃布阿的配合下。现场的学生们发出一阵欢呼。而落地后李维立刻朝着球冲过去，抢先控制住球权，迫使尼克斯队犯规，因为快要没时间了。 战术犯规，李维站上罚球线，拿着球左三圈右三圈，消磨时间好好休息一下。两次罚球用了十几秒钟，全都命中，拉开到了6分的分差，一举奠定了胜局。李维将自己有限的能量，在最关键时刻用掉，预判了哈珀的上篮。 当然，在弧顶的那个传球没有借助任何特殊能力，是他本身就具备的传球技巧与视野。他以前打控卫出身，球场上最费脑子的一个位置。进攻中要一心多用，战术背的滚瓜烂熟，脑子与眼睛转的飞快，并迅速做决策，很不容易。 多年控卫的经历磨练了李维，让他具备了很好的球场感觉和篮球智商，这些都是很宝贵的软素质，在任何一个级别联赛中都能发挥作用。 98:92，尼克斯队最后的超远三分不中，比赛结束的蜂鸣器声响起，比分定格。长岛篮网拿下了比赛胜利。篮网球员们纷纷起身，互相拥抱握手小小庆祝一下。 每个人都上来和李维握手拥抱，这一战，李维奠定了队内地位，场景和媒体日那天相比可谓天壤之别。 现场学生则像看完了一场马马虎虎还算过得去的B级片，中间有些部分算精彩，有个陌生的主演很亮眼，除此之外乏善可陈。大家纷纷起身，伸懒腰打哈欠离开，这个点正好可以去吃晚饭了。 即便绝大部分人不在意离开了球馆，还是有一两个热心的学生来到球员通道，找李维要了签名。李维受宠若惊，在他们递来的本子和T恤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并告诉他们好好保存，有一天会非常值钱。 不论过程和关注度如何，胜利总让人身心舒畅。可从体育馆出来，大家又舒畅不起来。因为送他们来的大巴车顶没了送去修，所以没有车能接他们回长岛。大伙只能就地解散，自己想办法坐公共交通回去，且费用不报销。 众人一片哀嚎，从威斯特彻斯特回长岛少说三个小时，打车太贵，地铁太磨人。打完比赛大家只想好好休息，不想在路上继续折腾。但是没办法，发展联盟球员就是这么可怜，后勤保障永远不在线。 李维比较幸运，斯科特-米切尔开车过来的，他载着李维、香农-斯科特还有埃布阿一起，驱车去往曼哈顿。在大中央车站将两人放下后，米切尔说带李维去曼哈顿一家不错的餐厅吃饭，顺便聊聊做个专访。 与法拉盛的平庸、残旧相比，夜晚的曼哈顿闪耀着灯火辉煌的光芒。虽然这里也存在着难以直视的阴暗角落，但夜色做了很好的掩盖。车辆行驶在拥挤的车流中，道路两旁高大的摩天建筑像怪兽一般俯视着渺小的车辆与人群，李维看着车窗外的繁华，流光倒映在玻璃上五彩斑斓，他内心却波澜不惊。 曼哈顿的浮华固然耀眼得摄人心魄，但来到美国后，李维更喜欢法拉盛的朴实与亲切，一如他的球风，踏实不张扬，一招一式力求精准且节能。他甚至不想浪费一丁点体能做进球和胜利的庆祝，因为使用见闻色这种能力可是个耗神的苦差事。 但李维嘴上还是对斯科特-米切尔说：“有一天我会征服这里，用篮球。”米切尔笑了笑，道：“很多刚来曼哈顿的年轻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像盖茨比。”李维说：“这不是我的想法，是你笔下的我的想法。” 斯科特-米切尔明白过来意思，回道：“塑造一个大胆、有野心的征服者形象？” 李维摇头，说：“别闹了，我又不是成吉思汗。当然是因为梦想，而不是征服。我刚说的那句话可以用在文章开头，塑造一个有野心的形象。但很快，你要将这种形象打破，描述我的生活，家庭，华人洗衣店，社区大学，窒息的亲子关系，形成一种强烈的对比，给读者留下一个很深的印象。然后，还要再打破这个印象，用篮球，形成连续的反转……” “噢，你慢点说，待会儿，我现在不能停车。”斯科特-米切尔很想停下来，掏出笔将李维说的记下来。有时候米切尔会怀疑，究竟是我专访他，还是他专访他自己，而我只在一旁记录。 李维思路很清晰，他明白读者想看什么，所以协助米切尔通过专访建立自己的人设，制造一些神秘感，为自己未来成名打造基础。一个球员的商业价值，球场表现是地基，但这栋楼能盖多高，还要看你怎么吹。 李维看过米切尔写的专栏报道，太过于平铺直叙，有温情有内涵，但缺少爆点和刺激，难怪不受读者待见，一直做基层的撰稿人。李维要帮帮他，同时也帮帮自己。有些脑子聪明灵活的，高中便开始为自己的故事定下基调，李维已经算很落后了。 第三十三章 助理 斯科特-米切尔开车将李维送到了宏乐洗衣店门口，临别米切尔和李维说，自己会向Netsdaily争取到佛罗里达做随访记者的机会。 “我觉得这个机会或许不需要争取，很可能没有人想去。” “你说的对，没人想被关在迪士尼两个月，可我不想错过报道机会。” “我觉得你应该呆在纽约，这里是舆论的中心。而我在迪士尼不会呆的太久，我会争取早点被NBA球队捞上来。我会需要你的帮助，如果你在佛罗里达，我在纽约就没有联络人了。” “很有道理，那我留在纽约，多给你做一些报道，反正现在网络很发达。” 再过一个礼拜，G联赛2020-2021赛季即将开始，进行方式和去年的NBA泡泡赛一样，集中在迪士尼园区。斯科特-米切尔想跟着去，对李维做跟踪采访。晚上吃饭的时候，他被李维构建的人设和情节深深吸引，认为这很有可能会是下一个杰米-林发迹的篮球童话。 不过李维很冷静，他对米切尔说，现在讲自己的故事太早了一些。一场季前赛的优异表现，最多引起联盟内部专业人士的注意，绝大部分球迷是不会在意的。李维需要更多优异的比赛表现和数据打底，他的故事才会有吸引力。 所以接下来的泡泡G联赛对李维很重要，当然他不希望在G联赛浪费太多时间，而是要尽快引起NBA球队的兴趣，尤其是母队布鲁克林篮网。争取能签一个10天短合同正式进入NBA，那时候他将真正进入大众视线，讲故事的机会就来了。 这个过程要多久，李维也不知道。林书豪走到真正爆发这一步，用了一年半的时间。而且他的起点比李维要高，11-12赛季便在勇士打了29场常规赛，是NBA的正式成员。 在2012-2013赛季林书豪同样打过发展联盟比赛，他被纽约尼克斯下放到伊里湾鹰队，用一场28分12次助攻11个篮板球的三双表现打动了教练组。恰好当时尼克斯外线缺兵少将，林书豪被召回，抓住出场机会一飞冲天，打造了“林疯狂”的现象级表现，也打开了自己职业生涯的新局面。 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林书豪没能再重现林疯狂的神奇，如今他已经离开了NBA，在其它职业联赛效力，而此地只留下关于他的传说。 一年半对李维而言太久了，出名这个东西一定要趁早。运动员吃的是青春饭，在这里从来没有什么大器晚成的故事，只有英雄出少年，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朝看尽长安花。 现在的局面对李维来说还不错，布鲁克林篮网是个很不错的目标。首先篮网的老板蔡崇信是NBA唯一的华裔老板，李维的黄皮肤只有在这里能得到加成。 其次篮网在阵容上缺少内线，诺万-佩莱被裁后，他们补充的是罗伯特森，可他并不是合格的内线球员。他能去篮网唯一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和凯文杜兰特有过合作，两人是老队友。 最后就是杜兰特，李维勉强算和杜兰特有一丝联系。虽然他关注了李维的账号后，两人没有什么互动，但李维一直坚持给杜兰特点个赞，回个消息，以保持自己的存在感。 自从试训加盟长岛篮网后，李维账号上的“不得分挑战”再没有更新过。因为成为职业球员，不能再承担打野球受伤的风险。但如果参加挑战的是凯文-杜兰特，情况就不同了，那一定会带来一波超高的热度流量，把账号带到一个新高度。 不过杜兰特这条线路显然会很困难，那天在巴克莱中心人就是随口一说，没道理无缘无故和你单挑送热度。就像乔丹曾经说过的，你赢了我，以后可以吹牛说“我赢了乔丹”，而我赢了你，意义在哪里呢？ 这时李维想到了罗平，他和麦卡利恩有联系，麦卡利恩是篮网的球探，正是他挑中了诺万-佩莱。现在佩莱被裁，麦卡利恩肯定又在寻觅潜在签约对象。如果能再搭上麦卡利恩，他在教练组能说上话，肯定对李维有益。 当然，长岛篮网教练组的看法和意见也是很重要的，现在主教练布雷特和三个助理教练对李维的印象都很不错。所以综合来看，李维的局面不错，他真正要做的还是继续提升能力，打出好的表现。 正因为如此，李维现在深感自己一个人处理各种事很是麻烦，比如找罗平拿药，总是自己去既费时又有风险。还有维护社交账号，开始训练和比赛后，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精力去好好打理。包括家里的狗阿忠，也需要人照顾。李维现在很需要有个人能搭把手，帮自己一把。 洗衣店已经关门，忙碌了一天的陈丽华和李满顺已经回房休息。很多中国人来到美国，生活其实没有太大变化。每天工作，吃饭，休息，再工作。除了春节，很少有娱乐的时间，他们也不喜欢娱乐。像个工蜂一辈子劳劳碌碌，积攒的蜜糖自己却没吃多少。 李维过去敲了敲房门，陈丽华打开门，见到李维问：“又这么晚回来，你现在会出去鬼混了是吧？”李维也不废话，从兜里掏出一卷50张20美元，说：“发工资了，分你一点。”陈丽华没接，道：“你…你自己留着吧，出去要用钱的。”李维说：“我下周要出差，公司会报销所有费用，用不了几个钱。” 陈丽华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小心接过李维给的钱，又问他工作是不是正规，会不会被骗去南美洲，墨西哥什么地方。李维连连否认，告诉她放一万个心。 阿忠早就听到李维的声音，摇着尾巴跟在他后面。李维给他弄了点吃的，阿忠却不吃，反而咬住李维的裤腿往楼上拽。 李维心想是怎么了，楼上有什么事吗？李约有没有回来？于是他悄悄上了阁楼，看到房门紧锁，知道李约在里面。再看看阿忠冲着门摇尾巴，李维猜里面肯定有情况。贴近门一听，果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臭小子，瞎搞什么东西，别把我的漫画手办弄坏了。” 李维掏出钥匙，迅速打开房门，推门而入，眼前场景果然如他所料，李约和一个女孩正半裸着躺在床上。见到有人突然闯入，吓得女孩尖叫一声，用毯子裹住了身体。 李约连忙捂住女孩的嘴，急道：“别叫别叫，这是我哥！哥，你怎么回来不说说一声啊！你好歹敲个门啊！” 楼下传来陈丽华的声音，问：“你俩怎么回事，什么声音啊？” 李维喊道：“没事！李约脚被鞋盒子砸了一下！” 李约和女孩开始穿衣服，在昏黄的灯光下大致能看清女孩的样貌，是个华裔，长相普通，可能是李约的同学。 女孩穿好了衣服，瞪了李约一眼，穿上鞋子要走。李维推了推李约：“别愣着，送人下去，远的话打个车。”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10美元交给李约。 李约噢了一声，接过钞票，悄摸摸送女孩下了楼。 十分钟后，李约回到阁楼房间，又冲李维抱怨一通。 “你倒是吃得好，那韩国漂亮妞三天两头来找你，还主动开车过来，一出去就是一两个小时。我呢？哎~就这水平的，还只能亲亲摸摸，都没上垒呢，还被你给吓唬跑了。” 李维没搭腔，窝在一旁的阿忠哼哼了两声，李维摸了摸阿忠的脑袋，对李约说：“李约，现在有个机会在你面前，暂时可能没什么收益，但未来的潜力很大，你想不想试一试？” 李约道：“什么机会？能不能赚钱，能不能泡妞？” “不能赚钱不能泡妞，还叫什么机会。” “这么好的机会，你会让给弟弟我？虽然老哥你一直对我不错，但是…” “因为这个机会只能我给。现在我正式邀请你，做我的助理，打理我的各项事宜，你觉得怎么样？” “哥，你没发烧吧，你多大腕啊，就请助理？” “就是因为我没什么腕，所以才请你做助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只包吃住，没有工资。” “……” 第三十四章 鸡肋 李约觉得在哥哥这里受到了侮辱。只包吃住，我用得着你包吗？咱俩明明吃住在一起，而且你吃得比我多多了，我比你好养活。 但李约心里清楚，现在的大哥不是以前的大哥了，他变了。他真成了职业球员，而且很有派，做事酷得要命，沉稳果决，说一不二。 刚才送刘素娴回去的路上，她都说“你哥好酷啊，特别是给你钱的时候”，果然男人在付钱的时候最帅对么？ 不过这10美元李约可没帮刘素娴叫车，而是送她到公交站，把她塞进了巴士，投了个硬币，反正她家离这儿又不远。 气得刘素娴打开窗户冲李约大喊“我这辈子都不会给你艹的”，李约耸耸肩，心想那我给你艹好了，便将10美元塞进了裤兜，够吃一个麦当劳套餐了。 等回到家，李约又有点后悔，万一刘素娴真不给我艹了怎么办？虽然她长得不算好看，但身材确实不错，腿很直，身上一点赘肉都没有，皮肤也不错，很光滑。 再重新去撩一个？那可太烦了，自己又不是什么帅哥，平日里沉迷球鞋，钓个女孩太不容易了。在纽约，华裔女孩都中意白人，也有喜欢黑人的。华裔男生则处在交配食物链的中下层，也就比印度、巴基斯坦人更强。 事实上在其他族裔里，比如白人的各个族裔，瑞典、德裔、英裔等女孩眼中，亚裔男性的形象并不是很差，约会、恋爱甚至结婚的都不少。偏偏在同族裔中，华裔女性普遍看不上华裔男性，恋爱结婚都想找其他族裔的。 在法拉盛，想找身材、样貌不错的白女恋爱太难了。屌丝白女身材走样像个痰盂，再有点味儿就更像了。李约在审美上和哥哥差不多，更喜欢柔美的亚洲女性，像金美媛那种个子又高腿又长长相还妩媚风骚的大姐姐，简直把他馋哭了。 而且金美媛总是主动上门找李维，看样子大哥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刘素娴这种低配版的李约想忍忍也能上，可是他妈的没忍住啊，在10美元和她之间，李约还是觉得10美元更实惠。 脑子里一直想着这件事，既后悔又不后悔，既可惜又觉得无所谓，鸡肋不过如此。 在听到李维的建议后，李约先是不屑，再一想，或许这真的是个机会。大哥是职业球员，以后说不定真能进NBA，等我跟着大哥混出头了，刘素娴这种给我舔屁股我都怕不养眼儿。 还有，李约对自己的未来职业很迷茫，好的大学申请不上，最后估计和哥哥一样找个社区大学学点技术混个文凭，毕业了找不到工作，回店里继承洗衣店。 哥哥好歹有2米多的身高和体格，天赋觉醒还真打出了点名堂，未来不打职业也能做篮球网红，不少赚。 到李约这儿，基因充分展现了其多样性，一米七的个头，又矮又瘦，样貌和老爹李满顺一个德性。没有遗传东北老妈陈丽华的高挑大气，那些全都给李维了。 只是李维性格上过去更像李满顺，李约更粗线条一些像老妈。现在好了，李约的性格优势也没了。 还在犹豫着呢，李维拿出手机，打开NetsDaily官网，将今天长岛篮网和威斯特彻斯特尼克斯的比赛报告给李约看。 “……最终，长岛篮网以6分的优势战胜了威斯特彻斯特尼克斯，篮网队球员，26号维克托-李，全场拿下20分13个篮板球3次助攻3次抢断2次封盖，是球队季前赛获胜的最大…最大功臣！”李约将新闻的重点部分读了一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哥，你不是弄了个假网站骗我的吧？”李约有所疑虑，掏出自己的手机上网搜索了一下，还真有这场比赛，比赛结果和战报一模一样，并且新闻封面正是李维穿着26号球衣封盖对手的特写照片。 “哇，大哥你现在这么强了？你说这里面是不是有我的一份功劳？” “有你什么功劳？” “我的AJ35啊！” “你说的很对。我打比赛鞋子消耗挺大的，从你这儿再拿一双，再给你记一功。你还有没有大码的？” “哎！别，别！没了没了！” 李约一分钱工资没拿，又搭进去一双球鞋。 抱着以后能抱哥哥大腿的期望，以及再不答应球鞋可能会被拿光的威胁，以及李维又给了他100美元零花钱的诱惑，三重作用下，李约答应给李维做助理。 反正学校的学业很轻松，每天早早放学，周末都是自由时间，他有大把精力做哥哥的小跟班。 第二天一早，周六，球队放假，李维出门遛狗，顺便带上李约，去公园找罗平拿药。这玩意儿虽然不是毒品，但私下交易还是有风险，被逮了会很麻烦。 在纽约像罗平这样的街头黑人，多多少少都有帮派背景，不然没法搞到便宜又好用的药。一旦他被警察盯梢，把李维也盯进去，就会很麻烦。 李维提前告知了李约风险，说：“如果看到有人在路上做事不专心又盯着你看，可能就是警察。别在有警察的地方交易，永远别去黑人区，只能在法拉盛，在宏乐附近。如果真遇到事，被抓了就把我供出来，别逞英雄，我来想办法摆平。”李约点头表示明白。 在罗平的车里，李维向罗平介绍了自己的弟弟，并说以后两人的交易都通过李约进行，他们私下联系。 李约一眼就认出了罗平脚上穿的是AJ23，这款外观华丽的球鞋绣线工艺相当复杂，据说因此假货很少，所以收藏价值不低。 看到这样好的球鞋，李约赞叹不已，和罗平聊起了鞋。罗平正好也是重度球鞋爱好者，两人有了共同话题，很快聊嗨了。 李维听这鞋价值不菲，而且是新买的，问罗平哪来的钱。罗平道：“你傻了吗兄弟，当然是靠你咯，买药，还有合同佣金，你是我的金主好兄弟。” 看样子刚从李维这里赚到点钱，没在手里捂热乎，罗平就给花出去了。储蓄？不存在的，在大部分黑人兄弟看来，钱赚了最好立马花掉，这样才有继续赚钱的动力。 李维告诉罗平，让他多和麦卡利恩保持联络，继续向他推销自己，争取从篮网搞一份短合同。思来想去，他觉得麦卡利恩这条线可行性比较强。如果一个人曾经赏识过你，他大概率会一直赏识，人是有惯性的。 “如果我拿到短合同，还是老规矩，分你一成的佣金。” “能有多少钱？” “这个赛季应该是四万美元左右，我还是按照税前给。” “我一定把这事放在心上兄弟，我现在就靠你了，我亲爱的维克托。” “以后有什么情况先和我弟弟联系，我马上要去佛罗里达，请多关照他，拜托了伙计。” 马上要动身去佛罗里达比赛，除了助理的事外，李维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考驾照。 把阿忠和李约送回宏乐，交代李约喂狗、遛狗的细节，嘱咐他在家照应好家里，别惹事，有问题打电话。 李维也不知道自己这次要去多久，如果快，可能打完一场比赛就被捞。如果慢，打完本赛季要一个月时间，除非有要紧事，中间不能出来，所以李维必须做好细致的交代。 李约听得很认真，突然说：“哥，你要是以前就这样，该多好啊。” 李维没说话，轻轻摸了摸李约的脑袋。李约低下头，要去摸阿忠的脑袋，差点被咬一口。 “你这个死狗！我哥走了我就炖了你！” ----------------- 李维给金美媛打了个电话，让她开车来宏乐接自己，送去路考。金美媛在电话里不乐意，说：“又是我开车去找你，你什么时候能找我？” “你欠我们店钱的时候。来吧，买了礼物送给你。” 稍微一哄，金美媛便开着车颠颠儿的来了宏乐，反正上午店里没什么生意。李维上车，送了金美媛一捧白色雏菊，花儿开得不算艳，显然是2月份刚刚盛开的第一批。 但金美媛还是很高兴，问李维花是哪儿来的，李维实话实说：“早上遛狗，公园摘的。” “你这个狗崽子，每天都要把人气死。阿西，算了，送你去路考，以后请你开车来找我。” 李维之前在纽约交管所参加了驾驶考试笔试，半个小时就完成，提交后等通知参加路考。 路考安排在了今天，自己弄辆车过去，考官会上车指挥你完成一系列行车要求，考试结束后，合格的话等一段时间就能拿到驾照了，就这么简单。 到达考试点排队，轮到李维时，金美媛下车等候，李维坐上主驾，教官戴着口罩穿着反光小马甲上车，先问李维几个术语，接着启动，指挥他完成一系列开车指令。 考官是个健谈的黑人，看到李维的身高，随口问一句喜不喜欢打篮球。李维说自己是长岛篮网的球员，考官异常惊讶，在查了资料确定无误后，迅速和李维攀谈起来。 结果考试全程就是李维开着车到处转，考官一边下指令一边和李维聊天，最后他偷偷告诉李维你通过了，“没有哪个篮球运动员不会开车。” 回到等候点，李维放下车窗，对早已等候得不耐烦的金美媛说：“喂，通过了没问题，吃个午饭，再庆祝一下吧。” “怎么庆祝？” 李维拨了下挂在反光镜上的狐狸尾巴，说：“双管齐下。” 金美媛脸一红，嘴上骂流氓，腿却不自觉软了，乖乖上了车。 第三十五章 真理 2月3号长岛篮网队组织了半天的投篮训练，期间告知球员们，2月4号，球队将启程前往佛罗里达迪士尼园区，先进行适应性训练，为2月9号联赛开幕做准备。 训练后，李维拿800美元从香农-斯科特那里买下那辆雪佛兰SUV，拿着斯科特给自己的Title，到车辆管理所过个户，李维终于有了自己的代步工具。 这辆2011款的科帕奇虽然有10年车龄，但车况很不错，没有出过事故，没有大修，有按时保养。如果在二手市场出手，卖个4000到5000美元不成问题。 当初香农-斯科特出价2000美元已经很良心了，但李维压到800美元，斯科特还能接受，完全是半卖半送，算是和李维交个朋友。 李维心里当然清楚这点，他答应香农，苟富贵勿相忘，他日若能一飞冲天，定不会忘了在发展联盟一起打球、吃苦的日子。 斯科特笑笑，倒是没有太把李维的话放在心上，他虽然看好李维未来的发展，但觉得这小子应该还强不到能提携自己的地步吧？ 接下来在G联赛中，两人能在比赛中多配合，让布雷特多给自己一些上场时间，刷刷数据给下份合同打好底，香农就觉得满足了。 4号早上，李维照例早起跑步、遛狗，完成基础的有氧运动，然后带好昨晚收拾的行李下楼。陈丽华说要开车送李维去机场，李维说他已经叫好了出租，过会儿就到。 李维第一次离家出远门，陈丽华心中涌起不舍和担忧，看着儿子成熟，忽然感到过去自己对李维的关心和爱护太少了。 “别瞎操心了，现在通讯这么发达，有什么事打电话就行。长则一个月，短嘛，可能一个多礼拜我就能回来，别婆婆妈妈的，车子到了我走了。李约你在家照应好，记得回店里帮忙，还有我的漫画和手办，别给我弄坏了，尤其不准外借。” “行了行了，你都说好多遍了，走吧走吧，啰嗦死了，也不知道谁婆婆妈妈的……” 有了上次坐敞篷大巴去威斯特彻斯特的教训，这次长岛篮网要求球员们直接去机场集合。大家都准点抵达，在候机大厅等候登机。 和NBA球队有专机不同，发展联盟球队出行只能坐普通商业航班，和普通乘客一起挤经济舱。不仅如此，还经常没有直飞航班，需要转机。 转机便宜嘛。 长岛篮网为了节省经费，预订了需要转机的航班，他们要先飞到亚特兰大，在亚特兰大等待一个多小时，再飞往最终目的地佛罗里达奥兰多。 健康检验后上飞机，所有人都要戴口罩并分散坐。狭小的机舱和座位对球员而言是种折磨，对空乘来说也很麻烦，球员们的大长腿都伸到过道来了。 航班空姐的身材和样貌令李维很失望，全都是中年阿姨，戴着口罩都能看出来，年纪不小了。个别身材甚至称得上魁梧，没有一个让李维有要个联系方式的想法。 飞机准点起飞，两个多小时后抵达亚特兰大，有的人选择在飞机上等候二次起飞，有的人要下飞机透透气，普通航班的经济舱对篮球运动员而言太憋屈了。 到了起飞的点，机场播送广播，要求乘客保罗-埃布阿尽快登机。球员们这才发现，埃布阿说下飞机透透气，就一直没有回来。 由于始终无法联络到埃布阿，助理教练谢森-阿伦下飞机去找人，其他人先出发前往奥兰多。李维和香农给埃布阿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不知道这家伙跑哪儿去了？难道临阵脱逃？ 又飞了一个多小时，飞机降落在了奥兰多国际机场。球员们集合时却发现，埃布阿这家伙竟然已经到了！你刚刚在亚特兰大是先走一步吗？ 李维问埃布阿怎么回事，埃布阿不好意思地说，他在飞机上坐的太难受了，地方狭窄又要戴口罩，并且空乘也很不友好，他就不想去了。下了飞机，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后来谢森-阿伦教练找到他，迅速联络了一架新的航班，是快速的支线小飞机，反而先一步抵达了奥兰多。当然这笔机票钱要从埃布阿的工资里面抵扣。 像这种路途中的意外事件，长岛篮网的球员早已习惯，教练们也身经百战，见多识广，出问题就把问题铲平，没有人埋怨，也没有人批评埃布阿。 不过明眼人都清楚，埃布阿在G联赛的日子不会太长的。 由于有2020年NBA在园区组织进行比赛的经验，所以球员们落地后，很快被安排乘车前往他们的比赛目的地——位于奥兰多迪士尼乐园内的ESPN体育中心大世界。 从机场到体育中心大约半个小时的车程，快要到达时天色已晚，在高架上透过车窗能看到远处五彩缤纷的迪士尼乐园，这里是全世界最大的游乐场，有124平方公里，相当于NJ市秦淮区加上玄武区两个区的面积总和。 ESPN体育中心位于迪士尼乐园的东南角，进入中心后可以看到路边高大的棕榈树，和树下点缀的热带小花，路灯下的它们仿佛在和球员说，欢迎来到佛罗里达！ 当一切都安排妥当，球员两两入住迪士尼游艇俱乐部度假酒店标准间时，大家都只想躺在软软的床上好好睡一觉，这一天的旅途太折腾人了。 其实这只是职业球员的日常，对于年轻刚从大学毕业的球员来说，如何适应这样的旅途，是成为一个合格职业球员的第一步。 李维觉得还行，给家人报了个平安后，他问同房间的埃布阿要不要去健身房训练一会儿。埃布阿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摆摆手道：“我现在只想和我亲爱的床黏在一起。” 出门前，李维戴上了园区发的特殊手环，每天经过检测后，手环上会有标记，能在园区自由通行，否则随时会被拦下来。 酒店的健身房很不错，来这里训练的球员并不多，在经历了旅途的疲惫后，大家都想休息。只有少数对自己要求非常严格的球员，会坚持训练保持状态。 李维对体能和力量有着迫切的需求，所以他每天都不放松，严格按照训练师给自己制定的计划练习，还会根据身体状况加练，以求在赛场上有更好的表现。 在没有专业训练师监督的情况下，训练者需要高度的自律精神。此时，力量训练对李维来说不仅是肉体的锻炼，也是精神上的磨砺，对他的特异能力提升同样有好处。 练到一半，李维浑身是汗，他坐下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开始下半程的练习。眼睛一瞥，看到在另外一头的跑步机上，竟有一个很熟悉…很熟悉的屁股。 李维越看越觉得眼熟，虽然这次换了灰色的紧身裤，但这个形状，跑动时抖动的幅度，以及整个腿长，和记忆中完全相符。 德国哲学家莱布尼茨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瓣屁股。 李维起身走到跑步机附近，在跑步机的停止键上用力一拍，跑步机立刻停下，女孩差点摔了一跤。 虽然戴着口罩，可两人的视线一交汇，李维就知道自己没认错人，因为这女孩有一双蓝灰色的眼睛，就是在布朗克斯运动中心健身的那个。 “你还是那么好看，女士。” “你怎么会在这儿？” 显然，女孩也认出了李维，只是他不知道李维是谁，更不知道李维怎么会在迪士尼G联赛球员下榻的酒店。 李维说：“我是来打G联赛的，你是来旅游的吗？” 女孩不敢置信，道：“你是G联赛的球员？”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漂亮的欧亚混血脸。 “当然，长岛篮网队，中锋，维克托-李。” 女孩更惊讶了，道：“原来你就是维克托-李，我听说过你。” 李维还在好奇女孩为什么会在这里时，她伸出手，道：“天地真理（Mari Amachi），发展联盟的前线记者，实习，派驻到奥兰多，做比赛报道。” 这回轮到李维惊讶了，真是太巧了，这女孩竟是发展联盟的实习记者。不过想来也很正常，像NBA、发展联盟每年都会有很多新闻实习岗位，形象不错，专业对口的都能报名。 一般做个一段时间，大部分就离开去下一个岗位和工作尝试了，真正留下来的非常少。这个天地真理应该也是这个情况，她名字真的挺奇怪的，可以肯定是个日裔混血。 上次见面，女孩凶巴巴的，这次知道李维是发展联盟球员后，亲切客气了一些。不过看到李维的眼睛在她身上滴溜溜打转时，她还是不悦道：“请问，您在看哪里呢？” “我在欣赏你的身材，特别是臀部，上次我就说很好看。” “啊…那个，一定要这么直接吗？” “你问我，我当然实话实说了，不然要我骗你，说我在欣赏你的紧身运动衣吗？天，如果身材差，这套衣服就是灾难，很显然你不是。” 李维这种直截了当的夸赞弄得真理不知道如何回应，李维还不放过她，继续说：“我就是通过臀部认出你的，不然你背对着我，戴着口罩，我怎么会来找你呢，我又不是乱搭讪的色魔。” “请问，真的不是吗？” “当然不是，在得到你的允许前，我就用眼睛看看，不会动手动脚的，看看不犯法，对不对？” 感到很无语的真理只能笑笑，脸有点红，她心里则对李维很好奇，她听到不止一个人谈论维克托-李了，他在首场季前赛表现很优秀。 “喂，帮个忙，我还要继续健身，你做我的辅助吧。上次在你的帮助下，我可是有一个很大提升呢。” 真理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跟着李维来到自由力量区。接着在训练过程中，真理发现李维真的很专注很认真，没有一丝一毫杂念，眼睛也不再盯着自己转，而是全神贯注投入到练习中。 他这个样子还真是有点帅，不知道过几天正式比赛，他会是什么样的表现。 第三十六章 园区 由于有上个赛季NBA泡泡园区赛打底，所以发展联盟球员来这里比赛打球时，各方面条件都还不错。吃，住，休闲，都能得到较好的保障。 比如饮食，上个赛季泡泡赛刚开打的时候，NBA球员的伙食像监狱囚犯，难吃分量还少，球员吃不饱却又没地方加餐，饿着肚子打球差点造反。 也不知道当时园区的餐饮供应承包给哪个高管的七大姑八大姨了，总之问题后来得到了解决，园区增加了食物品类，改善了口味，而这一切延续到了这次园区赛，联盟高管还算有点良心。 在用过第一顿晚餐，美美睡了一觉后，第二天起来，佛罗里达的阳光照亮世界，球员们发现，这里的居住条件真的不错，在这儿打一个月球不出去，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长岛篮网队下榻的酒店有一个游艇俱乐部，整个酒店围绕两个连通的湖泊建设，是一排排三层庄园式长别墅，出门后靠近湖边有小码头和小灯塔，可以乘坐游艇在湖泊上观光游览。 在酒店门前，有几片自然湖泊型的泳池，可以游泳，可以躺在充气垫上，喝着鸡尾酒晒太阳。此时纽约还没有走出冬天的阴霾，奥兰多已经是最高气温26度的较为舒适的天气，球员们可以脱掉羽绒服，穿普通的单衣出门。 在用过早饭后，球员们坐上园区提供的摆渡车，十分钟时间就能抵达东南角的ESPN体育中心大世界。白天这里的面貌真正向球员们展现出来，这个地方正如其名，是一个超大的体育场馆融合中心。 占地200亩的园区一共有9大类场馆，包括1一个主体育场，2个多功能体育馆，1个田径场，1个综合馆，4个棒球场，6个垒球场，10个网球场和17个多功能户外场地。 这些场地可以承办60多项体育比赛，包括主流大众的篮球、足球、棒球、橄榄球，也包括较为小众的保龄球、室内足球、排球、曲棍球等。1995年这里就规划建造，1997年开业，到2010年改由ESPN冠名，至今已经承办了数不清的体育比赛。 在众多场馆中，两个篮球馆和一个综合馆可以承办篮球赛，去年的NBA比赛正是在这三个场馆中进行。 篮网的球员在Visa体育中心下车，这是三个场馆中最小的一个，在泡泡赛里作为训练和备用场地。篮网被安排在这里进行训练，由于共有18支球队参赛，都需要场地适应性训练，所以他们只有两个小时时间，并且要和其它球队一起训练。 训练结束后，球员们乘车回酒店，剩余就是自由时间，可以自己安排。和去年泡泡赛期间的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相比，今年管控已经放松了很多。检测没有那么密集，许多禁区也开放，允许球员前往，这让大家都很开心。 李维却不想跟着大部队回去，他申请留下在体育中心继续训练。里卡迪告诉他，除非你能找到车子载你回去，否则你就要走一个小时才能回酒店。而且很有可能没办法进酒店，因为没有人知道你去过哪里，要重新体检。 李维说自己认识记者朋友，可以跟她的车一同回去。里卡迪便同意了，反正要是回不去导致缺席，那就缺席，球队并不是很在意。当年像塔比特这样被下放的榜眼秀，比赛的时候鞋子忘带，没有人帮他去拿或者买新的，你没鞋子穿那就坐场下歇着吧，比赛不会因为你不在而无法进行。 G联赛就是这样，它不像NBA，NBA依赖球星，需要卖票，要把球星伺候的好好的，满足他们一切需求，只求能上场好好比赛。发展联盟无所谓，缺谁都一样。再说你都来发展联盟了，谁还伺候你呢。 所以在发展联盟你怎么训练，怎么安排生活、比赛，怎么处理各类琐碎问题，主要各凭本事。 队友们走了以后，李维联系了天地真理，之前两人就说好，下午等一切采访工作都结束后，李维跟她的采访车一道回酒店。 虽然真理只是个实习记者，但手里还挺有权力。她是联盟官方的人，所有来园区采访的各大媒体记者，都要由她统一指挥和调度，包括用车。园区赛期间，禁止所有私家车出入。 李维在球馆里又赖了一个多小时，进行投篮训练。在没有任何人协助的情况下，所有球都是他自己运球，跑位，投篮，跑去捡球，再跑位，投篮。 这不仅锻炼他的投篮准度和感觉，更能训练他的体能，体能对他而言实在太重要了。 中午，李维约真理一起吃饭，中心的大楼里有餐厅。 “天地真理，真是很…宏大的一个名字，这是真名吗？” “是的，这是爸爸给我起的。爸爸年轻时是天地真理小姐的忠实粉丝，非常非常喜欢的那种。有了我以后，就给我用了这个名字，我觉得挺不错的。” 天地真理是日本70年代初代国民偶像，红极一时，不过很快陨落。80年代复出，拍了部露点情色片想翻红，结果没有掀起任何水花，最终在大众视野里销声匿迹。 不过不管什么样的过气偶像，总会有忠实的粉丝存在，更何况曾红极一时。李维算了算，如果真理的父亲真是天地真理的粉丝，应该是50、60年代生人。而真理年纪和李维差不多，看样子他父亲有她时，年纪已经不小了。 “你的眼睛是蓝灰色，是混血吧？” “嗯，是的，爸爸是美国人，妈妈是日本人。” 李维点点头，心想一个父亲用偶像给自己女儿起名，总觉得不是太重视的样子。而且这个偶像小姐命运似乎不是很顺利，用中国人的话说，名字太大，一般人容易背不住啊。 李维也说了很多自己事，两人在漫画上很有共同话题，越聊越多。李维慢慢了解到，真理的父亲是在NBA工作的某位高管，难怪可以拿到实习生的名额，且还有一定权力，篮球这个小圈子果然是二代遍地。 之后三四天时间里，其他人有些沉迷于迪士尼和佛罗里达美好的环境和温暖阳光，难怪有人说2020年的园区赛含金量不足，在这儿打球确实容易被腐蚀心态。 但李维却始终绷紧着一根弦，为马上到来的比赛做好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准备。 他一直关注着NBA的战况，这两天NBA最大的新闻，就是猛龙队的后卫范弗利特在对阵奥兰多魔术的比赛中，砍下生涯最高的54分，帮助球队击败对手，并创造了非NBA选秀球员的历史得分纪录。 之前记录的保持者是摩西-马龙，53分，摩西虽然没有经历过NBA选秀，但他是ABA选秀出身，也是当时数一数二的超级天才，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和所谓的落选秀是不一样的。 因此范弗利特的这个54分更显得含金量十足，加上2019年他帮助猛龙夺冠的传奇经历，更让他为落选球员增添光辉。 这场比赛正是在奥兰多进行的，李维在看到新闻和视频回放后，心潮澎湃，更坚定了他要冲入NBA的决心。 转眼，时间到了2月9号，2020-2021赛季的G联赛正式开幕，首日将进行六场比赛，分别在Advent-Health中心和州立农场体育馆进行。 篮网的比赛被安排在了Advent-Health中心（简称AH中心），对手是爱荷华狼队，比赛时间被安排在了下午两点，是所有比赛的最后一场。这对李维而言不算一个好消息。 G联赛现场会有不少球探、NBA管理层进行观摩，以现场考察球员水平，为NBA大名单做储备。比赛打的越早，球探们的注意力越集中，更容易看中球员们的优秀表现。越往后，人越容易疲惫，有些人干脆就回去了，球员便不易被看到。 不过李维想，好戏总是要最后登场，晚一点也无妨。 首场比赛上午八点钟就开打了，这次G联赛只有18支球队参赛，剩余十多支球队都因病毒原因退出。当然不是怕感染，而是因为穷的揭不开锅了，干脆不打，球队暂时解散，节省经费。毕竟G联赛是没有太多收益的。 这次G联赛还加入了一支特殊的球队，就是G联赛点燃队，它是NBA与发展联盟合作的一个特殊项目，直接招收高中球员，让他们跳过大学，在G联赛打球，未来能直接进入NBA打球。 此次G联赛的揭幕战便是点燃队对阵圣克鲁斯勇士，最终点燃队以110:104战胜了圣克鲁斯勇士，拿下了此次联赛的首场胜利。 不过，点燃队得分最高的并非被人寄予厚望的年轻人，而是一个38岁的老将贾来特-杰克，这位曾经在NBA多支球队效力的优秀替补一号位，如今在点燃队效力。 点燃队的阵容主要就是天赋年轻球员和一些在NBA有丰富经历但已经离开的老将，希望能以老带新，传授经验，创造一个新的职业球员选拔模式，和NCAA相抗衡。 圣克鲁斯勇士得分最高，则是他们的后卫乔丹-普尔，拥有最多出手权的他22投7中，低效拿下22分。勇士队另外一个引人瞩目的球员就是林书豪，他9投4中，高效拿下18分，还有5次助攻。 离开NBA后，林书豪去中国CBA打了一年，但不尽如人意，如今32岁的他重回发展联盟，试图再度向NBA发起冲击。但局面和2012年，他刚23岁时，情况大不一样了。 即便在比赛中表现得很高效，可是球探和管理层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低效的乔丹-普尔身上，因为他年轻，更有潜力。G联赛永远是年轻人的天下，30岁的老将只是陪衬，像贾来特杰克，给年轻人引路的。 作为此次G联赛中仅有的两个华裔球员，李维在训练和日常中与林书豪有一些接触。林书豪很礼貌也很热情，两人一同合影，算是互相蹭个热度。不过接触几次后，两人共同语言并不多。 林书豪来自台湾，是基督教家庭，在加利福尼亚富人区读书生活，成长环境和背景与李维大不相同。而且林书豪总是将上帝挂在嘴边，李维当然也信上帝，但和林书豪信的不是一回事。两人的行事风格，价值观念更是大相径庭。 所以同为华裔，事实上除了样貌类似之外，两人没有太多共同语言。这也是很多人说“海外华人不团结”的一个原因。大家只是血脉相通，其它方面因为复杂的政治、历史原因天差地别，甚至互相敌对，能团结才怪了。 当然，林书豪的传奇经历，还有对篮球执着的热爱，刻苦努力的训练，对李维影响还是很大的，非常值得他学习。 在经过一上午的焦急等待，两个场馆的四场比赛打完后，到了下午一点多，李维和队友们终于要迎来G联赛第一战，对手，爱荷华狼队。 赛前，更衣室里，布雷特告诉球员们：“今晚我们的对手比较弱，所以每个人都会得到上场机会。战术安排还是和上一场季前赛一样，3-2联防和人盯人的结合，多用你们的脑子，在赛场上好好表现！” 布雷特看起来有些疲惫，短短半个月时间，主教练工作已经让他身心俱疲。对下，一堆事要他处理，每天都有突发状况，没有一天是顺心的。 对上，他要承受来自母队的压力，史蒂夫-纳什教练组和布鲁克林篮网管理层对他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让他既要兼顾球队战绩，也要挖掘球队战力给母队做保障。 又是一个既要又要，兼顾战绩和给母队提供战力明显矛盾，一旦你最好的球员上供给了母队，子队的战绩肯定要受影响的。 但没办法，布鲁克林篮网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全队上下都很浮躁。头重脚轻，球队急需出成绩，从老板到管理层，从教练到球迷，都将目标瞄准了总冠军。 不然管理层也不会大出血，硬交易来哈登强组三巨头，导致球队阵容出现失衡。 唯有李维，准备充分的他心平气和，甚至在更衣室里做了一会儿冥想来集中精神。经过季前赛一役，他已经被火速提到了首发中锋位置，在发展联盟，一切都是加速的。 两点钟，双方球员准时出现在AH中心的地板上。没有赛前表演，没有国歌仪式，裁判示意两队中锋准备跳球，比赛就要开始。 李维站在了中圈，和他对面而立的是狼队的中锋泰勒-库克，一个身高2米03，事实上的前锋，在发展联盟也要打中锋。 两人此时还不知道，他们的这次场上对抗，已经被篮网队球探组密切关注，要在暗中进行PK。谁能在这场比赛里占据优势，就将晋级成为篮网重点观察和签约的目标。 “你们俩OK吗？”裁判问。 两人点头，球飞向半空，比赛开始。 李维在争球中并不占优势，身材更高爆发力更强的库克率先碰到皮球，狼队球权开始了第一次进攻。 狼队的整体实力确实比篮网要弱一些，原因很简单，他们队中缺少强力的小后卫。在发展联盟，后卫的强度决定了球队的强度，后卫攻击力不足，球队硬实力就不够。 而狼队得分火力最强的人正是库克。 泰勒-库克是典型的不三不四型球员，在低等级联赛技术全能，能里能外，能投能扣，到了高级别联赛就是打内线太矮，打外线太慢太糙。 19年落选后，他被克利夫兰骑士签约，打过十几场常规赛，表现平平，被下放到发展联盟，后辗转来到狼队，很快在训练与季后赛中确立了核心地位。 狼队开局的战术都是围绕泰勒-库克展开，两个45度的挡拆切入，以及肋部的低位背身单打，看得出来，狼队的进攻战术颇为复古。 复古的结果就是——打不动。 开局狼队围绕泰勒-库克展开的三次进攻竟然一次都没有成功。挡拆顺下被抢断，低位背身强被干扰不中，反击强冲上篮被守住，抛投不中。 泰勒-库克本以为自己开局会很顺利，尤其主防他的是个华裔，他已经做好了前面三次进攻，全部要以扣篮终结的准备，他的爆发力、弹速确实非常惊人。 可是李维的防守时而绵密，时而刚硬，每次下手恰到好处，预判精准无比，防的泰勒-库克毫无脾气。 直到首节比赛进行了五分钟，泰勒-库克才在一次反击中，利用速度和爆发力过掉李维，接球突入篮下，单臂扣篮得手！拿下了他本场比赛的第一分。 库克的爆发力确实非常强，接球到了篮下几乎是瞬间起爆，但凡给他空间，内线如果没有高度会很难防住他。 然而李维就是可以很好的控制住他的空间，永远先一步预判他的走位，并且在身体对抗中不落下风。任凭库克怎么左肘右顶，一旦落入了阵地，技术不够细腻的库克就没太好的办法。 李维在进攻中秉持着辅助偷鸡的策略，不主动持球进攻，而是给队友打掩护，到篮下偷篮板球。前锋出身的库克后场篮板保护并不好，首节就被李维偷了四个前场篮板。 李维打进两球，传出去助攻一球，被库克帽了一个，总的来说是大赚，所以篮网很快取得了19:10的领先优势，迫使狼队叫暂停进行调整。 库克在下场时眼神里满是郁闷，回到替补席他就冲教练抱怨：“那个26号黄皮肤防守好厉害，我无法碾过他。”对库克来说，无法用力量和爆发碾压对手，他就很难发挥。 而另一边在篮网的替补席，助理教练班奇对布雷特说：“我看，维克托我们是留不了太久了。”布雷特眼中闪过一丝忧愁，心想我不小心捡到的宝贝，难道很快就要拱手交出去了吗？ 在记者席位上，套着灰马甲的天地真理看到李维首节的发挥，对他的印象有了更大改观，她想晚上打电话，可以和爸爸谈一谈他，她也想争取一个机会。 第三十七章 守城 暂停结束，狼队的主教练纽曼-贝克调整了球队打法，他不得不减少泰勒-库克在进攻中的角色戏份，转而将进攻重心放到外线球员身上。 纽曼-贝克在心里嘀咕，长岛篮网的26号华裔是什么来头？似乎听到有人提过他，之前自己并未太在意，看来是个失误。 短短几个回合，纽曼-贝克便意识到，李维在防守端完全是高过其他人至少一个等级的，这个防守水平不属于发展联盟G联赛。 不是李维跑得有多快，跳得有多高，李维身高和身体素质只能说够用，和他差不多身高的泰勒-库克，爆发、弹跳和速度明显比李维要强。 然而库克就是打不了李维，因为李维的预判太精准，防守站位和选择极好，加上力量也不吃亏，库克缺少精细技术，霸王硬上弓对李维的防守没有用处。 变换战术后，狼队的局面有所好转，他们进攻打得更快速和粗暴，意图在篮网阵地防守立足未稳时，快速取得分数。 这是绝大部分G联赛球队都会使用的策略，对于平均训练和磨合不到两个礼拜的球队来说，打精细的进攻战术，效果不如打快速转换。 狼队连追了4分，19:14，局面看起来好了一些。 可是随后，篮网队外线就命中三分，接着防守端李维坐镇内线，3-2联防展开，让狼队很不适应。连续两次突破失败，李维拿下篮板球，直接长传前场打快攻。 篮网将进攻速度提的飞快，十多天的高强度训练是有效果的，每次训练的心肺爆炸套餐，让球员们在比赛中体能充沛，来去如风。 一波12:0的进攻冲击波，将比分改写为31:14，篮网一下将分差拉开到了17分之多，此时距离首节比赛结束还有3分多钟，这比赛节奏果然飞快。 狼队不得不又叫一个暂停，回到替补席，李维和队友们都大汗淋漓，单比跑动量，G联赛果然比NBA还要大。 李维在替补席对布雷特说：“教练你说的没错，对手果然比较弱。”布雷特瞪了李维一眼，回道：“别放松，这里追分很快的。” 另一边的替补席上，球队大比分落后让纽曼-贝克压力巨大，一旁的助理教练提醒他，“我们打得太乱了一些，不符合管理层的要求…”纽曼-贝克道：“我明白，我明白，但是…我会处理的。” 纽曼-贝克犹豫了几秒钟，拿出战术板，决定还是按照森林狼管理层的要求，让球队打动态进攻，从两个45度发起，通过大量的掩护和挡拆，撕开对手防线。 泰勒-库克见到教练的布置，道：“这不就是开局我们打的吗？这效果并不好教练，我们刚才只是手感不好……” “这是球队的要求，你想告诉我，你就是打不动那个26号对吗？” 库克不再说话，他可不想承认自己打不动李维。确实，比赛还长着呢，他和李维的对抗才开始，自己只是第一场状态不好，接下来要压过李维才行。 布置完战术后，纽曼-贝克内心却满是无奈，其实他并不想打什么动态进攻，他心里清楚，所谓的动态进攻，在森林狼的日子不会太长了。 纽曼-贝克曾经长时间在森林狼队工作，主要从事录像剪辑工作，后来逐步提升到助理教练位置。他辅佐过菲利普-桑德斯、里克-阿德尔曼、汤姆-锡伯杜等多位名帅，从他们身上学习不同的执教经验。 2017年短暂离开后，2019年随着锡伯杜倒台，纽曼-贝克回到森林狼，开始执教发展联盟。管理层对他的要求就是要让爱荷华狼队，成为森林狼队在战术和阵容上的延伸，培养和锻炼年轻球员，建立森林狼的年轻人才库。 简单说，森林狼怎么打，怎么配置阵容和战术，爱荷华狼队也要那样打，按照森林狼的阵容结构去招募球员。让爱荷华狼队成为森林狼的“青训营”。 森林狼管理层和休斯顿火箭管理层的关系一直很好，曾经森林狼的经理凯文-麦克海尔在火箭做主教练，两队也经常互相交易，互通有无。 火箭曾经在下属球队里奥格兰德山谷毒蛇进行的疯狂三分球试验，给森林狼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尔后火箭迅速崛起，并将三分的风潮传遍了联盟。 所以，森林狼在锡伯杜冲击季后赛失败，吉米-巴特勒出走后，森林狼决心重新来过，模仿火箭模式，充分利用好发展联盟下属球队，进行战术革新。 当然，理想总是很美好的，现实情况往往很残酷。 上个赛季，纽曼-贝克按照管理层的指导，与森林狼的战术体系进行联动，希望打造全新的动态进攻。而森林狼的主教练则是莱恩-桑德斯，曾经森林狼功勋教练菲利普-桑德斯的儿子。 老桑德斯2015年去世，小桑德斯在汤姆-锡伯杜倒台后，来到森林狼接班，成为了NBA最年轻的主教练。 但做NBA教练显然没那么容易，作为二代你可以凭关系上位，可你想长时间做下去就必须有过硬的成绩，不然结局就是滚蛋。 率队打了半个赛季的小桑德斯，球队战绩17胜25负，并不合格。但因为是半道接手，这个成绩可以原谅。结果完整执教的19-20缩水赛季，常规赛战绩只有19胜45负，无缘季后赛。 爱荷华狼队上个赛季的战绩也只有19胜24负，西部排名第11，同样无缘季后赛。母队和子队完整赛季都是失败的，所谓的战术联动，阵容共同构建更像一个空洞的理念。 纽曼-贝克心里清楚，这个赛季将是自己和小桑德斯最后的机会。在先行开始的NBA赛季，森林狼在已经打完的比赛中，只取得了6胜19负的糟糕战绩，其中包括一次7连败。 森林狼再度沦落到人人欺辱的鱼腩境地，小桑德斯的帅位已然岌岌可危。而纽曼-贝克手里同样没什么太好的球员可用，他已经预见到，当小桑德斯下课时，自己的结局是什么。 “跑起来！传球，要观察！掩护！” 纽曼-贝克摘下口罩朝着场上大喊，随即被工作人员警告把口罩戴上。不管未来命运如何，纽曼-贝克还是忠实的执行着管理层下达的指令，让球队打动态进攻，而不是更简单粗暴好用的开放式转换反击。 然而，狼队的球员们自己也很快意识到，动态进攻在这块场地上并不好使。每次传球增加的不是对方防守的空隙，而是减少了己方的出手时机。当球员们缺少足够的默契和战术素养时，所谓动态往往是乱动。 相反，篮网的3-2联防倒是守的不错，李维坐镇篮下指挥队友，他来做最后一道防线。李维不傻，他知道自己一个人很难扛得住对手外线直线冲击，必须要有外面的缓冲层才行。 所以防守中，他不惜推搡自己的队友，让他们到正确的位置上去，他总能做出精准的预判。在他的眼睛里，G联赛这些球员的速度都太慢了，每个人都很好预判，比NBA的攻击手差太多。 “他们都在拼命的跑，可动作的迷惑性太小了…但眼睛真酸啊，我要休息一会儿了。” 首节比赛打完，篮网队41:23，领先了狼队18分之多，李维拿下了7分7个篮板球2次封盖和2次抢断，并在一对一的对抗中防住了泰勒-库克。 说实话，李维越来越喜欢防守，尤其是站在篮下，有一种坐镇中路的大将，指挥全军守城的感觉。他的洞察力让他能发现每一处漏洞，指挥队友或者自己亲自去补，仿佛灭火队长。 进攻中他反而更加随意和放松，偷鸡和放冷箭是他的最爱。但如果对手忽略他，以为他只会定点投篮和篮下捡漏，那他又会用娴熟的运球和突破，让对手再吃一个教训。 第三十八章 控场 纽约，布鲁克林，离巴克莱中心不远的一个巷子里，一辆丰田卡罗拉停在路边，帕里斯-罗平一边啃着热狗，一边用手指拍打着方向盘。 车里播放着震耳欲聋的饶舌音乐，Drake的《God''s Plan》，Drake是个喜欢篮球和NBA的加拿大歌手，歌词中时常有篮球元素。2019年猛龙夺冠时，他发布了两首单曲来庆祝加拿大的第一个NBA总冠军。 “50 dub I even got it tatted on me（我将被刺兄弟纹在了身体上），81 they''ll bring the crashers to the party（他们会把刺客带到派对，像科比的81分）。And you know me，Turn the 0 2 into the 0 3（还有你了解我，两分球在变三分）……” 声音太吵了，罗平有一会儿才反应，有人在敲车窗玻璃。是肖恩-麦卡利恩，罗平连忙打开车锁，让麦卡利恩进来。 “我在五十尺外就能听到你车上在放炮，你去伊拉克打过仗吗？声音要开这么大？” “噢，我新换的车载音响，杜比音效！360度环绕立体感，如临现场！怎么样肖恩！” “放小声一些！我都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罗平将声音关小，麦卡利恩耳朵有嗡嗡的感觉。罗平吃完手里的热狗，舔了舔手指，掏出手机。麦卡利恩露出无奈的神情，道：“你让我来就是为了听你的新音响吗？” “我让你来看看天才的表现。”罗平掏出手机，打开一个直播App，正在播放一场篮球比赛。 “长岛篮网和爱荷华狼？”麦卡利恩一眼就认出两队的球衣。 “第二节了，看看比分，领先20分了！我去，我刚刚看的时候才领先15分的。知道是谁的功劳吗？东海岸冉冉升起的超级巨星，来自龙之国度……嘿！别走，别走肖恩！” 罗平才吟唱到一半，麦卡利恩便拉开车门要走。罗平一把拉住麦卡利恩，道：“伙计！你真的应该好好看看他的表现！为什么这么着急？上次我就没有骗你对不对？他成功被长岛篮网选中了，他太棒了…别走。” 麦卡利恩回到车里，叹了口气，道：“帕里斯，你这次的推荐确实不错，但我已经帮了你的忙，我们之间两清了。维克托确实是个不错的球员，可这和我没有什么关系，球队已经派专门的球探组去迪士尼考察他，这不是我的责任了，抱歉帕里斯。” “但维克托就是你发掘的不是吗？上次那个黑人呢？被维克托防的像条狗的家伙，他在哪儿？在哪儿？维克托比他优秀多了。”罗平说的是诺万-佩莱。 佩莱已经和篮网队解约，这让主导该笔签约的麦卡利恩深受打击。因此，篮网球探组安排人去奥兰多迪士尼考察年轻球员，麦卡利恩被排除在外，要知道他在奥兰多魔术工作了6年，在那里他很有关系和人脉。 在篮网球探组，麦卡利恩是资历最浅的一个，2018年刚刚加盟球队。其他人像哈立德-格林、鲍勃-费里资历都很深。 譬如鲍勃-费里，2010年起在篮网担任球探，1973年起在华盛顿子弹担任总经理，干了20年，拿了一个总冠军，两次最佳经理，是联盟活化石级的人物。他踏足联盟高管职位的时候，麦卡利恩连个受精卵都不是。 所以麦卡利恩很想做出一些成绩，在选秀和自由市场有所成就。尤其在球队屡屡做出大交易、大签约的情况下，他如果连一些小修小补的工作都做不好，一定会被质疑工作能力。 见麦卡利恩沉着脸不语，罗平继续道：“我知道了，他们把你排除在决策组之外，因为你没有选中正确的人？哦天呐我的兄弟，现在就有一个很好的机会在你面前，已经放在你的手心了，为什么不抓住呢？维克托是我的好兄弟，他很讲情义，是他亲自拜托我，让我找你，让球探组多关注他，他说他有这个能力。” 麦卡利恩终于说道：“他对自己这么自信？” “你只要看看我就行了，我的眼光还能有错吗？” 麦卡利恩心想你的眼光就没对过，但这次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捡到了这样一块璞玉。不过罗平说的确实没错，如果维克托真的将自己看作和篮网的联络，那我为什么不利用好这层关系呢？ 他能去长岛篮网试训，本来就是我亲自推荐给布雷特的，布雷特后来说，维克托的试训相当完美，一个很好的防守型团队球员。所以，这块可能的功劳，怎么能拱手让出呢？ 想通这点的麦卡利恩坐定，决定静下心来，和罗平坐在车上继续看比赛直播。 此时，双方比赛已经进行到了第二节中后段，双方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到了一方进球后，对方立刻底线发球，持球开冲的地步。过了半场后，传球不超过三次，铁定会出手。 G联赛就是这样，大家既团队又独狼，一个人想在这个环境里出头，一味的团队和一味独狼都是不行的。 李维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两边都杀红眼的情况下，他毫不客气地开始毒瘤打法。防守端不再消耗太多能量，而是把精力都用在了进攻端，捡前场篮板，预判对方防守走位，空切偷篮下，右侧45度接球三分就扔。 在这样的对攻大战中，爱荷华狼队拉近了分差，因为篮网真正超出狼队的地方就是他们的防守。尤其是最后阶段，阿隆佐-特里尔和林德尔-维金顿这两个后卫，外围频频发炮，连续命中三分。 双方最大分差从20分一眨眼就来到了11分。由于G联赛现在动不动比分上到130分、140分，所以20分的分差，稍微给点时间很快会抹平，10分的分差更加算不了什么。 不光是G联赛如此，NBA的比赛也有这样的趋势，一节领先15分一样也不保险，靠着快速的三分和反击，局势很快会出现翻转。 车子里，罗平和麦卡利恩看的很头大。麦卡利恩一言不发，罗平则不停解释：“他擅长的是防守，但他进攻也很不错对不对？篮网总不会要一个完全没进攻的球员吧？” “虽然刚刚他防守用了眼睛没有用手，但…他只是不想，而不是没能力，我知道的。” “对，他刚刚是叉腰了，但我认为，他是在节省体能，为下半场做准备。他第一节不是这样的！麦卡利恩别走！你一定要看完！” “我只是下车买包烟，我没你想的那么没耐心，既然要看我肯定会把比赛看完的。” 麦卡利恩下车去附近便利店买了包烟，到小巷的角落抽了起来。他闭上眼将脑子放空，把刚刚看的比赛画面也清空，只凭直觉去判断李维的水准。他希望直觉能告诉自己：李维是不是一个值得自己拼一把的球员。 “谢特，直觉，我又不是杰里-韦斯特，也不是拉里-伯德，我的直觉，什么都不是。” 烟燃烧到了屁股，麦卡利恩把烟头扔进垃圾桶，准备回车里，却看到罗平捧着手机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 “楼上餐厅的Wifi连不上了！我出来找个能用的网络！” “你自己没有网络吗？” “太贵了，我都是蹭附近饭店的…法克，这家密码也改了吗…” “算了，用我的手机！” 回到车上，麦卡利恩拿出手机，点开比赛直播，正好下半场的比赛即将开始。 第三节开局，局面和第一节开始非常相像，李维开始在防守端发力。但他不是盯着泰勒-库克，而是屡屡在防守中换防到外线，直接在三分线附近面对阿隆佐-特里尔和林德尔-维金顿这两杆狼队快枪。 封盖，正面直接抢断，干扰投篮不中，完美的延阻，一旦换防后，李维大防小再度交出了完美的答卷。他的反应速度和预判，对小个子的防守杀伤力直接叠满，把两个第二节末段投疯了的小后卫立刻给摁灭了下去。 凭借强硬的防守，长岛篮网再度把分差拉开，一顿防守反击，分差又奔着20分去了，这时李维才稍稍放松，回到篮下，指挥队友守3-2联防。 麦卡利恩从兜里又抽出一根烟，点上，用力抽了一大口。 就这还直觉什么直觉呢，一定要盯上他。罗平说的对，落在手心的机会，不能溜掉。一定要趁迪士尼球探组决策前，找到经理或老板，把李维推荐过去。 在篮球圈，球员就是一只只股票，有些股是绩优股，人人都知道能赚，但你想买买不到。最吸引人的从来是那些潜力股，在大涨之前就买入，等有一天疯涨时，就能大赚特赚。 第三十九章 来电 比赛结束的蜂鸣器声响起，李维将手里的球扔向前场。 他的手臂极有力量，球很轻易地就被抛向前场的球筐，砸在透明钢化玻璃的篮板上。篮板四周亮起的红灯宣布比赛的结束，双方的比分定格在142:130，长岛篮网将优势保持到了比赛最后。 队友们自发聚集到场地一角，互相击拳、拥抱，这是他们作为团队拿下的第二场胜利。虽然他们很松散，很草台，但胜利总是鼓舞人心。 布雷特和狼队教练纽曼-贝克握手致意，两人戴着口罩，无论输赢，眼神中都透着疲惫。纽曼-贝克离失业又近了一步，母队森林狼即将迎战洛杉矶快船，大概率凶多吉少。一旦小桑德斯下课，纽曼-贝克也将岌岌可危。 赢下比赛的布雷特心情同样一般，比赛在一种半失控的状态下进行。缺少训练磨合的球队，打着打着就陷入各自为战的混乱状态，既定战术安排很难维持超过三分钟。 尤其防守端，在第四节最后阶段，狼队一度将分差缩小到6分，就是因为防守陷入混乱，他们差点被对手完成大翻盘。是靠着李维在篮下连续稳固的护筐和后场篮板，以及外线艾利-奥科博和香农-斯科特的三分球，才重新建立优势，保住了胜利果实。 和纽曼-贝克一样，布雷特意识到发展联盟主教练可能是全世界所有职业、非职业篮球联赛教练中最不自由的一个。哪怕做一个小学的篮球队教练，都能在自己球队拥有绝对权威。你拥有所有的权力，相应承担全部责任，权责一体。 发展联盟不同，母队作为幕后操纵者，要求主教练执行各种指令，一切要围绕母队的利益转，包括战术安排、阵容打造。同时，子队也有战绩要求，打得太差主教练一样要下课。也就是说，你只有有限的权力，却要承担最多的责任。 从季前赛开始，长岛篮网的战术就被母队遥控，布雷特深感拘束。他试图加强球队控制，可球员们大概知道他不是最终权力人，对他有点爱答不理，不太放在心上。 这样的执教体验，和布雷特刚接手这份工作时的初衷截然不同，他以为会有自由和空间打造理想队伍进而有一番成就，哪知道自己只是小白鼠管理员。 刚才比赛进行中，布雷特看到场边的篮网球探组，加里-圣让和艾迪-奥兰。布雷特已听到风声，布鲁克林篮网渴望在发展联盟抽调一名内线球员作为备份。长岛篮网的球员是重点考察对象，其它球队球员同样被列入观察名单。 本场比赛，狼队的内线泰勒-库克被李维全面压制，李维22分15个篮板球5次助攻3盖帽3抢断的表现，已经足够他去NBA闯荡一下。 正如班奇所说，发挥出色的李维很有可能被抽调签约，届时布雷特手下最好的防守球员将离他而去，而长岛篮网的胜负压力会继续压在布雷特的肩上。赛季这才刚刚开始呢。 场上，握完手的布雷特走到李维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刚刚最后那球计入投篮次数，你的命中率会下降。”李维耸耸肩，说：“我不在乎，我们赢了。” 布雷特瞪着李维：“你真的不在乎？你在第二节末端，还有第四节开始，并没有好好防守。你眼睁睁看着对手杀入篮下却什么都没做。还有，你投入快攻比回防更加积极，难道不是吗？” 李维确实这么做了，但他不认为自己有错，因为在比赛某些阶段大家都这样。两队相持，防守松弛，互刷数据，等到关键节点再发力。这是比赛的节奏，没有人可以从头到尾紧绷着一根弦，这毕竟不是NBA总决赛或者奥运会淘汰赛。 “如果对我的表现不满意，你可以把我换下来，布雷特。” “是的，你说的没错。所以，下一场你替补，我什么时候让你登场，你再登场。” 没想到布雷特真就借着这个话头，将发挥不错登上首发的李维打回了替补。这让李维很郁闷，心想布雷特发什么神经？明明赢球了，自己打得很好，就因为松懈了一段时间，就要坐回替补席？ 原本赢球发挥出色的好心情，一下毁了一大半。回到房间后，李维收到罗平发来的消息，说麦卡利恩看了比赛，准备向教练组推荐李维，让他等着好消息。李维心情振奋了一些，可布雷特的反常还是让他疑惑。 另一边，长岛篮网教练组在布雷特房间里聚集开会，做赛后的复盘和下一战准备。 其他三人得知布雷特将李维打回替补后都感到不解。布雷特的解释是：“他蹿升的太快了，这对一个年轻球员并不好，他需要更多磨砺才行。哪个年轻球员没有经过曲折和磨砺，就能获得成功的？” 对布雷特的解释三人面面相觑，年轻人确实需要磨砺，但那是遇到困难再磨砺，而不是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会议结束后，老帅班奇找到布雷特，问他是不是对维克托有什么意见，是不喜欢他，还是觉得他有问题？ 布雷特一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不肯说，他内心也很挣扎，最后他还是坦白：“不，我不是不喜欢他，相反，我太喜欢他了。他对球队很重要，如果他在，我甚至有信心争夺总冠军。但是…就像你说的，只怕他留不了太久。” 在发展联盟，优秀球员的抽调是非常迅速的。一个球员如果足够强，且运气好，三场以内就会被签走。如果超过15场比赛还没有被选中，当季进入NBA的概率会直线下滑，打完这一季，下赛季继续努力吧。 这次G联赛赛程很短，受病毒影响，NBA方面对球员的需求又很大，李维首战这样的表现和数据，如果是个双向合同球员，早就被抽调回母队了。由于他是普通签约，外加大学表现很差，考察期才会长一些。 “所以，你想让维克托留在长岛的时间长一些，就把他摁在板凳上？我的天，手下的球员能进入NBA打球，对我们而言也是一种成就。” “噢卢卡，这都是谎言罢了，一个NBA球员，人们会提起他的高中教练，大学教练，就是不可能提到他在发展联盟的教练。而且，决定我工作成绩的只有战绩，而不是出了多少个十天短合同。” “可是维克托一定很想早点进入NBA，你还记得训练第一天我们在中心一起开会时，特勒姆问我们，谁想进NBA，想进的举手，每个人都举手了，包括你，包括我。” 布雷特陷入沉默，是啊，发展联盟永远都是过渡而不是最终目标，NBA才是所有人的梦想之地。自己之所以甘愿来这里执教，不也是为了给在NBA做主教练打基础吗？ “而且我看的出来，维克托是个相当成熟，且很重感情的年轻人。他不为人知的才华和天赋，总有一天会被挖掘出来。你与其做一颗拦路的石子，何不助他一臂之力呢？” 在班奇的开解下，布雷特觉得自己确实被冲昏头脑，而且让李维做替补就能把他留下吗？别到时候更衣室爆炸，他决定第二天和李维说明一下情况，让他重新回到首发。 在打完第一战后，篮网得以休战一天，李维没有受到打回替补的影响，心情稍微郁闷一下就好了，马上投入到训练中。大家都在适应球队跑动巨多的训练模式，李维甚至能在训练中和队友有说有笑。 布雷特在训练后找到李维，告诉他下场比赛依旧是首发，而不是替补。李维小小惊讶了一下，道：“噢教练，你做了个正确的决定，这会让你受益无穷。” 面对李维的老气横秋，布雷特苦笑，道：“现在已经有NBA球探在盯着你了，好好表现吧伙计，说不定你很快就能在巴克莱中心打球。” 李维忽地恍然，道：“教练，你是舍不得我去NBA，所以才想把我打成替补的吧？”布雷特捏了捏鼻子，道：“布谢特，你以为你是谁，球队离开谁都能转，才打了两场好球…滚去加练，先跑二十个折返！我留下陪你。” “教练，你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不是喜欢加练吗？快，跑起来！快！” 于是，其他人坐车离开，布雷特留下帮李维加练，帮着李维扎扎实实训练了一个多小时。等离开时，李维感觉两腿有点发软。好在有药物的帮助，第二天起来，酸痛消失无踪，又能投入到比赛中。 2月11号，长岛篮网的第二战，被安排在上午九点，今天的第一场，对手是莱克兰魔术。李维再度首发出战，他注意到此战在场边观战的人明显较之上一战要多。 不知道是因为时间比较早，还是如布雷特所说，他的表现正在引起各支球队的注意。 站在中圈，裁判将球抛向半空，李维干脆不跳。跳什么跳，对面和他对位的中锋乔恩-特斯克身高2米16，跳了也白跳，反正谁先开始进攻都一样。 虽然没起跳，李维却通过预判，知道了球的去向。他瞬间杀出，把特斯克拨给队友的皮球，在半空中抄截下来！然后被裁判吹了个跳球违例。 场边布雷特直摇头，心想把他放回首发是不是个错误？或许让他留在替补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他也不是很在乎。 魔术还是取得了首次进攻权，可他们的首次得分却迟迟不来，因为开局篮网的防守守的很漂亮。3-2联防这个东西，用好了威力还是挺大的，尤其是开局，对手的外线手感还没有热的时候。 只要保护好侧翼和内线弱点，对持球人的压力会非常大。魔术队连续几次进攻都以外线的强投终结，同时内线抢不到篮板球。特斯克空有2米16的身高，抢篮板完全不是李维的对手。 不仅因为李维会预判，他在卡位、小动作上更胜过特斯克。像特斯克这样7尺以上的大白高个，打球更多是因为他长得太高了，除此之外其实相对平庸，对篮球的热爱也有限。 矮特斯克半个头的李维完全控制住了三秒区，开局用牢固的防守和稳定的后场篮板球给队友输送弹药，篮网开局又是一个11:0的攻击波，把魔术队打停。 特斯克在李维的映衬下显得尤为笨拙，他出身于运动世家，父母都是篮球运动员，姐姐和妹妹长得也很高。特斯克是全家长得最高的，也是篮球成就最高的。能打NCAA，参加NBA选秀。 不过除身高之外，特斯克在篮球上实在乏善可陈，人们谈论最多的也是他的身高，说明除此之外他实在没有太多球场优点。 在和李维的对抗中，特斯克就感觉到这个身材比自己小两号的黄皮肤球员，在篮下如豹子一样凶猛，同时每个动作都比他快，都能抢在他前面。 次次都慢一拍的特斯克很快被教练替换下场坐板凳，魔术采用一个小个阵容，全面拉开，外线三分轰击，局面才有所回转。 而篮网在李维的指挥下，立刻转向人盯人防守，进攻端更是加快速度，连续不断冲击魔术队的内线。李维做完掩护后，就立刻顺下偷篮板球，屡屡得手，靠这招在第一节竟然偷了11分之多。 李维在第一节打满12分钟，长岛篮网首节36:26领先魔术队10分。坐在替补席李维满头大汗，对布雷特说：“教练，你还是让我打替补吧，打一整节好累啊，你也稍微让我歇会儿。” “我是在给你表现的机会，维克托。第二节继续打。” “什么？！” 布雷特终究手下留情，第二节给了李维休息时间。他知道体能下滑，场上表现也不会好的。对于李维在场上的表现，布雷特没有任何意见。 完美的篮下防守者，虽然身高不足，但在这个时代，反而不算太大的劣势。不管在发展联盟还是NBA，低位怪兽都在消失，内线的外围防守能力变得和篮下能力同等重要。 李维本场没有再刷数据，而是更投入地完成自己的防守任务。无论篮下或是换防到外线，李维都做的很出色。他经验丰富，精通小动作，年纪轻轻已然一股子老油条味，时常令对手头疼。 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资深球探会看得更清楚，进一步抬高对李维的评价。 持续一个半小时的比赛，长岛篮网再度稳稳拿下，117:106，11分的优势，这一场双方的得分没有上一战那样疯狂。李维全场20分11个篮板球2次盖帽3次抢断，四项数据都是全队第一。 在比赛结束从赛场离开时，李维能明显感觉到，很多人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他的表现的的确确在引起球探们的注意。 回到更衣室，取得第三场胜利的大家都很开心。香农-斯科特和保罗-埃布阿过来和李维击掌、击拳、拥抱。得益于李维的出色表现，他们两人获得的出场机会也变多了。因为李维和他俩的配合很好。 洗完澡收拾的时候，李维发现手机上有一个未接来电和一条短信。短信内容是：“维克托，我们对你很有兴趣，有时间请回个电话，谢谢。” 是陌生的号码，李维想难道是篮网的球探？罗平说的好消息。回到酒店后，李维才回了电话，很快接通。 “嗨维克托，感谢你的回电。我是达拉斯独行侠的总经理，唐尼-尼尔森。我能和你聊聊吗？” “噢…尼尔森先生，你好…”这是个李维没想到的来电。 第四十章 固执 尼尔森在电话里和李维闲扯了好一会儿，聊起他和中国的缘分，当初为达拉斯独行侠签下王治郅，以及他和姚明等中国知名篮球运动员、教练之间的良好关系。 “噢，抱歉，你应该是在美国长大的？” “不，我在中国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小学才来到美国。” “那真是太棒了，难怪我很早就注意到了你。我看了你的比赛录像，非常出色，不过我还有些疑惑，你的大学…” 李维解释了一下，说自己在大学时期没有得到正确指引，毕业后通过艰苦的训练和学习，慢慢走上了正路。 唐尼-尼尔森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他在扯了一大圈后，他终于直入主题，问李维如果有机会和达拉斯独行侠签一份短合同，他愿不愿意。 惊喜来得太快，快到让李维有些担心，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陷阱。唐尼-尼尔森他是知道的，中国球迷都认识他。当初确实是他把王治郅带到了NBA，让第一位中国球员正式在NBA登场比赛。他和中国球员的联系确实很多，他的国际球员背景也非常深厚。 他曾经在立陶宛当过助理教练，并长时间从事国际球探工作，对国际球员加盟NBA做过巨大贡献，诺维斯基是他的代表作。像李维这样在中国生活过的华裔球员，勉强也能沾点国际球员的边，让人觉得唐尼-尼尔森是个很适合的合作者。但直觉告诉李维，要冷静一点。 李维想了想，按照发展联盟的规则，母队有优先签约权，但其他球队如果想，也可以无障碍签下任何没有特殊合同的球员。李维当然是想留在纽约打球，他住在纽约，工作、训练都方便。 如果去达拉斯，方方面面都要重新开始。说到达拉斯，李维脑海中冒出的只有牛仔，草原，牛粪，白人主义，以及大开的脑洞，观感实在不好。 而且现在是特殊时期，如果他签约达拉斯，10天合同到期后独行侠没有续约意图，按照规定他短时间是无法回归迪士尼园区打球的，时间会被浪费掉。 李维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但有实力不代表对方一定会续约你，你需要机会展示，以及球员续约牵扯到方方面面，不是你能打球就给你合同那么简单。李维已经在篮网上上下下做了不少工作，独行侠却是突然冒出来的，只有唐尼-尼尔森和他联系，虽然规格够高，但也意味着一切都取决于唐尼-尼尔森一个人。 思考了一会儿，李维说道：“我当然有兴趣，不过我更需要一份有保障的合同，而不是十天短约。您知道的，现在特殊时期，我一旦离开园区，短时间内无法返回。如果没有保障合同，我会陷入无球可打的风险中。” 唐尼-尼尔森没料到，一个发展联盟球员这么冷静，电话里就索要保障合同。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你需要为自己的事业考虑。不过按照规则，我们目前只能给你10天短合同，我不能做出保障合同的保证，但如果你对自己有信心，不妨来试一试，我很看好你的表现。” 尼尔森这么说，李维知道暂时是得不到保障了，他决定再观察等待一下，看看布鲁克林篮网那边会有什么动作和消息。于是他委婉地和尼尔森说，请给自己一些时间考虑，尼尔森表示愿意给他充分时间做决定，两人便结束了通话。 挂断电话后，李维舒了口气，复盘了一下刚刚的电话，这事实上是一次谈判。李维前世打职业的时候，和很多球队经理谈判过，那时候他没有经纪人，都是自己谈。所以李维很有经验，他能从对方的态度判断出，到底是真的想签，还是试探，或者干脆就是耍弄人。 尼尔森肯定不至于耍弄人，自己只是个小透明，没这个必要。但从他的口气来看，也不是非常坚决的样子，更多是试探。可是10天短合同，至多一份底薪，值得这样试探吗？ 李维认为不值得，但他不清楚独行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而且为什么不是球探联络自己，要总经理直接上呢？ 李维猜测，这或许和独行侠管理层内部一些斗争有关系，他这是出于经验做出的判断。他打职业的时候，没有哪个球队管理层没有内部斗争的，这是人之常情，普通公司都会有。 李维不怕球队内斗，但他怕成为内斗的棋子，进而卷入成为牺牲品，这样的例子可太多了。 于是，李维又给罗平打了个电话，先问了问纽约的情况，弟弟李约怎么样，两人有没有什么联络。罗平说一切都好，他最近和李约搞起了球鞋生意，准备去搞仓库拍卖。 “你还有心思搞什么仓库拍卖。我告诉你，已经有其他球队联系我，想和我签约了。” “真的？是哪支球队？你不会答应了吧？” “我不能告诉你，是西部的一支球队，他们总经理直接打电话给我。” “谢特！你不能去西部，你应该留在纽约，留在布鲁克林！谢特，篮网怎么还没有动作，他们在等什么？我看了你的比赛，你绝对没问题，可以打NBA！” 李维一旦去了别的球队，尤其去了西部，罗平和他的关系大概率要断掉。罗平暂时不可能离开纽约，他的社会关系都在这里，他需要李维这根救命稻草逆转人生。 “我去找麦卡利恩，让他给管理层多提提建议，不能让你被别的球队抢走。” 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罗平的行动速度非常快，他立刻打电话给麦卡利恩，告知了相关情况。 麦卡利恩正在办公室加班处理球员数据，他正好在复盘长岛篮网和魔术队的比赛。李维的高阶数据，结合他场上表现的录像切片，证明他确实是个相当出色的防守球员。 接到罗平电话后，他问：“真的？谁告诉你的？哪支球队？” “我不能告诉你，反正我就是知道，是西部的一支球队！” “西部？难道是勇士吗……” “别管勇士还是懦夫了，总之应该抓紧点时间。你知道的，机会稍纵即逝。” 麦卡利恩不是被罗平说动，而是被李维连续两场的优质表现打动，他确实适合篮网当下的情况。罗伯特森在签约篮网后表现未达预期，被裁掉是可以预见的事。 现在整个篮网都充斥着人情世故搜罗旧人的氛围，从杜兰特到纳什，大家都在感情用事，很少人真真切切评估一个球员的真实实力，是不是适合球队。 麦卡利恩不认为自己可以改变氛围，老板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自己一个球探较什么劲呢。但李维的出现让他意识到，自己有机会实实在在做一件事，发掘一个被忽略的，在角落发芽的种子。 麦卡利恩连夜加班加点，将李维三场比赛的录像进行剪辑，将所有数据分析做好，认真做了切片，做了对比表格，一直忙碌到凌晨。期间他还给布雷特打了个电话，聊了聊李维的情况。 电话里，布雷特说的都是李维的好话，他想明白了，池塘留不住大鱼。 麦卡利恩做完数据想趴着休息一会儿，却一下睡着了，他太累了。第二天醒来他发现时间已经不早，暗骂一句，连忙起身驱车赶往机场！ 今天篮网队要乘飞机前往加利福尼亚，开始一次西部五连客之旅。他要赶在球队离开前，当面把情况和纳什教练组说明，否则李维真有可能被别的球队挖走。 加里-圣让和艾迪-奥兰这两个家伙，预计要考察球员5-10场才愿意做决定，因为大名单满了签不了人，可是这太慢了。 汽车在公路上飞驰，麦卡利恩给设备经理约瑟夫-科莫打了个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起飞。科莫说大概还有一个半小时，他们刚到机场。麦卡利恩加大油门，用最快的速度抵达了肯尼迪国际机场。 他抱着笔记本电脑一路狂奔，终于在球员登机前和教练组碰上了面。 麦卡利恩喘着粗气，找到史蒂夫-纳什，说想让他看一个发展联盟球员的数据和比赛表现，他非常适合篮网。 结果纳什摇摇头，说：“肖恩，我们已经派球探组去奥兰多了，他们会给教练组反馈。布雷特那边也一样，我会了解情况。这是一个流程，每个人要遵守流程规则，没有什么值得破例。还有，你要锻炼一下身体了，喘得有点厉害。” 麦卡利恩没想到会是这样，可能最近球队里人情大于规则的事太多，让纳什分外敏感，他拒绝从麦卡利恩那里了解球员情况，而是要听迪士尼球探组的汇报。 麦卡利恩不能说什么，诺万-佩莱的签约让他暂时失去了教练组的信任。可明明佩莱各方面条件都还可以，裁掉他是为了给罗伯特森腾出位置。实际上，罗伯特森的表现更糟糕，只是他在雷霆和杜兰特有过良好的合作，仅此而已。 就在这时，助理教练迈克-德安东尼过来，将麦卡利恩拉到一旁坐下，说：“史蒂夫最近有些烦躁，他没时间。这样，登机还有一会儿，你和我简单说一说，我到时候会把情况向史蒂夫转达。” 德安东尼是资深名帅，这次为了得意弟子屈尊到篮网做助理教练。身为主教练时，德安东尼也是个固执的家伙，所以他能理解纳什。做了助理教练，就需要帮着主教练打打圆场。 麦卡利恩抓住机会，打开笔记本电脑，将数据表格和录像切片放给德安东尼看，并讲解这位球员在防守和进攻中的特点，优势，和篮网的适配性。 德安东尼本来只是意思一下，看着看着，听着听着，发现有点意思。 他从双手抱胸，到两手撑在座位上，跟着脑袋凑近屏幕，又过了一会儿，他说：“等一下，我戴个老花镜。”说着从兜里拿出眼镜盒，把眼镜戴上，见状，麦卡利恩说的更起劲了。 他没有胡吹乱夸，德安东尼什么没见过，你乱吹他一眼识破。麦卡利恩结合视频切片和慢动作，讲解李维在防守端的强预判性和大局观，还有攻防两端极为冷静的处理球思路，他打得根本不像一个20岁的球员。 “他的弱点在于，身体素质不够强，体能有问题，有些技术太粗糙了一些。但他才20岁，这些都是可以提升的，而他的预判能力，防守站位，灵敏度，投篮，运球，都是天赋……” “我们更需要即战力。” “目前看，他的即战力还可以，而且他非常便宜。” “艾米！艾米你过来一下，你过来看看！” 德安东尼决定摇人，把另一个助理教练艾米-乌度卡也叫了过来。乌度卡在队中主要负责防守，球员时期也以防守见长，他对防守有很深的理解。 “快登机了迈克，你们在干嘛？一起看小电影吗？” “少废话，肖恩认为这个年轻人的防守，比你打球时要强的多，你来看看。” “都是狗屁，什么年轻人让我看看……亚裔？你说的是乒乓球吗？” “不，是篮球，他是长岛篮网的球员，他是我在街头发现的。” “你在编故事肖恩，街头…街头只有药神和枪神，没有球神。” 嘴上这么说，可艾米-乌度卡在看了五分钟后，开始摸起了下巴。他问道：“这家伙哪个大学毕业的？”麦卡利恩如实回答：“亨特拉社区学院。”乌度卡：“听都没听过，但他…有点意思，这球防得真漂亮，他简直像算准了对方的动作。” 防守在篮球对抗中天然处于劣势，防守再好，也只能遏制进攻，而不能断绝对手得分。一个原因是防守方总是被动，进攻方掌握主动权。而防守方一旦能掌握主动，对进攻方将是毁灭性打击。 李维似乎每每都能居于主动，这让他的防守看起来掌控力极强，大量的干扰、抢断、提前预判站位。乌度卡这种防守专家，看着李维的防守简直是赏心悦目，他能看懂门道。 “谢特，这家伙是开挂了吧？是不是装了什么电子芯片在脑子里？”乌度卡属于比较年轻的教练，脑子转的就是快，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 但德安东尼和麦卡利恩都没理会他，而其他人一边催促，一边也有人过来看热闹，他们到底看什么这么入神？于是越来越多人聚在麦卡利恩身后，对着数据和视频切片指指点点。 终于，史蒂夫-纳什忍不住了，过来道：“你们是要瞒着我什么吗？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五分钟就要登机了，别再磨磨蹭蹭。” 德安东尼说：“一个还不错的球员，可能挺适合球队的，你应该看看。” 但纳什还是很固执地说：“先上飞机，麦卡利恩你把东西打包发到我邮箱里，我有空会看的。” ----------------- 在遥远的德克萨斯，达拉斯，美航中心独行侠的球队总经理办公室，唐尼-尼尔森在这里待了一夜没有离开。望着窗外逐渐泛白的天际，他又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对精力充沛的他来说，一晚上不睡觉，第二天继续投入工作是件很简单的事。他只用抽个时间打个盹，吃点东西喝杯咖啡，就能把体能补充回来。 这是他长久以来深得老板马克-库班信任的原因之一，他们俩都是这种精力狂人，可以随时随地投入到工作中。 唐尼-尼尔森1997年开始在达拉斯独行侠工作，中间历经老板更换，错过纳什，教练老爹下台，06年总决赛失败，07年被黑八，11年夺冠，阵容解体，重建失败等一系列起起伏伏，24年屹立不倒，堪称独行侠不倒翁。 但本赛季，唐尼-尼尔森开始有着越来越强烈的危机感。他环顾空荡荡的办公室，马克-库班已经多久没来这里和他认真聊天、谈心了？ 这几年库班越发信任球员总监沃尔加里斯和幕僚长杰森-卢廷，他们作为库班的亲信派，和唐尼-尼尔森这个元老实权派斗的不可开交。 桌上散乱堆放着球员的资料，这些都是他打印出来的，他习惯看纸质版而不是电子版。老派的经理总是有着自己的固执，唐尼-尼尔森至今不愿意信任数据分析，只相信自己的直觉。 但直觉和经验这玩意儿越来越不管用，NBA在进入数据时代，不是简单的得分、篮板、助攻，而是加入大量数学分析，那些数字唐尼-尼尔森光看都觉得头疼，别说理解了。 2020年选秀大会，沃尔加里斯为首的数据分析派强烈建议挑选泰利斯-哈利伯顿，认为这是本届选秀大会最强的球员。 但唐尼-尼尔森在寻求向上交易选秀顺位的过程中出工不出力，始终未能达成交易。主要原因是，交易的筹码杰伦-布伦森是唐尼-尼尔森18年选秀的成果，他不想用自己的成果，换回另一派的成果。 而这一行为触怒了马克-库班，导致两人20多年的关系急转直下。本赛季开始后，独行侠的战绩没有起色，1月底他们经历了六连败，唐尼-尼尔森在球队内部正被孤立，权力在被瓦解。 尼尔森感到惶恐，很多人不知道，他在独行侠工作20多年，却一份合同都没有签过，他是凭借感情和关系维持权力与地位。随着年龄增大，他寻求一份10年7000多万美元的正式合同以保证未来收入和生活，但库班似乎不想给这份合约。 唐尼-尼尔森抓起李维的简历又看了看，脑海中想起他比赛的画面。直觉告诉他，这是个优秀的球员，说不定能帮助自己，再度完成不倒翁的权力操作。 可是他无法下定决心，2020年选秀大会，已经让他对自己的能力感到怀疑。他的直觉还有意义吗？以及，这个小子似乎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一通电话他就能觉察到，这人聪明且冷静，不是傻小子。 尼尔森将简历塞回了纸堆中，他决定再观察观察。目前李维在他手里，只算一步闲棋，面对库班，他有更厉害的杀手锏。那个杰森-卢廷，2020全明星赛和自己侄子在芝加哥的销魂一夜，可都在他的了解掌控中。 这是一枚巨大的炸弹，也是尼尔森最后搏命的底牌。 但事情非要走到这样的地步不可吗？唐尼-尼尔森望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空，天际柔美的晨曦之光，想起过往20年的种种，也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中。 他想起2004年夏天，独行侠错过了史蒂夫-纳什，导致菲尼克斯太阳崛起。与这一决策相关的人，包括老爹唐-尼尔森，赛季中期都被库班赶出了达拉斯。 在那场动乱中，唯独唐尼-尼尔森自己，不仅没有被炒鱿鱼，反而坐上了总经理位置，并开启了独行侠的夺冠窗口期，直至11年夺冠。这次还会有这样扭转乾坤的奇迹出现吗？ “史蒂夫，不知道你在篮网怎么样，做教练的滋味如何。还有，那个家伙，进入你的视线了没有？” 第四十一章 天才 李维的园区比赛生活还在继续，从2月4号入住园区至今，已经过去一个礼拜了。从一开始的新奇、惬意，慢慢开始有烦躁不安的情绪在球员中蔓延。 虽然这里环境优美，生活条件不错，但长时间在少数几个地方来回，住在一成不变的酒店，吃着相同的食物，见着相同的人，过这样的集体生活对美国职业球员而言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痛苦体验。 刚来时那种“在这里打一个月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的想法，很快显得幼稚天真起来，人们容易高估自己对封闭、单调环境的忍受能力。 去年在NBA的迪士尼园区赛中类似的抱怨就此起彼伏，但NBA球员毕竟拿着百万、千万美元的高薪，有大量媒体记者采访，他们的比赛受到全世界瞩目，在社交媒体上有大量球迷反馈，最终的胜利和冠军是极高的荣誉，所以一切值得忍受。 相较而言G联赛的规格档次要差很多，除了少量专业人士没有人关注比赛，甚至参加比赛的球队都缩水一半。发展联盟的工资也不高，球员坚持下去的主要动力，就是希望被NBA球队看见。 当然对李维来说，在这里比赛生活不是问题，他高中过的就是封闭式的寄宿生活，一晃便是三年。园区这种打球、训练的生活简直就是天堂，做自己喜欢的事，有钱拿，吃住免费，每天还有美女陪着健身，要不是心系NBA，在这里打一个月真是好日子。 2月13号，长岛篮网迎来园区赛的第三战，对手是林斯伯勒蜂群队，夏洛特黄蜂的下属球队。 李维再度在中锋位置迎来挑战，他要面对双向合同球员，被黄蜂下放到发展联盟的2020年32号秀小弗农-凯里，一个身高2米06，体重达到270磅（122公斤）的内线推土机。 高中时弗农-凯里是全美知名五星级高中生，参加了2019年的麦当劳全美高中生明星赛，大学被豪门杜克选中，为老K教练打球，大一拿到全国最佳新人奖，称得上是巨星预备役。 但这样的天才，只是达到进入NBA的门槛，选秀他落到了第二轮32顺位，在黄蜂打了十几场比赛，便被下放到了发展联盟磨练球技，因为NBA的强度、速度和技战术水平，他根本无法适应。况且黄蜂也不是一支善于培养新人的球队。 前两场比赛中，凯里发挥很不错，尤其第二战，拿下了32分14个篮板球，妥妥的内线杀器。但蜂群队两场比赛全都输掉，因为除了得分和篮板之外，凯里的防守和组织都乏善可陈。这样的特点，注定他只能是低级别联赛的得分杀器。 比赛开始没多久，弗农-凯里就利用自己的身体、力量优势，在内线压着李维往里打，连摘前场篮板强攻内线，帮助蜂群队压制住了篮网。而篮网今天外线手感非常糟糕，三分球屡投不中，首节比赛三分8中0。 前两战长岛篮网都是开局领先，一路压着对手打完比赛。今天这场开局注定是逆风，首节就落后了对手11分。李维在遇上凯里这种身高体壮，体重很大，冲击力极强的内线时，需要动更多的脑筋。前几次对抗中，他落入了下风。 布雷特对球队进攻进行了全面调整，节间休息他问李维：“会不会打高位策应？”李维说：“当然，教练，你也觉得，我们要从改善进攻做起？”布雷特说：“废话，这还用你说？8中0，你们这群狗屎。” 现代篮球比赛，三分球一旦打不开，进攻就废掉一大半。三分一定要投开，投不进也要投，投到手感热了为止。同时，在三分糟糕的情况下，对手一定会收缩防线，这时候对空间的撕扯就更加重要。 到了第三场，球员间的默契度已经高了很多。第二节，李维休息一段时间后，和埃布阿、香农-斯科特一起登场。长岛篮网已经落后15分了，马丁、BJ-约翰逊、奥科博等人都投的很臭，无法打开局面。 李维重回比赛后，和香农-斯科特开始了高位的挡拆配合，两人反复在弧顶、45度进行掩护、策应，球总是会给到李维手中进行分配。面对蜂群高压迫式的防守，李维出奇的冷静，他总能把球稳住，避开撕咬后，做出很好的传球选择。 两次直塞篮下给到香农-斯科特的空切上篮，两次大范围转移后，拉扯开蜂群队防守给队友投篮、突破机会，一次自己持球攻击篮下得手，一次外线接球两分出手命中。 这一套连招，帮助长岛篮网打出一波12:2的攻击波，一下将比分拉近，并迫使蜂群队暂停。李维下场时，已然是球队老大的待遇，大家都过来和他击掌。 布雷特的暂停和用人很有效果，他没有死板的在落后情况下，一味要求球员们加强防守（这是很多教练面对落后局面的第一选择），他具体分析了场上局面，认识到本场比赛球队问题出在了进攻，以及蜂群在防守端的一些问题。 李维的冷静策应和传球穿透力，成为了改变局面的关键。同时一旦进攻稳定下来，到了防守端阵地战，3-2联防坐稳的长岛篮网，很好的遏制了蜂群的进攻。 “干得不错维克托，离NBA又近了一步。”布雷特夸奖李维，同时话里有点酸酸的。麦卡利恩打电话给他询问李维的情况，布雷特就知道，布鲁克林篮网已经盯上李维了。 李维笑了笑说：“我是天才嘛。” 布雷特给了李维一个白眼，但想想这家伙确实很天才。就刚才面对黄蜂很强势的贴身防守，李维竟能毫不慌乱，用小细节一一破解。而且不管对方怎么防守，他的眼睛永远不会只盯眼前，而是不断瞄向其他人的方向。 很多年轻球员在外线持球，一旦面对高强度防守，就只能护球，剩下什么都做不了。最后一通操作，最多保证不失误，把球传出去，进攻没有任何改观，只浪费了几秒钟时间。 李维却能在护球的同时，观察对方的防守和队友的站位，给出很不错的传球，让进攻运转起来。甚至自己也能抓住一些机会直接攻击篮筐取得分数，这是篮网迅速追上比分的关键。 暂停后比赛继续进行，蜂群队故技重施，试图利用凯里的内线蛮牛冲击打开局面，却被李维造了个带球撞人，进攻犯规。接着李维助攻香农-斯科特命中了本场比赛长岛篮网队的第一颗三分球，压在篮网头上三分连续不中的厄运终于散去。 这颗转运的三分球将局势彻底逆转，不过上半场所剩时间不多，篮网的反击潮被裁判的哨声中断。57:56，篮网队反超了蜂群一分，篮网展现了很强的逆风球能力。 回到更衣室大家都兴高采烈，没有什么比落后，扭转局面更激动人心的了。布雷特看着球员们越来越亲密，越来越有默契，心想如果这个阵容一直保持下去，这次G联赛总冠军，将不是虚无缥缈的梦。 前提是，球队要有李维。 而李维正和斯科特、埃布阿聊得起劲。香农-斯科特因为有李维打配合，上半场表现很出色，拿下了10分4次助攻2次抢断。他也希望李维能一直在队中，这样打完这个赛季，去海外拿个大合同不成问题。 喝水的李维注意到更衣柜里手机震动亮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有人给他发了条短信：“我是史蒂夫-纳什，比赛结束给我打个电话。” 第四十二章 失去 下半场比赛，双方的战斗依旧非常激烈。第二节末端的良好势头被中场结束的哨音中断后，篮网队又要重新开始找状态。 而蜂群队将他们的进攻重心从内线的凯里转移到了外线球员科比-西蒙斯身上。科比-西蒙斯是经验较为丰富的控球后卫，2017年开始辗转于NBA和发展联盟，他属于身材瘦长的节奏投射型后卫。 1米95的身高在控球后卫中很具优势，长手长脚，身材比较瘦。速度和爆发在同位置球员中只是一般，但凭借出色的外线手感，和非常好的运球、投篮节奏，他时常在外线突施冷箭，超远三分出手命中。 下半场开始后，他就利用假掩护和篮网防守的松懈，连续突然三分出手，命中两球，拉开了双方的分差。 如果防守贴上，他又能利用很好的运球节奏突击内线，用一个背后假传真上篮，迷惑防守人，秀了一把拉简-隆多式的上篮，拿下两分。 而长岛篮网的外线三分依旧打不开，似乎中场休息了十五分钟，手又凉下去了。面对这种情况，布雷特再度调整，这次真的要从防守做起了。 李维开始投入到换防中，他从五号位被布雷特转移到了四号位，让替补内线塔里克-欧文斯上场打中锋。欧文斯身高2米09，是长岛篮网个子最高的球员。 欧文斯本来是太阳队的球员，在NBA出场过几次，被下放到发展联盟的北亚利桑那太阳队。后来因为北亚利桑那太阳不参加此次园区赛，欧文斯无球可打。长岛篮网这边缺高大内线，就想办法把他换了过来。 所以这是欧文斯第一次代表长岛篮网比赛，他只和篮网球员合练了一次。作为最高点，他可以守护三秒区，缺点是太瘦。2米09的身高只有93公斤，比李维都轻十几斤，对抗能力严重不足。 李维来到四号位后依旧主防小弗农-凯里，不然250多斤的凯里能把欧文斯给撞碎。但布雷特要求李维积极外扩防守，盯住科比-西蒙斯，必要时进行换防。 布雷特现在对李维的使用越来越得心应手，他发现李维是很好用的万能胶，步步高点读笔，哪里不会点哪里。 从第二场比赛布雷特就发现了，李维对小个子的防守效果极好，比他对位内线球员的效果还要好。因为在内线他毕竟身高是吃亏的，很多时候要靠一些歪门邪道的小动作。一旦在篮筐下方被绝对身高压制住，他也没什么办法。 对位小个子就不同了，他身高绝对优势，同时在脚步、敏捷度上，他丝毫不落下风。有时他甚至怀疑，李维的反应和灵敏速度，比很多180的小个子球员都要强。这都是天赋啊。 这个调整效果很好，当李维换防科比-西蒙斯时，西蒙斯试图往里传球，却被李维张手断掉，反击！李维自己运球过半场，一条龙扣篮得手，再度吹响了长岛篮网反攻的号角。 科比-西蒙斯故技重施又想利用节奏后撤步三分出手，却被换防的李维轻松干扰，点掉了他的投篮。球在半空落下，队友拿到球，又是反击的机会。 这次李维没有贪功，分球给到了侧翼的贾马尔-马丁，马丁接球调整了一下，三分出手，终于进了！今天他投中的第一个三分球。 进球后两人击掌，刚进队伍时，马丁是头号人物，结果在一对一单挑中竟输给了李维。从那时起马丁就知道，李维这家伙是个人物，现在他是彻底的服了。 其实李维一开始对自己的能力运用也不好，他可以预判对手的动作，但神经系统跟不上。后来在不得分挑战中，他一边积累人气收钱，一边利用这些对决，训练自己的神经，在眼睛看到动作残影后，立刻做出应对。 当时过来挑战的，大部分都是外线打法，加上李维本身保留了174身高的敏捷度，他对小个子的防守自然得心应手。 科比-西蒙斯很快就不敢再挑战李维的防线，不敢再做穿透性的传球，也不敢随意出手，变得谨慎起来。蜂群的进攻很快陷入了停滞，而长岛篮网重新占据优势。 这次篮网没有再给蜂群重启的机会，他们外线三分越投越猛，马丁、奥科博、斯科特连续命中三分。G联赛一旦某一方打开，就是狼群撕咬了，速度极快，三分如风，分差很快会被拉开。 而且篮网虽然内线高度不足，但他们的整体身高并不差，很多2米左右的锋卫球员，显然在阵容搭建上，长岛考虑了母队布鲁克林的配置。一旦进攻压制，他们防守收紧，3-2联防和人盯人结合，对手阵地战会打得非常难受。 第四节的一波冲击，长岛篮网取得了领先，分差来到了14分，并且这个优势保持到了比赛结束。111:103，篮网8分的优势击败了蜂群，取得了G联赛的三连胜。李维16分16个篮板7次助攻3次抢断的表现，数据完全无法体现他的全部作用。 带着疲惫和汗水回到更衣室，布雷特进行了总结，他夸奖了全队今晚的表现，在逆境下球队打得极为强韧。大比分落后，追平，再落后，再追平，最后反超奠定胜局。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具备了强队特质，能够打逆风球，能在己方状态不佳时及时调整。 “而这一切，我认为应该归功于维克托，他的发挥扭转了局面，带动了场上的每个人。他是今晚的最佳之星，虽然他的得分数据不是最高，可他真正起到了领导的作用，带领了全队。我们将掌声送给他！” 布雷特带头，大家一起为李维鼓掌。布雷特特意送了李维一个特制的小链子，作为本场比赛最佳之星的奖励。布雷特表示，以后每场比赛结束后，都会送出这样的链子，作为精神鼓励。 李维戴着这条有些简陋的“金”链子，享受着大家的掌声，心中很是感慨。原本那支陌生、冷漠，内部互相争斗的球队，在短短二十多天时间里，通过训练、比赛，一起生活，已经渐渐形成了团结的情谊。 布雷特的领导无疑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他公平、公正，对任何人一视同仁，打得好就给机会，打得不好则悉心指导。虽然因此缺乏了威严和掌控力，却也赢得了球员的尊重，促进了球队良好氛围的形成。 想到纳什发来的短信，李维知道自己留在这个团队的时间不会太久了。来的时候都想着脱离，真要走了，又会有些不舍，但真要你留，肯定不愿意。现实和情感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淡而复杂的情绪。 在回酒店的路上，布雷特和李维说：“做好回纽约的准备，上面已经挑中你了。” 李维有些惊讶，布雷特已经知道了？自己还没给纳什打电话呢。转念一想，布雷特是长岛篮网的主教练，纳什肯定和他通过气了。 “我明白。谢谢你，布雷特教练。” “先别谢我，我是让你做好准备，而不是确定你肯定就能回去。大名单现在是满的，你要竞争掉一个对手才行。所以…好好加油，要继续努力才行。” “我知道，我会成功的，我说了我是天才。” “去你妈的，臭屁鬼。”布雷特骂了一声，接着长吁一口气，喃喃道：“我可能要失去我最好的球员了。” 第四十三章 签约 史蒂夫-纳什看了眼手机，东部时间上午11:15分，距离晚上和金州勇士的比赛开始还有8个多小时，而距离长岛篮网和蜂群队的比赛结束，已经过去了10分钟。他坐在靠背椅上伸了个懒腰，让混乱的脑子稍稍清空一下。 作为球队主教练，昨天晚上和今天上午，他在房间里为接下来连续的客场比赛做赛前准备，并抽空开了两个短会。他从没有花那么多时间坐在笔记本电脑屏幕前看那样多的比赛录像和数据分析表，信息技术的发展为获取资料提供了便利，但也为信息的提取和筛选带来巨大的麻烦。 信息实在是太多了，不论是数量还是种类，已经多到了庞杂的地步。 纳什起身给自己冲泡了一杯黑咖啡，他需要咖啡因提一提神。球员时期，纳什从不喝咖啡因饮料，他的饮食极为健康和克制。无麸质的麦片，杏仁，西蓝花，鸡胸肉，鱼肉，水果沙拉还有糙米饭是他饮食菜单中的常客。这一习惯他保持到了现在，并每天保持固定量的运动，所以虽然已47岁，他依旧有着运动员时期的良好身材，甚至更瘦。 从这点可以看出，纳什的性格中有着极为固执、偏狭的一面，否则一个人很难对饮食、身材规律克制到这种地步。即便是以偏执著称的科比-布莱恩特，退役后也有一段时间的发福，纳什却完全没有。只是纳什日常生活中的谦逊、温和，以及风度翩翩的形象让很多人忽略了这一点。 咖啡的苦味在口腔中化开，这种少有的刺激让纳什能从混乱中稍稍摆脱出来。混乱，令人苦恼的混乱。太多的信息、想法呈现在他面前，他力图像当年打球时那样，发现一个好的机会，用他精确无误的手法将球传到那里，把机会转化成为得分，一切就明了了。 当初西恩-马克斯找到他担任篮网主教练时，纳什就是这么想的，马克斯也是这么想的，老板蔡崇信也是这么想的，包括篮网的球员，助理教练，还有布鲁克林的球迷们，都是这么想的。 毕竟他的球员生涯那样辉煌，他在球场上作为指挥官是那样的威风八面。两届MVP，引领后来篮球潮流的小球快攻打法，震撼联盟的2004-2005赛季凤凰城太阳，这些都是加诸在他身上的光环，他值得这些光环，但这些光环对他的执教毫无用处。主教练的工作也和控球后卫截然不同，起码在纳什看来，差的太多了。 又喝了一口咖啡，纳什想起了2004年夏天刚回菲尼克斯时的情形，可能人在迷茫和困惑时，就容易想到以前美好的事。 马克-库班因为担心纳什的伤病和年龄，并听信数据分析师“高薪签约30岁以上球员回报很低”的报告，只愿意给他4年4800万美元的合约。而太阳派了一个12人组成的招募团队，带着5年6000万美元的合约来到达拉斯，希望接纳什回家，回到1996年选中他进入NBA的地方。 面对这样的条件，纳什的选择就很明确了，回菲尼克斯。他依旧记得第一堂训练课，在亚利桑那州的小城弗拉格斯塔夫，1986年起太阳队就在那里训练，1996年当然也是，到处都充满着旧时光的气息。 那时候太阳负责训练的教练组成员只有10个人，主教练，三个助理教练，三个体能教练，两个球员和一个设备经理。录像分析师由助理教练兼任，医疗团队由卡特医生的医疗中心负责。整个管理层核心员工大概20人左右。 更少的人意味着更紧密的关系，大家可以很亲密，很容易成为朋友。互相之间有很多私下接触的机会，有些人身兼数职，他的工作时刻与你相连，想疏离都不行。在纳什看来，这是真正的团队，属于老派篮球人的集体理念，以情感为纽带。 他犹记得某个夏天，他和两个朋友，还有几个队友在训练之余找地方喝一杯。当时他回到了达拉斯，决定找街上的酒吧，每个酒吧只喝一杯啤酒，然后跑向下一个酒吧再喝一杯，直到穿越整座城市。 纳什冲在了最前面，第一个穿过了达拉斯，每到一个酒吧喝完一杯酒，他就发短信通知朋友，他在XX酒吧喝完一杯，你们快来。其中最远的两家酒吧他跑了10公里，他让喝酒成为了一次训练，也给朋友、队友留下了深刻印象，加深了之间的友谊。 来篮网之前，纳什抱着同样的想法，希望和团队的每个成员，每个球员成为朋友。私下有很多时间相处，能心贴心的交流想法，为了最终目标而奋斗。不过在真正接触到他要管理的团队后，这种想法就消失了。 篮网整个教练组目前为止一共有31人，一个主教练，八个助理教练，五个球探，五个体能教练，一个运动教练，一个运动表现教练，一个投篮教练，一个运动科学总监，一个运动医学主任，三个录像分析员，一个分析总监，一个设备经理，两个球员发展协调员。 教练组成员的总数是球员大名单总数的两倍，这还不包括一些训练师，实习生，医疗团队，以及各种临时工。整个管理层核心员工数达到55人，算上非核心人员，有接近两百人。 虽然在金州勇士兼职顾问时，纳什已经知道现在NBA球队教练组、管理层人数已经出现了大膨胀，但那会儿他毕竟是兼职，不是核心成员，拿到总冠军也只能偷偷摸一摸奖杯，对如何管理这样庞大的团队没有直观感受。 现在不同，他是主教练，是教练团队的核心人物，处在正中心，一切都在围绕着他，一切都在朝向着他。他没有机会和球员出去喝一杯，没有时间坐下好好聊一聊，因为要管的人，处理的事太多。尤其是詹姆斯-哈登的交易完成后，从内到外，铺天盖地的压力和信息传来。 纳什悲哀地意识到，在球场下，他再无法像球员时期那样，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爱戴的社团大哥，而是成为一个忙忙碌碌，不停发号施令的办公室主管。因为角色不同了，时代也不同了。 而在熟悉的球场上，情况要更糟一些。做球员时，当他传出一个好球，队友会直接得分，给予简单明了的反馈，他做对了。 可是在主教练位置，当他做出一个决定时，不会有即时的反馈，他需要等待。有时候以为错了，但效果还不错。有时候觉得挺好，可没什么结果。有时候正确不代表胜利，球队的化学反应令人捉摸不透。 而且数据分析总是告诉他，“情况不是你想的那样”，“事实和你的直觉有偏差”，“根据大数据样本，我们应该这么做……”作为曾经的超级巨星，他赖以生存的直觉和经验也在被颠覆。 对于主教练而言，这种无法掌控感其实是常态，可作为球员时，纳什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这种失控感令他苦恼。难怪总说，优秀的球员难以成为优秀的教练，有人说因为好的球员无法理解普通球员的想法。 恐怕这只是原因之一，还有角色身份的落差感，对比赛的掌控感缺失，以及这个时代变得太快，优秀的球员更容易沉溺在获得成功的时空里，而对于新时代的变化难以适应。 一杯咖啡已经见底，这时，笔记本上弹出一则新闻报道，和篮网有关：《凯里-欧文告诉詹姆斯-哈登，“你是控球后卫，我要打得分后卫”，布鲁克林篮网队确定了球队角色》 是ESPN的报道，他们在昨天球队的适应训练中，对篮网球员进行了简单的交谈和采访，记者肯定询问了队内球权分配的问题，这是哈登被交易到篮网后，外界最关心，也最容易引发质疑的问题。 三个人，球到底够不够分？这也是纳什一直在思考的问题。这篇报道一下将纳什拉回到现实，他点开文章看了一眼，欧文明确说他可以打得分后卫，哈登来打控球后卫。来到篮网后，哈登的场均助攻是11次，的确是非常优秀的控球后卫数据。而欧文身上的得分属性，确实比他的组织属性要强的多。 对于这点，纳什没有疑义，欧文、哈登、杜兰特三人目前为止关系是很好的。欧文和杜兰特商量好一起来篮网打球，而哈登和杜兰特的关系自不必说。作为主教练，纳什在公开场合当然全力支持和夸赞三名球员，他们的赛场表现的确没话说，是联盟最好的一批球员。 私下里，当纳什意识到自己无法和每个人成为兄弟、朋友时，他试图和球队最重要的三个人建立紧密的私人关系，但并没有什么进展。不知道是因为年龄，又或者价值观念的问题，纳什能感觉到和他们之间存在着隔阂，这种隔阂导致他们难以真正的交心。 纳什认为自己无法真正理解这一代球员。像凯里-欧文，他在骑士得到了冠军，却突然寻求交易去凯尔特人，然后在凯尔特人又待不下去选择来到篮网。以及来到篮网后又无缘无故因为家庭原因缺席比赛和训练，这一系列的行为令纳什这样的老派球员难以理解，他不明白欧文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凯文-杜兰特是个相对纯粹的人，但他在2016年选择加盟勇士的行为让他背负大量骂声。在圆了冠军梦后他又离开金州来到了布鲁克林，放弃了那个可以建立王朝的超级团队。纳什能理解他想证明自己，可如果是那样2016年你又何必去勇士？ 詹姆斯-哈登来到篮网后，很多人议论他和纳什之间的联系，他们都在德安东尼的手下获得过新生，在控球后卫的位置上打出了震撼联盟的表现，纳什也欣赏哈登在传球上的才华。但作为曾经火箭的头号球星，哈登在季后赛中时常流露出的软弱饱受诟病，以及在这次火箭和篮网的交易中，他的行为表现让一切看起来像个闹剧。 纳什无论是离开小牛，还是离开太阳加盟湖人，都和前东家保持着极好的关系。库班为放走纳什感到后悔，而太阳则祝福纳什可以在湖人拿到总冠军。哈登在火箭得到了除总冠军之外的一切，但他像个被宠坏的孩子，接连搞砸了和霍华德、保罗的关系，最终和火箭也闹掰了。 在纳什看来，他们像孩子一样，自我，任性，脾气说来就来。个人生活上也是，他们三个都接近30岁，竟都没有结婚，甚至没有一个稳定的伴侣。当你想坐下和他们聊聊家庭、孩子、责任时，会猛然发现无从聊起，他们对这些根本没兴趣。 当然，他们三人的篮球才华都无可否认，当他们同时在场时，球队的进攻火力强大到难以置信。在这个以进攻为主，火力溢出无上限的时代，他们三人可以光凭进攻就杀死联盟大部分对手。 可是能靠进攻杀死大部分对手，不代表能获得总冠军，因为菲尼克斯太阳曾经也是如此，而他们总是离冠军一步之遥。纳什认为篮网还缺少些什么，不仅是高度，还有一种精神，一种力量，一种冠军必须的东西。但纳什自己也想不清，因为他没有拿过冠军。 不知道为什么，纳什脑海中想起李维。昨晚他看了麦卡利恩发来的视频邮件，大量的数据和切片。说实话，纳什看完没有太深的感触，因为对于防守他真的不太懂。他要是懂，球员时期就不会防守那么差了。不过这个维克托在进攻端，同样有点东西，他很从容冷静，机会把握不错，传球手法差了点。 只是从德安东尼到乌度卡，还有其他助理教练都说他的防守很不错，乌度卡甚至说他开挂了。开挂？什么意思？游戏吗？虽然纳什曾经为EA SPORTS和《FIFA11》拍摄过视频广告，但他本人对游戏的兴趣并不大。这也是上一代球员和这一代的区别，现在年轻球员几乎各个都打电子游戏。 纳什本想把考察和招募的事交给在迪士尼出差的球探组，还有总经理西恩-马克斯，他不想多管。可是想到众人的态度和看法，纳什认为或许自己该积极参与进去，尤其涉及到防守问题。在当下的篮网，太多的人发声，太多人有意见，纳什觉得球队快要没有自己的声音了。 他希望一切按照规章、流程来，问题是篮网就是这么个环境，蔡老板给很多人足够的权限与自由。纳什和蔡老板的关系很好，他了解蔡老板的行事风格，东方式的外柔而内刚。在迎接纳什而炒掉前任主教练肯尼-阿特金森后，其余人几乎一动未动，没有进行任何清洗，所以篮网教练组才如此臃肿庞大。 想明白这点，纳什决定考察李维的事，由自己亲自来，便给比赛中的李维发了条短信。他看完了长岛篮网和蜂群的比赛全过程，确实打得很好，但防守他还是看不太懂，怎么就能抢断，盖帽了呢？还有如果李维来，球队要裁掉谁呢？罗伯特森？凯文-杜兰特会同意吗？ 手机响了，纳什看了一眼，是李维的电话。 “嗨，维克托，我是史蒂夫-纳什。” “我是维克托，抱歉，我在比赛后回到酒店房间，才抽空给你打电话。” “没关系…” 两人在电话里简单聊了聊，其实纳什没想好该考察李维什么，所以他就随便扯了几个话题。而李维语气很平静，不卑不亢，有条有理地回答纳什提出的一些问题。双方没有语言上的交锋，没有开玩笑、抖机灵，没有像电影一样抖搂金句、打机锋，只是很平常、朴实的对话。 “园区的伙食怎么样？” “味道还可以，分量很足，就是稍微单调了一些。” “居住条件一定不错吧？” “很好，游艇俱乐部，很舒服。天气也很棒，阳光灿烂。” “嗯…维克托，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能来篮网，你认为自己能给球队带来的最大贡献是什么？” 在一通闲扯后，纳什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其实这是个很无聊的问题，球员是你想签的，他能带来什么你自己不知道么？还要问球员自己？但纳什还是想问，他想感受一下这个球员的自我认知和精神力。 大部分球员会泛泛而谈，或者吹大牛，说自己能给球队带来总冠军，虽然这么说没错，但未免太官样了。至于他要说什么“我是来学习的”，那你可以趁早走人了，这里不是学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儿，李维回道：“我最大的贡献…能为篮网带来种族多元化。” 纳什愣了一秒，在理解李维的话后，开始笑了起来，笑得一发不可收拾，甚至把电话放到桌上，趴到床上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笑得面红耳赤，气喘吁吁。 笑了一会儿，他突然停下，面无表情地看着落地镜里的自己，有些陌生。大笑后的空虚席卷而来，他深吸几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拿回电话。 “抱歉，刚刚有点事，还在吗？” “在的，我好像听到…” “不，你没听到。” “好的。” “你的回答很幽默，不过我们毕竟不是脱口秀团队。你的表现很得大家的认可，不过我们现在还在加州，15人大名单也是满的。所以，我们会继续考察一下，考察你也考察有合同的球员，来进行对比。抱歉，这话很现实，但NBA就是这样，货比三家。” “我理解。” “我想肯定也有其它球队想和你签约，你也可以货比三家。但我想说，篮网是最好的团队，你的能力在这里能得到最好的发挥。” “什么能力，脱口秀么？” “嚯~别再惹我发笑了，我们说正经的。” 纳什又想笑，其实李维并没有说得很好笑，只是当上主教练后，纳什太久没有放松的开怀大笑了。李维一个简单的玩笑话正好戳中了纳什的笑点，让他的笑一泄如注。如果选脱口秀，李维肯定打动了纳什。 但篮球，纳什还不够确定。其实在战术、防守等方面，纳什相信德安东尼和乌度卡的眼光。问题是，如果要裁人，就要裁掉刚签约没多久的罗伯特森。他是凯文-杜兰特招募来的。 不管纳什还是马克斯，都必须考虑到球队头号球星的意见和想法，毕竟不管李维各方面多好，他终究是个短合同预备球员，大家是以短合同球员的标准去看待他的。而杜兰特是篮网真正的招牌，他的意见和想法才最重要。 ----------------- 2月13号晚上，旧金山大通中心迎来一场焦点对抗。金州勇士主场对阵布鲁克林篮网，这是凯文-杜兰特自从2019年总决赛跟腱大伤后，时隔一年半，第一次回到勇士主场比赛，但却不再以勇士球员的身份。 赛前的采访中，凯文-杜兰特评价自己的勇士经历：“我在金州勇士队的时光非常有趣，这是一次非常重要的学习经历，尤其是学习篮球比赛，我感受到了完全不同的理念，我将带着它度过我的余生。” 三次总决赛，两次总冠军，两个FMVP，得到的评价却只是“学习经历”和一些“理念”，言辞中透着距离感和冷淡。 现场依旧没有球迷，这让比赛的热度和话题度降了不少档次。在第一节比赛结束时，现场大屏幕播放了“欢迎回来KD”的视频。勇士队计划等双方进行有球迷的比赛时，再放一次这个视频。 曾经创立王朝的勇士，在经历凯文-杜兰特的离开，以及克莱-汤普森的重伤后，跌落神坛。上个赛季他们沦为乐透球队，拿下了榜眼签意图重振雄风，却不开眼的选择了詹姆斯-怀斯曼。场边还有庆祝中国新春快乐的宣传图片。 本赛季没打多久怀斯曼已经水货之相初显，虽然有些场次数据不错，但比赛内容一塌糊涂。他和当年的水货状元本内特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两人的经纪人是同一个——杰夫-施瓦茨。 史蒂夫-纳什看得出，凯文-杜兰特对本场比赛很在意，开局前五分钟的三次投篮，杜兰特全都投丢了，包括一次快攻反击上篮。不过纳什赛前没有和杜兰特聊相关的话题，17年夺冠时，纳什也在勇士，那时他们是顾问和球员的关系，比现在要放松的多。 比赛没有预想中那么激烈，篮网首节就取得了大比分领先，勇士的防守不复当年的凶猛。德雷蒙德-格林早早扭伤下场，篮网进一步扩大优势，并在第三节轰下了42分之多，将双方分差拉开到20多分。 詹姆斯-哈登用他的传球组织串联起全队，带领替补球员打出了出色表现。篮网最终134:117，轻松击败勇士，拿下了连续客场比赛的第一场胜利。杜兰特只得到20分，19投8中，表现一般，但球队赢了。 哈登的发挥最为出色，19分16次助攻还有3次抢断，尤其是他的助攻，完全串联起了球队，给布鲁斯-布朗喂了18分，杰夫-格林喂了14分。今晚他是耀眼的，曾经在火箭时，对抗那个强大的勇士，他总是耀眼的。 比赛结束时，杜兰特戴着口罩和勇士主教练史蒂夫-科尔轻轻拥抱，结束了这场不咸不淡的回归复仇之战。在回更衣室时，杜兰特看起来没有因为球队大胜而很兴奋，戴着口罩的他看不出脸上的表情，但从眼神看，他很平静。 纳什认为，杜兰特作为老大应该兴奋起来，应该鼓励和夸奖全队表现最好的人。但他没有这么做，他只是坐在那里，和哈登碰了碰拳，说表现不错伙计。或许他对自己的表现不满意，19中8，效率有些低。 回酒店的路上，纳什终于找了个机会对杜兰特说：“凯文，今天我们大胜勇士，大家发挥都很好，你应该…应该更高兴一些。” 杜兰特却说：“噢…我很高兴，但我的表现太糟糕了，19中8。” “这没那么重要，球队赢球是第一位的，你在防守端的发挥也很好。” “不，这很重要。我都能猜到网上那些人会怎么说，说我抱大腿，靠哈登才战胜了勇士，不然就赢不了。该死，我准备加练我的投篮。” 说着，杜兰特掏出手机，开始上网翻看本场比赛的新闻和评论。 纳什有些无语，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杜兰特这样想，似乎也没错。作为球队老大，球队赢球但自己发挥不佳，确实应该自责。但纳什记得，早十年的NBA，球队只要赢球，不管自己发挥如何，大家都会很开心，会分享喜悦，尤其是球队老大要鼓励每个人。 而现在，网络上兴起了某种风气，将球星的个人表现和球队胜负区分开评价。个人表现好，球队赢了，皆大欢喜，率队获胜。个人表现不佳，球队输了，输了算我的，承担责任。个人表现好，球队输了，队友太菜，带不动，球队输了我没输。个人表现不好，球队赢了，抱大腿，躺赢。 四种情况里，只有第一种是理想状况，其他三种都会让个人风评受损，可能这让敏感的凯文-杜兰特总是会有被攻击的感觉。纳什无法理解，他们那会儿球队胜利是唯一标准，球员和球队是一体的，谁都有发挥好，发挥不佳的时候，队友的意义就是互相托底和帮助，东方不亮西方亮，而不是成为攻击某个人的手段。 队里不光杜兰特如此，凯里-欧文也有一种强烈的个人英雄主义倾向，不然他不会从骑士跳到凯尔特人，又从凯尔特人跑到篮网。他一直想成为英雄，但是是纳什无法理解的那种英雄。 好在，比赛赢下了，只要赢球，一切不可理解，都能成为可理解。 之后几天，篮网在加州攻无不克，他们接连战胜了国王和太阳，两场比赛都是高分。其中，凯文-杜兰特在打完和勇士的比赛后，因为病毒监测不合格，被迫缺席比赛。紧跟着，杜兰特又因为腿筋伤势，预计一直缺席到全明星赛后。 篮网只能靠欧文和哈登两人支撑。 在对阵国王的比赛中，凯里-欧文轰下40分，詹姆斯-哈登29分14个篮板13次助攻打出三双。紧跟着对阵太阳，凯里-欧文也因伤缺阵，詹姆斯-哈登一人带队，38分11个助攻，率队击杀了太阳。 欧文，尤其是哈登的表现固然振奋人心，但纳什知道，哈登这样打，很可能撑不了太久。杜兰特伤势比预想的要严重，谨慎考虑，要缺席到4月份才能复出，中间2个月的赛程，相当漫长。 罗伯特森在这两场的表现不尽如人意，他退化的太厉害，已经不再适合NBA。而且他是纯粹的防守型球员，在进攻端的贡献太小，篮网需要防守，但也不能缺进攻。 纳什想到了李维，他一直有关注李维的表现，在G联赛上很稳定。据说已经有好几支球队在关注他，并发出邀请了。只是李维还是更中意篮网，因为他家在纽约，这是签下他，试用一下的好机会。 杜兰特因为受伤缺席，对罗伯特森也不再有庇护能力。你自己都打不了球，还怎么罩着你兄弟呢？ 于是，2月16号晚上，打完和太阳的比赛后，纳什给总经理马克斯打了个电话，说球队现在缺人，考虑给长岛篮网的球员维克托-李一份10天短合同，让他火速赶到洛杉矶和球队汇合。 马克斯却在电话里说：“给合同没有问题，不过你应该看看今天发展联盟的新闻，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再考虑要不要签约。” 纳什有些奇怪，发展联盟今天出什么新闻了？他让马克斯发给他看看。 马克斯发了两条新闻链接过来，纳什点开，第一条是：《杰米-林向G联赛组委会控诉，有球员就病毒问题，歧视亚裔球员》 直到现在，还有很多美国人将病毒流行归罪于中国人，进而歧视整个亚裔群体，因为很多头脑简单的人根本分辨不出中国人、韩国人和日本人的区别，干脆一视同仁都歧视。 纳什摇了摇头，这样的偏见和歧视，广泛存在，那些谣言总是比真相更容易被传播。不过这条新闻似乎和李维没什么关系，纳什又点开了下一条：《长岛篮网对阵伊利湾鹰队的比赛中，维克托-李一拳干翻鹰队球员乔丹-贝尔，原因他称呼维克托-李为病毒，维克托恐遭禁赛》 “谢特…这个家伙…” “怎么样？史蒂夫，还要签他吗？” “当然，当然要签他了。他都要被禁赛了，不签他，他去哪里打球呢？真是太可怜了。” “你说什么史蒂夫？” “我说你他妈的快赶到洛杉矶来，和他签约吧！篮网需要这样的人才！” 第四十四章 申请 马克斯很少听纳什骂人，刚才纳什对自己使用了F开头的词。马克斯没有生气，他反而感到愉悦，他不是抖M，而是欣赏纳什久违的粗鲁。篮网需要粗鲁之气，在NBA摸爬滚打，文质彬彬是不行的。 李维身上的粗鲁之气同样打动了马克斯，特别有杰米-林做对比，杰米太过于温吞了。为什么现在美国社会，种族议题敏感，但主要表现在黑人？因为黑人做了长时间斗争，甚至流过血。 对于每次歧视，黑人作为个体会反抗，作为群体会团结。其中不乏大量过激行为，可矫枉就要过正。 亚裔群体太乖巧了，杰米-林又是乖巧的亚裔群体中最乖巧的一部分，小岛天主教徒。每当遇到不公正待遇，诸如被科比锁喉，被马丁嘲讽发型，杰米-林总是以上帝的名义隐忍或原谅，从未做出真正意义的回击。 表面上事情会就这么过去，事实上在丛林社会的NBA，那些披着人皮的野兽会打心眼里瞧不上你。杰米-林在纽约创造了引人瞩目的小人物传奇，却很快被队友排挤，扫地出门。 试想如果他是黑人或者白人球员，会是这样的结果吗？又或者，他能强势一些，利用名声为自己争取一些权益，命运是否会有所不同？没有人知道。 马克斯并不认为杰米-林的性格有问题，他的谦逊、低调、努力成就了他，他对信仰的坚定是他成功的必要因素。只是NBA这个残酷世界有属于自己的法则，遵循它，能往上爬，不遵守，就会被踩扁。 林试图在G联赛获得重返NBA的机会，而G联赛的法则和NBA一样，并更残酷。面对他人针对种族的挑衅，林没有选择当场回击，而是赛后“打小报告”。 混迹这个圈子多年的马克斯都能猜到这件事的后续，在事件发生很长一段时间，应该是本赛季G联赛结束后，联盟会发文高调表示调查此事，并严厉斥责种族歧视行为。 发表歧视言论的球员会被找出来，但不会曝光他的姓名，私下进行道歉。而杰米-林会选择原谅，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皆大欢喜。可如果遭到歧视的是黑人球员，事情绝不会这样发展。洛杉矶快船甚至因此而易主。 同一天，维克托-李的回击就干脆利落，有仇当场就报了，你歧视我，我打你，联盟禁赛我，这是非常公平公正，也容易被很多简单大脑理解的逻辑。进而，如果你每次都会回击，那我就不敢歧视你，就这么简单。 在接到纳什电话时，马克斯担心纳什对李维的行为有疑虑，主教练会担心这样有刺头属性的球员破坏更衣室氛围。但从通过结果看，自己是多虑了。 马克斯先打电话给长岛篮网的总经理里卡迪，让他准备好李维的相关资料，通知他布鲁克林要提任了。里卡迪对这一操作显然赞同，李维表现出色，算他的业绩。 接着，马克斯直接打电话给李维，通知他这个好消息。 ----------------- 与此同时，李维正在健身房，刚做完一组核心力量训练，趴在长凳上，欣赏对面天地真理做杠铃深蹲。 “幸好遗传了白人的腿型基因，如果是罗圈腿就太难看…真是漂亮而饱满的弧线。” 今日无赛，有赛也打不了，上午训练结束后，李维没有加练，选择回酒店，用力量训练发泄一下精力，顺便看看美女打发时间。 作为美日混血儿，真理很幸运的继承了两个人种的优点，无论相貌还是身材，总体而言无可挑剔。混血儿就是这样，好看的会很好看，一旦丑起来也是惊天动地。 真理已经习惯了李维肆无忌惮的眼神，换成其他人她会报警性骚扰，可是早在布朗克斯体育中心时，她第一次注意到李维的眼神，就没有很抗拒的感觉。 三分嗔怒，七分暗爽。练好身材固然可以自我欣赏，但少了异性的目光，总会少许多乐趣。 “喂，看够了没有？你练完了？” “在得到之前，总是看不够的。” “得到了，就会看够了？” “得到就会进入下一阶段，又是另一种体验了。” 真理靠坐在李维身旁，问他：“你不为禁赛担心吗？那一拳，是不是太冲动了？” 李维道：“确实冲动，我看他那个傲气的样子实在忍不住，还喋喋不休说一些看不起人的话。不就是打过NBA，有什么了不起。” “他不是骂你，说是新冠肺炎吗？” “这倒没有，我赛后瞎编的，这样打人更师出有名。” 真理一副惊讶的样子，李维道：“这可是很好的新闻素材，你再写一篇报道发出去，这件事情就有趣了。” 真理摇头说：“我不会这么做，我们是朋友不是么？但我还是想问，干嘛要说谎呢？” “这个世界就是污蔑来污蔑去，没人规定，只能其他人说谎，然后我们来澄清对不对？何不主动出击呢？被动澄清的人永远吃亏。” 李维和乔丹-贝尔之间的冲突，本是正常的球员间暴力矛盾。贝尔这家伙17年被勇士选中，跟着球队拿到18年总冠军，在勇士这个当年热度最高的球队，受到了不少关注。 同样是板凳新秀，在勇士这种王朝球队坐板凳，和在黄蜂、魔术、爵士这样的小球队坐板凳，得到的新闻关注量是完全不同的。所以贝尔来到发展联盟打球，带着一股子傲气，他有总冠军戒指，自觉高人一等，屈尊来和你们打比赛。 李维在比赛中和他对位，贝尔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结果几次对抗，李维都轻松将贝尔的进攻化解。贝尔气急败坏，开始喷垃圾话，用小动作。 一开始李维没和他计较，哪知道贝尔以为李维怂包，下半场贴着脸对着李维说脏话，骂的很难听，口水还喷到李维脸上。李维终于火了，也不废话，霸气凝聚到右拳，直接一拳送贝尔入睡。没有什么技巧，全靠拳头硬。 李维被罚出场，贝尔被抬出场。 赛后接受记者采访时，李维灵机一动，想到林书豪向组委会控诉有球员用新冠肺炎歧视亚裔，他便张嘴把这顶帽子扣在了乔丹-贝尔头上。 这下事情稍微有点闹大，李维算是拳出有名。贝尔连忙进行澄清，说自己没有对李维说新冠肺炎，他只是说了一些正常的垃圾话。而发展联盟官方表示，会对事情进行调查，不过可能要等到本赛季G联赛结束后，因为在园区不方便。 李维才不管联盟调不调查，如果调查到最后说贝尔没有说新冠肺炎，那他就将自己听错了，或者受到林书豪事情影响太敏感了。但在网络上，乔丹-贝尔说新冠肺炎歧视亚裔这顶帽子大概率摘不掉了。 这人口碑本来就不太好，在勇士期间有过多次抽象行为。最出名的一次是在酒店消费，账单上签迈克-布朗的名字，被发现后调监控查了出来。账单就15美元，网友一度怀疑他在房间点播了色情片，自己不想付钱赖给教练。 后来查明，他是买了一根蜡烛，目的是恶作剧。这恶作剧一点都不好笑，最终结果是贝尔被球队禁赛一场。 他还曾在比赛中和主教练史蒂夫-科尔发生激烈争吵，库里和杜兰特都来劝解。此时的他是个二年级新人，数据是场均3.3分2.7个篮板。之后他就被勇士放弃，19年夏天没有续约。 这样一个脾气、口碑、脑子都不太好的球员，在比赛中骂李维新冠肺炎，听起来非常合理。而真相到底是什么，其实也没有太多人在乎，反正李维不在乎。 他只是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能和篮网签约？如果篮网不愿意，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去达拉斯了。当然，去波特兰或者迈阿密也不错，这两个球队最近也有联系李维。 手机响了，李维接通电话，是西恩-马克斯打来的。 马克斯没有废话，他在电话里告知李维布鲁克林篮网管理层和教练组的决定，给他一份10天的试用合同。由于目前篮网在洛杉矶比赛，所以要求他马上赶往洛杉矶，当面签约，然后和球队汇合了。 期待已久的成果突然从天上砸下来，让李维头晕目眩。他内心提醒自己，这不过是一小步，10天合同而已，别高兴得太早，要镇定。 但他的胸口，反复回荡着事有所成，付出终究有回报，以及天助我也的喜悦。这不单单是李维两个多月来的努力成果，而是两世人生，十多年苦苦的追求。 一旁的真理看到李维接完电话呆愣的样子，以为他遭遇了坏事，比如被长岛篮网裁掉，或者受到更严厉的处罚。她小心问道：“那个…是收到什么坏消息了吗？” 结果李维一把抱起真理，托着她的屁股，原地转了七八个圈。真理毫无准备，吓得抱住李维的脑袋惊叫，等到放下来，真理脸红气喘道：“你怎么回事维克托！你疯了吗？” 李维道：“布鲁克林篮网决定给我一份十天短合同，我能代表NBA球队打球了！” “噢！恭喜你，真是恭喜你，你真的做到了。” “是的，我做到了，真是太开心了，我…卧槽，我能和你接个吻么？” “可以。” 中午的健身房就他们俩人，他们在健身架下用力啃了起来。就像二战胜利的消息传到美国，街头的男女甭管认不认识，情不自禁抓住就亲。 毕竟快乐需要分享，分享就能加倍。 没有吻太久，两人都平静下来，李维擦了擦嘴，说：“我要立刻去机场飞去洛杉矶，你能帮我安排辆车吗？” 去机场的车上，真理坐在李维旁边，此时她看李维的眼睛里闪着星光。而李维脑子里却想着刚刚和队友分别时的场景，埃布阿那个家伙竟然哭了，香农-斯科特让李维好好表现，不要辜负800块的二手车。 布雷特的表情最为复杂，自己刮到的彩票终究被上级给抢走了，只是这张彩票到底是十几万，还是几百万，或者上千万，布雷特也不清楚。只有让他去更高的舞台，才能实现最大价值，发展联盟的池子太小，装不下这条鱼。 “你可以想念我们，但最好不要再回来了，永远不要。”布雷特说道，这是他赠予李维的道别。 路上，李维又给斯科特-米切尔打了个电话，提前和他通气了自己将和篮网签一份10天合同的消息。迪士尼园区赛这段时间，两人一直保持联络，米切尔写了好几篇关于李维表现的报道，引起一定关注。 像唐尼-尼尔森之所以注意到李维，就是因为无意间看到了米切尔的一篇赛后报道。 电话那头米切尔异常兴奋，因为一旦李维成功签约10天合同，就意味着的他的故事已经有了一个阶段性的结局。就像写小说，故事的第一部有了结尾，可以成书出版了。至于有没有第二部、第三部，要看第一部卖的怎么样了。 “是的，故事可以暂时收尾了，但别急，等我在洛杉矶签好字，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至于李约和罗平那儿，不用说，他们很快会知道的。 快到机场了，天地真理突然和李维说：“维克托，过段时间，我准备到纽约NBA总部工作了。” “真的吗？那也恭喜你，看样子你不比我差，也在不断前进。” “嗯…没错。我会选择做前线的报道，以后有机会合作，多多指教。” “别这么客气。对了真理，你家人…在哪个部门工作？” 这段时间相处，李维已经知道，真理的爸爸是NBA一位高管，不过两人的父女关系似乎不能公开。 “他在选秀办公室，负责选秀工作。” “那真是太巧了，我想拜托你一件事真理。” “你说。” “我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参加了选秀，当时我给NBA寄了一邮件。其实我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被选中，但我还是寄了，结果我收到了回复，给我了表格填写。当然，我落选了。可现在我成功进了NBA，你能不能找人，把邮件和表格存档找到，拍个照给我，我想作为纪念。” 真理忙点头，道：“这是个很励志的故事，我当然可以帮你找到。”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遇到你真是我的幸运，感谢上天。” 李维这话是真心的，他真的感谢上天，遇见真理也确实幸运。只是在真理听来这话很是暧昧，她心怦怦直跳，像有小鹿在乱撞。 李维却在想，对那个帮自己伪造选秀申请的人，到底要不要感谢呢？没有她当初开玩笑的举动，李维按规则无法签约NBA球队，原来的李维根本不会去参加选秀。 但也正是因为她，原来的李维踏入了死亡的深渊，才有了现在的李维。 所以，无论怎样，最起码得知道这个人的真实身份才行。他要看到那份申请，上面的签字和地址，肯定不是李维本人的。 第四十五章 十天 李维在机场柜台很幸运的买到了即将从奥兰多出发飞往洛杉矶的打折航班票，否则他就要等明天才能离开，要在机场附近的酒店住一晚才行，这笔费用球队是不会报销的。 五个半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太平洋时间晚上八点，天已经黑了。李维给马克斯发了条消息，被告知前往LA LIVE JW万豪酒店，他在酒店的大堂等候。 李维第一次到洛杉矶来，却无暇享受这座西海岸娱乐之都的良辰美景，匆忙叫了一辆专车，在九点前抵达了万豪酒店，并见到了篮网总经理西恩-马克斯。 马克斯过去也是一名NBA球员，1998年第二轮44顺位被纽约尼克斯选中，后辗转多支球队效力，2011年退役。他是新西兰人，多次代表新西兰男篮征战世界大赛，其中包括2000年悉尼奥运会和2004年雅典奥运会。两次奥运会新西兰都输给了中国队，西恩-马克斯在比赛中多次和姚明、王治郅等正面对抗，有着不俗的发挥。 其中令马克斯印象最深的应该是2004年奥运会和中国的小组赛，新西兰62:69输给了中国，姚明一个人拿下了39分，接近两队全场总得分的三分之一。这让西恩-马克斯在见到李维时，内心少了几分轻视，这是前辈打出来的尊重。 “很高兴见到你维克托！你是第一个，让我从布鲁克林坐六个小时飞机到洛杉矶，特意带一份合同签约的球员，全队上下都很重视你。” 初次见面，马克斯就给李维戴了顶高帽，虽然是客套话，但马克斯的确为了一份10天短合同坐了六个小时飞机，这在NBA历史上不说绝无仅有，也是非常罕见的。 通常都是球员去球队总部签约，如果球队在客场打比赛，就等回主场后再一起合练、参赛。只有少数情况，诸如球队因伤非常缺人，才会奔赴客场签约，立即随队训练比赛。 西恩-马克斯原本的意见也是等回布鲁克林后再和李维签约，但纳什是个急性子，既然决定要人，就速速签了，省得夜长梦多，其他球队确实在盯着李维。以及罗伯特森的表现实在令纳什不满意，他已经没有打NBA的能力了。马克斯这次到洛杉矶来，另一个目的就是和罗伯特森解约，双方好聚好散。 就在约见李维前一个小时，马克斯已经和罗伯特森面谈，告知他双方十天试用结束，将不会和他续约。罗伯特森没有太多失落，他知道自己的状态已不能适应NBA，双方友好道别。罗伯特森将不会参加明天上午球队的训练，他将自行离开，找寻下一份工作机会。 有人走，就有人来，NBA球队空出的位子永远有人填补。 李维认真阅读着合同上的条款，他将和篮网签下一份10天短合同，为期10天或者代表篮网打3场比赛，先到者为准。合同价值4.82万美元，是最低一档，不过也比在发展联盟拿的多，而且只是10天，每天接近5000美元。 如果合同期间表现出色，篮网可以与他再续一份10天短约，到期后篮网若还想留下李维，就要给他一份正式的保障合约了，可以保证李维在球队效力到赛季结束。 所以，李维如果想长期留在篮网效力，需要度过20天，6场比赛的试用期，税前酬劳接近10万美元，这份临时工还是可以的。也难怪很多球员拼了命不过是为了争取一份短工，球迷们可能看不上，但作为打工人，10天5万、20天10万，确实是笔不错的买卖。 “你没有经纪人么？”李维看合同时，马克斯在一旁问。 “以后应该需要一个。” “我给你留了个房间，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先去找装备经理，给你弄一件合适的球衣，还有训练服。鞋子你自己带了吧？” “是的，我能自己选号码吗？” “肯定不行，有什么穿什么吧。” “好吧。”李维免不了随便找件球衣穿的宿命。 确认所有条款后，李维接过马克斯递来的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这一刻，李维就成为一名临时NBA球员了，未来至少能够在NBA数据库上留下自己的名字，能不能有照片和数据，要看他接下来的表现了。 真正签字确认，李维心情倒是很平静。人总是这样，在事情即将成功时总是最快乐的，一旦尘埃落定，反倒会平静下来。因为一件事的落成，往往是下一件事的开端，而且是更困难的一件。 随后，李维就见到了篮网主教练史蒂夫-纳什，他和马克斯解释，说自己刚刚在房间里开会，为明天晚上的比赛安排一下轮换和策略。接着他转向李维，打量了一番，道：“听说我们签了一位拳王，欢迎你的加盟，现在我们是联盟种族多元化的代表了。” 纳什的幽默打破了首次见面的局促感，接电话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真正见到纳什这位曾经的MVP，心态是很不一样的。04-07年，李维上初中，正是对篮球最狂热的时候。菲尼克斯太阳和纳什横空出世，带给很多人震撼。李维从那时候起便深受纳什的影响，立志成为一个优秀的控球后卫。 命运真是难以预料，现在的自己不仅成为了纳什执教球队的球员，还成了一个身高两米的中锋。这也太他妈难预料了。 三人坐在大堂简单聊了聊。纳什夸赞李维，说看了他的比赛，教练组的人都认可他的防守。现在篮网最缺的就是内线防守，希望李维能带来一些惊喜。 “明天的比赛对阵湖人，上半场的最后阶段，根据情况，我可能会给你一些上场时间，你要做好准备，做你该做的事，要抓住机会。”常规赛，教练会给很多球员上场时间，一试验阵容，二锻炼和考察球员。 “在防守对位上，有什么要求吗？比如，我要去对付谁？”李维其实多此一问，有什么要求比赛中自然会给出，现在他只是想表现得更积极些。 纳什笑了笑，说：“那你去对位勒布朗-詹姆斯好了，要求是把他零封，怎么样？” 一旁的马克斯笑了，李维却严肃道：“那样我可能会牺牲一些篮板球保护和协防注意力。” 纳什见他还当真了，拍了拍李维说：“别动手打人就行了。明天上午记得来训练，熟悉一下球队，你现在早点去休息。NBA是很艰苦的。” 李维点点头，先回房间进行休整，显然马克斯和纳什还有话说。 两人坐在大堂，马克斯道：“我以为你不会下来了，其实你也没必要下来，今天你的话有点多。” “多吗？” “当然，10天短合同球员！之前诺万-佩莱，我都没见你和他说过话。” “谁是诺万-佩莱？” “谢特，对，当时是乌度卡负责的。你很看好他吗？”马克斯说的是李维。 “不，我不看好任何人，一切都取决于他们自己的表现。我只是觉得他很有趣，能和他多聊聊。你知道，我都没什么时间和我的球员聊天，我一直被教练包围着。” “现在的主教练工作就是这样，你指挥你的团队，吩咐他们去工作，去处理球员事务。你要总览全局。等到比赛的时候，你有的是时间和你的球员聊天。” “好的我明白，我明白！明天见吧西恩，感谢你这么远飞到洛杉矶来。” “这是我的工作，明天见。” 第四十六章 人性 16号上午，篮网将训练安排在了丰田体育中心，过去洛杉矶湖人队的地下室训练场内。 曾经这里挂着洛杉矶湖人的黄色旗帜，地板印着湖人队标。随着湖人将训练场所搬去了和UCLA合建的训练中心，这里恢复成了普通模样。 这儿离洛杉矶国际机场和万豪酒店很近，训练完，球员们能很快回酒店休息。 李维很早就起床，独自到球队装备经理约瑟夫-科莫那里，领取球衣、鞋子等装备。这是他正式成为篮网球员的标志，你得有一身衣服吧。 科莫2012年起在篮网工作，干了快十年，他服务过凯文-加内特、保罗-皮尔斯、乔-约翰逊这批篮网老三巨头。他表情冷漠，不是因为看不上李维，而是每天他的工作忙到不可思议，没有力气挤出一丝笑容。 对他而言，李维在客场突然签约加入，就是工作中的突发状况，球队不可能有印着他名字的球衣。只能退而求其次，给他没有名字的空白球衣，至于号码尺寸，只能随缘了。 “抱歉，没有0号，那是雷吉-佩里的，你的队友……我们有29号的备用球衣，大小么…你试试看吧。” 李维穿上科莫递给自己的29号篮网黑色球衣，稍微有点大，很显然这是为内线球员准备的。 “为什么是29号？” “一般没人用这个号码，不会撞衫。” 为了应对某些突发状况，球队装备经理都会备用两件没有名字的球衣。比如1990年乔丹在奥兰多球衣被偷，找不到同款替代，就穿了备用的无名12号。 李维只能暂时用29号过渡，科莫又给了他训练球衣，袜子，毛巾。并告知他训练和比赛结束后，这些东西都要上交，由装备部统一管理。 “球衣一件500，袜子20，毛巾35，弄丢，损坏，照价赔偿。” “卧槽，这么贵…如果印了凯文-杜兰特，或者哈登的名字的，会不会更贵一些？” “当然，一件可以卖到上千，某些特殊比赛的上万。一般都是他们主动送给球迷的，但事后要补球队钱。” “如果是没洗，原味的呢？” “你他妈在想什么？拿着球衣滚蛋。” 上午九点，其他球员在装备经理的电话催促下起床，来到一楼领取装备，接着到餐厅吃早饭。李维胸前挂着篮网的工号牌加入其中，他看到了詹姆斯-哈登、凯里-欧文等篮网球员，大多都是黑人，仿佛又是采棉花的一天。 一切和刚加盟长岛篮网时一样，安静，冷漠，没有人关心你是谁，最多因为你是亚裔面孔多瞄你一眼。史蒂夫-纳什和李维打了声招呼，简单寒暄两句，便和教练们坐一起吃饭去了。 李维很想说，教练你应该和球员们坐一起，不然太像农场主一桌，工人一桌了。不过这话还是不能说出口的，况且现在教练里黑人也不少。 令李维意外的是，哈登主动让出一个位子，示意李维坐过来。他问李维：“你来自哪里？日本？还是中国？” “中国，日本没有这么高的。” “哦~中国。”哈登在说了一句“China”后，紧跟着用中文字正腔圆地说：“牛逼！”说完还竖起大拇指，晃肩扭了两下，搞得一桌人哈哈大笑，李维都笑了起来。 长时间在火箭效力的缘故，哈登在中国球迷非常多，也常去中国参加活动。李维听说过，哈登私下性格极好，完全没有一些黑人球星的臭毛病。而且人很逗逼，经常闹一些小笑话。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对于哈登的友好，李维记在心里。李维这个人就是你对我友好，我对你更好，你对我呲牙，就请吃我一拳。 九点半集体出发去丰田中心进行简单的团队训练。李维终于有机会体验一下NBA级别的训练，当然晚上有比赛，训练强度不会很大，只是简单的热身和查漏补缺。 换好训练衣，纳什将球员分成两组。主力球员进行简单的半场战术练习，替补球员根据情况安排训练内容。李维被分到蒂姆-沃尔什的训练师团队，进行基本功练习。 沃尔什在联盟工作30多年，在篮网工作了快20年，是个经验丰富的训练指导。他曾经在尼克斯工作，是帕特里克-尤因最信任的训练师，甚至一度达到了迷信的程度。因为尤因这个看起来黑漆漆的家伙有重度洁癖，他认为更衣室和其他人身上都充满了细菌病毒。 他所有的装备和更衣柜都只能由沃尔什处理，喝的水必须是沃尔什刚倒的，球衣必须挂在特制的木头衣架上，球队中任何人只要长时间不洗手，尤因都会远离他。 沃尔什不仅是训练师，也是明星球员的心理医生，贴身助理。文斯-卡特、杰拉德-华莱士都依赖这位训练师提供日常的帮助和支持。当然，随着时间推移，沃尔什在老去，他和新一代球星的关系远不如过去那样紧密了。 杜兰特、欧文、哈登都有自己的团队，有更信任的年轻伙伴，沃尔什是个快退休的老家伙，没人听他说话了。所以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帮替补、边缘球员练练基本功，做做心理辅导。 “来吧小朋友，有什么需要我指点一下的，我可以抽点时间为你做解答。机会难得，请牢牢抓好。” 在沃尔什看来，像李维这种10天短合同球员就是匆匆过客，自己尽义务指点你两下，能不能学会，有没有进步，看你自己造化了。 “教练让我晚上搞定勒布朗-詹姆斯，教教我诀窍？” 沃尔什听了一愣，接着咔咔大笑，声音像喉咙里卡了痰一般。咳嗽两声，沃尔什道：“史蒂夫真是越来越幽默了…来来来，我来教你怎么防勒布朗，你拿着球，现在你是勒布朗-詹姆斯。” “你站在三分线外，我来防守你。现在，我站在三分线上，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用眼睛死死盯住。OK，就这样，然后心里默念，投不中，投不中，投不中。为表示虔诚，可以画个十字。” “噢，别开玩笑了，教练。” “是你先开玩笑的。好了别废话，我来告诉你，假如登场你能干什么。你是打什么位置的？” “内线，中锋或者大前锋，其实小前锋也可以。” “好的，第一，绝对不要丢后场篮板，绝对不可以，一旦你连续丢后场篮板，被对手拿到二次进攻机会，你就完了，不会再有登场机会。第二，不要失误，尤其一些很愚蠢的防守错误，一旦发生，你也完了。第三，进攻端不要贪功，不要自己拿球硬打，给能打的人。但如果有机会到手上，能抓住一定要抓住，能听明白吗？” 这些道理李维当然明白，但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教练愿意指点，李维还是很感谢的。他不开玩笑，点头表示明白。跟着沃尔什让手下一个训练师帮李维练习练习卡位，找找定点投篮感觉什么的。 十一点半全队回酒店用餐，休息，到下午三点，又要出发，这次是前往斯坦普斯中心，要为晚上的比赛做好准备了。由于腿筋拉伤，上午凯文-杜兰特没有参加球队训练，早餐都是在房间里吃的。 下午他跟随球队一道前往斯坦普斯，在车上他见到李维，很快就认出了他：“噢~法克，你他妈的就是那个…老是给我点赞的那个人。” 看来点赞之交还是有用的。李维在园区比赛时，吩咐李约点赞不要停。一旦开始赞了，就得一直赞，哪天不赞，说不定还要怪罪你。 杜兰特坐在了李维旁边，李维意想不到的是，杜兰特对自己印象挺深的。虽然两人之后没有交流，但杜兰特看了李维过去不得分挑战的视频，他以顶级单打手的眼光去观察，李维的防守真的很好。所以他动过找李维单挑的念头，只是太忙实在没时间。 “难以置信…你竟然来篮网了？你怎么加入的？走后门？” “我偷偷告诉你，其实我是蔡老板的亲戚…请你保密，千万别和别人说。” 杜兰特连连点头，原来是老板亲戚，怪不得能进馆子看球，还能签个10天短合同。杜兰特非常理解，因为蔡老板买下篮网后，真的很大方，教练组很多之前的员工都舍不得裁掉，对管理层也是言听计从，放手去做。 所以蔡老板安插一个亲戚进来打球也是很正常的事，更何况这人好像实力不错的样子。 两人就这么坐在大巴车最后一排窃窃私语，杜兰特穿着他的经典连帽衫捂着脑袋，神神秘秘的样子，搞得全队都很费解，这个新来的维克托好像和杜兰特很熟啊，难道又是杜兰特找来的关系户？ 前有罗伯特森，后有维克托-李，管理层对杜兰特真是百依百顺。 等到达斯坦普斯中心下车时，已经有工作人员主动替李维拎行李包了，之前可是完全没人搭理李维。李维心想，布鲁克林篮网这个球队，还挺人性化的。 第四十七章 鬼缠 李维曾来过斯坦普斯中心，好多年前来美国旅游，以球迷身份买票进场看球。球馆门口矗立着湖人巨星的雕像，约翰逊、贾巴尔、贝勒、韦斯特，球馆内悬挂记录湖人辉煌历史的冠军旗帜。 今天李维以球员身份从球馆后台进场，客场更衣室。两小时前，科莫将所有装备提前送到，大伙儿先换上训练球衣，到场上热身。更衣室环境不错，虽装修简单，但干净整洁。 李维刚脱下外套，看到欧文拿着一卷干草，正来回游荡，这里扫扫，那里挥挥。李维问：“这是什么？”欧文没有停，道：“鼠尾草，清扫这里的脏东西。” “这里…有什么脏东西？我看挺干净的。” 欧文在李维附近挥了挥，看着李维：“很多脏东西是看不见的，就像病毒，坏运气，以及…恶灵。” “我可是个好人啊。” 欧文没再搭理李维，拿着鼠尾草继续来晃悠，接着他离开更衣室，将这卷鼠尾草点燃，跑到斯坦普斯中心的球场上“杀菌消毒”。烟雾缭绕在球场附近，欧文像个跳大神的巫师，一边走一边念念有词。 李维望向杜兰特，杜兰特耸耸肩，道：“印第安的巫术，随他去吧。” 李维知道很多球员都迷信，包括他自己，他现在是坚定的封建迷信战士，每天都要在心里拜一拜送他来这个时空和身体的老天爷。NBA球员的迷信主要集中在一些穿衣、饮食习惯上。比如内裤要反穿，比赛一定要穿某件内衬，袜子一定要两层，大学时的短裤一直穿到打职业不能换，比赛开始前要吃鸡爪等等。 因为比赛状态往往不可控，尤其投篮手感，你不知道今晚是篮筐像大海，还是筐子加刚塞。明明感觉不错，偏偏打的很糟，球员会归罪于是不是某个仪式、细节没有做到位。一旦曾经做过的某件事，让自己状态奇佳，哪怕两者事实毫无关系，出于心理作用，他们也会坚持这么做下去。 虽然坚持不一定会有好状态，但不这么做，很容易状态糟糕。这其实是职业球员面对巨大压力时的一种排解方式，将自己的表现寄托在外物和仪式上，可以减轻内心负担。 不过像欧文这种赛前燃烧鼠尾草的印第安巫师仪式，在众多迷信中还是显得太过特立独行了。李维心想，这和赛前烧三炷香，跪在篮筐下面求妈祖保佑，或者在更衣室对着乔丹画像掷圣杯，向乔老爷请筊有什么区别？ 杜兰特因为腿筋拉伤，无法热身，在场边坐着，拿一个篮球在地板上拍。球在他腿后来回穿梭，仿佛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李维三分训练，接过训练师传球，适应斯坦普斯的篮筐，不知今晚有没有上场出手的机会。 训练过半，杜兰特朝李维招手，来到跟前，问：“嘿维克托，我们说好要一对一单挑的。” “没错，但你现在这个腿，只能斗鸡了。” “我找个人替我行不行？” “纳什行吗？” 杜兰特笑着摇头，喊道：“凯里！凯里你过来一下！” 欧文正跟着训练师突破训练，训练师手拿一个大泡沫棍干扰欧文的上篮。听到召唤，欧文过来问怎么了，杜兰特说自己之前和李维有过约定，要进行不得分挑战。自己伤了，不知什么时候能好，让欧文替自己兑现约定。 欧文摸了摸鼻子，说：“带赌注，不然不玩。” 欧文对自己的单挑极为自信，他曾向科比发起过挑战，五万美金，那时欧文只是个新秀。科比拒绝，喷他“回家问你爸爸你在和谁说话”。这场一对一始终没能成型，后来科比跟腱断裂大伤，退役，再后来科比死于直升机事故。 “1000美元，钱我来付。”杜兰特说，拍球的手一直没停。 “5000。” “5000就5000，加油伙计。” “怎么玩？”欧文问李维，他的手也不停运着球。 “不得分挑战，三个球，你攻我守，进一个你就赢。” 欧文咧嘴，摇头说：“这太不公平了，你一定会输。你防住我一个就算你赢。” “两个。”李维也不贪，三个太难，一个太少，两个还算公平。 欧文看向李维，这小子确实有趣，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和过去欧文接触到的亚裔不同，在他看来很多亚裔眼睛没有光彩。不是因为眼睛小，而是人畏畏缩缩，不自信，或者看起来自信其实很怪，特别他们笑起来，又装又做作。仿佛一直处在某种焦虑中，那么的不自然。 李维却很松弛，他新加盟球队，但不慌不乱不卑不亢，不讨好任何人，也不装清高，好像加盟球队挺久了。他和杜兰特走很近，凯文那家伙欧文知道，如果他不喜欢一个人，会直接甩脸子不搭理你。现在看，两人关系很不错，李维也没有特别去恭维欧文。甚至工作人员主动给李维拎包，真不可思议。 “OK，两个就两个，5000美元朝我招手。” 篮下清空，赛前的小节目，大家都喜欢，史蒂夫-纳什没有阻止，他也想看看李维这小子到底什么水平。单挑不代表一切，但能说明很多问题，一对一进攻和防守不行的球员，上限注定不会高。当前美式篮球基础教育，对个人单挑能力非常看重，没有个人能力打底，战术、团队都是空中楼阁。 李维接过欧文递过来的球，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欧文可能是NBA历史上排得上号的，人球结合能力最顶尖的球员，有人会把他排在第一。他在弹跳、速度、爆发都相对一般的情况下，靠着超强的人球结合和控运技巧，将自己打造成高难度得分机器。 就像一架飞机，本身发动机推力只是二流，也没有矢量喷管，却靠着巧妙的气动设计，和驾驶员高超的驾驶技术，具备了一流的格斗机动能力，它的导弹还射得特别准。 李维的眼睛开始灌注霸气，他盯住了欧文，眼前的世界变得影影绰绰。将球扔回给欧文，放低姿态做好防守准备。李维并没有刻意降低重心，因为他根本不需要，对他而言，降重心反而限制移动。 在欧文看来，李维的防守架势却全是破绽，这么高的个子，一对一单挑还直着膝盖，是放弃了直接当木桩子吗？欧文非常随意的胯下运球，找准一个时机，就要干拔三分出手，他认为对付李维，用不着突破。 然而就在他起跳的瞬间，李维一个跨步上前，高高跃起，伸直手臂挡在了欧文面前。欧文还没出手，长臂已然扑了上来，这球投了就是被盖！欧文下意识调整出手角度，把弧线抬高并提前出手。 躲过了封盖，但球力道、角度都不对，连筐都没沾，落到了地上。 “该死，他这么坚决的吗？完全没料到。”欧文心里嘀咕，他冲上来封盖的那一下不是快，而是坚决。 大部分防守人被突施冷箭，都不是因为慢，而是无法判断持球人到底是要突还是投。在犹豫之间，身体前后摇摆，最后反应就慢了，你本身速度再快爆发再强也没用。李维扑的这一下却异常坚决，起跳后封的死死的，这球换比赛里，欧文就传了。 “一。” 李维竖起食指，提醒欧文已防下一球。 场边大家开始起哄，哈登大喊着“剃他光头！”杜兰特停下运球，拿出手机给乌度卡看李维个人账号里的不得分挑战视频。 第二球欧文认真多了，他放低重心，像捕猎的猫一般观察李维的防守。依旧是看似普通，都是破绽的站位。膝盖微微弯曲，手臂没有张到最开。欧文意识到，他一定是对自己的预判非常自信，所以保持最多可能性的防守站位。既然如此，我看你能不能预判我的运球，毕竟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接下来要怎么运。 此时，李维的眼里，欧文身上的黑影出现，左，右，前，后，方向竟然不断变化。李维知道，欧文要开始蝴蝶穿花般的控运了，李维必须要跟上这些黑影，你不跟，对方的攻击轨迹也会变。 比如对手运球假动作往左，再往右。你看出来了，我不往左，直接去右路堵你。行不通，你不跟，高手就直接左路突破，把你过了个干净。你必须也佯装往左，实际迅速往右，让他的假动作失去意义。本来是他骗你，现在，变成你骗了他。 这个道理，李维实验了一天弄明白，用阿忠做的测试。又用了一周时间，掌握了基本技巧。两周时间，形成条件反射，不会再盯着影子发呆，想我该往哪儿去了。 但欧文这眼花缭乱的控运，对李维而言依旧是巨大的考验。你身体要能跟上，还好他敏捷度很好，并且身体重心保持较高，不去特意压重心。于是，欧文猛然发现，自己钻来钻去，竟脱不开李维的贴防。 “上帝啊，这家伙竟能跟住凯里不被甩开？” 第一球大家起哄，以为李维是运气，靠着身高臂展，还有欧文的大意，封了他一个投篮，这很正常。可第二球欧文认真起来，使出了绝活，情况就截然不同了。李维完全跟上了欧文的脚步，并且将线路封的死死的。 仿佛两个剑术高手在游斗，欧文不停出剑，他是联盟最快的剑，剑细而锐利，无数防守人被他刺伤刺死。而李维手持中国长剑，看似重且长，却用巧妙且角度最佳的运转，屡屡用剑身挡住欧文的剑尖，防的滴水不漏。 双方就这么缠斗了十几秒钟，李维还是没有破绽，欧文都有些慌了，我他妈被鬼缠了？ 其实，破解李维这种防守的最好方式，要么靠绝对力量，我管你预测准不准，咣当给你撞开。要么靠绝对爆发速度，预测准了也没用，你跟不上。要么靠绝对高度，我就是比你高，你够不着。 可惜，欧文这三样一个都不沾。力量、高度不用说，欧文速度其实很快，但他不屑用启动那一下爆发，就是要靠技术。一旦开始运球，失去了爆发加速，就真的陷入了李维的泥潭防守中。 当然，李维也很吃力，精神和身体都经受着考验。一般后卫，被李维缠上，三两下要么失误要么被断。欧文是真正的人球一体，李维无法断球，而且不敢有任何大意，稍有大意，就是被过。 果然，在两人连续缠斗快20秒的时候，李维一个注意力涣散，欧文抓住机会背转身过掉李维，从底线穿越，上反篮得手。拿下一球。 进球后，欧文竟激动的振臂怒吼，看样子这球是真把他给防上头了。 欧文以为自己连续快速的变向、转身，外加无人可比的人球结合，能很快甩开李维，甚至给他来个扭断脚踝，一屁股坐地上来个下马威。哪知道鬼缠身，差点被缠死。也就是欧文控运能力真的强，换个球员为了护球就不得不持球，陷入死球状态就完蛋了。 回想刚刚的攻防，欧文竟有头皮发麻之感。吼完后，他回头朝着李维伸手碰拳，道：“防的真漂亮，你的防守是和谁学的？” “你想学啊，我教你啊。” “谢特，还有一球，定胜负吧！” 就在两人要一决胜负的时候，史蒂夫-纳什却叫停，说热身结束，大家回更衣室休息，准备晚上的比赛吧。纳什已经看到了李维的防守能力，1:1的结局是最好的。欧文赢了没意义，输了心里留疙瘩，对更衣室不是好事。 众人都觉得扫兴，欧文表示自己想比试完，纳什连连摇头，说：“时间到了，湖人队要使用场地了。” 在球场另一侧的球员通道，卫冕冠军洛杉矶湖人球员纷纷入场热身，走在最前面的是勒布朗-詹姆斯，他到中场和欧文握手拥抱，寒暄了两句。李维跟着队友和工作人员，简单收拾一下，从通道回更衣室。 李维回头远远望了一眼勒布朗，这是他今晚真正的目标，一战成名的机会。对于机会，李维一向抓的很紧，很准。 第四十八章 黑影 比赛在太平洋时间晚上七点开始，疫情管控，斯坦普斯中心没有观众。看台被紫色幕布遮盖，替补席座位保持间距。 赛前取消国歌演唱和其它表演，球员们有更多时间准备。李维穿上没名字的29号，外面套灰色运动外套卡其色长裤，戴口罩。纳什做战术安排，李维没参加过球队战术训练，带着耳朵听听，了解一下情况。 教练在开局布置几个起手战术，给比赛奠定基调。杜兰特缺席，哈登掌控大部分球权，进攻将从三分线外发起，低位战术很少甚至没有。纳什画了一个锤子战术，杰夫-格林通过掩护去底角，接哈登传球零度角三分的套路。 这个战术很多球队常用，资源高度共享的当代，没有战术归某球队独有。所有体系、套路、策略全部开放，任何人都能学能用，就看你能不能用好，战术能不能打出来，打出来了能不能投进，以及你的球员适不适合这类套路。 想靠“独门秘技”战术体系搞定全联盟的时代已一去不复返。 开局当然不只有一套战术，在锤子跑位的基础上，纳什附加了两种变化，欧文的反跑弧顶接球三分出手，布鲁斯-布朗的篮下空切跑位。如果这三种变化都起不到效果，还剩一招：詹姆斯-哈登持球单打。 战术这玩意儿如同项目预案，真动起手，预案内容只有三分之一能实现，剩下三分之一启用临时应急方案，还有三分之一就自由发挥，各显神通把项目糊弄完就行。 李维心想，这才三种变化，老子来做控卫或者高位策应，能有九种变化，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接下来要怎么打。 至于防守，李维倒是熟悉，3-2联防与人盯人防守相搭配，是长岛篮网使用的策略。长岛篮网连训带赛，打了三个礼拜，这套防守体系勉强成型，靠李维的个人能力修修补补，效果还不错。 布鲁克林篮网教练组在看到效果后，便开始在训练中加入大量3-2联防的内容，以期形成对外线更强的防守压制力，以及保持强大的快速反击能力。这个策略对两个内线提出很高要求，凯文-杜兰特一度被提到了4号位打大前锋，就是为了适应这套防守策略，李维也是因此被提到母队来。 杜兰特本场缺席，杰夫-格林和布鲁斯-布朗组成内线，乔-哈里斯在三号位。小乔丹已被拉下首发，他进攻端瘸腿严重，容易被针对。教练组在权衡后，认为保持进攻端的灵活和全面，比防守端的篮下护筐、篮板球保护更重要。再说，小乔丹的防守也下滑得厉害，防守贡献无法弥补进攻瘸腿的损失。 时间到，球员们来到通道聚成一圈互相鼓劲，李维只能站在最外围。他也不想到中间去，一群黑白大汉靠在一块，那个味真的有点辣眼睛。在长岛篮网时，每次被挤在中间高呼口号，李维都要憋气，还好他肺活量大，不然还没开打就要低氧。 从球员通道出来上场，有人和李维打招呼：“嘿！维克托！维克托！”打招呼的人摘下口罩，是斯科特-米切尔，他手里举着相机，朝着李维拍了一张。 “你怎么来了？你没发消息给我！” “我给你发了短信，你可能太忙没看到，我一个小时前刚到。” “你来看我的比赛？” “我要做现场报道。好好表现啊维克托！你能获得上场机会吗？” “看运气吧，我猜能，多拍点照片！” 斯科特-米切尔做了一个OK的手势，李维不知道，米切尔为了赶来洛杉矶费了不少功夫。作为一个普通撰稿人，他是没资格做客场报道的。但他知道，李维可能迎来生涯首战，他不想错过。便和主编打申请，反复游说，最后来回机票和酒店费用全部自付，才获得一个来现场采编报道的资格。 在得知李维签约篮网后，斯科特-米切尔意识到，一个漂亮的故事快要成型，还差一个阶段性结尾，就是李维首次登上NBA赛场。他必须到洛杉矶来，亲眼见证这一刻，这是李维的机会，也是米切尔的机会。 斯科特-米切尔看了一下双方的出场大名单，对李维有两个利好。一个是篮网内线诺阿-冯莱病毒检验不合格，按照防疫规则，缺席本场比赛，观察5-10天，才能重返赛场。 冯莱和李维一样，10天短合同球员，并进入了第二个10天期，再得不到表现机会，被裁将是他的命运。他的缺席，给了李维更大上场机会。 第二个利好，安东尼-戴维斯因伤缺席本战，湖人内线实力大减，同样增加了李维上场的可能性。去年安东尼-戴维斯在园区赛超群的表现有目共睹，他一旦登场，纳什换任何内线上场都要掂量掂量，今晚没有这个顾虑。 即便如此，李维能否上场还是要看运气。斯科特-米切尔在场下祈祷，李维能登场，不要犯错，有一两个值得写入故事的亮点即可。否则，故事很可能以现实主义的小人物壮志难酬，NBA之梦残酷破碎做结尾了。 球馆对着主场地的灯光全部打开，明黄色的地板耀眼炫目，中场的LOGO环绕着17颗星，表示球队辉煌的17冠历史。 NBA光是现场灯光和地板装饰这一块，便领先其它国家地区联赛五十年，像CBA很多球馆的灯光地板，也就NBA70年代的水平。 李维在不少职业联赛打过球，国内球馆的地板大部分是固定的，不可能像NBA这样不同场次进行更换。菲律宾的球馆最简陋，但非常热闹，氛围很足。台湾的场边啦啦队最劲爆，看不完的球和大腿。 而NBA最亮，最新，一切在灯光下都纤毫毕现，是真正的中央舞台。李维曾在巴克莱中心看着篮网替补席，如今他已是替补席一员，距离站上球场还会有多远呢？ 比赛即将开始，没有观众的现场，能清楚听到技术台、裁判和场上球员说话的声音。具体说什么李维听不清，他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在比赛上。 湖人今晚穿明尼阿波利斯时期的湖蓝色复古球衣，由于戴维斯因伤缺席，凯尔-库兹马首发，出任四号位，湖人中锋是马克-加索尔。 作为卫冕冠军的湖人，夏天却进行了阵容换血。放走了夺冠功臣霍华德、朗多、丹尼-格林、麦基，改签马克-加索尔、韦斯利-马修斯、杜德利等球员，引起很大争议。 虽说湖人确实有夺冠后保留核心阵容，更换角色球员以保证冠军饥渴度的传统，从1980年代Show-time时期，到OK三连冠，科比两连冠，一直用这种手段保持阵容的流动性。 但湖人这次动作确实太大了点，一刀把一半主力阵容砍没了。赛季到目前为止，湖人的表现还不错，22胜7负，位列西部第二。但霍华德、麦基的离去，让安东尼-戴维斯承受更大的内线压力，严重威胁这个玻璃人的健康。 几天前，在湖人对阵掘金的比赛中，第二节戴维斯便因为右脚跟腱不适离开球场，后诊断为跟腱炎，将缺席2-3周的比赛，甚至更久。 戴维斯的健康直接决定了湖人能否卫冕，上个赛季疫情导致赛程缩水和延后，让戴维斯能更健康投入到比赛中，是湖人一群临时拼凑的老将能夺冠的重要原因。 中圈跳球，比赛开始。双方前两次进攻都没有取得进球，球员们还在寻找比赛状态。哈登的三分尝试没有得手，他的三分球手感对比赛胜负有决定性影响。 湖人的第一次得分来自于勒布朗-詹姆斯。他在弧顶持球，趁篮网立足未稳，加速突破正面强突篮下，顶开杰夫-格林右手舔篮！ 没进！ 但库兹马跟上，拿下前场篮板，补篮得手，取得了本场比赛的第一分。这球要算詹姆斯一功，他的突破撕开了篮网防线，吸引了注意力，导致无人看管库兹马，他轻松拿下篮板得分。 篮网依旧没有进球，他们的开局战术跑了出来，但凯里-欧文的反跑弧顶接球三分出手还是不中，篮板球被詹姆斯拿到，持球策动反季节。 上个赛季詹姆斯主打一号位，他的传球和组织能力得到发挥，三号位小前锋要承担的侧翼防守，底角火力任务，交给了丹尼-格林、波普和朗多等人，本赛季只剩波普，韦斯利-马修斯和库兹马能否承担责任，还需要观察。 过半场，传球给马克-加索尔，加索尔在左侧45度接球三分出手命中，湖人取得了5:0的开局。 李维坐在场边观察着，明显能感觉到，现场看NBA球员的各方面能力，比发展联盟要强不止一个档次。但他并不紧张，反而更加兴奋，迫不及待想要登场，就刚刚杰夫-格林和布鲁斯-布朗的两次防守，就是狗屎，换他肯定不会这样。 但不能责怪两人，内线护筐和抢篮板本来就不是他们的责任，像布鲁斯-布朗1米93打大前锋纯粹赶鸭子上架，你又不是查尔斯-巴克利。且巴克利矮归矮，好歹快300斤，布朗180多斤后卫的体重，在篮下能站住就不错了。 詹姆斯-哈登在右侧飙进了一个超远三分，战术失败的情况下，哈登用个人能力打破了得分僵局。 有了第一球，加上球员不断跑动身体越来越热，状态逐渐打了出来，布鲁斯-布朗接哈登传球抛投出手，詹姆斯反击直冲篮下，顶开杰夫-格林上篮得分，凯里-欧文接球，右侧拉开单打，连续运球后急停跳投中距离命中。 NBA战术都是围绕球员超强的个人能力展开，如今的比赛节奏相当快，很考验球员的跑动能力和反应速度，球场上的每次选择，都决定着攻防走向。 勒布朗-詹姆斯一向以善于选择，尤其做聪明选择著称。篮网的3-2联防出现了漏洞，有些乱了，哈里斯错位防到詹姆斯，詹姆斯立刻背身往里拱。 哈里斯的防守巴里亚都不如，被詹姆斯一个背转身过了个干净，切入篮下，上篮得手，造成了协防的杰夫-格林的犯规，哈登从后面追上来的封盖也无济于事。 可惜加罚没中，打成2+0。 接着詹姆斯又连续助攻库兹马在两个底角命中三分球。这是3-2联防最大的缺陷，两个底角的空档太大。 眼看着湖人逐渐占据优势，詹姆斯-哈登再度站出来，利用个人能力，命中一个胯下运球后的超远三分。哈登是NBA历史上第一个把强投三分球当成主要单打手段的球员，产量非常惊人。 接着哈登利用高位掩护，切入篮下，甩开马克-加索尔的防守，左手上篮得手。就靠这两招，外加一分雨，哈登曾在火箭创造单赛季场均36分的，连续三个赛季均分破30的惊人成就。 篮网迅速追上比分，第一节进行到中段时，两队进入轮换期。湖人主教练沃格尔换下詹姆斯，换上卡鲁索，这是老将常用的轮换方式。第一节打一半下去，第一节末尾再上，打完收尾。当年德克-诺维斯基过了33岁就常用这样的轮换时间。 詹姆斯下场休息后，湖人少了进攻强点和组织梳理，除了马修斯扣篮拿下两分外，进攻很快陷入了哑火状态。 三分钟时间里，篮网抓住机会，哈登助攻杰夫-格林命中三分，追平。防守成功后，快速反击直捣黄龙，虽然没有命中，但布鲁斯-布朗跟上补扣得手，篮网反超。 沃格尔立刻叫了一个暂停，双方比分24：22，距离首节结束还有2分多钟。休息了没多久的勒布朗-詹姆斯便要重新披挂上阵，在安东尼-戴维斯缺席后，进攻压力压到了他一个人身上。 此时，他必然很想念能承担很多组织功能的朗多。原本被寄予厚望的马克-加索尔，并没有展现出曾经的策应能力，他太老了，2019年的冠军已经消耗掉了他所有心气。 而另一边，篮网的替补席，纳什和球员们讲了一下攻防两端的问题。说实话，纳什讲的很笼统，缺少细节。不是他不懂，而是他觉得这些东西不值得说，或者很多东西在场上是灵机一动，不可规划的。 曾经的超级控卫做教练多少会有这样的问题。 接着，纳什示意小乔丹登场，换下格林。然后点了点李维，说：“你也上，四号位。守住篮下和两个底角，好好干。” 李维没有防备，说好上半场最后阶段上的，纳什将时间提到了第一节末尾。但李维做好了准备，他很早很早之前就做好了准备。 “我做好准备了！”李维喊了一声，从凳子上窜了起来，脱掉外套和裤子，和队友们一起踏上斯坦普斯中心的地板。 而他和詹姆斯之间的对位，同样比他料想的要来的快的多。湖人已经发现了篮网3-2联防的问题在底角，所以通过掩护，詹姆斯持球来到了左侧45度和底边之间的区域。 负责这一区域的正是李维。 场边，斯科特-米切尔已经站了起来，举起相机对准两人，对詹姆斯来说，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进攻。防守他的是谁？不认识。一个华裔？29号？怎么衣服上连个名字都没有？！ 对李维而言，却是他NBA的第一次防守，面对的便是公认的当今联盟第一人。2020年率领湖人拿到总冠军后，勒布朗-詹姆斯的声望已然一时无两，声望上甚至有超越乔丹，登顶历史第一人之势。 名字都没有的小透明VS联盟第一人。 李维并不在意这些虚名，他依旧是自己经典的松弛防守姿势，右手前伸干扰，眼睛紧紧盯住詹姆斯，预判他下一步的动作。 詹姆斯身上的黑影在浮现，通过黑影的动作，李维能确定詹姆斯下一步要做什么。 李维注意到，詹姆斯的黑影突然往上一窜，跳到了空中，四肢做出一个奇怪的动作。 “卧槽！怎么一个大黑螃蟹！” 李维吓了一跳，人往后一缩。 此时，勒布朗-詹姆斯刚刚起跳，他想把胳膊搭在李维手上，并利用身体接触，制造一个三分投篮犯规。 没想到李维竟然提前收了回去，胳膊没打着，身体没蹭到，跳在半空一阵扑腾，投也不是传也不对，落地可就要走步了。 情急之下，詹姆斯将球猛地砸向李维，想把球反弹出界，继续保留球权。 李维看穿了一切，稳稳把球接住。詹姆斯落地，两人深情对视，时空在这一刻停滞。 “谢谢。”李维说，把球给哈登，篮网发起了反击。哈登持球直冲篮下，顶开防守人上篮得手！ 詹姆斯还没过半场，他想：“他妈的刚刚是怎么回事？” 第四十九章 戴冠 詹姆斯对刚刚发生的情况感到不解，他明明看到李维的手伸过来，像这种没有经验的菜鸟，防守习惯都不好。乱伸手，随意站，都会成为老将眼里的机会。稍微一骗，一搭手，一个犯规，三次罚球。 联盟裁判一向欺生，新人球员很容易在一些小问题上吃亏。比如启动走步，三秒，防守触碰犯规等，都是新人球员高发项目，这类犯规在球星身上常被略过。 这是裁判的杀威棒，甭管你原先在大学、国家队什么地位，来了这儿，我们的地盘，先挨一顿打，杀杀你的威风，让你不敢和裁判较劲。这样裁判才能更好的控制局面，让比赛顺畅进行。 詹姆斯这种高中时声名远播，状元入选联盟的“天选之人”，年轻时一样挨过几棍。不过很快他就凭名声和地位，在联盟站稳脚跟，裁判也不再随便吹他某些犯规了。 经验丰富的球员，很会利用这种潜规则对付新人。尤其像李维这种十天短合同球员，整个球场认识他的人不超过10个（有些队友都不知道他名字），随便吹你个犯规无人在意。在联盟摸爬滚打十多年的詹姆斯，对这三个罚球势在必得（能不能罚进另说。） 可李维临门一缩，一切成了笑话。没碰着裁判没法响哨啊，体毛哨还得碰着体毛呢。李维要被吹就是空气哨，但今晚裁判没那么瞎。 随着哈登反击得手，没过半场的詹姆斯不用过半场了，掉头直接进攻，又省了点油。36岁的詹姆斯正在征战生涯第18个赛季，对身体的每一分消耗，他都精打细算，以求长久、高效地维持自己的职业生涯。 李维回到左侧防守位，他同样在平复心情。李维职业比赛经验很丰富，今晚只是换了个很好的场地，对上了最高水平球员，他并不怯场。真正让他受惊吓的还是大黑螃蟹。 李维穿越后，第一次看到人身上有黑影，以为见到了鬼，要走灵异剧本。后来通过阿忠，揣摩出这是预测能力。有几次阿忠靠近时，他见到黑影扑过来，一秒后阿忠冲向自己怀里。 有次出门走街上，李维对个美女用了下见闻色，却看到美女的黑影一下飞了起来，一秒钟后，她被窜出来的车撞飞。那次把李维吓一跳，心灵受到一点创伤，后逐渐抚平，直到这次看到大黑螃蟹。 “妈的，原来是想造犯规，记下了，记下了。” 李维庆幸自己刚刚缩了一下，不然上来就被搞个造犯规送罚球，绝对给教练组留下不好印象。随后进攻端，小乔丹在防守时被吹了犯规，哈登下场休息。首节不到两分钟结束，替补悉数登场，篮网有欧文，湖人有詹姆斯领衔。 詹姆斯没有再硬打，他不是吃了亏后要立刻找回来的性格。换成脾气暴躁，好胜心外露的球员，譬如科比，吃了亏闹了笑话，下球一定要打回来，哪怕不合理，哪怕再吃一亏。 詹姆斯更倾向于观察，缓一缓，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让队友去探探路，弄个究竟。 湖人打了一个高位掩护战术，马修斯兜出来，借助队友反复的掩护，甩脱防守接到詹姆斯传球，从中路穿进三秒区。篮网这个3-2有问题，中路被击穿。但没办法，不熟练，以及侧翼有威胁，对马修斯的防范不够，他毕竟不是主攻手。 马修斯突破，一个变向躲开小乔丹，小乔丹这球就没好好防，他的注意力在底角，对马修斯象征性伸手，篮下只剩李维了。 在李维看来，马修斯这个突破，还不如G联赛那些凶猛的小后卫。毕竟马修斯已经34岁，受过多次大伤，已然不复当年之勇。李维迎上去，一个正面的护筐干扰，将马修斯的扣篮阻挡了下来。 马修斯落地后滑倒，一屁股摔倒在地，他朝着裁判示意犯规，裁判没有任何表示。李维这球防得很好，马修斯自己起跳高度不足，没有爆发力，被结结实实摁了下来。篮网的替补席一片欢腾，杜兰特都起身为李维鼓掌。 刚刚李维成功防下詹姆斯，造詹姆斯一个失误，杜兰特在场下看了捂着嘴偷笑。能让詹姆斯这样吃瘪，杜兰特心情爽快。虽然私下和詹姆斯关系还不错，但球场上，杜兰特长久以来被詹姆斯压一头，他不服，自认能力比詹姆斯强，却总在某些地方差一些。 所以杜兰特总想证明自己，走詹姆斯的路，他能走的更好，却忘记了要走自己的路。 拿下球权的李维立刻把球给欧文，欧文起速，过掉卡鲁索，直冲湖人禁区，吸引了足够多的防守人。欧文看到李维在左侧45度完全空了，并做好了投篮准备。他没有犹豫，将球扔给了李维。虽然两人赛前的单挑有小小摩擦，但他不至于不给李维传球。 欧文脾气古怪，你觉得他不传，他其实会传，等到最该传的时候，他反偏不传。欧文并不知道李维三分水平如何，看他是个内线，会投三分吗？不管了，他刚刚盖帽不错，该给他传。 球到了李维手中，到位的传球，不用做任何调整，接球，屈膝，起跳，出手，一气呵成，很好的机会，关键没有人防守。 球带着旋转空心入网，李维命中了他NBA生涯的第一球，是个三分球。 29:22，篮网反超7分。 进球后篮网替补席彻底炸了锅，这群黑人就是这么没见识，喜欢大惊小怪，进了个三分又蹦又跳地挥舞起毛巾。而李维没有假装淡定，也没有发疯乱吼，他很激动，但要保持优雅。 他双手若拈花，伸出三根手指，曲臂向天，做出JR-史密斯经典的天堂之门庆祝动作，既纪念自己首个三分，也感谢诸天赐予自己力量。当然他没有跪下，比赛还在继续，他迅速回后场篮下防守。 场边，斯科特-米切尔激动地举着相机，对着李维一阵猛拍。刚刚李维防守詹姆斯的回合，他一样拍了很多照片，留下了珍贵记录。“真是精彩的表现，中大奖，中大奖了。”米切尔心中暗爽，他知道这个故事成了。 还剩一分钟，勒布朗-詹姆斯迅速运球过半场，篮网的联防依旧松垮，所谓3-2，外线三个球员防守契合度并不好，对持球人的压迫不足，阵型缺乏张力。詹姆斯斜角长传给到右侧卡鲁索，小乔丹扑了出去。 卡鲁索很轻易一个投篮假动作晃开了小乔丹，三秒区又漏空，只有李维一人面对卡鲁索的进攻。哈雷尔切入，卡鲁索可自己攻篮，也能传哈雷尔暴扣。防守人将陷入两难。 李维却没犹豫，果断扑向卡鲁索，卡鲁索见状一个击地传球要塞给哈雷尔，李维却像早料到一般，伸手一挡，像守门员一样将球拦了下来。球改变方向，哈雷尔把球捞了回来。 李维转身贴向哈雷尔，高举双臂，身子绷直，紧贴哈雷尔。哈雷尔捞到球要转身顶开李维攻篮，竟顶不开。李维双腿和胸前灌注霸气，不动如山，坚硬如钢，像块铁板拦在三秒区。 哈雷尔只能勉强出手，再不出手就是三秒，李维没有跳，只是保持法国人的状态，哈雷尔的姿态完全扭曲，球砸在篮脖子上，又在篮筐上磕了一下没进。李维占据篮下最有利位置，抵住了哈雷尔的推搡，把篮板球摘下。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几秒钟内，李维完成了精彩的一防二，控制住了球权。而篮下连续的对抗，对精力是不小的消耗，NBA的力量对抗比G联赛要强的多，哈雷尔如野兽般。 好在李维不用主导进攻，拿下篮板，交球给欧文，最后两三个回合。欧文超强的单打能力在此刻显现意义，左侧连续胯下迷惑卡鲁索，突入篮下后左手一个高抛打板，划过防守人指尖，球反弹入筐。 接着双方又各浪费一次机会，随着詹姆斯传球给卡鲁索，随手胡扔一个超远三分不中，首节比赛结束，31:22，篮网在最后时刻反超，并打了湖人一波9:0。 李维三次防守起到了关键作用，不仅破坏了湖人势在必得的进攻，还给了队友反击机会。哈登、欧文超强的快速反击单打能力发挥了作用，好的防守能带来好的进攻，在这两分钟得到充分体现。 湖人最后几十秒有点不敢打了，没人往里冲，飘在外面投，那个29号情报不明，防守能力不明，是个硬茬子。他们想必分外想念受伤的安东尼-戴维斯，如果戴维斯在，依靠身高和长臂，定能压制住这个无名29号。 湖人主教练沃格尔同样想念戴维斯，但他更不满意最后阶段的进攻软弱无力，竟对一个10天短合同球员产生畏惧。他对詹姆斯说：“你该冲进去打他一个。”詹姆斯说：“我都不知道他是谁。” “你管他是谁，你应该打他一个。” “给我他的资料，什么来头？” “发展联盟上来的，球探组说有关注过他。” 詹姆斯没再说什么，和沃格尔交流时他语气流露出不满，他对沃格尔的轮换方式不太认同。打一半下去，最后两分多钟再上，休息的不够，还要面对落选秀的挑战。虽然沃格尔说这样可以避开第一节中段竞争激烈的那一段，然后衔接段带替补阵容会比较轻松，可今天一点都不轻松。 另一边，李维在替补席受到了英雄待遇，短短两分钟，他的表现让人刮目相看。队友纷纷过来和他击掌，杜兰特坐在椅子上和李维碰拳，说：“等我好了，一定要和你单挑一次。Damn，你是怎么做到的？一防二！” 李维说：“我属猫，反应是人的七倍，而且九条命。” 纳什相对淡定，如果是年轻长发的他，一定会拉着李维跳支舞，像在达拉斯时和诺维斯基那样。但现在，他老了，头发剪短了，他是主教练，要保持威严。于是只拍了拍李维，说干得漂亮。 节间休息很短，第二节很快开始。李维坐回了板凳，心里吐槽纳什，你说我干的漂亮倒是让我接着打啊，就这么把我摁回去了？李维的表现令纳什满意，但还未获得全部信任。 球员时期的纳什球风奔放，传球刁钻，敢于大胆尝试，可做了教练，纳什反偏保守。他对替补球员的信任度较低，更依赖核心球员。这和他的老师迈克-德安东尼一脉相承，太阳时期的快打旋风固然好看，却是建立在严重压榨主力球员的基础上。 从太阳到火箭，迈克德安东尼都是雷打不动的八人轮换，季后赛更是对主力压榨到极致。像04-05赛季，季后赛太阳就是6人轮换，纳什、小斯、马里昂三人上场时间都在40分钟以上，约翰逊、理查德森39分钟，吉姆-杰克逊31分钟。除这6人外，没有人上场超过15分钟。这样的主力使用率，农场主看了都流泪，说你这太不人道了。 纳什的最巅峰在太阳度过，德安东尼又是现在球队助理教练，保守用人风格传承到了篮网。这样用人的好处是球星的数据和作用最大化，主力不用为上场时间烦恼，阵容稳定，磨合的好。 缺陷也很明显，NBA的赛季太过于漫长和激烈，短轮换导致主力得不到充分休息，到了季后赛容易疲劳受伤导致全队崩盘。以及，这样的球队，出不了改变战局的奇兵，在凶险的季后赛博弈中缺乏后手，时常功亏一篑。 德安东尼率领的太阳和火箭，便数次在季后赛中棋差一着，满盘皆输，始终无缘总决赛和总冠军，与这种固执、保守的率队风格脱不开干系。 李维两分钟的漂亮发挥，显然远不足以改变这种用人思路。不过李维的首秀已然过关，在纳什心里留下一个很好的印象。接下来，纳什还想看看，李维进攻端有没有东西。仅仅是防守，还不足以让李维成为心中正选。 纳什心里想起了鲍里斯-迪奥，那个在05-06赛季制造神奇的法国魔术师。李维若有六成迪奥的进攻组织能力，纳什就考虑让他进入农场主的鞭打名单。 本场比赛想让李维展现组织能力，肯定是强人所难。李维都没和队友一起合练过，对战术体系缺乏了解，也没有传球跑位的默契，本场蹲点射手是他最好的选择，还不能站错咯，和队友重叠就麻烦了。 第二节比赛刚开始，湖人哈雷尔就在内线连续得分。接詹姆斯突破分球双手暴扣，接塔克传球在罚球线内一步，面对小乔丹一个小抛投出手，竟也能命中。 小乔丹的防守威慑力下降很快，身体机能下滑是一方面，心态上没了动力是更主要的原因。像往常都是能大帽的球，却被一个扣篮，一个抛投羞辱。哈雷尔接球双手扣篮时，小乔丹甚至没有启动干扰一下。面对小抛投也只是伸伸手，脚没怎么动。 这一切纳什看在眼里，却只能忍着。球员时期纳什以防守差著称，但他态度没问题，是能力问题。小乔丹是靠防守立足联盟的球员，现在却不好好防守。因为他现在不靠防守立足而是靠关系，他和杜兰特、欧文是铁哥们。 2019年杜兰特和欧文联手加盟篮网时，提出的条件之一是篮网要签下小乔丹，两人为此愿意降低薪水，给签约小乔丹留出空间，足以见得三人关系。相当于特价买两大瓶经典口味可乐，但要附带一瓶蓝色百事，捆绑销售。超级球星有市无价，而且来了俩，那赠品难喝就忍一忍吧。 到了进攻端，小乔丹倒是不错，连续接哈登的传球，空中接力，顺下接球扣篮得手，该得分的时候他还是给力的。 湖人虽然掀起反击，屡屡在篮网篮下得分，哈里斯、格林顶不住詹姆斯的冲击。但篮网还是维持住了比分优势，并将分差越拉越大，因为他们的进攻火力太猛了。 哈里斯防守差劲，打三号位更是灾难，可他在三分线外有50%的接球出手命中率，出手快，命中率高。防守端丢的分，进攻端都找回来了，还多一些。 第二节打到一半，詹姆斯又下场休息，湖人场上群龙无首，进攻陷入停滞。篮网抓住机会，外线连续发炮命中，杰夫-格林、沙梅特都投中三分球。三分的高效率，让篮网迅速拉大分差，一度领先达到17分。 安东尼-戴维斯受伤带来的不良影响很大，沃格尔在轮换上的死板，以及其他球员缺少自主进攻力，导致湖人陷入困境。当然，篮网的火力确实太强了。沃格尔不得不叫暂停，在最后还有三分钟时，让詹姆斯重新登场。 纳什见状，拍了拍李维，意思是轮到你上场了。李维这次淡定了很多，慢慢脱下外套，心想教练你来真的啊，詹姆斯上我就上，你果然要我单防詹姆斯？对于这份挑战，李维早已做了充分准备，第一节的发挥就是明证。 而詹姆斯看到李维同步登场，心想他妈的怎么又是你，他上前和李维打招呼，问：“嘿伙计，纳什专门让你来防我的吗？” 李维摇头：“教练让我来赢下比赛。” 还挺臭屁，詹姆斯准备赛后找纳什聊聊，问这小子什么来头。詹姆斯和纳什的关系还不错。 詹姆斯的回归没有带来立竿见影的效果，今晚湖人外线手感不佳。侧翼已经出了机会，霍顿-塔克接到詹姆斯的传球，三分出手不中。篮下争夺后场篮板，李维预判到这球会弹向右侧，自己在左侧，便以一个曲折的路线，沿底线溜到右边，绕出来，绕过人堆，在球落点的下方起跳，在空中一肘撞开哈雷尔，把篮板球收下。 这个篮板球抓的匪夷所思，预判力也太强了，绕这么一圈过来抓到了篮板球。场下，湖人教练沃格尔也开始关注李维，问助理教练这家伙什么来头。得知是发展联盟的，以前大学资料空白，心想大概率又是个昙花一现。 这样的球员在NBA并不少，某场比赛爆种，发挥惊艳，但很快沉寂，因为在NBA生存是项耐力活。 进攻端，依旧是哈登和欧文二人转，两人状态已经打出来了，李维站在弧顶高位做掩护，蹲点等传球投三分已足够。欧文连续漂亮的运球甩开卡鲁索，钻进人堆，篮下抛投不中，这球太难了。 然而李维又幽灵般钻到篮下，在球磕筐弹出的时候起跳，轻轻一点，把球送进了篮筐中，补篮得手！ “Damn！你从哪儿冒出来的？”欧文想自己补篮，竟被队友抢先一步。他刚突破时，明明观察到李维在弧顶的。 “从你心里。”李维回道。 欧文不语，李维的话竟让他颇感震动。他听说中国佛家有一问，杆上旗飘，是风动还是旗动，一位智慧的僧侣说，是心动。这故事让欧文大为震撼，虽然不太懂就是了。如今听到一句“从你心里”，李维的形象立马高深莫测起来。 其实李维就随口一说，总不能说我眼睛能预测，我算准了你不进，特意跑来补篮的吧？ 分差已经拉开到19分，詹姆斯终于启动，后场快速发球，趁着篮网防守松懈，立足未稳，中路直接强突冲入篮下，顶着杰夫-格林上篮得手，还造成格林犯规。这球李维鞭长莫及，一旦启动，站位不佳就很难控制了。 詹姆斯加罚命中，分差追到16分。 剩下最后两分钟，十多分的分差，导致双方都打得很松弛。一个紧赶慢赶要追分，一个肆意奔放的传球、远射，场上空间完全被拉开，湖人的防守阵型被撑到了三分线附近，没办法篮网三分太准了。 在来回的奔跑中，李维一边尽职做好蓝领工作，一边伺机寻找一个得分机会。三分，两分补篮都有了，他再想想办法扣一个，这将是一个完美的半场首秀。 “过来，挡一个，过来。” 哈登似乎看懂了李维的心思，进攻中朝他招手，示意过来掩护，接着有顺下攻击篮筐的机会。两人没有打过配合，甚至没在一起训练过，但聪明的球员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明白意思。 李维赶忙过去，在中路给哈登做了一个结实的挡人，肢体的冲撞让后续选择变得困难，但必须集中注意，李维选择从左翼卷切入篮下，这是哈登喜欢的传球线路。哈登心领神会，一个大胆而直接的传球塞给了李维。 李维接球，篮下没人，扣篮的好机会。他三步并作两步运球直冲篮下，但另一侧勒布朗-詹姆斯补防了过来。第一节闹的笑话，他要在这次防守中找补回来。詹姆斯意识到，这个华裔球员防守很好，投篮不错，但爆发力应该不足，正面对决，有信心将他帽下来！ 李维已不管不顾，启动了就不能停，詹姆斯来也无所谓，等的就是这一刻，持球猛然起跳！詹姆斯也正面起跳，伸手盖了过来！ 起跳的一瞬，李维就感觉不太对，因为詹姆斯来协防，他的步点踩错了。他能看到詹姆斯盖过来的手，能躲开。可是篮筐呢？能扣进去吗？好像有点远。 开弓没有回头箭，不管远还是近，只能用力砸下去了！ 果然远了！李维跳早了！球只碰到篮筐边沿，然后顺势滑下，“哐当”一下！正中詹姆斯脑门！ 詹姆斯倒地，双手抱头，仿佛戴上一顶王冠，外加痛苦面具，两眼直冒金星。李维也失去重心摔倒在地，坐起后他一脸不知所措，两手一摊，对跑来的裁判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小心的！” 第五十章 道歉 场上陷入短暂的混乱，湖人球员过来查看詹姆斯的状况，这一下砸得不轻。篮网球员过来把李维从地上拉起来，李维握住哈登的手，这家伙胳膊真是又粗又壮，哪是一般后卫能有的。 哈登一口白牙，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说：“兄弟，你真是个天才，第一个砸勒布朗脑袋的人。”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起跳早了。” “你的生涯最佳扣篮。” “本赛季最佳，我还有很多机会。” 说完哈登捂着嘴偷笑，李维尽量严肃，让自己看起来无辜的样子，跑去查看詹姆斯的情况。裁判正在询问，问詹姆斯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如果头晕可能触发联盟的脑震荡协议，需经过一系列检查，符合要求后方能重回赛场。 2011-2012赛季开始，联盟引入这条协议规则以保护球员健康。詹姆斯如果被砸出脑震荡，至少会缺席本场比赛，甚至更多，这对湖人非常不利。 在队医的搀扶下，詹姆斯起身走了两步，转动一下肩膀，晃了晃脑袋，动了动脖子，问题不大，不用回更衣室。他身子骨确实好。 李维虽不是故意，裁判在观看录像回放后，还是给了一个普通技术犯规，毕竟用球砸脑袋属于非篮球动作，具有一定危险性，需要做出警告。 湖人技术犯规罚球命中，之后时间走完，上半场结束，篮网大比分领先湖人。李维拿下了5分4个篮板1次封盖和1个人头，相当不错的数据，作为一个首次登场的10天短合同球员，算得上优秀。 从球员通道离开时，斯科特-米切尔不停朝李维招手，竖起大拇指，示意上半场表现完美。米切尔长舒一口气，今晚就李维这表现，他的故事一定有搞头。 本来5分4板也算不上什么爆发，大部分球迷是不会看你防守的，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NBA赛场真正的一战成名都是得分爆发，如果能配上林书豪绝杀猛龙那样的表现就更好了。 但李维这家伙另辟蹊径，斯科特-米切尔查看相机里的照片，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李维防守詹姆斯第一球，一个往后缩，一个空中乱舞，一静一动。李维手捧着篮球，和詹姆斯深情对视。李维篮下起飞扣篮，力劈詹姆斯脑袋。 打开社交媒体和直播平台，关于这场比赛的讨论已经登上了热榜，直播间全是对篮网火力强大的感慨，以及对李维的好奇，而对李维的好奇主要因为他和詹姆斯的“互动”，而非他的防守。 【In your Face，变成了In your Head！】 【他要为老詹的脱发负一部分责任。】 【这个扣篮我只能给9分，因为你扣了我的兄弟——德韦恩-韦德】 【伙计，詹姆斯和韦德真的是兄弟吗？】 【韦德表面会给9分，私下偷偷给100分】 【没人觉得这家伙防守很好嘛？但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因为他的球衣上他妈的连个姓名都没有。】 众多调侃的弹幕、评论中，偶尔夹杂一两条对李维防守的夸赞。各直播平台、电视节目的主持人也在拿这件事调侃，但他们手头都没有李维的详细资料，只有一个非常简洁的简历，也找不到一段李维过去比赛的视频。 斯科特-米切尔接到NetsDaily总编打来的电话，问他有没有李维更详细的资料，或者比赛剪辑。网上能找到李维的比赛，可都是未剪辑的内容，不能在电视上播放。电视台的人电话打到NetsDaily的编辑部。 “是的，我有，我还有关于他最详细的报道…OK，我会发到邮箱里，我还有本场比赛的一手照片，我也会传过去，但我能不能提个要求，给我报销这次出差的机票钱和住宿费？噢，什么叫考虑一下，我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我早就看好他了，他试训的时候我就在跟！我……” 总编下达最后通牒，要求斯科特-米切尔马上将李维相关内容打包发到单位邮箱，否则他有可能失去这份工作。至于费用报销，只说考虑考虑，因为这是斯科特-米切尔的个人行为，网站不会因为你采集到了有价值的新闻、照片，就为你负担费用。 “该有的资料和内容总会得到的，这是互联网时代没有真正的独家。”这是总编和米切尔说的最后一句话，意思是告诉米切尔，别想着通过做独家报道一鸣惊人，现在咨询太发达了，消息传播无孔不入，你不做有的是人做，拿起手机就是一部摄像机。 挂掉电话后，斯科特-米切尔从兴奋坠落到谷底，他疑惑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有意义吗？经此一役，李维将不再是无人关注的草根，后续肯定有很多人挖掘他的信息，自己写的故事，拍的视频，别人也能写，也能拍。 所谓的独家，在这个信息泛滥的时代也没有那么独，其他人很快可以拿到复制本，可以洗稿，视频可以随意转发、剪辑，读者、观众不会在意这篇报道、消息，到底是谁发出来的，阅后即焚。 与此同时，在篮网更衣室，却正发生着一场争论。 上半场大比分领先，李维力劈詹姆斯，队内氛围很欢乐。李维已经得到了队友的认可，大家都是内行，防守好不好，早就看出来了，李维的防守能力可以用惊人来形容。发动机性能一般，但气动布局和火控系统肯定一流。 史蒂夫-纳什特意夸赞了李维上半场的表现，说他的防守正是球队需要的，对球队上半场的表现感到满意。原本话说到这里就很圆满，再布置一下战术，下半场好好打，即可赢下这场比赛。 然而纳什在简单安排了一下战术轮换后，走到李维跟前，用建议的口吻和他说：“维克托，下半场比赛开始后，你找机会和勒布朗道个歉，那一下砸的很厉害，这不太好。” 李维脸色一滞，缓缓摇头，说：“我不是故意的，而且，裁判已经判了我犯规，我没必要再多此一举道歉了。” 中场结束时，纳什特意找到詹姆斯，询问一下他的情况。詹姆斯说问题不大，又问纳什这家伙是不是派来专门对付自己的，纳什说这是个很强硬的球员，但不是专门对付你的。詹姆斯说我需要一个道歉，纳什笑了笑没说什么。 回更衣室的路上，纳什想或许李维是该道个歉以示风度，毕竟那是勒布朗-詹姆斯，联盟最有权势的球员，这对李维圈内的发展有好处。 但李维直截了当地拒绝了纳什的“好意”，这让纳什有些拂面。他沉下脸说：“你现在不道歉，赛后那些媒体，还有球迷，也会不停的骚扰你，质问你，给你打上标签！你还要在这个联盟长久生存，有时候你得有一些风度。” 李维耸耸肩，说：“我不在乎那些，我也不会道歉。如果我真的错了，我当时就会道歉，但我没有，虽然我造成一些伤害，但我付出了代价，得到公正的判罚，所以两清了，没有道歉的意义。” 纳什的脸色变得难看，他没想到自己好心建议，被李维一个短合同球员当众反驳。哪怕你嘴上应承一下，待会儿做不做随你呢？现在更衣室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他们的争论上，纳什有点骑虎难下，是继续跟他争维护教练权威，还是就这么算了？ 见氛围不妙，德安东尼过来打圆场，他和李维说：“孩子，你打了半场好球，可未来还很长，史蒂夫是看好你，才给你一些建议，你可以不接受，但…这是好意，你要明白这点。” 他又对纳什说：“史蒂夫，我们还在比赛，这些东西，赛后再谈不行吗？赛后有的是时间，我们注意力还是要集中在战胜对手上。好了好了，比赛要开始了，算了，大家准备上场吧。” 争论到此结束，整个过程，作为球队老大的凯文-杜兰特一言不发，只是看热闹。凯里-欧文过来和李维说，“也许你是该道个歉”，他自己道过歉认为别人也该这么做。只有詹姆斯-哈登，用眼神和手势表示支持李维。 李维原本雀跃的心情，因为纳什莫名其妙的建议遭到毁灭，他不明白为什么双方在比赛进行中，作为对手要因为一个正常的冲撞犯规和对方道歉，就因为他是詹姆斯？是粉丝最多，商业价值最高的球员？ 或许纳什确实是好意，处处都有人情世故，有人就有江湖。李维江湖地位很低，冲撞了大佬，道个歉说不定能得大佬青睐，最起码不用被媒体、粉丝泼脏水。 李维曾经在职业联赛混迹多年，为了一份合同，为了能打上球，他也低声下气过，求过人，低过头。但最后他发现，人还是要靠自己，求人不如求己，你有价值，机会自会来找你。所谓人情世故，大家互相尊重，联络感情，交换利益即可。 让我道歉去刻意讨好？门都没有。 这次争论，让李维管中窥豹，看到了篮网队内重重的问题。纳什似乎没有弄明白自己的身份，你是主教练，不是球员。作为球员你可以做和事老，球员有了矛盾冲突，你老大哥中间撮合一下，大家做个朋友，这没问题。 可你是教练，是主帅，两军对垒，你手下无名小将力劈对手主将，你却让人给对手主将坟头上香，这仗还没打完呢！哪怕打完打赢了，你再出面装模作样呢？ 比赛中，教练要永远站在球员这一边，不然会让手下球员寒了心。 球队老大凯文-杜兰特，教练和小弟有冲突，一言不发，事不关己，没有更衣室领袖的样子。你要么站主教练，维护教练权威，要么站小弟，凝聚人心。什么都不说看热闹，会让球员觉得这不是个能平事的大哥。 至于欧文和哈登，他们各有各的想法，价值观念显然不同。欧文和杜兰特先来篮网，再拉上小乔丹，构成了篮网的主框架，他们三个是架子。而哈登属于后来者，对外他们是三巨头，但内部，哈登并不是铁三角的一部分，小乔丹才是。 小乔丹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比赛出工不出力，刷刷数据，弄得上下都有怨言，只是球队在赢球，便没人问没人说。而哈登短短几场比赛，使用率拉满，作用最大。看当前杜兰特受伤，欧文这玻璃体质，后面的比赛，哈登肩上的担子不会轻。 长此以往，不干活的有话语权，干活的却得不到尊重，越能干，活越多，到最后肯定怨气冲天。几乎每一个单位都有这样的问题，关系户占着茅坑不拉屎，老黄牛累死累活没人理。 还有助理教练，篮网八个助理教练，却不是人多力量大，而是人多力量散。每个助理教练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每个人都无法得到主教练的完全认同。助理教练在篮网更像是咨询师，而不是教练的臂膀，缺少经验的纳什可能两条胳膊都挥舞不好，别说八条了。 短短一天半时间，李维已经觉察到篮网队内矛盾重重，问题多多，只是被强有力的阵容和还不错的战绩压着。一旦输球，或者本赛季失败，这个高压锅肯定会爆炸。 当然，李维并不在乎，篮网是他进入NBA的跳板，你别把我炸死就行。目前来看，还是炸不了的。况且李维曾经效力过的职业队，哪个内部的斗争都不比篮网少，所谓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对李维而言都是小意思。 至于NBA其它29支球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迅速调整好心态投入到下半场的比赛中，问题多归多，只要球场能胜利，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下半场开始后，篮网继续他们的三分轰炸，外线乔-哈里斯、哈登接连三分命中，维持着球队领先优势。不过进行到第三节中段，勒布朗-詹姆斯开始发力，他先是利用转换冲击篮下，顶开杰夫-格林上篮得手。 接着左侧底角后仰跳投出手再中，以及右侧反击时，利用杰夫-格林在联防中的选位失误，接球冲击篮筐扣篮命中，连得6分。杰夫-格林的一对一单防被詹姆斯完全打穿，他快和詹姆斯一样老了，自然抵挡不住冲击。 比分被迅速迫近，湖人分差缩小到了9分，个位数了。纳什叫了一个暂停，接着指了指李维，说：“准备上场。” 虽然刚刚两人发生争论，但纳什不是个小心眼的人，没有借主教练的权力给李维穿小鞋，不让他上。否则按照道理，一个10天短合同球员，下半场关键时刻不让他登场，再正常不过。 李维也不废话，他知道自己的任务，脱掉外套准备登场。 暂停结束，詹姆斯一看，那个29号他妈的又上了！纳什这个骗子，还说不是针对我，不是针对我你上半场两节最后时刻换这个家伙上场？不是针对我，我刚刚打出一波高潮，你就换他上场？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看到李维，詹姆斯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上半场那一下真的够狠，他不信李维不是故意的。登场后，李维再度和詹姆斯对位，发边线球，李维给哈登做了一个相当完美的掩护，清空防守，哈登三分出手命中！ 和小乔丹、格林相比，李维的掩护要瓷实的多。小乔丹是还没挡好呢，就急不可耐的往里溜要接球进攻。而格林是身体不够硬，一撞就软绵绵被挤过。 李维的挡人那叫一个硬，给了哈登充足的出手空间。 接着到了防守中，李维紧紧盯住詹姆斯，他成功预判到给詹姆斯的传球，把球拨掉，导致詹姆斯接球不顺，战术已经没了一半。外线运球调整后的强投三分，却被李维踩准步点上前封盖，球直接被摁了下来！ 李维发现，詹姆斯的动作黑影比欧文、杜兰特要好预测多了，变化少，幅度也小，更不会像欧文那样出现模糊残影，判断难度较大。詹姆斯的黑影清晰、明确，判断起来较为轻松。 盖掉詹姆斯的三分出手，拿下球权，李维传给了欧文，欧文运球快攻冲篮下上篮得手。一掩护，一封盖，李维很快用自己的表现，帮助篮网重新建立起两位数的领先优势。 詹姆斯没料到这球会被盖，他暗骂了一句谢特，心想这小子到底哪里冒出来的。一旦缺少足够了解和分析的资料，詹姆斯就有点信心不足，他在比赛中精于计算，视野很好，也能记得住队友、对手的投篮热区，还有防守习惯等等。 但李维的资料是空白，他无法做出有效分析，而且这家伙防守预判惊人，已经在他身上吃了好几次亏了。詹姆斯想到了科怀恩-伦纳德，甚至那家伙的防守，也不一定预判性这么强。 湖人的进攻再度陷入低潮，反击势头戛然而止。随着欧文、格林连续投篮命中，分差再度回到了16分，安全区。 而李维不光防守，也努力在进攻中融入球队。又是和哈登的一次挡拆配合，45度的挡拆顺下，李维接到哈登传球大踏步往里冲！ 詹姆斯又来协防，这次他不敢正面迎上来了，而是从侧面过来封堵。李维切入线路偏底线，詹姆斯压过来，把李维往底线挤，让他没有运球空间。 李维的运球能力和爆发力，这球是肯定闯不过去的，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双手持球，来了个牢大支肘！一肘顶在詹姆斯胸口，把詹姆斯顶开，慢悠悠上篮命中。 但裁判响哨，李维这球明显肘击犯规，詹姆斯则倒在地上，痛苦地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捂着脸，这肘也太他妈的疼了！他哪里知道这是凝聚了霸气的一肘，威力强大。 这回李维真过意不去，过来拍了拍詹姆斯，说：“真是对不起，我糟糕的动作伤害了你，我向你道歉。”詹姆斯张开捂着脸的手指，看了李维一眼，满脸真诚。但他心想，这他妈是纳什安排的吧！我让他道歉，你让他先来一肘再道歉？纳什骗子的名头，在詹姆斯心中坐实。 裁判看完录像回放，又给了李维一个技术犯规，两次技术犯规被罚下场。李维对此没有异议，自己确实肘击了。致敬这个球馆的主人后，李维光荣离场。 路过替补席时，纳什拉住李维问：“你在干什么？把自己给罚下去了！”李维说：“你让我道歉的嘛，我就给自己一个道歉的机会。” 看着李维离去的背影，纳什心想这家伙真他妈的是个人才。 第五十一章 无憾 被罚下场，李维独自回到了更衣室，喘口气，脱掉球衣进淋浴室冲洗了一番。事情的发展有点超出他的想象，他平静下来梳理一下当前情况。 李维从最早上网发起不得分挑战开始，到认识罗平，联络上麦卡利恩直到踏上NBA球场，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到短短一个月时间，李维就从无名之辈，成为了世界上最好的篮球职业联赛成员之一，跨度相当惊人。 这既得益于李维获得了神奇的能力，也在于他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实，步步为营。所谓日拱一卒，只要找对方向，进程会超乎想象的快。大多数人原地打转都是被方向选择迷惑了头脑，选择的困难时常大于努力，而李维正好没有这个困扰。 本场比赛，李维的目标很简单，替补登场和詹姆斯对位，竭尽全力做几次好的防守，打响自己NBA生涯第一战，得到教练组信任，为下一场比赛赢得更多出场机会奠定基础。 他没打算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表现，狂砍多少分一鸣惊人，这不现实。而一切确实按照他预定的线路在走，直到登场比赛，防守时看到了大黑螃蟹。 李维认为看到大黑螃蟹是走向崩坏的肇始，从深情对视开始不对劲，跟着不小心一球闷詹姆斯脑袋上，是李维没想到的。 更没想到的是，纳什对在更衣室当众建议他道歉。如果比赛结束后，杜兰特拉着他撮合两人握手言和，或者李维自己去和詹姆斯说一句“Sorry”，大家碰个拳，完全没问题。但比赛还没结束，纳什当大家的面让他道歉，李维不愿意接受，因为两者性质上有微妙的差别。 如果李维真的20岁，他肯定听教练的话去道歉了，道完歉也不会怎么样，只是在队友心里他会被当做一个最底层的听话菜鸟。而纳什在更衣室的威信会进一步被削弱，还在对决，你那么礼貌干嘛？就像比赛中有球员想把摔倒的对手拉起来，他们在场下是朋友，但这时会有队友过来推开他，告诉他比赛呢，用不着你拉。 这点纳什还不如布雷特，布雷特在长岛篮网的比赛中，绝不会说对手一句好话，甚至垃圾话狂喷，因为球队需要视对手为仇寇的情绪氛围。比赛打完，工作结束，一起去餐厅吃饭，场上的事就过去了。所以训练营时缺乏威信的布雷特，到迪士尼打了几场比赛，很快赢得了球员们的尊重。 李维混迹职业球队更衣室10多年，他明白在这个全男世界里，你的所有尊严，都要靠自己的一言一行去争取。他不愿意再做最底层的听话菜鸟，不愿意拎包买水，不想被冷眼或冷嘲热讽，所以宁愿拂了纳什的面子。 纳什其实人不错，下半场也没DNP李维，只是他没有把心态从球员转换成教练。好的教练不该是和事佬，而是独裁者，只有一个目标，凝聚人心取得胜利。当然，现在NBA有不少秉笔太监型教练，服务超级巨星，但纳什看起来不想做那样的教练。 至于最后那一肘，李维有点没控制住。反正，算给了纳什个交代，我道歉了。也给自己一个台阶，告诉所有人，我的道歉需要铁肘来换，想要你就来。 洗完澡换了身衣服，从淋浴间出来，球队的安保进来问李维：“维克托，外面有个记者，说是你朋友，叫米切尔，他想见见你。” 李维摇摇头，说：“告诉他，比赛没打完，没有得到教练组允许，我不会见任何人，也不接受任何采访，谢谢。” 安保人员点了点头，李维一个人坐在更衣室里，等待比赛结束。更衣室是个封闭的小世界，这里自有它的规则。李维不会比赛没结束，队友还在场上拼搏，就大剌剌地接受采访，哪怕是朋友也不行。 他更不能把队内发生的事透露给米切尔，虽然一定会有人透露，但不能让大家觉得这个人是你。现在他独自在更衣室内，保持一种和外界隔绝的状态，手机也不碰。他知道，一定很多人给自己发消息，他不想看也不想回复。 又过了一会儿，球队设备经理约瑟夫-科莫回到更衣室，见李维一个人呆坐在凳子上，好奇道：“嘿，维克托，你怎么坐在这儿发呆？”李维说：“队友们在比赛，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发呆等他们回来。”科莫脸上流露出赞许的神情。 “场上情况怎么样？” “始终保持领先，我们的火力太猛了，一直保持15分左右的优势。” “我们场下还坐着个得分王呢。” “更衣室里还有个詹姆斯终结者。” “别开玩笑了，防守他很困难，我都要撑不住了。” “但大家都爱你的表现，你肯定要火了小子。把换下的衣服给我，已经在给你申请新的有名字的球衣，要换0号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喜欢0号，能激励我。” 科莫点点头，收走了李维的衣服。和今天早上领球衣时相比，科莫的态度已经有了180度的大转弯，不再那么冷漠。李维的球场表现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原因是他的强硬和不妥协，让人不敢将他当菜鸟。当然，大家对他背景的不确定也是很重要的。 在外面混，身份是自己挣自己给的。 另一边，球场上，李维的下场给篮网带来了一些影响。杰夫-格林不得不重新回到场上，詹姆斯面对老格林进攻轻松多了。詹姆斯、库兹马连续进攻命中，分差一度又缩小到9分。 但篮网火力是真的强，在没有了安东尼-戴维斯后，湖人的防守体系崩塌，被篮网的三分-突破来回拉扯揉的稀碎。而且欧文和哈登今晚状态很好，一旦战术失灵，拉开就是单打，一打一个准，效率相当高。 打到第三节中后段，欧文跳投命中，哈登反击中一穿二从库兹马和卡鲁索两人防守中穿过上篮得手，快速反击外线连续四次传导球，给到底角沙梅特三分出手命中。篮网的进攻如水银泻地一般，这种情况下，防守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分差又被拉开到20分，从今晚湖人的状态来看，胜负悬念已然不大。 詹姆斯被李维肘了以后，第三节末段下场休息，他坐在板凳上胸口隐隐作痛，那一下可真够厉害的。眼看着防守被篮网三分打穿，詹姆斯和一旁坐着的安东尼-戴维斯都面无表情，上个赛季球队超强的防守，这段时间正经受考验。 赛季初始，他们有多场比赛将对手得分压制在100分以下，在防守效率上他们也仅次于犹他爵士，位居联盟第二，表现相当好。进入2月份，防守表现开始下滑，戴维斯受伤那一场，被掘金灌了122分。就在10天前，他们刚把掘金单场压制到93分。在当前进攻增强、三分泛滥的大背景下，防守表现已经相当不错了。 卫冕冠军是很有实力的，不过这一切都取决于戴维斯是否健康。 看詹姆斯揉自己的胸口，戴维斯问：“真的很疼吗？” 詹姆斯道：“废话，你以为我装的？” 戴维斯斜眼看了看詹姆斯，没搭腔。 “今天是你的受难日。” “不知道，也许他是我的报应。” 两人笑了起来，此时的詹姆斯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甚至和戴维斯说：“如果能把他弄到湖人，我觉得不错，给你做替补。他的防守真的…怎么说，你知道的，大麻烦。” “真的那么厉害？” “非常聪明，非常聪明。” “应该没有你聪明吧。” “那是另一回事，你该早点回来，下次对阵篮网，感受一下。” “你意思让我去对位他。” “我们想念你，兄弟。” 两人一边说着话，比赛正逐步滑入垃圾时间。第四节开始后，詹姆斯重新登场，但局面已糜烂，湖人前三节无法钳制篮网的进攻，第四节也不能。分差一直维持在20分上下，看不到追上的希望。 詹姆斯投中一个三分，打进一次2+1，却也无力回天，分差拉得太大，且篮网总能做出回应，保持领先优势。直到沃格尔眼看胜利无望，换下主力，进入垃圾时间，湖人才迫近了比分，篮网的替补球员一通乱打，让湖人追到只差10分，不过已经没有时间了。 篮网111:98拿下比赛胜利，取得了客场的四连胜。哈登拿下23分11次助攻5个篮板的两双数据。助攻上双对他来说已是吃饭喝水般简单。勒布朗-詹姆斯拿到全场最高的29分6助攻7篮板，除他之外只有库兹马一人得分上双，可称得上一句独木难支，死于篮网旺盛的火力。 比赛结束，詹姆斯没有和纳什打招呼，卸下口罩转身径直回了更衣室，显然詹姆斯心里很不爽。这一战不仅输球，而且打得很丢人。被一个无名小卒连防带砸又挨肘的，这是把他当沙包了？ 篮网球员则简单庆祝了一下比赛胜利，也纷纷回了更衣室。自疫情以来，比赛现场没有观众，冷冷清清少了热闹，球员比赛中兴奋度都一般。主场赢球时的火热声浪，客场赢球后震耳欲聋的寂静，都变成了练习赛一般的平静。 唯一还能刺激球员的，或许就是赛后的网络评论了。现在球员们回到更衣室第一件事，便是打开手机，去相关网站看赛后评论，去社交媒体搜与自己相关的话题。打得好，看那些夸自己的评论开心开心，打得不好，手机一关去洗澡。 每个人回到更衣室后都和李维打招呼，这是他争来的。李维也起身和大伙击掌，恭喜球队赢下比赛。杜兰特回更衣室的路上就掏出手机开始看了，虽然今晚他没登场，但他还是很在意网友评价，看看有没有人说他“躺赢”的。 “维克托，你成热点话题了，大家都在问，29号没名字的球员是谁。” “再过几场他们会知道我的名字。” “小心勒布朗的粉丝，你把他弄得够呛。” “没关系，会有人帮我说话。我还没打开手机呢，我不想让评论干扰我的发挥。” “你一定戒过毒兄弟。嘿詹姆斯！有人说你演技退步了，罚球怎么那么少？” 杜兰特和哈登说话，哈登给了杜兰特一个白眼，说：“说多少次了，那叫合理利用规则。晚上没有伙计想去夜店？我们还要在洛杉矶待两天，不去夜店可惜了！待会儿就出发！过来我这里报名！” 凯里-欧文从更衣柜里拿出鼠尾草，绕着李维转来转去好几个圈，嘴里念念有词。李维问他在干什么，比赛都结束了，已经赢球了。欧文闭着眼睛念叨：“在你身上我感受到了恶灵，退散吧，退散~保佑你，也保佑我们的球队~” 说实话，李维他妈的还真有点心虚，让欧文完成了仪式，他问：“退散了吗？”欧文摇头，说：“没有，我感觉他很顽固。不过，你也许可以和他和平相处，这或许是件好事。”“我认为你说的对。” 更衣室就这么一阵闹腾，大家洗完澡后，才允许记者进来采访，哈登、欧文跟着纳什去参加了赛后新闻发布会。斯科特-米切尔终于挤了进来，此时围在李维跟前的记者已经好几个了。 “保持距离，请保持距离！靠太近了，这不符合规则，退后一下，退后。我是维克托的朋友！”米切尔一边让别人往后退，自己则往里挤想要靠近李维。 李维看到了戴着口罩的米切尔，将他拉到更衣室角落，米切尔长舒一口气，说：“人太多了，刚才你怎么不出来？” “你是傻的吗？比赛还在打，我可不能和你私下交谈什么。赛后情况怎么样？” “你没上推？没看评论？” “我不看，那些会干扰我的注意力。” “谢特，已经半火爆了。” “半火爆？” “就是火爆，但也没那么火爆，已经很可以了。彻底火爆，需要杰米-林绝杀猛龙那样的比赛。不过你力劈勒布朗也是够爆炸的。” “无心之举。你可以把故事的第一部分发出去了，发在你们网站上，然后…” “等一下维克托，我…” “怎么了？故事不够精彩吗？” “不是的，而是…呃，我觉得这个故事，发到NetsDaily上不会有任何收益，我们的总编说，不管谁发，最后都一样。他甚至不肯报销我的机票钱。” “那你就辞职别干了，换个真正的大媒体。ESPN，特纳，CBS，都可以，去做个真正的一线记者，而不是跟在球队后面报道一些无关紧要的新闻。” “可是…但我凭什么？我觉得他说的没错，现在这个时代，没有什么真正的独家。” “放屁，你就是我真正的独家。我不会向任何其他人讲述我的故事，或做任何深度采访，只有你可以，你是我的独家专访记者。” “为什么？”米切尔的眼神中露出疑惑，也露出光彩。 “因为我们早就达成同盟了，我当然要忠于我们的合作关系，而且你帮了我很多不是吗？你没把相关东西发给你们总编吧？” “还没有。” “那你好好考虑一下，是该换个东家了。” “那你呢？” “我？我会不会换？目前看，篮网很适合我，他们也需要我。当然，如果有更好的机会，我也会考虑。这是自由的时代嘛。” 斯科特-米切尔笑了，两人都笑了，米切尔下定决心从NetsDaily离开。他早就受够了底层撰稿人的工作生活，他要争取做个真正的一线记者，深入到NBA球员中，为球迷挖掘一手信息。李维将是他的投名状，也将是他最坚定的盟友。 凌晨，李维加入了哈登等人前往洛杉矶夜店的部队。洛杉矶是哈登的老家，这里有什么地方可玩，他再清楚不过。李维对夜店兴趣一般，主要欧美夜店女的身材妆容，不是他的菜。但哈登热忱邀请，他决定去放松一下，比赛里哈登没少给李维支持。 到了洛杉矶一家有名的嗨吧，激情的音乐和五颜六色如科幻世界的迷醉光线，能让人迅速兴奋，将身体里过剩的精力都压榨出来。 NBA球员的身体素质确实禽兽，从早上起床开始训练，下午热身，晚上高强度比赛，结果能量还是没用完，要到夜店释放一下，最后可能还要找个女人放掉最后那点油，方才回去休息，第二天继续投入到训练和后面的比赛中，恢复能力强惊人。 李维精力同样很好，但他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登哥的审美癖好太过于重口，叫来的女人一大半是黑妹和拉丁裔，那屁股比李维的脑袋都大，但凡短小一点的挤进去后，门都碰不着，只能在门外徘徊。 （（）l（）） 见登哥玩嗨了开始撒钱，李维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休息会儿，并掏出手机看看消息。全是99+的红点，社交媒体，短信，还有未接来电。其中不少来自过去的同学，看样子自己代表篮网比赛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大学毕业后，李维就没再和原来的同学联络，后来他开始不得分挑战，还有人来冷嘲热讽想看笑话。没想到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李维已然在化龙的路上。光是成为NBA球员这一条，在法拉盛已是稀缺物种。 纽约出身的NBA球星不计其数，其中很多更是大名鼎鼎的历史巨星，比如乔丹、贾巴尔。但他们多籍贯布鲁克林，曼哈顿等黑人区。法拉盛出身的NBA球员屈指可数，如果再加一个华裔，那李维就是破天荒的第一个。 不过这些信息，李维都懒得看。只有李约，金美媛，天地真理，罗平等几个要好朋友的消息查看回复了一下。李维告诉李约，他打完和快船的比赛，凌晨回纽约，开那辆雪佛兰到机场来接他。李约驾照拿的比李维都要早。 哈登一直玩到快早上才尽兴，终于感到困倦，拉着队友、朋友、发小一同离开夜店。李维已经打了个小盹儿，醒来不知道几点钟，跟着就出来了。看到外面天空已微微泛白，便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一刻，内心一动。 “我终于也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了。”李维心想，忽觉无憾。 第五十二章 极端 21号对阵快船的比赛是篮网此次西部之旅的最后一场，打完全队将回布鲁克林休整。李维上午第一次参加战术合练，纳什将他安排在五号位，承担和布鲁斯-布朗类似的角色。 篮网在完成哈登交易后，尝试了各种首发，身高只有1米93，后卫出身的布朗出现在中锋位置上。在防守端和高个子对抗，进攻端用灵活、快速的切入，攻击对手的篮筐。 他是一把匕首，无法穿透重甲，但有三巨头吸引防守拉开空间，他的小巧灵便，让他可以攻击对手的薄弱部分。 上一场对阵湖人，李维观察最多的队友就是布鲁斯-布朗。凌晨四点从夜店回来睡了一觉，醒后除了去健身房醒醒身体，剩余时间都花在了观看比赛录像上。他回看自己的表现，分析篮网的战术，并锁定了一个学习对象，就是布朗。 布朗比李维还要矮，如果他能在进攻中做好融入体系的角色，李维相信自己同样可以。 篮网的战术并不复杂，当你有哈登、欧文这样的强力球星时，过于复杂的战术是束缚他们创造力的枷锁。像哈登，一个简单的挡拆，就能出现多个机会。哈登会用他的想象力，把球给到机会最好的球员。队友要做的是出现在合适的位置，接住球，把球送进篮筐。 哈登给顺下内切球员的传球最多，最好。在火箭他喂出了卡佩拉，在篮网，他屡屡和小乔丹完成空中接力。哈登在突入内线后，有极强的篮下终结能力，配合强壮的双臂，迫使防守人要在两杯毒药中选一杯。 在和哈登做挡拆配合时，掩护者不需掩护得太瓷实。简单挡一下，哈登就可以利用强壮的身体将防守人挡在身后，迫使对手内线出来协防。掩护人能轻松顺下，攻击缺少防守的篮筐。这是哈登的优势，他对掩护质量的要求很低。 李维在回看录像时便发现，像小乔丹，做挡拆时往往意思一下，转身就往里冲。哈登更多靠自己的强壮和运球节奏甩脱防守人，逼迫哈雷尔、加索尔拉出来，让小乔丹舒舒服服冲进篮下完成空中接力。 相比小乔丹的敷衍，匆匆忙忙着急进去玩空姐，李维在比赛和训练中的挡拆要瓷实得多。这家伙身子太硬了，硬到布鲁斯-布朗被撞了几次后直抱怨：“嘿Man！你撞人怎么这么疼？我现在看到你掩护我都害怕，我想绕着你走。” “绕着走就对了，这是硬气功。” “谢特，中国功夫？” 哈登笑着说：“你不用挡这么认真，挡的太认真，会影响你切入的速度。意思一下，往里走，我会把球喂给你。”在昨日的夜店狂欢后，哈登看起来一切如常，昨天他带了个屁股大如缸的黑妞回酒店，不知道搅水缸搅了几次。 李维点点头，他明白哈登吸引防守和传球的能力。不过李维还是说：“到了关键比赛，还有季后赛，你会需要我的掩护的。” 哈登瞥了李维一眼，对李维的欣赏又多了几分。遥想当年在休斯顿火箭和德怀特-霍华德搭档，常规赛两人尚且能配合无间，顺风顺水，把休斯顿打造成空接之城。到了季后赛，防守压力骤然增加，就没有那么多机会完成轻松的内外连线了。 那时候，哈登最需要的是霍华德结结实实的掩护，分担他面对的防守压力。可霍华德不愿意，他虚虚实实，急不可耐地往内线走去要球，不愿意在上线多停留一会儿。这导致哈登到了季后赛，赛场数据下滑，表现大打折扣。主要原因当然是哈登自己能力不够，早期过于依赖造犯规罚球，到季后赛失灵，但霍华德的不配合，也导致火箭输掉了一些本可以赢的比赛。季后赛的胜负，往往在毫厘之间，打好一两次进攻，结局天差地别。 哈登爱玩乐的性子一直没有改变，他离不开夜店，那是他释放压力的场所，他的耶路撒冷。但今年31岁的他无比渴望冠军，比过去的任何一年都要渴望。否则他不会导演拙劣的闹剧让火箭把自己交易到篮网，背负骂名就骂名吧，烧球衣就烧吧，只要拿到那个该死的总冠军就行了。说是三巨头，欧文和杜兰特都有戒指，只有哈登两手空空，他比谁都渴望。 李维的话，让哈登意识到这家伙不是那种只想混个合同，刷刷数据的菜鸟，他是有想法的。难怪他在更衣室里敢于表达自己的想法，想法无关对错，而在于你有没有自己的态度。有态度且坚定的人，总是容易得到赏识。 训练中，哈登和李维的配合更多了。李维和哈登合作，可以得到更多喂球和数据。同样，哈登在篮网也需要一个支持者，他已经看出来，球队的铁三角不是他和欧文、杜兰特，而是小乔丹他们仨，自己是后来加入者。哈登需要一个自己人，李维目前看挺可靠。 场边，史蒂夫-纳什同样在观察李维。昨天他和马克斯、德安东尼等人开了个会，又发生了一些争论。德安东尼委婉的指出，纳什要理清自己的身份，不要一会儿是教练，一会儿还觉得自己是球员。而马克斯提出了灵魂一问：“既然你因为李维强硬而挑选了他，又为什么让他比赛中去道歉呢？你迷糊了史蒂夫。” 这个问题指出了当下纳什的混乱状态，他依旧没有找到自己的教练角色定位。或许是球员生涯的成功带来的烙印太深，他难以摆脱那个辉煌时代留给自己性格上的深刻印记。有时候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怎么做才是对的，怎么做才能让所有人满意，这可比打球难多了。他找不到那个可以传出致命一击的机会，因为球都不在自己手里。 “你觉得詹姆斯-哈登和维克托之间的配合怎么样？”德安东尼声音沙哑，见弟子一脸茫然地发呆，知道这家伙又迷茫了，过来和他说话。纳什学到了老帅的固执，却没有学到他的坚定。德安东尼曾经坚持自己的执教理念屡屡碰壁，直到在太阳将遇良才，一展胸中抱负。 其实，固执和坚定是一体两面，关键看你如何认清自己。 “还不错，维克托的掩护质量很高，他出人意料的强硬，一点不像亚洲球员。” “时代在变。这两年我听China，耳朵都要听出老茧了。” “你觉得他和杰米-林相比，怎么样？” “杰米？他们是完全不同类型的球员，甚至是不同类型的人。你听说迪士尼那边的消息了吗？” “什么消息？” “上次亚裔歧视的事。维克托给了乔丹-贝尔一拳后，联盟也开始调查杰米遭到歧视的事。那个球员被找出来了，但没有透露是谁。杰米选择原谅他，私下和他吃了顿饭，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他是基督徒，肯定是上帝让他原谅。” “没错，这是他个人的选择和信仰，这没什么可说的。但你知道，这里是NBA，是职业篮球！他这样会被人看轻的。那年在尼克斯有人对他不满，其实以他的表现，他可以争取自己的地位，让纽约更重视他，让我也更重视他，早点给他合同。但他总说，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结果上帝安排了他去休斯顿，因为火箭开了毒药合同。” “我知道了，我不该让维克托道歉了，我就是脑子抽了一下。” “不，和你没关系，道歉不道歉不是重点史蒂夫。维克托不是个随波逐流的人，他很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 “你意思我没主见？” “有时候和你交流真他妈的困难。” “你有话不妨直说迈克。” “我就一句话，你要做个真正的教练，而不是试图扮演一个教练，OK？”纳什陷入了思考中。 德安东尼深切感受到，执教球员纳什，和辅佐教练纳什的差别真是太大了。执教球员纳什，你什么都不用说，他都懂，甚至比你还要懂。可辅佐教练纳什，好像说什么都没太大用，你也不知道他懂还是不懂。 好在这种半懂不懂的状态下，篮网靠球员个人能力在赢球，教练组设计的战术体系也很适配球员特点。在这个重攻轻守的年代，火力为王，纳什混乱就让他混乱吧，希望他能用一个赛季时间逐渐清醒，在教练的职位上寻找到自我。 当然，德安东尼并不是好榜样，作为主教练德安东尼有重大缺陷。他对球员资源的整合、开发是一绝，尤其对一号位的使用，有点石成金的效果。但他体系单调，缺少变通，一招鲜吃遍天。在赛季规划，因材施教，临场机变奇谋等凸显功力的地方，和真正的大师比有质的差距。 如果德安东尼是真正的大师，纳什不至于没有戒指。现在纳什也不会陷入混乱，他跟着老师亦步亦趋就行了。就是因为老师不太行，不能跟着学，想更多加入自己的东西，才成了现在的样子。 上午训练结束，吃饭休息后，下午三四点钟，篮网球员再度前往斯坦普斯中心，进行热身训练。球馆地板已被换成快船版本，悬挂的湖人冠军旗帜和退役球衣，被快船队用巨幅海报遮挡，以免它们干扰快船队发挥。 和湖人相比，同城的快船祖上实在太穷酸。由于长期被唐纳德-斯特林这个NBA史上最抽象老板执掌，快船最好的季后赛战绩就是西区半决赛。有段时间他们将常规赛太平洋分区第一的旗帜挂到球馆中，试图和湖人分庭抗礼。这差不多相当于全市模拟考第一名，和全省高考状元的差别，快船还自得其乐。 斯特林因为种族歧视录音被曝光，队中黑人球员集体罢赛，联盟强迫他卖掉球队，微软大亨鲍尔默高价接手，快船的境况逐渐有了起色，不断有大牌球星加盟。不过在季后赛，他们依旧背负斯特林的诅咒，难以突破半决赛。 上个赛季迪士尼园区赛，快船大比分3:1领先，看似必胜的局面，竟被掘金绝地翻盘，连丢三场，3:4惨遭淘汰。这是快船继2015年季后赛3:1领先火箭被淘汰后，第二次遭遇这类大逆转。 作为当时快船主教练的道格-里弗斯可不是第二次，他都第三次了，早年间在魔术还有一次。被逆转之王的荣誉簿，又增添浓重一笔，并让自己失去了这份工作。 可能快船被逆转怕了，便在夏天找来曾经率领骑士在总决赛完成1:3落后惊天逆转的泰伦-卢，找个命硬的主教练，给球队改一改命。 2019年夏天，快船通过签约和交易集齐了科怀恩-伦纳德和保罗-乔治两个联盟当红的小前锋。虽然20年园区赛遭到掘金逆转，他们依旧被看好，两人都还很年轻，正是建功立业之时。 就像篮网为了得到哈登送走阿伦一样，快船为了得到保罗-乔治，也送走了亚历山大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在当下和未来之间，急需得到证明的快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当下。 比赛准点开始，依旧是空荡荡的体育馆，只有球员、教练和工作人员，少量记者在专门的区域进行播报。得益于防疫政策，李维赛前没有受到记者采访的干扰，首战结束后，关于他的话题骤然增多，但李维不想理会，还不到时候，现在要专注比赛。 斯科特-米切尔赛前告知李维，回布鲁克林后他将辞职，现在他需要NetsDaily的身份到场边观战。目前网络上关于李维的信息依旧空白，李约控制着社交账号，没有向外透露情报。李维的同学、队友，对他突然进入NBA知之甚少，都表示惊讶。 篮网杜兰特依旧缺席，首发阵容和上一场相同。主场作战的快船阵容齐整，乔治、伦纳德，巴图姆，贝弗利，伊巴卡。快船和篮网一样，少不了人情世故。伊巴卡19年陪伦纳德夺冠，后伦纳德选择回家乡洛杉矶打球，加盟快船顺便耍了湖人一道。 20年季后赛失利后，快船内线空虚，伦纳德便主动招募伊巴卡，让他来快船帮助自己。两人关系很好，短信一发电话一打，伊巴卡同意，快船管理层没任何意见，将人签下。至于合适不合适，管理层并未过多研究。 伊巴卡才31岁，年龄并不大，但当年带伤打封闭上场，导致他运动能力退化，弹跳和爆发力下滑。曾经冠绝联盟的盖帽能力倒退严重，从巅峰期的场均3.7次，掉到场均1个都不到。 开局后，两队前几次进攻都没有命中。篮网一如既往采用3-2联防，哈登被拉到四号位，在右侧负责控制篮下和底边区域，这让快船开局打得有些不适。快船则采用一盯四联的策略，贝弗利在外线死盯哈登，其它四人在三分线内守一个伪区域联防。 说是伪区域防守，因为除了伊巴卡站在三秒区附近不动进行护筐之外，其他三人还是以盯人为主，兼顾区域。自2001-2002赛季联盟允许联防后，区域防守已经融入了每个球队的防守策略中。 试探过后，凯里-欧文第一个发力，右侧持球单打巴图姆。面对身高臂长的法国人，欧文利用连续的变向晃开身位，中距离急停跳投出手命中，拿下第一分。 进球后，欧文心里想，你这防守脚步比维克托差远了，那家伙太可怕。 欧文打进后，伦纳德马上在左侧45度命中三分还以颜色，这个机器人一般的小前锋，进球后面无表情。几个回合后，他又在反击中命中一个弧顶三分球，杰夫-格林上一场单防不住詹姆斯，这场同样防不住伦纳德。 不过老格林在进攻端可以投中三分，这是他存在的最大意义。 和湖人相比，快船在防守端的侵略性明显要强得多。一盯四联的策略，主要为了针对哈登在进攻端的组织串联能力。哈登曾经的队友贝弗利，火箭时的带刀后卫，如今穿上不同颜色球衣，就成了撕咬哈登的疯狗。 比赛一开始，贝弗利就紧紧盯着哈登，从头到尾寸步不离。哈登手里没球，贝弗利跟着。哈登持球，贝弗利近身肉搏，各种小动作干扰，嘴里还不干不净，弄得哈登逐渐暴躁，在推进时用手推开贝弗利。 哈里斯投篮不中，快船队反击，乔治错位到欧文，想背身单吃。但欧文虽瘦小，实际他的防守很强硬，下手掏球速度快，从背后一把掏掉了乔治的球。 抢断得手，哈登拿球反击，结果贝弗利一个晾衣杆打在哈登胸口，阻拦篮网的快攻。哈登终于怒了，转身就推开贝弗利，两人在中场附近较起劲来。裁判和双方队友过来将两人分开，伊巴卡隔开前队友和现队友，而贝弗利却依依不饶，冲着哈登喷垃圾话。 “你这个软蛋，我只是碰了你一下，你又开始装了是吗？” “你一直在装模作样，你这身肌肉是摆设对吗？” “你总是一副受伤的样子，我知道你怕疼！” 改换门庭后，贝弗利对哈登是一点不客气，完全不顾当年在火箭和哈登的情谊。不过球场上各为其主，比赛里凶猛一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裁判给了贝弗利一个技术犯规，但他并没有因此放松对哈登的防守和撕咬，这是他今晚的任务。而哈登马上用一个突破后抛投打板命中做出回应。 双方逐渐进入状态，两队的进攻都围绕两个外线核心展开，比赛节奏很快，非常重视攻防转换，换防也非常频繁，每个位置互相之间都有可能对位。 打到10:12，保罗-乔治在反击中对位哈登，哈登积极上抢，乔治护球，侧身给了哈登一下，裁判吹了哈登犯规。哈登朝着裁判抱怨：“是他撞我，怎么我犯规？” “你先摸到他了，侵犯了他的身位，防守犯规。” 哈登被快船的防守搞出脾气了，刚刚突破上篮他也被伊巴卡推倒，欧文也是，结果裁判没反应，我现在摸一下，挨了一下我还是犯规。裁判明显给快船的尺度更松一些，让快船球员肆无忌惮攻击哈登。 而场下，凯文-杜兰特在吃QQ糖，对，这家伙在吃软糖，口罩都不戴。纳什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没什么可说，裁判好像也没判错。这时他突然灵光一现，走到技术台说请求换人，然后对李维说：“维克托，准备上场，知道要做什么吗？” 李维坐在场下将一切看在眼里，他嗖地起身，道：“知道，上场撞死他们！” 纳什忙道：“不不不，你这样太极端了，不用这么极端。给詹姆斯-哈登一点保护，就是…反正…你，你，看着办吧。” 纳什心怦怦直跳，他这辈子第一次下这种命令做这样的决策，好像一个从不做坏事的乖孩子，第一次从爸妈那里偷钱去镇上商店买自己喜欢东西，内心竟有些雀跃和激动。 第五十三章 保镖 李维将快船队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 哈登是篮网的进攻发动机，发动机一旦熄火，篮网的进攻将停滞。普通防守很难遏制哈登这样能力突出的超级巨星，难免要上点手段。现在NBA已经文明很多，往前推几十年，在更为野蛮的时代，对核心球员拳打脚踢是常有的事。 所以各支球队都会配备保镖型球员，一面在场上为核心保驾护航，一面作为威慑，对面要是太过分，敢废我核心，我也废你的核心。这一风气在1970年代达到顶峰，球场暴力无处不在，每天每场都有斗殴。 随着科米特-华盛顿一拳爆浆汤姆贾诺维奇，联盟开始整治暴力风。到1980年代，所谓底特律坏小子已是装模作样的小儿科，毕竟他们也没真废了谁的职业生涯，打斗场面也远不如60、70年代，太娘娘腔了。 到1990年代恶意犯规出台，明刀明枪的攻击已不再适用，各种阴招、小动作逐渐普及。保镖型球员逐步转型为脏活专家，他们一般善于防守，会用各种隐蔽招数对付对方核心球员，搞对方心态，摧毁对方状态，如果一不小心搞伤了，那我是无意的，只是比较笨拙。 今晚贝弗利这种撕咬防守，晾衣杆阻拦进攻，已经算比较光明磊落了，只是搞心态，不容易伤人。包括李维不小心砸詹姆斯脑袋，肘击胸口，会疼会晕，但过会儿就好了。真正肮脏的是垫脚，上腿，攻击球员下三路，球员的腿、脚关节是很脆弱的，稍有不慎扭伤、拉伤，轻则受伤缺席，重则赛季报销，甚至有可能生涯完结。 坏小子活塞看似恶名昭彰，实际他们在多次季后赛系列赛中，并没有让对手主力报销而获利，他们主要是搞心态。而某些脏活专家擅长球场垫脚，看似一小步，实则一大步，对球员伤害很大，影响不可谓不深远。 2017年季后赛，帕楚利亚一脚垫江山，摧毁了科怀恩-伦纳德的脚踝，导致首战大比分领先的马刺被逆转，系列赛一泻千里遭勇士横扫。这一脚不仅改变了本场比赛局势，也改变了系列赛走势，以及伦纳德、杜兰特的命运，还有马刺、猛龙这两个球队的未来，甚至可以说改变了联盟格局，影响巨大。 时至今日，圣安东尼奥人依旧会想，如果没有那一脚，2017年西部决赛会鹿死谁手，伦纳德是不是还能留在马刺，凯文-杜兰特能不能达成救赎，还是成为一个更大的笑话。 但圣安东尼奥之外，联盟其他29支球队的球迷恐怕不会对他们抱以丝毫同情。因为曾经马刺就是一支喜欢配置脏活专家，并多次获利的球队。垫脚大师布鲁斯-鲍文，伤人无数。2007年罗伯特-霍利对纳什的那一撞，同样决定了系列赛走势，导致太阳失去一个最重要的夺冠窗口。 还有帕特里克-贝弗利在火箭时期，季后赛一个顶膝导致威斯布鲁克赛季报销，让雷霆失去冲冠赛季，为以后凯文-杜兰特的出走埋下伏笔。可以说，因为脏活而改变生涯命运，或者改变他人命运的，本场有好几个。 李维对这类脏活并不陌生，越是低级别的比赛，这类小动作越多。尤其在菲律宾这种地方，打球和打架差不多，甚至比打架还凶。很多动作你可以不用，但不能不懂。李维记得自己刚打职业，第一场比赛打完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被老球皮用小动作教训的够呛。 后来他一边比赛积累经验，一边找老球员请教学习。广东宏远的冠军后卫李群退役后有办训练营，他是典型小个子后卫，赛场经验极为丰富，李维曾经跟着他学了很多东西。有光明正大的控卫技巧，大局观，也有暗戳戳的小动作，以及应对小动作的反制方法。 这些东西让身体条件一般的李维获益匪浅，在残酷的职业赛场上站稳脚跟，生存了下来。虽然天赋不高上限不够，起码能混口饭吃。 看到纳什支支吾吾，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李维心想教练你还是太含蓄太礼貌了，难怪当年被欺负却没有反制手段。拉贾-贝尔只会锁喉而已，对付某些球员，光锁喉肯定是不够的。 在场边擦了擦鞋底，李维上场换下哈里斯。一上场，李维先和哈登击掌，意思是哥们我来了，别慌有人给你撑腰。贝弗利依旧留在场上，他还保持着斗牛犬的姿态，嘴巴里不干不净，喋喋不休。 篮网的边线球，哈登接球，贝弗利又贴了上来进行骚扰，在哈登身上摸来摸去。Handcheck规则在04-05赛季被取消，一度吹得很严在联盟绝迹，使得外线球员进攻爆发。不过这几年三分越来越厉害，外线火力越来越猛，No-Handcheck渐渐成了摆设，裁判很少再吹这项违例。 李维来到弧顶位置，伸手要球，这是训练中的一个基本套路。哈登在遭到外线强力骚扰时，内线过来接球，然后做个手递手掩护，帮助哈登摆脱防守干扰。哈登心领神会，把球传给了李维，李维接球，马上做出手递手传球的姿态。 新人菜鸟手递手掩护传球常犯一个错误，眼睛盯着要传球的人，身体也对着要传球的人，导致掩护不瓷实，被防守人挤过盗球。贝弗利本就善于挤过掩护纠缠持球人，李维这一挡如果挡不好，球给不到哈登，进攻就会陷入停滞。 李维看似菜鸟，实则老油条，当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手递手掩护，要将身体对准防守人，眼睛也盯防守人，判断他的动作。因为接传球的人不瞎，你球放手上，他自己会过来拿，用不着盯。对手才要盯，要去阻止。 哈登朝李维冲过来，贝弗利黏黏虫紧跟，李维护住球，身后快船球员没有干扰。李维的注意力对准贝弗利，霸气一瞬间集中在腰侧和屁股，此刻他就是个铁屁股！瞄准了贝弗利腰部。 哈登从李维手里接过球，贝弗利试图挤过，一下撞到李维腰胯。他准备暗中给一肘，顶开李维，再继续撕咬哈登。哪知两人身体一接触，如撞上一棵树。平时挤掩护，大个子虽强壮，毕竟是肉长的，肌肉有弹性。且很多大个掩护不瓷实，很容易挤过。 李维却一棵树钉原地，别说暗肘了，贝弗利腰胯撞在树干上，失去平衡，一个侧翻摔倒。裁判在一旁盯着，李维的掩护非常标准，没有移动，没有撅腚，手上无动作。所以贝弗利朝裁判摊手抱怨，裁判没有任何表示，是个好球。 而哈登已冲入篮下，三秒区附近抛投出手，两分命中！贝弗利还坐在地上个没爬起来，他被撞疼了，一下爬不起来。哈登路过，忍不住嘲讽道：“该起床了贝弗利！要迟到了。” 起身后，贝弗利黑着脸，揉了揉腰，恶狠狠瞪着李维，心想这家伙撞人怎么这么疼？他是用屁股一侧对着我，怎么感觉撞在了铁墩子上？他裤子里是不是装东西了？ 贝弗利尚在疑惑，盘算待会儿给李维点颜色。场边，史蒂夫-纳什轻轻握了下拳，心想李维这个掩护做得真好。标准，结实，有效。不着急上火要切入篮下接球吃饼，在常规赛数据会受影响，打得没那么好看，可到了季后赛，这样一个瓷实的掩护，在关键时刻对核心球员的单打会起重要作用。 不过纳什内心最深处有一个声音和自己说：“不够狠，还不够狠，再狠一点维克托。” 随后防守中，李维换防到保罗-乔治。乔治错位单打竟打不动凯里-欧文，被欧文的贴身对抗弄得差点丢球。他招呼挡拆，篮网为了节省欧文体能，挡拆必换防，欧文往里缩，李维在弧顶面对乔治。 又一个联盟顶级的小前锋，李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在NBA赛场和乔治这样的锋线球员对决。上一场和勒布朗-詹姆斯的对抗，给了李维信心，也给李维留下阴影。他双眼灌注，盯着乔治，心想你不会也来个螃蟹乌龟吓唬我吧。 乔治没有，断腿伤愈后的他打球更依赖投篮和节奏，所以很容易神一场鬼一场。手感节奏好，投篮无敌，打得就很好。一旦手感不稳，没了节奏，他无法像其他超级巨星依靠突破、造犯规打击对手，常在打铁中迷失自己。 乔治的运球很丝滑，但再丝滑也不会有欧文丝滑，李维完全跟上了乔治的控运节奏。在意识到乔治将出手投篮时，一个加速冲上去，伸手点掉了乔治的中距离投篮！ 成功控制下球权，李维准备传球发起快攻，却听哈登大喊“注意后面！”科怀恩-伦纳德从侧后方出现，把李维手里的球打掉，重新夺回球权。李维预判能力再强，他脑袋后面没眼睛啊。 伦纳德传球到内线，伊巴卡接球大力扣篮得手。哈登过来拍了拍李维，“好盖帽，但要更小心一些。”李维点头，赛场瞬息万变，NBA的速度尤其快，球员下手更是快中快。反应稍慢的球员，甚至不能下球，下球手里的球就没了。伦纳德是联盟防守最好，下手最快，手掌最大的球员之一，被他掏一个也很正常。 李维需要积累更多NBA赛场的经验，他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双方又缠斗了几个回合，比分犬牙交错。李维登场后，篮网的防守明显好了很多，不过进攻端，李维没有哈里斯那么精准的接球三分。靠着防守，原本稍稍落后的篮网，慢慢扳平了比分，并获得一次反超的反击机会。 哈登持球，贝弗利继续紧贴，李维来到三分线外，靠近中线的地方摆起挡拆架势。随着联盟外线三分手水平越来越高，尤其是库里带起了超远三分的风潮，挡拆的位置是越来越靠外，已经到了中场附近。顶级的控卫投手，在中线挡拆掩护后，甩开防守人，往前一两步，就能直接投三分，命中率还很高。 当然，在这种位置挡拆掩护，对掩护人提出要求。这么大的空间，你要精准挡住防守人，难免要撅撅屁股，动动胳膊肘，甚至横移两步。按照规则，移动式掩护是违例，但裁判往往睁只眼闭只眼，毕竟超远三分好看嘛。 李维掩护倒是没动，依旧定定地站在那里，哈登加速朝他冲过来。贝弗利如果绕一下是可以绕开的李维的，但这个心有怨念的小疯狗，想要借机报复。他径直朝着李维冲过去，支起了自己的肘子，对着李维的肚子猛撞！他准备撞完后，再夸张往后一倒，看能不能骗个犯规。 然而相撞的瞬间，贝弗利觉得撞上了一堵水泥墙。鼻子一酸，胳膊一麻，眼前一黑。他都不用装，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反而李维夸张地往后一倒，好像他被贝弗利撞翻了。裁判犹豫了一下，响哨，吹贝弗利一个撞人犯规，李维没动嘛。 贝弗利没有跳起来和裁判抱怨，因为他晕了，真的晕了。眼冒金星，抱膝坐在地上发呆。刚刚到底怎么了？我不是在打球的吗？怎么撞墙上了？我打的是篮球吗？怎么像橄榄球，我是不是忘记戴头盔了。 李维则是假装痛苦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捂着脸偷偷看了看，没被吹犯规，他也确实没犯规。哈登和杰夫-格林将他拉起来，贝弗利还坐在地上发呆呢，心想怎么样，脑瓜子嗡嗡的吧？我压根没动手，你就倒下了，和老詹比还是差远了。 正好比赛进入暂停，双方球员回替补席。贝弗利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艰难起身回了替补席，原本的嚣张已经去了一大半，坐在板凳上发愣。 史蒂夫-纳什拍了拍李维，没说什么。但在口罩下，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原本苦大仇深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甚至发白的脸都微微发红。他心里想，原来手下有个这样的球员是这么痛快，简简单单两次掩护，就让对手一条疯狗停止狂吠，不用再为哈登的状态担心。 他看向德安东尼，仿佛在说，如果当初太阳有个这样的球员，命运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第五十四章 学习 首节两队打得难解难分，原本快船有一定优势，他们凶猛的对抗防守让哈登很难受，加上伦纳德状态出众，快船一度压制住篮网。但李维登场后，两个简单的掩护动作撞晕了贝弗利，将哈登从纠缠中解放了出来。 第一节下半节，贝弗利再没有了开局那股疯劲，他这种小个子本就是靠一口气在场上和对手拼。类似泼皮无赖，专门恶心人。真打起来，全联盟贝弗利能打得过的人，一只手能数过来，很多教练他都打不过。只是仗着规则保护，大家不动手而已。一旦遇到李维这种硬茬子，暗地里搞你两下，那口气泄掉，防守就不行了。 泰伦-卢见效果不好，将贝弗利替换下场，哈登连中三分，凯里-欧文也连续单打得手，篮网首节取得领先进入第二节。 李维首节拿下2分2个篮板，外带2次击晕，再度体现了他数据之外的作用。第二节他坐回替补席，凯文-杜兰特给他递来软糖，李维吃了一口差点吐了。 “这什么东西？怎么和塑料一样？” “是软糖伙计，你竟然不喜欢。” 美国的软糖一股子塑料味，说软不软，说硬不硬，有那么点嚼劲，味道却怪怪的。从杜兰特的表现李维能看出来，这家伙真的不适合做大哥。上一场更衣室争论你不吱声，这一场场上冲突，你坐着吃糖。 虽说你受伤了，起码在语言上有所表示，对着贝弗利喷两句垃圾话，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当初贝弗利弄伤威斯布鲁克，比赛中也没少错位冲着杜兰特叫嚣，从球员角度来说，杜兰特可以清高，不屑和角色球员较劲。但你要做大哥，就要给小弟出头，不然你就是虚假的大哥。 第二节比赛，保罗-乔治外线连续命中中距离，乔治今晚的手感不错，快船迫近比分。防守哈登的球员变成了马库斯-莫里斯，同样在火箭和哈登做过队友的球员。哈登很熟悉莫里斯的防守节奏，投篮造犯规，站上了熟悉的罚球线。两罚全中，篮网继续维持领先。 接着哈登又借助布朗的挡拆，将防守人顶在身后，撅着屁股挪进内线，左手抛投出手，越过祖巴茨的五指关命中。不得不说，哈登这招背身面筐单打，真是蝎子的粑粑独一份。防守哈登的球员，不得不用出顶缸防守的绝技，来应对哈登的大腚和后撤步。 快船回应得很迅速，路易斯-威廉姆斯左侧一个加速甩开防守，急停中距离跳投出手命中。李维坐在板凳上仔细观察着路威的动作，感慨这家伙真准。 曾经路威是李维最欣赏的NBA球员，他一直以路威为榜样，提升磨练自己的球技。说来很巧合，李维认识路威是因为中学下载了一款NBA游戏，那时李维的偶像是阿伦-艾佛森，所有矮个球员心中的神明，所以李维喜欢使用费城76人。 当时76人的游戏名单中就有路易斯-威廉姆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二轮新秀，李维玩游戏时完全没把他放在心上，只是偶尔替补使用一下，想着这家伙没几年就会被NBA淘汰。 后来阿伦-艾佛森被交易去了掘金，路威在76人阵中扮演的角色越来越重要，成为联盟最优秀的得分型第六人，在2011-2012赛季，帮助76人黑八了芝加哥公牛。那时李维已经开始走上职业篮球道路，路威的经历，以及他的打法开始给李维以启发。 再后来，路威在第六人的位置上大放异彩，靠着一招鲜的精准跳投，三次拿下最佳第六人称号，在快船一度打成了球队老大。那时李维正经历人生最挣扎的阶段，路威的表现再度鼓舞了他重新站起来。而且路威同时交往两个女朋友的本领，也让李维万分钦佩，穿越后的李维决定继续向路威学习，把朋友搞的多多的。 现在双方成为了对手，李维在脑海中模拟和思考如何防守路威，不同的小个子有不同的防守方式。好的防守策略搭配见闻色预判，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应该是新秀时期给艾佛森做小弟的原因，路威的运球变向有着明显的艾佛森影子。身体充满弹性，变向运球的方向和身体摆动方向相反，迷惑性极强。只是路威的速度没有艾佛森那么快，终结多靠抛投与投篮，攻篮能力一般。 布鲁斯-布朗和哈登挡拆突入篮下，上篮造成祖巴茨犯规。布朗真的相当勇猛，面对高大的祖巴茨敢于冲上去对抗，获得两次罚球机会。随后路威借助挡拆，篮网换防，一个变向过掉哈里斯，进入三秒区抛投得手。 替补的路威个人攻击力确实强。不过作为一号位，他的组织能力太差，快船五名球员在场，没有一个具备良好组织能力。此时快船的进攻就是大量持球单打，路威打完乔治打，乔治打完莫里斯打，整体战术配合比篮网还要少。他们战绩位列联盟前列，但助攻数、传球数只能排在中游。 这也是外界对快船感到担心的地方，乔治和伦纳德两个功能同质化，都缺少组织能力的前锋，能不能产生良好的化学反应。 第二节双方你来我往，篮网依旧保持领先结束了上半场。快船打得很热闹，很凶猛，但进攻不流畅，始终无法完全扭转局面。李维在第二节末端又获得了两分钟的出场，没有太多表现机会。贝弗利明显怂了，对一条夹尾巴的狗，李维没兴趣穷追猛打。 由于无法大比分拉开，本场比赛纳什在用人上比上一场保守很多。除了李维、小乔丹、沙梅特之外，其他替补球员都无法获得出场机会。纳什又进入了农场主模式，哈登上半场几乎打满，少了他球队进攻就很难打出流畅配合。这是篮网需要面对的问题，他们缺乏一个可靠的第二组织点，分担组织压力。 李维有这个潜力，但他加入球队时间短，和球队的合练太少，球队也很难围绕一个短合同球员打战术。凯里-欧文助攻数据不差，但他不是组织者，而是靠强有力的单打吸引防守后分球。如果凯文-杜兰特能及时回归，三巨头只要合体，他们的进攻火力不需要什么第二组织点，极致的空间和外线单打能力，会撕裂任何球队的防线。 只是杜兰特的归期一拖再拖，休息时间可能比预想的要长很多，能不能参加全明星赛都是问题。中场在更衣室休息，哈登略显疲惫，上半场他拿下24分8个篮板4次助攻2次抢断。 电视台回放哈登在上半场的精彩表现，解说马克-杰克逊、杰夫-范甘迪夸赞哈登在进攻端的全能表现，表示詹姆斯-哈登来到篮网后的发挥是MVP级别的。 “他现在更好的控制了自己的失误，他的传球更加稳定，这让他更有威胁。”哈登的高失误一直遭到诟病，来到篮网后，他对失误的控制，使得他在比赛中的贡献更加稳定。 范甘迪还提了一嘴李维，说“这是一个有趣的球员，他的到来或许能给篮网一些变化”。除此之外，没有再多说什么。虽然李维在上一场引起了波澜，但NBA是个事件刷新很快的地方，就像刷短视频一样，不会在一个视频前停留太久，大家很快期待下一个。况且李维的表现，还缺少数据支撑。 李维心里也明白，在场上不能光干所谓数据无法体现的工作，该得分，该拿篮板的时候不要犹豫。有肯定比没有强。哈登上半场受了李维的保护，在更衣室他拉着李维说：“下半场，你多往篮下走，我会给你传球。记得把球弄进篮筐，弄不进去就不怪我了。” 第三节比赛刚开始，快船打了一个连续掩护的战术，两次手递手掩护传球，给到乔治在牛角位中距离跳投出手命中。哈里斯投篮不中，篮网反击同样不进，乔治在底线的持球进攻失误，哈登随后用一个少见的背转身中投命中两分。而伦纳德随即在牛角位，刚刚乔治命中中投的相同位置，回敬了一个中距离命中。 双方上来进攻节奏继续拉满，打得很快。 快船是联盟出手中距离最多的球队之一，纳德和乔治都是中距离高手。不过从效率来说，中投性价比最低，在当前NBA的大背景下无疑会影响进攻。 像卡梅隆-安东尼这样的顶级中距离投手，状态还不错，却很难在强队找到一份稳定工作。同为发挥余热的老将，他进攻端的表现远不如雷-阿伦这样的三分高手亮眼。18-19赛季，他在休斯顿火箭只打了10场比赛就被扫地出门，原因之一就是他不愿投三分，与火箭的魔球理念不合。 快船开局还有较为繁复的战术配合，打着打着，乔治和伦纳德开始了持球单打。乔治今晚状态不错，外线手感出众，面对哈登干拔三分得手，接着又突入篮下造成哈里斯的犯规。 乌度卡把布鲁斯-布朗叫到场边，告诉他防守端的问题，“不要放掉乔治，让哈里斯暴露出来了！”这球原来是布朗盯乔治，高位一个挡拆换防，哈里斯就暴露在了乔治的攻击之下。哈里斯是篮网防守最薄弱的点，他根本顶不住乔治的突破，只能犯规。 布鲁斯-布朗听着乌度卡的教训，心想妈的又不是我犯规的，挡拆后换防是纳什制定的策略，怎么到我这儿就不能换防了？不换防怎么办，让我挤过？那把伊巴卡放掉，他弧顶接球投篮进了，是不是还要怪我？ 布朗嘴上什么都没说，无奈地点点头，回到场上翻了个白眼。篮网教练组内部沟通都没弄明白，各管各的，不怪球员有时候内心不满。这样的情况在NBA球队普遍存在，草台班子遍地都是，最后就看谁不那么草台。 哈里斯的防守也是个问题，他明明是个身体素质平平的白人投手，却要顶到小前锋这个对防守要求最高的位置，经常被对方外线持球手单吃。进攻端他的接球三分出手无可取代，所以哈里斯对纳什而言也是一杯毒药，喝了毒死，不喝渴死。 乔治两罚全中，快船迅速拉近比分，不过哈里斯马上在右侧45度接欧文传球，快速三分出手命中！他的接球三分真的非常强，这是他防守这么差，还能留在场上的原因。 李维心想，哈里斯的接球三分是他的奋斗目标，如果能投到这个水平，他在任何球队都能混一个铁打主力。来到篮网后，李维一刻都没有停下学习的脚步，和布朗学，和哈里斯学，和路易斯-威廉姆斯学，学吧，学无止境。 双方在第三节中段的竞争进入了白热化，篮网依靠连续的反击打出一波7:0的冲击，一下将分差拉开到11分。篮网队进攻真的非常凶猛，少了杜兰特的情况下，火力还是很旺盛。快船队叫了暂停，伦纳德开始接管球队进攻，三分，挡拆突破分球伊巴卡，伊巴卡在内线连续得分，快船重新迫近比分。 李维伸手点了点纳什，道：“教练，是不是该我上场了？教练！别看了！” 纳什还在低着头看Pad数据呢，比赛打得正激烈，他不知怎么看起数据来。 “维克托，你的三分投的怎么样？” “我能抓住每个到手的三分机会。” 其实李维的三分水平只是还行，因为NBA的三分线太远，他曾经的投射水准在这个距离只能说马马虎虎，是肯定比不过哈里斯的。但纳什这么问，意味着又一个上场机会在面前，吹牛皮也要把自己先吹上去。投不投得进，怎么投，上场了再说。 纳什手头缺乏李维足够的三分数据，上一场对阵湖人李维进了一个，只有一个。但他现在对李维信任度颇高，于是吩咐李维准备上场。场上死球，李维在第三节还剩4分钟时披挂上阵，换下了哈里斯。 临上场前，纳什拉住李维悄声说：“稍微……狠一点。” “这样会不会太极端了？” “一点点，不极端，上半场你就做的很好。” 李维点点头，看样子纳什尝到了一点甜头。此时篮网80：74领先快船6分，刚刚特伦斯-曼恩命中一个三分，因为篮下哈里斯和格林没有保护好篮板球，被巴图姆抢了前场篮板。外围又空虚，漏了个大空档。哈登无奈摊手，大家往里挤，结果还抢不过快船。 篮网丢了好些前场篮板，他们在内线卡位和篮板争夺上太温柔，动作太少了。李维一上场，先给哈登来了个瓷实的高位掩护，贝弗利借他俩胆都不敢撞了，绕着走。哈登顺利甩开防守内切，并给李维一个眼神，李维心领神会冲入篮下，哈登一个巧妙的左手抛传给到李维。 但李维没有直冲篮筐，他习惯性用余光扫了一眼，右边伦纳德过来协防了，同时右边底角杰夫-格林有机会。控卫的本能让李维假动作上篮，吸引到伦纳德协防后，一个No-look-pass给到了底角杰夫-格林。格林甚至有时间运球调整一下，三分出手！ 不进！ 妈的。 李维暗骂一声，预判到了篮板落点，崩到了左边，李维一把顶开伊巴卡，抓到了前场篮板。还是信任格林，给到了这位老将，而格林不再尝试三分，他冲到篮下，接球跃起暴扣得手！伦纳德因为和李维抢篮板，来不及补防了。其实快船内线也很缺一个篮板手和协防者，伊巴卡的功力真的下降太多。 快船的进攻回合，贝弗利在给伦纳德做掩护时，又给了哈登背部一肘。作为回应，李维在伦纳德三分不中争抢篮板时，用胳膊压着贝弗利，抢到了后场篮板球。贝弗利气急败坏，甩开胳膊推了李维一下。李维只是张开双臂，一副你有本事咬我的样子。裁判吹哨，给了贝弗利一个技术犯规。 哈登技术犯规罚球命中。泰伦-卢将贝弗利换下，纳什和哈登都窃喜，找到治贝弗利的人了。贝弗利是2009年的次轮秀，他进入NBA的历程同样艰辛。选了被裁掉，去欧洲历练好几年，被火箭签下，在发展联盟打了一段时间升到母队。他靠着光脚不怕穿鞋，拼命三郎的架势，和超级巨星对拼，在联盟站稳脚跟。 如今贝弗利在联盟已混迹10年，穿上了鞋，终于遇到个光脚的，而且比他狠多了。几个回合硬碰硬下来，贝弗利知道自己不是李维的对手。这家伙阴的很，而且手段颇多，自己身矮体弱，根本不是对手。 贝弗利一被打下去，哈登的压力就轻了。而李维还和欧文打出了配合，罚球线附近接球，运球突入篮下，顶开莫里斯，上篮得手！李维下半场的第一个运动战进球。接着，李维防守端帽掉路威的上篮！沙梅特贴防，李维从侧面跟进，预判准步点，一个点帽。 这球如果换成小乔丹，肯定是个排球大帽，好看是好看，但球出界，球权还在快船。李维的点帽平平无奇，却把球权控制了下来，两相对比明显更加实用。篮网的反击，哈登推进，中路直杀，吸引防守，分球给到左侧45度的李维。 快船不知道李维三分能力如何，没有人专门盯着他。李维接到球，没有犹豫准备出手，他已经打出了状态。他感觉自己由内而外散发着强大的气场，靠近他周围的一切都在变慢。包括朝他扑过来的科怀恩-伦纳德也在变慢。 “一切都变慢了？霸王色又出现了？！”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之前李维出现过两次这样的情况，一次在不得分挑战，他连续将五个对手防的一分未得后。一次是长岛篮网试训比赛时，这次是第三次，却是在进攻中。 伦纳德尽全力起跳干扰李维，他已经很快，但还是觉得晚了。李维一个标准的投篮出手，球快速飞向篮筐，空心命中！三分打进，篮网再度建立两位数领先优势！此刻，李维觉得自己能连进一百个，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这次三分命中，李维面无表情，学着同样面无表情的伦纳德，真是学无止境。 第五十五章 气功 来到NBA打了不到两场，训练一次，李维已经发现自己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就拿三分球来说，他状态突然出色，接球命中了一个三分，100%的三分命中率，很好。 可是，这种周围一切变慢的状态并没有维持太久，短短一分多钟时间，感觉就褪去，恢复如常。相较于容易使用的见闻色和武装色，霸王色最难出现，也最捉摸不透。 最开始李维以为自己进入了心流状态，注意力集中，对周围感知力变强，仿佛一切都变慢了。后来他问过和自己单挑的人，并不是他感知变慢了，是真的慢了。有个人说，“被你连着防下来，心里都害怕了，反应变得迟钝。” 姑且算精神攻击，那应该出现在防守端，这次却在进攻时出现。且出手李维就知道能进，手上仿佛有一股线，缠绕着球给予它稳定的线路。这种感觉很难形容，李维捉摸不定，他想自己回去要研究研究，进二次元讨论群问问宅男老哥，交流学习一下。 状态消失后，李维再度接到队友传球，三分出手就不进了。命中率从100%掉到了50%，李维知道不能再投了，作为角色球员，没有产量要求的情况下，要尽可能保持命中率，以提升效率，否则数据太难看。 这种时候，欧文在场，可以把球扔给欧文，让他用高难度投篮终结进攻，反正他这方面的能力非常强，运气好还能混个助攻，数据表又好看一些。这可是一门学问。 应该说，只在意数据的人没有精神，完全不在意数据的人没有脑子。尤其你还是个10天短合同，需要为工作而奋战的角色球员。努力表现自己场上作用的同时，也要注意数据维护。 哪怕经理、教练认可了你数据外的作用，要和你签合同，但你数据很差，人家也会借此压你的合同金额。你说你要签个100万，对方拿出你30%的三分球命中率，就你这三分球水平，我最多给你80万。你说请看VCR，我的数据之外很多作用，可不会有人看。你说我换一家，换一家给你压到50万。 球员和球队之间既是合作，也是博弈，大家虚虚实实，互相争取最大利益。球员一定要增加自己手里的签约筹码，千万不能觉得自己怀才，尽心尽力便能遇良主垂青。篮球场上有才的人太多了，NBA的工资规则又抠的那么细那么死，一分一厘都要争。 况且没人知道伤病等意外什么时候发生。哪怕李维身怀绝技，也不能保证健健康康一直在NBA生存。前天打了一场，今天打了有十几分钟，李维明显感到NBA的能量消耗比在G联赛要大的多。 速度不是问题，G联赛的攻防转换速度比NBA还要快。主要是对抗和速率差距很大。在G联赛李维可以坐镇篮下，一个人防一片，来一个防一个。到了NBA，他只能盯一个，其他人很难再顾及。 抢篮板，NBA球员普遍比G联赛强壮两圈，光预判不够，需要大量身体接触，篮下卡位，无氧消耗特别大。李维身高本就不占优，好在他体重不错，232磅，比伦纳德的官方体重还要重，这是他能打内线的基础。 还有给队友做掩护，主盯对手的箭头人物等等，都会消耗很多体能，加上要使用能力，消耗就更大了。第二天身上肯定会疼。 李维的身体素质是两个人的结合，所以体能池是很大的，只是磨炼的时间远远不够，还有很大的潜力空间。体能训练绝对不能停，还要适当加大药量，不然NBA这个消耗，不是超人的身体素质根本吃不消。 第三节的最后几分钟，李维没有再出手三分球，他尽量往里走，多抢前场篮板，多在篮下制造威胁。第三节结束，他把自己的三分球命中率保持在了50%，除非有绝好的机会，和不错的感觉，李维不会再轻易出手三分。篮网也不需要李维抗产量，他的一次三分命中，和篮下的搅局，已经让快船苦不堪言。 欧文在第三节末端开启了无双模式，连续的高难度持球单打命中，突破造犯规得手，让篮网将分差拉开到了12分。李维心里也是佩服，要不人是状元，持球攻击力真的强，别人干不了的活，他能站出来完成。这样的球员，篮网板凳上还坐着俩。 第四节开始后，哈登重新登场，和欧文角色互换。刚登场，他就借助李维的结实的掩护杀入篮下，左手上篮命中。快船的防守有点崩，连带着球队进攻也不流畅。 现在的NBA比赛节奏，像回到了1980年代，节奏快，攻防转换非常重要。要能跑，能抓衔接段，能接球就攻。阵地战的重要性没有90、00年代那么突出。这时候一个好的持球推进者，一个能在高速状态下分配球权的组织者就相当重要。 快船缺少这样的人才，伦纳德和乔治这方面的能力都略有不足。反击中，乔治被李维抓住机会，伸手断掉了手里的球，攻守易形，篮网的快速进攻。球还是给到哈登，李维过来给哈登挡拆，哈登走左侧，李维中路切入，哈登分球精准给到李维。 李维接球却没有往里冲，快船的退防很快，内线祖巴茨已经到位，伦纳德、乔治都在收缩过来。控卫本能再度激发，分球给到右侧的乔-哈里斯，哈里斯接球调整出手，三分命中！这家伙防守是真差，三分球是真的准。 “很好的传球，很好！”场边纳什用力鼓掌鼓舞球员，对李维的进攻表现，纳什很满意，这家伙竟能作为中转点分配球，今晚已经是第二个了。手法一如既往有点粗糙，所以哈里斯接球调整了一下，但时机和意识很好，且非常隐蔽。 李维的手法粗糙，是在纳什看来，其实已经不错了。毕竟在纳什看来，哈登的传球手法也略显粗疏。而且哈登一直以高失误而著称，因为他为了进攻得手，经常传一些非常冒险的球。纳什同样是个进攻冒险大师，善于夹缝中传递，他的失误控制要好很多，因为手法太细腻了。 随后路威在进攻中又传球失误，回球时直接把球传到了无人区，布鲁斯-布朗猎犬一般冲出去，在和乔治的争夺中，把球抢了下来，并顺手传给了中路快下的，李维接球到篮下双手扣篮得手！ 篮网角色球员的连续进球把快船给干懵圈了，泰伦-卢叫暂停，篮网上下都很兴奋。作为客场之旅的收尾之战，按理说全队已经很疲惫。快船战绩也在篮网之上，不好对付。结果在少了杜兰特的情况下，篮网依旧在客场打出了凶猛的进攻，全面压制对手。 分差拉开到15分以上，只要后面不作死犯错，这场篮网大概率又将胜利收入囊中。李维在攻防两端的表现已经合格。看数据，上场16分钟，9分6个篮板2次助攻2次封盖1次抢断，三分球2中1，百分之50的命中率。看表现，只要李维一上场，篮网立竿见影拉开差距，胜负值肯定相当出色。 16分钟的上场时间并不多，但李维做了很多事，深度参与攻防，来回奔跑从未停歇。纳什轻轻拍了拍李维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李维知道，这是获得教练认可的意思，他可以坐在板凳上休息一会儿了。小乔丹替换李维登场。 结果小乔丹一上，那效果叫立竿见影，伦纳德立刻在篮下抛传祖巴茨，空中接力扣篮得手。这球小乔丹人都不在篮下，跑到45度三分线错位防乔治去了。哈登投篮不中，莫里斯反击三分也没进，篮下祖巴茨又抢到前场篮板。好在哈登造了祖巴茨的犯规，小乔丹又在一旁看着没动静。 哈登造犯规两罚命中，路威投篮不中，祖巴茨在篮下补篮得手。小乔丹被拉出去防路威，哈登在篮下和祖巴茨扛，根本扛不动。快船开始猛烈攻击篮网内线做最后的挣扎。乔治冲杀入篮下，造成了小乔丹的防守犯规，两罚全中。分差被迫近到了11分。 接着哈登传球出界，沙梅特启动走步，连续的失误让局面骤然紧张。随着乔治挡拆后，左侧45度三分出手命中三分，快船在第四节中段，将分差追到了还差8分！接着欧文强投不中，小乔丹前场篮板没有，快船反击，乔治突破篮下，击地给到祖巴茨暴扣得手！快船追到了6分的差距，短短三分钟时间，快船打了一个9：0的高潮。 大好局面短短几分钟就急转直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小乔丹登场后防守端的出工不出力给球队带来很大伤害。被快船的突破和二次篮板给击穿，纳什无奈暂停。场边，快船老板史蒂夫-鲍尔默戴着白色口罩，高兴的手舞足蹈，他是今晚场下唯一的球迷观众。 暂停时，纳什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换李维登场。不过他没有用李维换下小乔丹，而是让李维换下了表现可以的布鲁斯-布朗。说白了，纳什要照顾小乔丹的情绪，落后就把他换下换一个十天合同球员，教练是不是看不起我？黑人球员真会这么想，而且会把情绪波及到李维头上。 从这点来说，纳什确实是为了李维好，他是欣赏李维的。李维也逐渐明白了纳什的好意，未来他们的相处应该会更顺滑。李维特地过去拍了拍布朗，意思伙计你别介意，咱俩搭档效果很好，但现在情况不允许，我替你一会儿。布朗一向积极乐观，脸上永远带着笑容，两人碰了碰拳，交接轮换。 李维登场后，情况果然好了起来。不过最主要还是哈登和欧文在进攻端凶猛的火力。哈登一上来就强投三分命中，这是最为解渴的一球。到了关键时刻，他把压箱底的后撤步三分绝技拿了出来。 接着欧文在弧顶持球单挑路威，急停跳投，球划出高高的弧线，两分命中。李维则贡献了一个精彩的防守，换防到伦纳德后，一对一的对决中，他伸手打掉了伦纳德手里的球，再贡献一个抢断。 接着在防守中，抓下一个三分不中的长防守篮板。贝弗利想和李维抢，看到李维卡车一样冲过来，选择了躲开。换别人，贝弗利就冲了，能造个犯规。但今晚贝弗利被李维撞出了阴影，太硬太疼了，他怕被撞死。 快船发起了最后的反扑，乔治造犯规，右侧底角三分球命中，分差最小到了6分。但欧文助攻小乔丹扣篮得手，李维抢下一个关键前场篮板，助攻哈里斯上篮得手。以及重要时刻接球后，李维篮下转身一个小抛投打板命中，在拿下自己第11分的同时，也确保了篮网将优势牢牢把握住。 就在比赛还剩不到三分钟时，在一次防守中，贝弗利试图给乔治做挡拆掩护，李维出来阻止。贝弗利贴上李维，这次他没有撞，而是用手肘对着李维的胳膊狠狠来了一下！他心里盘算这招已经好一会儿了，心想我撞不过你，我用硬肘子顶你总可以吧？ 空旷无人的球馆传来一声惨叫，现场没有观众的情况下，球员们的一举一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球鞋摩擦地板，球员、教练喊话，垃圾话，还有球员之间肌肉碰撞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但惨叫的并不是胳膊被肘的李维，而是贝弗利。他捂着胳膊肘倒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因为疼痛发出凄惨的叫声，看样子真不是装的。裁判过来先给了李维一个犯规，李维马上解释：“他肘我的，他肘我的！我根本没做什么！” 纳什在场边看清一切，冲着裁判大吼：“这是肘击，贝弗利的肘击！和维克托无关！” 还好现场有录像回放，裁判回看了高清录像，发现确实是贝弗利在掩护时，用暗肘顶了李维的右臂。可奇怪的是，倒下的不是李维，而是出肘的贝弗利。 快船队医上场查看贝弗利的情况，贝弗利已停止惨叫，他和队医说：“胳膊肘很疼，好像挫伤了。我的手臂不能动了，不能动了。”队医简单查看后，认定贝弗利这下伤的不轻，将他搀扶起来后，带离了球场。 裁判在反复回看录像后确认，李维没有犯规，是贝弗利恶意肘击，还盯着篮球运动员最重要的手臂肌肉出肘，赛后要追加他一个恶意犯规，说不定要禁赛罚钱。只是他自食恶果，意图伤人反伤己。 这次意外让比赛中断了几分钟，快船的反击心气也因为贝弗利的受伤而消耗殆尽。布鲁斯-布朗过来问李维：“维克托，他肘你，怎么他还受伤了？”李维说：“我说了，我会硬气功嘛！” 第五十六章 别扭 从斯坦普斯中心出来，已经是太平洋时间晚上11点多。由于没有球迷，记者被限制入场，篮网球员离开时有些冷清。说话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有回声在耳边响起。 大家眉梢洋溢着愉悦，三三两两走在一起嬉笑打趣，和高中生放学回家没什么两样。虽然不少球员已经30多，还是一群大男孩，只是都很有钱。停车场的大巴等候着，他们将前往机场，连夜飞回布鲁克林。 赢球可以让矛盾暂时消弭，篮网这次加州客场之旅非常完美，今晚113：107，6分的优势击败快船，五战全胜。看一群助理教练们松弛的眉头就知道，大家可以带着轻松的呼吸与步伐回布鲁克林休整两天。 凯文-杜兰特一直到坐上大巴车，眼睛都没有离开手机，从更衣室出来他就在刷赛后评论和相关消息。作为球队更衣室首席舆论官，他总是第一时间了解到球迷、媒体对球员、球队表现的评价。 由于缺席了后三场比赛，没有赛场表现可被指手画脚，杜兰特刷消息的心态很轻松。可看到一些评论他还是很难绷，什么“凯文又躺赢”，“杜兰特又加入了一个没有他也能夺冠的球队”，“路径依赖”，“凯文发的推比他职业生涯得分还要多”，“还没算小号呢！” 对于那些无事也要骂两句的人，杜兰特挑看得最不顺眼的回两句，一连回了好几十条。然后握着手机，一边刷美女，一边等着回复，最好能逮住一个头铁的一直喷。如果大号说一些话不方便，他不嫌麻烦，切个小号找到这个人继续对轰。 李维坐在最后的位置，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他没有杜兰特那份闲情雅致，他知道网络上关于他的消息一定非常多，突然崛起的小人物总是会吸引大量注意力，和詹姆斯、贝弗利的冲突又会引发一系列争议。他还是个黄皮肤，在大洋对岸关于他的群组和讨论肯定遍地开花了。 但比赛真的很累，李维没有那份心力应对，他只想好好睡一觉恢复精力。要不说杜兰特是超巨，精力充沛的同时心理也强大。别小看负面舆论，神经不够强大的人会被口水吞没，甚至垮掉。常在河边走，哪有不被黑。 大部分文体明星面对汹汹的负面舆情会选择冷处理，就当没看见，专心做自己的事，时间一久自然平息。部分会做一些公关、营销，买买水军蛊惑人心。像杜兰特这种亲自下场对线，搞到天下皆知的，实在是极少数。 你说他坚韧吧，人家简单说两句，开个玩笑，他就绷不住要和人对线。你说他脆弱吧，他能在如此多负面评价之下，顶着压力拿两个冠军，跟腱断了以后换队，重新站起来按自己的想法打出高质量比赛。生涯目前为止拿了23000多分，推特发了24000多条，所以网友说的也是实话，发推效率比得分还高。 “维克托，维克托！” “什么？谁在喊我？” “是我，凯文。” “谢特，我睡着了，我们到布鲁克林了？” “到个屁，还没起飞呢。” “怎么了？” “手机拿出来，登你的推特账号。” “为什么？要我帮你骂人？” “上帝，你他妈的真懂我，快！” 李维翻了个白眼，自己眯了一小会儿，就被杜兰特弄醒。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竟然让他登推特喷人。没办法，谁让他俩是点赞之交呢？虽然最近点赞都是李约操作的，李维没有登陆推特。 据李约说，上一场打完湖人后，全网都在找李维的信息。他的社交账号很快被曝光，好多人私信、留言，回都回不过来。有夸的有骂的，有交友的，有寻求合作的，有打广告的，有要采访的，还有发病毒链接的…总之热闹的不得了。 对于骂人的，李约看了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反正骂的不是我是我哥。寻求合作、打广告的，都是骗子，不用理会。只有一些发私密照片的账号，李约甄别了一下，真人的话，他先帮老哥关注了。 李维当然不能登自己的号，他登了李约的号帮杜兰特对线，对喷之前先点进账号看看这人是谁的球迷，根据情况进行猛烈攻击： 【斯蒂芬-库里还是先拿个FMVP再出来说话吧，历史前十有谁没拿过这个荣誉吗？】 【欧文自己能带队进季后赛么？带队争状元的神。】 【伦纳德先学会自己为自己代言吧，一到做决定的时候就消失，虽然不指望他做个‘决定’电视节目，但好歹能出来说句话吧？】 【噢，乔治，据说俄城给他设立了‘保罗-乔治日’，他现在会参加吗？】 反正用的是弟弟账号，李维放开了吐槽，十多年上网看中国球迷群体互黑的功力，谁能挡得住？当然，美国球迷网友也非常损，他们多是从相貌、生活上来恶心人。比如说小乔丹罚球差是因为斗鸡眼，康利的菠萝头很丑，布克长得像女同，恩比德智商像松鼠，库里的胡子像雕毛等等。 中国球迷不是很关注球星的生活，也不太搞容貌攻击，反正黑人在中国人看来都很丑。中国球迷留言是为了攻击球星的球迷，不是攻击球星本人，你骂对方的偶像丑没有什么伤害性，这里是体育圈不是娱乐圈。 “老天，你的嘴巴真是和你的身板子一样硬。”杜兰特看到李维的回复，心想这家伙嘴巴真是毒，招招攻击要害。对篮球运动员来说，你说他丑，发型怪，其实没什么。毕竟不靠长相吃饭，而且杜兰特自己这副衰样也没资格说别人丑。但你说他打球不行，抱大腿，打不过就加入，他心里是真的难受。 “维克托，如果你攻击我的话，你会说什么？” “美国女子体操队。” “……我会向马克斯建议，给你一份长合同，让你别去别的球队。” 抵达肯尼迪国际机场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在行李提取处，等候已久的李约冲过来和哥哥抱在一起，他竟哭了起来。两人分别两周，短短十几天，李维的身份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他不再是洗衣店的傻大个，而是NBA话题度正热的“篮网29号无名超级防守人。” 兄弟俩确实没有分开这么久过，见弟弟哭得这么伤心，李维心下有些感动。不过他不放心，问了一句：“爸妈活着吧？”李约擦了擦眼睛，道：“好着呢！我就是有点想你，本来不想哭的。” 李维摸了摸弟弟脑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爸妈知道我打球的事吗？” “我反正没和爸妈说，他俩也没提，是不是知道我不清楚。” “该告诉他们了，以后不少麻烦事。” “喂，哥，我能不能要个杜兰特，或者哈登的签名？” “不能，你现在是我的助理，有点专业度。” 从行李提提取处出来，即便是凌晨三四点，还是有很多记者蹲点。他们急不可耐冲向球员，尤其是李维。有的人举着话筒问问题，有的人给李维塞名片，摄像机一直对着他，数量超过了杜兰特和哈登。 李维是现在NBA网络上最火的神秘29号，大家都在想尽办法获取他的详细信息。但李维只是礼貌回答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在球队安保的掩护下去了停车场。在停车场，两人遇到了等候多时的斯科特-米切尔，他提前从洛杉矶回了纽约，之后一直在机场等篮网回来。 “你应该回家休息的，我答应了只接受你的采访，我不会食言。” “我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已经从NetsDaily辞职了，现在我是ESPN的一员了！” 米切尔亮了亮自己胸前的ESPN记者证挂牌，看样子他的效率非常高，离职入职很丝滑。移动网络时代，在体育新闻行业，时间就是生命，一条消息早一个小时，晚一个小时，价值天差地别。那些知名的记者，自媒体，手机握在手里24小时不放，不停接收、刷新、筛选消息，人还要跑来跑去，为的就是能拿到一手信息。 斯科特-米切尔对李维的跟踪采访和独家专访权是他最大的筹码。NetsDaily是依附于地方电视台的球队消息网，满足不了李维的胃口，ESPN这样的大平台更有利于李维扩大影响力。 米切尔看了看坐在雪佛兰驾驶位上的李约，问：“这位是…你的司机？” “我弟弟，也是我的助理。” “你弟弟？你弟弟…你弟弟不是弱智么？”在李维讲给米切尔的故事里，李约是个智力有点问题，需要哥哥用心照顾的可怜男孩。 “噢，他的确智力有点问题，只是平常看不太出来，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做干预治疗的。” “篮球是你和他交流的最好媒介！” “有机会来我家做客，我们可以拍摄一些镜头，或许有一天，会有属于我的纪录片。” 两人握手，米切尔踌躇满志，他知道自己赌对了。他的赌本并不大，一个月的时间，外加一份本就不怎么样的工作而已。当初给林书豪拍摄纪录片的导演，在林大学时就看好他，跟踪拍摄，一直到到林进入NBA，蹉跎一个赛季，在被裁的边缘爆发，最终成就短暂的疯狂。整个过程有三四年，没人知道林能不能成功。 而李维崛起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没有任何征兆，如神灵或者恶魔般，突然降临。望着雪佛兰SUV远去的红色尾灯，米切尔心想，到底是神灵，还是恶魔呢？ ----------------- 使用了药物的李维睡了个长长的好觉，醒来时已是下午，原先的疼痛和疲惫消失无踪。长途客场之旅后，球队放一天假，明天上午训练，晚上主场有比赛。NBA的赛程很密集，对球员的体能、健康是巨大考验。 李维知道，好好休息和艰苦训练一样重要。下午他给自己放了个假，窝在阁楼看看漫画，和群组的二次元老哥讨论霸气问题，并陪阿忠玩了一会儿。阿忠被李约照顾得不错，长胖了一些。脑门长了个包说是出门被飞来的棒球砸得，李维怀疑是李约揍的，毕竟他俩不是很对付。 米切尔给李维发来消息，说自己的文章在ESPN刊登，标题是《空白的29》，封面是李维身穿没名字29号球衣的背影。 “点击量惊人，海量转载，你火定了维克托，这故事很棒！我写了快一个月，根本不是那些拼凑、跟风赶稿的人能比的！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跟着你去佛罗里达，不然我能写的更多。” “我也不知道一切会这么顺利，你要是去了佛罗里达，现在还被关在迪士尼呢。” “你说的有道理。下一步怎么办？故事要从哪里继续开始？” “从我正式签下保障合同开始，希望这一天不要等太久。” 打完下一场对阵国王的比赛，李维和篮网的第一份十天短合同就到期了。篮网可以选择继续和李维签一份十天，或者直接给保障合同到赛季结束。 李维当然希望直接签约保障，好定下心来，专心比赛和提升自己。多十天短合同，就是多十天风险。尤其是伤病，曾经受过大伤的李维很清楚，意外总是突如其来，不给你任何防备。 从发展联盟被提上NBA后，因为伤病，意外，家中事故等各种原因，最终没能圆梦的球员不在少数。在NBA新闻网站上，那一行行无情的“waived”（裁掉），就是一个个篮球梦想的破碎。李维期待自己在第三场有足够惊艳的表现，拿到足够多的谈判筹码，假如篮网还想和他签一份10天合同，他就有能力拒绝，跳槽去另一家球队试试。 当然，李维是想留篮网的，这个球队不错，很适合自己。杜兰特不是好更衣室老大，但李维更不喜欢那种咄咄逼人，霸凌新人的老大类球星，现在的年轻球员不吃这套。杜兰特这种场下吃吃糖，和网友对对线的老大，相处起来挺舒服的。 哈登和李维已经算一个阵营，下午他们互发了短信，哈登说有空请他夜店探险。欧文神神叨叨摸不清他想什么，但对李维来说这不重要。篮网内部矛盾、斗争不少，可哪个球队没有呢？况且乱世出英雄，球队乱一些更适合底层球员出头。那些铁板一块，核心、战术稳固的球队，李维反而机会不多。 还有主教练纳什，几天接触下来，李维确认他是个好人，而且很欣赏自己。作为新教练，他的可塑性很强，李维有机会向他施加影响力。这比效力一个在球队树大根深的顽固老教练，发展空间更大。 晚上，在洗衣店的厨房，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陈丽华烧了丰盛的晚餐欢迎儿子回来，从她脸上的表情判断不出是否知道，大儿子已经成为NBA球员，且打出了点名堂。虽然现代社会信息爆炸无孔不入，但每个人又被困在各自的孤岛，接收着属于自己世界的信号，互不干扰。 李维准备吃饭时告知两人这个消息，然后在签下正式保障合同后搬出去住，找一个离训练、比赛地更近，方便自己训练和生活的地方。 饭桌上四人都有些沉默，陈丽华不停给儿子夹菜。李约和李维使了个眼色，意思哥你说吧，这是好事。李维点点头，正要开口，没想到陈丽华先说道：“我有个事，要和你们兄弟俩说一下。” 他们俩还先有事。李维看陈丽华有些凝重的表情，还有一旁低着头的李满顺，心想两人不会要离婚吧？那太好了，故事情节更曲折了。 陈丽华停顿了好一会儿，看样子确实难以启齿，李维忍不住说：“妈，什么事你就说吧，我们俩都大了。”李约点头同意。 “你爸要结婚了。” 果然，李维觉得自己猜对了，两人要离婚。可结婚是不是太快了点？难道两人早就离婚了？爸要和谁结婚？ “对方是个男的。” 什么！老李你竟然…李维和李约已经从惊讶变成了震惊，对视了一眼，表示完全看不出来啊！怎么会这样？ “是你们的表姨夫。” 兄弟俩呆若木鸡，这层层递进的冲击，把李维脑海里组织的句子冲的溃不成军。这老一辈他…他是深不可测啊。我是希望自己的故事能曲折一点，牺牲弟弟说成了弱智，可是你们这……这他妈的也太曲折了吧！ “当然，是假的，为了给你们表姨夫拿个绿卡。” 兄弟俩大大松了口气，李维说：“妈，你能先把最后一句说出来吗？被你吓死了，我都想好以后我跟你过，弟弟跟两个爸爸过了。” “我也要跟妈过！” “还有一件事，儿子听说你打什么NBA了，听客人说的。挺好的，挺好。” 陈丽华和李满顺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是高兴的，但也说不上太高兴。可能他们还不理解儿子打NBA到底意味着什么，又或者二十年来第一次夸老大，为他骄傲，感觉别扭，真别扭。 第五十七章 财务 李维向父母简单解释了一下目前自己的处境，短合同，三场比赛还剩一场，打完有很大机会签保障合同，正式成为一名NBA篮球运动员。 陈丽华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冷不丁道：“临时工？” 李维抓了抓脑袋，道：“可以这么说。”十天短合同确实是临时工，只不过李维现在很有把握签保障合同。 李满顺道：“还要打一场才能转正，是不？” “有很大机会转正，但不一定，也有可能再签10天合同。” 陈丽华道：“继续试用做临时工。” “如果再试用结束，就该签正式合同了。” “签了正式合同，有五险一金不？”美国没有五险一金的说法，不过也有相应的社会、医疗保障。国内叫习惯了，陈丽华还是用五险一金这个说法。 “这个…年限短的球员是没有退休金的。要看能在NBA打几年，打得久了，会有退休金。” 如今NBA有一套养老保障制度，打满一定年限的球员，到达规定年龄后（45岁），可以领取每个月固定数额的退休金。打的时间越长，领的钱越多。 一旁的李约看不下去，爸妈啥都不懂，把NBA当普通上班呢？他要出声为哥哥解释，李维却摆摆手，说：“别谈我的事了，反正我能自食其力，而且会过的很好。还是说说表姨夫吧，他怎么就要和我爸结婚了？到现在绿卡都没拿到？表姨不是拿绿卡了么？” 在李维的原身记忆里，表姨，也就是她妈妈的表妹，比自己晚一些来的美国，最开始在洗衣店干过一段时间，后来嫌太辛苦，出去另寻出路。逢年过节，偶尔会来店里做客，打扮得挺花枝招展的。 表姨夫大约是两年前到的美国，来过店里两次。他来的不是时候，很快就遇到了疫情，那之后一直没见过人。李维印象里，表姨夫是个长得挺板正的东北男人，刚听他要和老爸结婚，还想象了一下，觉得白瞎了。 李维去迪士尼比赛期间正好是中国春节，估摸着过年期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让表姨夫着急要入籍，才想出和自己表姐夫结婚这种用腚眼子想都很难想出来的臭主意。 李满顺说：“春节期间来我们这儿的，说早好几年前就和你表姨离婚了。当时你表姨讲，她认识了个美国人，年纪比较大，想找个年轻女的结婚做个伴，她好入美国籍。然后呢，你表姨夫再来美国，俩人复婚，你表姨夫也能入美国籍。” 李维道：“这不扯淡呢么，这婚是你想结就结，想离就离的？当移民局吃素的呢？” “哼，可不是。你表姨找的也不是啥老头，是个年纪差不多的白人，有点小钱，还有房子，哪里还看得上你表姨夫。你表姨夫来了美国，就告诉他不可能了，要么回去，要么自己想辙。你表姨夫只能打黑工，给人做按摩。后面碰上疫情，现在工作都没了，就想找个身份先在美国留下来，移民局抓得紧。” “回去不行吗？非留在这儿。” “他女儿在这儿，他怎么舍得回去。” 一阵沉默后，李约问道：“那凭啥让我爸和他结婚，给他拿绿卡啊，又不是我们把他拉来的。你俩岂不是要离婚？而且我哥说的对，移民局可不是吃素的。” 陈丽华说：“当年家里盘下这间店，表姨夫给了不少支持，在国内，他也照顾家里老人，这个情不能不还。移民局那儿，对同性卡得没那么严。到时候让你表姨夫过来住几个礼拜，和你爸混熟了，应该能糊弄过去。” “那要他俩当面亲嘴怎么办？” “亲嘴就亲呗，又不会死。” 李满顺终于忍耐不住了，怒道：“就就就就，就不能想个别的什么办法！我要是弄了这出，以后我的脸脸脸往哪儿搁！我还怎么出去见人！” “你本来就没什么脸。要不你拿笔钱出来，还给他。” “我没钱！可是…可这假结婚也不靠谱啊！” 假结婚的确不是稳妥的办法，过去法律不严，美国也欢迎移民的时候，假结婚入籍很普遍。后来移民局越卡越紧，现在想靠婚姻入籍，需要经受全面调查。工作人员会上门核实你们的生活情况，真夫妻还是假夫妻很容易看出来。 受近年来LGBT运动影响，同性结婚入籍要容易一些，李满顺这怂包样，也真有那么点受的样子，就想了这么个办法。要先和孩子们商量一下，一旦施行，表姨夫要住进家里。 李维听完知道这事铁定不靠谱，再说让一个人男人住进来，和他爸住一起，他妈上阁楼把仓库腾出来住，以后家里来人采访怎么说得清？家庭关系也太尼玛复杂了，风评铁定受害。 中国球迷嘴巴有多毒李维是知道的，别的还好说，这事儿传出去，给你头上安两个爸爸怎么吃得消？到时爸爸梗肯定满天飞，什么布鲁克林每十个有一个是李维的爸爸，篮网三巨头是李维另外三个爸爸什么的，光想都头疼。 风控意识极强的李维认定事不能这么办，不过表姨夫这个人情也确实该还。他想了一会儿，问：“妈，表姨夫在美国做什么工作的?” “给人做按摩。正规的那种啊，他在国内学过一段时间中医理疗，会拔罐、针灸。” “那就算有一技之长啊，就不能通过工作留美吗？” “在小按摩店打工连个合同都没有，哪来的留美资格。” 纽约遍布各式各样的小按摩店，有些小到只有一个房间两张床铺，用一张帘子隔开防止尴尬。从业者中有很多是华人，他们中又有很多是黑户。他们怀揣着美国梦到灯塔国想发财，想跟随光享受美好生活，却成了灯塔的燃料，光正是靠燃烧他们发出来的。 “这样吧，我给他找份工作。我知道有个地方挺需要按摩师的，他要是技术可以，能稳定做下来，以后找个律师帮忙，入籍应该不是问题。” “这NBA临时工，门路这么多的么？” 在陈丽华和李满顺看来，在美国能帮人找工作，尤其是现在这个形势，得是很了不得的人才行。李约哼了一声，说：“以后不知道多少人指着我哥吃饭呢。” 李维在NBA打球是什么概念，陈丽华、李满顺感受不深。虽然他们也知道姚明、易建联、林书豪，但那种感觉很遥远，太遥远的事，带来的触动就不会深。但能给身边亲戚找工作，在他们看来就很了不起，他们对NBA临时工的敬畏明显多了几分。 李维吃完饭给Yes we can社区中心打了个电话，询问他们中心是不是需要一名资深的按摩理疗师，随后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李维跟随长岛篮网在社区中心训练时听闻这儿一直缺一个好的按摩理疗师。社区中心的老年人，还有来这里打球、比赛的运动员都需要理疗师按摩放松。 G联赛球队太穷，请不起专职按摩师，都是体能教练兼职做。现在长岛篮网的体能教练正跟着球队关在迪士尼呢，社区中心的按摩室就空了下来，李维想这或许是个机会。 至于表姨夫愿不愿意，能不能被聘上，就看他自己了。这个问题暂时解决，夫妻俩不用离婚，表姨夫也不用搬进来住了。 第二天一早，在带着阿忠出门溜达一圈回来后，李维吃过早饭稍事休整，便要开车前往布鲁克林日落公园的Hss训练中心。今天上午球队会组织一次训练，下午便要前往巴克莱中心为晚上的比赛做准备。 据说今晚对阵国王的比赛将迎来新赛季的第一次对外开放，会有三百多名观众允许入场观赛。虽然人数很少，却意味着联盟的逐步开放，恢复正常只是时间问题。 李约的学校开始放寒假，他不愿在家窝着，主动要求开车送哥哥去训练。他说自己开车经验比李维更丰富，从法拉盛到日落公园40多分钟车程，他开得快只用半个小时。 “快不重要，安全第一！” 李约知道老哥同意了，果然如他所说，半个小时就开到了Hss训练中心。这里曾是日落公园一座历史悠久的废弃仓库，上一任俄罗斯老板普罗霍洛夫买下球队时，篮网的训练馆还在新泽西东卢瑟福，离巴克莱中心太远，来回不方便，便买下附近日落公园的旧仓库进行了改造。 仓库的下面7层被改造成餐厅、办公室、工作室等，是布鲁克林“工业城市计划”的一部分成果。8楼和顶楼属于布鲁克林篮网，里面有两个完整的篮球场，一个健身房，一个训练池和两个水力游泳池，一个娱乐室和多媒体影院。 李维上到8楼，先去了球员接待/装备室找约瑟夫-科莫领球衣装备。科莫总是全队第一个抵达训练中心和球馆的人，作为装备经理其忙碌程度远超想象。 “你的0号。”科莫指了指挂在衣架上的新球衣。短短一天时间，李维想要的0号球衣已经被制作完成。两件白色，两件黑色，还有两套训练服。某些特殊比赛还会有纪念款、复古款或者城市款球衣，绝对够穿。 李维看着球衣，走过去轻轻摩挲了一下，材质很好，很新，穿上一定很合身。就是款式怎么说呢，耐克接管NBA球衣设计后，便远不如前任阿迪达斯那样经典了。没能穿上心中那个NBA黄金时代的球衣，算是一个遗憾吧。 李维来的非常早，不仅因为是第一次在主场训练馆训练，还因为角色球员想得到训练师悉心的指导，就必须早点来。等到正式训练开始，训练师可没那么多功夫伺候你，球星的需求会摆在第一位。 运动教练蒂姆-沃尔什抵达时，李维和另外几个球员，已经在9楼的场地练了半个小时的三分远投，以及3vs3的对抗。这里位于顶层，球场的一面是落地大玻璃窗，打球时能看到整个曼哈顿壮观的城市天际线。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沃尔什看到李维的身影，心中颇为赞许。之前在洛杉矶，沃尔什以为李维只是个过客，再混几天就要被裁。可是打完洛杉矶双雄，李维已经成为球队当红的人物。据说今天训练，老板蔡崇信要亲自到场观摩，就是为了见一见这个李维。 蔡老板是华裔，两人同文同种，李维的表现和数据，拿下一份新合同几乎板上钉钉。今晚的比赛，主要决定他这份合同是什么性质。是继续10天短合同试用，还是签一份双向合同，方便随时将他扔回G联赛磨练，还是能给一份正式保障合同。 NBA的合同工资是按时间、场次计算的。比如现在李维签一份底薪92.5万美元的合同到赛季结束，但他税前是拿不到全部92.5万的，因为赛季已经进行了一小半，他只能按剩余赛程的比例，拿92.5万的一部分。 如果签保障合同的时间再晚一些，被更低廉的十天短合同、双向合同过渡，那他能拿的钱就更少了。一些精明的球队经理为了省钱，就会不停用十天短合同过渡，不仅金额少，这笔钱还不计入工资帽，不用担心触发奢侈税。 为了防止这种白嫖行为，联盟出了规定，10天短合同只能签两份，再想签就必须是正式合同了。 十点钟，篮网成员全部到齐，乌压压一片，比在洛杉矶时要多很多。8个助理教练，每个人手下还要配备一些助理、员工。5个球探，手下真正工作的人，加起来有20个。李维见到了麦卡利恩，他带着三个助手来到场边和李维打招呼。 力荐李维让麦卡利恩引起了蔡老板的注意，在队内的地位很快得到肯定和提升，助手都多分配了一个，在球队里走路腰杆都能直了些。 “加油维克托，今晚的比赛！打得更漂亮一些！”李维打得越出色，对麦克利恩这个年轻球探在篮网队内的地位稳固有利，迪士尼的老球探已经灰溜溜地赶回了布鲁克林，他们的效率太低了。 李维走上训练场后，反而没想太多，他专心投入到训练中，努力消化球队的训练内容，争取把之前缺的补上，在攻防两端和球队更好的融合。 所以他没注意到，训练进行到一半时，蔡崇信出现在了场边。他观摩着篮网的训练，将大部分目光集中在了李维身上。球队经理马克斯在一旁陪同，他知道蔡崇信对李维很感兴趣，和他介绍李维这两场的表现，得到了教练组的很高评价。 蔡崇信问：“能不能今天打完，给他一份保障合同？最好两年的。” 马克斯迟疑了一下，说：“球队的薪资已经非常高了，再抬高任何一点，都要交成倍的奢侈税。我是觉得，能拖最好拖一拖，把10天合同，双向合同充分利用起来，多观察观察，再给保障合同不迟。而且他的比赛样本还是太小了，我们该谨慎一些。” 从总经理立场来说，马克斯说的没问题，除了球队战绩和阵容外，保持财务健康也是总经理的重要职责。NBA出台了大量复杂的薪资条款，严苛的奢侈税制度，总经理必须精打细算，参考财务专家的意见，才能保证收支平衡。 否则，球队夺冠，但球队账面亏损的情况可不少见。NBA篮球是竞技比赛，也是生意，没有老板不在意盈亏。在交易得到哈登后，篮网的薪资总额已经达到了爆炸性的1.7亿美元，仅次于勇士位列联盟第二，远超工资帽和奢侈税线。 这个赛季球队光奢侈税就要缴纳1个亿，每使用一个特例，税就要多缴一份。所以蔡崇信没有否认马克斯的意见，说：“那就先观察观察，把今晚的比赛打完我们看看。” 第五十八章 首发 正式训练只持续了两个小时，因为晚上还有比赛。简单的总结会后，球队解散，大家回更衣室收拾收拾，洗个冷水浴，出去吃饭。 巴克莱中心的餐饮合作伙伴Levy Restaurants在Hss训练中心内部提供内部烹饪服务，球员、工作人员可以在8楼的餐厅点餐，当然也可以出去下馆子，看你自己的需求。 李维在餐厅碰见了老板蔡崇信，还有总经理马克斯，教练纳什，篮网管理层最有分量的三个人，邀请李维坐下一起吃点。李维不好拒绝，他其实想出去吃，李约这小子还在等他呢。 “你中文怎么样？”蔡崇信用一口带点台湾腔，但很流利的普通话问李维。 “我会说中文，我小时候在中国长大的。” “那太好了了。你祖籍哪里的？” “我爸是嘉兴人，我妈葫芦岛的，现在籍贯法拉盛。” “你爸是嘉兴人啊！我祖籍是湖州的，不过在台湾长大。” 中国人在国内，尤其是江浙地区，别说省内，就是地级市内，县与县都要分得清清楚楚，互相瞧不上。可一旦到了国外，只要是一个省的，都有老乡的亲切。 蔡崇信和李维用普通话叽里咕噜聊了会儿家常，发现这20岁的小伙子说话有条有理，不卑不亢，偶尔还带点风趣幽默，不像他这个年龄段，大部分前额叶发育还不完全的年轻人。 坐在一旁的马克斯和纳什很少见蔡崇信和球员聊这么久，一般大家都意思意思。尤其是黑人球员，脑回路和亚洲老板很难在同一个频道，你说东我说西的，说太多就是尬聊，不如保持沉默。 而华人即便在出身背景，政治立场等问题上有重大分歧，但终究是同文同种，在相似的历史文化熏陶下成长，在这文化、人种大混杂的美利坚，能遇上聊两句家乡旧事，那感觉是不一样的。 “那你爸妈在纺织厂认识，移民到美国开洗衣店，这两年的生意不好做吧。” “不好做，所以我走了篮球这条路，就是不想继续洗衣服。中国人能做的事很多，不该只是洗衣服洗碗做饭。” “你说的对，中国人什么都能干，而且能干到最好。” “踢足球差点意思。” “哈哈哈。” 两人聊得挺开心，中国足球风评再度被害。纳什和马克斯面面相觑，其他工作人员和球员看到两人一直在说话，老板还笑了，心想维克托是蔡老板亲戚的传言果然没错。 李维很快吃完，说自己还有点事，先行道别。剩下蔡崇信三人，蔡崇信说：“抱歉，遇到中国的同乡，一下多说了两句。他是个有趣的孩子，脑子很灵活，也有自己的想法。” 纳什说：“没错，他很有自己的想法，不轻易被人影响。” 马克斯说：“我们肯定会拿下他，他表现不错。不过…我们的薪资压力真的比较大，现在每多一美元的工资帽工资，就要交3.75美元的税。考虑到未来几年，一旦触及了超级奢侈税线，恐怕压力会越来越大。” 篮网今年是第一次交奢侈税，超过2000万税线，1块钱要交3.75，且每500万多0.5美元。如果篮网长期保持三巨头阵容，年年交奢侈税是必然的，届时触发超级奢侈税线，超2000万税线的部分，1块钱就要交4.75了，惩罚力度确实很让人肉疼。 蔡崇信擦了擦嘴，道：“这是你们经理和教练要考虑的问题，我相信你们的能力，会解决好这个小问题。维克托不错，我很欣赏他。” 蔡崇信没有给马克斯和纳什下死命令，而是把问题抛给两人。倒不是老蔡没魄力，而是买下篮网后，以前NBA球员、前高管们组成的篮球制服组，对新老板一直处于半合作半对抗状态。 这算是NBA球队中的常态了，老板资本家集团买下球队，球队的总裁、副总裁、首席执行官、财务、营销、安保团队等都可以换成自己人，唯独篮球制服组，你很难动他们。 毕竟NBA是一个精英运动，其它岗位可以说“你不做有的是人做”，而篮球制服组的工作人员是个小圈子，他们大多由前NBA球员、教练，或者资深管理者组成，新人很少，其它行业也找不到平替。 有些历史悠久的球队，其管理者更是树大根深，和球迷、球员、城市有深厚的连接，你把他们炒了，球队组织不了好阵容赢不了球，球迷要闹翻天。 比如波士顿凯尔特人，总冠军最多的球队，长期以来人们只知道红衣主教奥尔巴赫，不知道也不关心老板是谁。在1964-1993这30年时间里，凯尔特人换了10任老板，平均三年一任，奥尔巴赫带着球队拿了9个总冠军，也是平均三年一个。 在老板vs制服组的斗争中，红衣主教可以说完胜。 篮网的总经理马克斯，和他手下一批人，都是上一任老板留下来的。蔡崇信初入NBA，手里没有篮球界的相关资源，所以只能任用前朝遗老。包括本赛季主教练选择纳什这个菜鸟教练，也是无奈之举。 首先纳什是加拿大人，蔡崇信也是加拿大籍，纳什作为加拿大篮球界的标志性人物，可以为蔡崇信提供足够的人脉。其次，马克斯和纳什是20多年的朋友，选择纳什，制服组是乐见的。 因为NBA一些资深名帅非常强势，有自己的团队和理念，一旦入主篮网，会给原来的制服组造成冲击。教练组来到球队后，反噬制服组，鸠占鹊巢，这样的事在NBA可不少见。 纳什是个折中、妥协的选择，而且他球员时代非常辉煌，观众缘很好，哪怕个人能力差点，给他配备的教练组够豪华了，应该问题不大吧？ 不过新赛季开始后，蔡崇信还是觉察到，球队运行存在诸多问题，包括略显冲动地交易哈登，球队在阵容上畸形，轮换捉襟见肘，纳什有些太过于理想化不像个教练，制服组独立行事不听指挥，裙带关系遍地等等。 好在球队战绩不错，篮球场上，胜利决定一切。球队内部再团结，赢不了球都是白瞎。而内部哪怕矛盾重重，能拿冠军就是传奇，像1998年公牛内部撕裂成那样还能夺冠，反而成就了乔丹的神话。 这或许是中美文化的一大差异，中国人讲究安定团结以求外部胜利，攘外必先安内。而美国佬反过来，用外部胜利维持内部的稳定，不能输必须赢，赢了一切好说，输了就爆炸。 饭桌上只留下马克斯和纳什，马克斯说：“史蒂夫，今晚稍微控制一下维克托的上场时间吧？其实你知道，不管维克特上不上，这场比赛我们大概率能赢，国王的状态不好。” 萨克拉门托国王最近遭遇了三连败，而且防守表现很糟糕，连续多场被对手轰下120分。篮网火力强劲，只要欧文、哈登正常发挥，角色球员不管谁上，都大概率能赢。 纳什说：“你不怕别的球队把维克托抢走吗？” “不会的，他家在布鲁克林，篮网是最好的选择。这场控制他的时间，再给他一份短合同，或者双向合同。这是常规操作，每个经理都会这么做，我们也好更多考察他。” 马克斯话倒是没错，绝大部分球队经理都是对超级巨星慷慨，对角色球员抠搜，对短合同这种底层球员则是竭力压榨。 纳什说：“比赛没有绝对，三连败的国王肯定很想赢下比赛。” “任何一个选择都要理性，绝对的理性。我知道你和老板都很欣赏维克托，但NBA你懂的，永远存在变数。我可不想两年后交超级奢侈税的时候，被老板把财务报表甩在脸上。” 纳什不置可否，他也在思考，在制服组和老板这两头，他应该站哪头。目前他是“一脚踏两船”，作为两头妥协的第三方产物。其实他不喜欢这样，这和打球时的感觉真不一样。 另一边，李维下楼去找李约，带他去吃饭。结果李约看起来气鼓鼓，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李维问道：“你怎么不高兴？遇上什么事了？想上去看看？那是工作的地方，不能随便进。” 李约摇了摇头，缓缓道：“哥，除了我之外，你还有另外的弟弟吗？” “什么？另外的弟弟？咱爸妈…就生了我俩吧？爸那样，还能有私生子么？你是说表弟？” “不，亲弟弟，生活在一起的。” “亲弟弟？那只有你了。” “是么…那为什么我看到一篇文章说，你还有个弱智弟弟，从小照顾他，用篮球带着他康复，逐步掌握了基本生活技能，还会开车呢？” 李维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笑，说：“哎呀，我愚蠢的弟弟啊，那就是你啊。” “哥！我可是你的助理啊！我怎么就成弱智了！你以后要是出了名…不对，你已经出名了，到时候我在亲戚朋友里怎么混？隐藏多年的智力障碍人士吗？你怎么…” “叮~” 李约的手机突然响了，李维指了指，说：“看看，发给你的。” “什么？”李约掏出手机一看，是一条银行发来的短信，账户上多了5000美元！正是李维转账过来的。 “最近你干的不错，5000美元算你的助理酬劳，辛苦了。好好干，后面我拿了正式合同，该给你的工资一分不会少的。” 李约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捧着手机一顿点，不知道在干嘛。李维问：“喂，给你发工资了，你在干嘛呢？”李约道：“我在查弱智的早中期表现，还有经过治疗后，能达到什么样的自理水平。” 下午，李维驱车抵达了巴克莱中心。上一次来这里是以观众身份，一个月后，他已经是NBA的一员。这次他从球员通道进入馆内，许多记者在入口处等候，拍照。 和客场相比，主场球员可以穿更花哨的衣服，西装，潮牌，各类华丽或充满艺术气息的奇装异服。NBA球员大多身材很好，行走的衣架，入场着装是场外的一大看点。 李维穿一套干净整洁的普通运动衣入场，他的衣柜里没有太贵太显眼的衣服。但这并不妨碍成为赛前焦点，不少记者围了过来拍照，要采访两句。今晚球馆开放，记者数量多了不少。 李维一眼就看到了真理，虽然戴着口罩，但发型和眼神很容易分辨。当然，更重要的是身材。 “恭喜，你现在是记者了？” “是的，在特纳电视台实习，多多联系。” NBA媒体部门和全美各大媒体都有深度合作，高管给子女、朋友安排一个实习岗位是轻而易举的事。特纳电视台是NBA的电视直播合作商之一，真理长得漂亮身材好，非常适合做前线采访记者，这个职位各大电视台的美女竞争相当激烈。 “等比赛结束了，找你做个采访？你是我第一个。” “看我的表现吧。如果很棒，你就来找我。如果糟糕…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场上热身完，回更衣室休整，做好赛前最后的准备。第一次主场作战，意义是不同的，而且今晚现场有观众。现场的表现，会直接决定球员给球迷的印象，这对球员的人气非常重要。 李维一如既往兴奋中带着一丝紧张，可能是中午陪着弟弟多吃了一顿，临上场他进厕所上个大号，比赛打着打着肚子疼可就尴尬了，那要表演一下诈伤和王者归来才行。 冲完水出来，有人进来撒尿，是纳什。 “教练，你也进来放水？你紧张么？” “怎么，你紧张啊。” “有一点，但我更多是兴奋，主场第一战，还有观众。” 厕所安静了一小会儿，能听到洗手的水声和嘘嘘声。李维正要出去，纳什叫住他，说：“嘿维克托，那天让你道歉的事，我有些考虑不周。” “哦不不教练，其实应该是我向你道歉才对。公然顶撞你，我感到很抱歉，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也是为了我好才那样说的。对不起。” 纳什抖了抖，系好裤子，道：“维克托！今晚我准备让你首发，请你做好准备。” 李维很惊讶，道：“什么？首发？可是…布朗和杰夫，还有哈里斯的三分，还有……OK，我确实可以，我可以打首发，绝对没问题！” 纳什笑了笑，过来拍了拍李维的肩膀，道：“我相信你可以，好好表现。” 李维点了点头，斜了一眼，说：“教练，你没洗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