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媳妇儿就变强,从边关衙役到千古一帝》 第001章 没人要的婆娘,我杨大山要了! “装你妈的死?” “杨大山,老子警告你……” 一记狠辣的窝心脚将杨大山从混沌中踹醒。 “下月初一,再凑不出五两银子,老子卸了你三条腿!” 几声啐唾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地痞们晃着膀子,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 疼。 浑身都疼。 杨大山整个人蜷缩在肮脏的巷弄里,大口喘着粗气。 “我不是为了掩护队友撤退,拉响了最后一颗光荣弹吗?” 刺骨寒风灌入衣襟,嗡嗡的脑袋里,突然响起一道好听的AI女声。 【叮!检测到宿主重生,系统加载中……】 杨大山还没反应过来,脑海里又涌入一股完全不属于他的记忆。 大乾王朝,河西郡,青石县,衙役…… 一个把亲妹妹卖去窑子,才捐上公差,却吃喝嫖赌,欠了一屁股债的人渣。 而他,一个来自现代的顶尖兵王,竟然穿越到了这么个废物身上。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一个更要命的记忆浮了上来。 大乾立国不久,国库空虚,丁口稀少。 为增强国力,朝廷颁下严令,将前朝罪女、流民女子强行婚配给辖下光棍。 青石县是戍边苦县,百姓连活着都费劲,更别提娶妻生子。 他这个衙役,今天的任务就是押送一批女人到莽村,将她们全都“嫁”出去。 若是完不成,革去衙役身份,贬为官奴,去修那九死一生的边关塞墙。 “操!” 杨大山低骂一声,撑着墙站了起来。 赌债能拖一拖,但今天的任务完不成,就歇菜了。 “妈的!” 他一边骂一边忍着疼,按原主记忆里的路线,到了县衙。 “杨大山,你磨蹭什么呢?就等你了!” “瞧你这衰样,又被人打了?” “……吧啦吧啦吧啦……” 一个穿着同样皂隶服,但年纪大了许多的老衙役,正尖酸刻薄地叨叨着。 原主记忆里…… 这个老家伙叫戴律贸,一直想把原主挤走,好让他的侄子顶了缺。 杨大山懒得跟他废话,押着十来个女人就往莽村去。 一个时辰后。 寒风依旧萧瑟。 村民们围在村口的打谷场,朝着中央仅剩的一个女人指指点点。 那女人身形单薄,不合身的粗布麻衣下,却结着一对硕果。 乱糟糟的头发披在肩头,脸上、手上全是污泥,看不清真容。 一双眼睛,毫无神采,空洞地望着地面。 惊天动D的身材,引得杨大山不免多看了几眼。 可惜,她这样的女人,不符合穷人的审美。 “李有田,这可是最后一个了!” “你们村要是没人愿意领回去,那就是公然抗命!” 戴律贸挑了挑眉,朝着身旁的老头使了个眼色。 村长李有田心领神会,嘬着牙花子,摆出一脸苦相。 “戴爷,咱村里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 “您瞧瞧,这婆娘瘦了吧唧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不能下地干活,家里还要多张嘴,谁愿意领个祖宗回去?” “戴爷,您就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们莽村吧……” 村里的汉子们一个个不吱声,全都望着女人的硕果,偷偷流哈喇子。 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娘,看不过眼,跟着嚷嚷起来。 “这骚娘们,一看就不安分!” “她要是落在咱们莽村,爷们的魂都得被她勾没了。” “妖精相,克夫!” 戴律贸听着众人的话,带着一股幸灾乐祸,瞥了眼杨大山。 “杨大山,县令大人的命令,你也知道。” “今日必须清空名册上的婆娘!” “这最后一个,既然没人愿意领回去,那便按规矩,由押送的衙役兜底。”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所有村民都听得清清楚楚。 “上回,我领了个婆娘回去,这回,该你了!” 见杨大山无动于衷,他在语气里加了几分威胁。 “你也不想害了自己,更害了乡亲们吧?”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杨大山身上。 一个臭名昭著的赌鬼衙役,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再往家里领个“祖宗”回去? 这是明摆着是要整死他! 杨大山瞥了眼正在挤眉弄眼的戴律贸与李有田,心中暗骂。 “他妈的,阴险小人!” “想道德绑架老子!?” 他越想越气,梗着脖子回怼。 “既然戴哥这么心疼乡亲们,不如你再领一个?” “反正你心善,县令大人一定会再记你一功。” “你!” 戴律贸心里极想让那女人承欢胯下,但多一张嘴,家里余粮铁定不够。 杨大山见他语噎,哼了一声,抱着双手别过头去。 这时,脑海里再次响起那好听的AI女声。 【叮!红颜抽奖系统已加载完毕。】 【宿主可绑定任意异性,异性好感度每提升10点,可获得1次抽奖机会。】 【当前可绑定数量:1。】 “嗯?” “红颜抽奖系统?” “绑定一个女人,对她好点,就能得到奖励?” “我操,还有这种好事?” 杨大山心里这般想着,视线重新落在那被人嫌弃的女人身上。 她看上去脏兮兮的,脊背却笔直如竹,肩姿敛雅,静立间,不染尘俗。 乱发黏着灰土覆了眉眼,却掩不住骨相清绝,琼鼻樱唇浑然天成。 自古乱世,红颜多薄命。 杨大山觉得,她把自己弄这么脏,绝对是为了自保。 这个女人,有点脑子,不简单! 要不,绑定她? 况且……原主的身份被他顶包了。 正需要一个能合理解释脾气、性格大变的挡箭牌! 戴律贸见杨大山迟迟不语,以为他怂了,嘴角的讥讽更浓。 “怎么,你在赌坊一掷千金,在窑子摸婆娘时,不是挺豪横吗?” “如今白送你一个,你还不乐意了?” 他顿了顿,摆出痛心疾首的模样,大声道。 “杨大山,你自己烂命一条不要紧,可别害了乡亲们。” “今日这差事若是办不成,县令大人怪罪下来,全村上下都要吃挂落。” “你也是莽村的,却不肯替乡亲们分忧。” “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这番话引得村民们一阵鄙夷,不堪入耳的骂声,响成一片。 杨大山环视一圈,记住了几张骂得最凶的脸。 随后,重重地哼了一声,径直走到负责登记户籍的书吏桌前。 “文书拿来。” 他的话很平淡,却让周围的嘈杂声为之一静。 书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将户籍文书递了过去。 杨大山看都没看上面写了什么。 直接抬起右手,沾了沾红泥,重重按下了自己的指印。 戴律贸和李有田也是一怔,随即对视一眼,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他们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松就让杨大山入了局。 刚才出言嘲讽的婆娘们纷纷闭了嘴,而村里的汉子们却发出了讥笑声。 “妈个巴子,这屌毛是馋那婆娘身子吧!” “他这种脆皮,能扛得住吗?” “大山兄弟,要不要哥哥帮你分担分担,桀桀桀!”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出鞘声,让所有嘈杂戛然而止。 杨大山握住腰间佩刀的刀柄,抽出寒光凛冽的刀身。 那双沾染过无数鲜血的眼睛,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朝廷给尔等发媳妇,是政令,更是福泽!” “尔等先是推三阻四,现在又聚众喧哗,是想阻挠公务,还是在质疑朝廷?” 村民们被那出鞘的衙刀和冰冷的杀气吓得连连后退。 一个个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这就是官威。 哪怕只是一个最低级的衙役,手里的刀,也代表着官府的脸面。 李有田吓得一哆嗦,连忙挤出笑脸。 “不至于,不至于,大……大山,先把刀收收。” 杨大山瞪了李有田一眼,收刀入鞘。 “村长!” “老子为莽村牺牲那么大,你也不表示表示?” 你这老不死的家伙,亏你还是村长,竟敢跟那老狗狼狈为奸。 老子不让你吐点血,就不姓杨! 李有田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眼神偷偷往戴律贸身上蹭。 “老子问你话呢!” 说着,杨大山作势又要拔刀。 李有田见戴律贸无动于衷,又担心杨大山发疯反悔,咬着牙道。 “改天给你家匀点粮食……” “改天是哪天?” “是,是……” “是你妈是,明天老子见不到粮食,就把婆娘送你们家去!” 说罢,杨大山对着那个始终一动不动的女人,吐出两个字。 “走了。” 女人微微一颤,死寂的眸子里,有了一丝光亮。 但那光亮只闪烁了一瞬,便再次沉寂下去。 一个好色的烂赌鬼…… 但,至少能活下去。 只要能活下去,就有希望。 走在萧瑟的土路上,杨大山等来了那道好听的AI女声。 【叮!检测到宿主绑定异性成功!】 【姓名:顾黎。】 【初始好感度:0。】 【当前可绑定数量:0。】 杨大山脚步一顿,心中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走进原主那间破败院落,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 院子里杂草丛生,屋子更是四面漏风。 “吱呀”一声,房门晃了晃,差点掉下来。 屋里的景象,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一张破桌子,两条长凳,还有一张硬板床。 他走到墙角的米缸前,伸手往里一掏。 缸底光溜溜的,连一粒米都没有,只刮下了一层薄薄的糠灰。 寒风从破洞的窗户纸里灌了进来,呜呜作响。 杨大山回过头,正对上门口那双看过来的眸子。 “咕噜,咕噜……” 就在这时,冻得一直哆嗦的顾黎,腹中又传来一阵饥鸣。 她低下头,污泥遮住了脸,却遮不住耳根那一点薄红。 “饿了?” “没有……” “嘴上说没有,身体却很诚实。” “……” 杨大山脱下自己的外套,回到门前,温柔地裹在顾黎身上。 “外边冷,先进屋吧。” “嗯。” 突如其来的善意,不仅暖了顾黎的身子,也暖了她的心房。 他……似乎,并不像一个好色的烂赌鬼。 【叮!检测到绑定角色‘顾黎’情绪产生波动,对宿主产生感激。】 【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5。】 这么快就能提升5点好感度? 再接再厉,说不定今天就能抽一次奖了。 然而,正当杨大山想着,该怎么提升顾黎的好感度时。 她却眼前一黑,“噗通”一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晕倒在门槛边。 第002章 好感度再+5,抽中百炼钢弩! 杨大山双指并拢,探了探顾黎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应该是身子又冷又饿,实在顶不住了。 “唉……真麻烦。” 杨大山皱起了眉头,走过去,将她打横抱起。 “我靠,好轻!” 除了那对硕果,身上几乎没什么肉,硌得慌。 把顾黎安置在木板床上,又扯过满是窟窿的破被子盖在她身上。 “妈的,我的抽奖机可不能就这么坏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转身便走出了院门。 当务之急,是搞到食物,填饱肚子。 …… 莽村地处青石县以北的风口。 冬天来的早,冰雪也比其他几个村子更冷冽些。 村外那条名为“青溪”的小河,河面早已冻上了一层冰。 寒风刮在脸上,割得生疼生疼。 杨大山紧了紧身上那件单薄的皂隶服,目光在河面上来回扫视。 原主的记忆里…… 莽村的村民到了冬天,全靠家里的余粮度日。 基本不指望能从冰封的河里捞出东西。 凿冰捕鱼? 运气好的话,忙活一天,也许能叉到一两条小鱼。 连塞牙缝都不够,全全是吃力不讨好。 但在杨大山眼里,这冰层之下,却是丰富的蛋白质宝库。 冬季,鱼群为了取暖和寻找氧气,会聚集在水深且有暗流的地方。 他顺着河岸走了一段,很快便在一处河道拐弯的深水区域停下了脚步。 这里的冰面颜色更深,隐约还能看到几个细微的气泡被冻在冰层中。 就是这里了。 他放下背上的竹筐,抽出腰间的衙刀。 这把刀算不上什么神兵利器。 但朝廷统一配发的制式兵器,钢口总比乡下铁匠打的农具要好得多。 他没有直接用刀去砍冰。 而是用刀柄的末端,对准一个点,发力一砸! “咔!” 冰面应声出现一道裂痕。 他没有停歇,又是几下重击。 “砰!砰!砰!” 一个脸盆大小的冰窟窿,很快被他清理出来。 紧接着。 他用衙刀将竹筐底部削开一个口子,又在周围削出几根竹刺。 反向插回筐内,形成一个简易的倒刺结构。 做好捕鱼笼,他又在河边找了根枯藤,将笼子牢牢系住。 万事俱备,只欠诱饵。 他环顾四周,一片萧瑟,连根草根都找不到。 杨大山索性解下腰间挂着的腰牌。 这个腰牌,是衙役身份的证明,黄铜所制,鱼型。 在昏暗的天光下,依然泛着些许光亮。 他将腰牌用藤条绑好,垂入冰窟窿里,然后有节奏地轻轻晃动。 浑浊的水下。 晃动的黄铜腰牌,像一条懵懂的小鱼,不断反射着微光。 对于饥肠辘辘、视力又差的越冬鱼类来说,这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杨大山眼神一凝,将竹笼顺着冰窟窿狠狠砸了下去! “哗啦!” 水花四溅。 他没有立刻提笼,而是静静等待了片刻。 这才双手发力,将竹笼从水里拽了出来! 沉甸甸的! 竹笼里,两条足有巴掌宽、一尺来长的肥硕鲫鱼,正在徒劳地想要逃走。 它们的身体已经穿过了倒刺,想退也退不出去。 搞定! 杨大山脸上浮上一抹喜色,野外生存技能在这个世界,依然管用。 他拎着两条还在活蹦乱跳的大鱼,转身返屋去。 另一边。 顾黎已经悠悠转醒。 她发现身上的衣服还在,便挣扎着坐起身。 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心里一阵后怕,又有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杨大山提着两条滴着水的肥鱼走了进来,随手将鱼扔在地上。 顾黎的瞳孔微微一缩。 鱼? 在这天寒地冻的时节,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杨大山没空理会她眼神中的震惊,熟练地用衙刀刮鳞、去内脏。 动作干净利落的同时,还给鲫鱼改了个花刀。 很快,他又将铁锅刷干净,将处理好的鱼儿扔了进去。 倒上水,生火,开炖。 随着“噼啪”的柴火声响起,一股浓郁的鱼肉鲜香,很快便弥漫了整个屋子。 鲜香的味道,钻进了饥肠辘辘的肠胃里,撩拨着人的食欲。 “咕噜,咕噜……” 顾黎的肚子不争气地又叫了起来。 她盯着那口不断冒着热气的铁锅,喉头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锅里的汤汁,渐渐变成了奶白色。 杨大山在锅里撒上一些粗盐,尝了尝味道。 尽管少了葱姜、胡椒粉调味,鱼汤带着点腥味。 但对于饿了好几天的人来说,这无疑已是上天恩赐的美味佳肴。 用破碗盛了一碗鱼汤,汤里还有一大块肥美的鱼肉。 杨大山端到顾黎面前,言简意赅。 “吃吧,小心鱼刺。” 顾黎看着眼前这碗堪称救命的鱼汤,嘴唇颤抖着,却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怎么,怕我下毒?” 杨大山带着笑,把碗往她身前递近了些。 温热的汤汁不小心溅了几滴在顾黎的手背上。 夹杂着香气的暖意,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卸下了她心中的防备。 她端起碗,狼吞虎咽起来。 温热的鱼汤滑入喉咙,涌进胃里,将体内盘踞的寒气和虚弱扫去大半。 太鲜美了…… 身为大靖长公主,哪怕是在皇宫里,也从未喝过如此美味的鱼汤。 顾黎怔怔地看着杨大山,心里有万般情绪在翻涌。 一滴泪珠从眼角滑落,滴进了奶白色的鱼汤里,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也就在这时,杨大山的脑海里,那道好听的AI女声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绑定角色‘顾黎’情绪产生剧烈波动,对宿主产生依赖与感激。】 【好感度:+5。】 【恭喜宿主获得首次抽奖机会,是否立即抽奖?】 “抽!” 杨大山心中默念。 一个虚幻的巨大轮盘在他脑海中浮现、旋转。 指针划过“十两银子”、“棉衣一套”、“疗伤药”等一系列非常管用的东西。 最终,在杨大山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停在了一个闪烁着金色光芒的格子上! 【叮!恭喜宿主抽中稀有奖励:百炼钢连弩×1,破甲钢箭×100。】 【新手福利:系统储物空间(十立方米)已激活,奖励已自动存入。】 我操! 杨大山心中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有了神兵利器,顶尖兵王的能力,就能尽情施展了。 反观顾黎…… 一碗鱼汤下肚,脸色明显红润了许多。 死寂的眸子,也终于有了些许活人的神采。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他。 他瘦瘦的,算不上高大,也谈不上英俊潇洒。 然而,浑身上下却给人一种沉稳,干练的感觉。 “他真的……不馋我身子吗?” 喝完汤,吃完肉。 体内的寒气虽被驱散大半,但屋里的温度却随着夜色降临而急剧降低。 这时,杨大山已将屋里大大小小的漏洞,用黄泥暂时封住。 只是,柴火快烧完了,后半夜会很难熬。 杨大山瞥了顾黎一眼,见她抱紧了双膝,蜷缩在床上。 又看了看那张只能容纳一人半的窄小木板床,还有满是破洞的被子。 心中长叹一声。 “很晚了,睡吧……” 顾黎吓得娇躯一抖,刚刚升起的暖意顿时被警惕取代。 “放心。” 杨大山扯了扯嘴角,在她惊恐的眼神中,躺上了床。 “虽然你是我媳妇儿,但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这番话说得很真诚,而且没对她动手动脚。 这就让顾黎安心不少。 可她还是抱着被子,挪到床的最里侧,蜷缩成一团,背对着杨大山。 不知不觉中,夜色渐深。 屋外寒风呜咽,顺着门缝钻进来,吹得火塘里的余烬忽明忽暗。 杨大山躺在床沿,望着房梁怔怔出神。 家里的温饱,悬在头上的赌债,还有戴律贸那老狗…… 一桩桩事压在心头,让他半点睡意都没有。 就在这时,身旁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睡梦中的顾黎似乎觉得很冷,身子下意识地朝他这边靠了过来。 下一瞬,一只冰凉的小手搭在了他的衣襟上。 没等他有所反应,一整个娇躯便贴了上来,满是碎发的额头抵在他的肩侧。 淡淡的暖香钻入鼻息。 她睡得很沉,眉头却仍旧轻蹙着,仿佛梦里也不得安宁。 杨大山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刚才还防他像防贼一样,到了后半夜,倒是自己钻进怀里来了。 呵,女人。 看在系统奖励的份上,今晚就给你这小身板当人肉火炉了。 他又将破被子往她身上多拉了些,这才合上眼。 意识沉入系统空间,看着那把泛着寒光的钢弩。 “富贵险中求……等睡醒了,进山碰碰运气!” 第003章 夫君,活着回来! 天光微亮。 杨大山捏着两个白面馒头,正打算往嘴里塞。 一声轻微的嘤咛声却将他弄醒。 “原来是做了个梦。” 他睁开眼。 顾黎瘦弱的脊背,正抵着自己的胸膛。 满是乱发的脑袋,不知何时枕在了他的臂弯里。 杨大山默默松开了梦里捏着馒头的手。 就在这时,顾黎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也醒了。 “啊!” 她一把推开胸前的大手,迅速转过身,离开了温暖的怀抱。 四目相对,空气突然安静。 顾黎缩到了床角,一双眸子里满是惊慌与羞赧。 “你……你想干……我……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 声音细若蚊蝇,充满了歉意。 生怕惹恼了眼前的家伙,被他扒了衣服,就地正法。 “我知道……” 杨大山讪笑着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被压得有些发麻的胳膊。 “咱们都是一家人了,就别见外了。” 顾黎:“……” 这家伙,占了本宫的便宜,竟然还卖乖! “按规矩,领了媳妇儿的衙役,可以休沐几日。” “今日,我不用去衙门点卯……” 杨大山一边下床,一边说道。 “你待在家里收拾收拾,我去弄些吃的回来。” 顾黎见他没有继续纠缠的意思,而是利落地下床穿衣,心里有些发堵。 这家伙,甚至连本宫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把本宫当做了家人! 可是……他出去弄吃的,本宫又能为他做什么呢? 她刚想开口问问,院门外忽然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杨大山,开门!” 杨大山眉头一皱。 院外的公鸭嗓是衙门里的老人。 青石县七十二家村的人,家里排行老五,外号“王老五”。 王老五跟戴律贸一个村的,穿一条裤子长大,专干些欺负人的事儿。 “吱呀”一声,院门打开。 王老五斜眼看着杨大山,又探头朝屋里瞄了一眼。 看到衣衫不整的顾黎时,淫欲从眼中一闪而过。 “哟,艳福不浅啊?” 他怪腔怪调地说道。 “大山,可以啊,这么个极品都让你领回来了。” “不过,领了媳妇儿……衙门里的规矩,你没忘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在杨大山面前晃了晃。 “你家新添了丁口,得缴一笔‘安家税’,用来充盈府库,壮我大乾!” “半贯钱,限你下月初一前全数缴清,否则……” 王老五嘿嘿一笑,恶意十足。 “男的充军修墙,女的卖去勾栏!” 半贯钱,足足五百文! 杨大山面色骤冷,心中杀意一闪而过。 原主欠下的赌债还没解决,如今,又添一笔新账。 这分明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原主的记忆里…… 所谓的“安家税”,压根就不是朝廷定下的税赋。 纯粹是青石县的衙役们,私底下巧立名目、盘剥百姓的敛财手段。 原主也曾借着“安家税”,搜刮过穷苦百姓的血汗钱。 世事轮回,因果辗转。 昔日原主加诸于人的恶,没曾想报应到了他头上。 屋里。 顾黎藏在被子下的双手攥得紧紧的。 大靖仍在时,何曾有过如此苛捐杂税? 父皇与皇弟治下,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可如今……这些乱臣贼子,刮地三尺,敲骨吸髓! 一股恨意在她胸中翻腾。 可当她抬起头,看向杨大山时。 所有的恨意被强行压下,化作了浓浓的担忧。 为了活下去,为了复国大业。 她需要这个男人! 顾黎鼓起勇气,走到杨大山身后,怯生生地拽住他的衣角。 眸子里浮上一层水雾,泫然欲泣。 “夫……夫君……你还是把我……把我卖了吧……” “本……我……我不想连累你……” 说着,已是泣不成声。 杨大山眉头一挑。 尽管觉得顾黎哭得有点假,演技有些拙劣。 但那一声抑扬顿挫的“夫君”,却叫得他心里十分舒坦。 保护欲……挠一下,就被勾了起来。 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顾黎撞在他瘦骨嶙峋的胸前,本能的抗拒之后,却莫名地心安下来。 “王哥,这事……你就不地道了。” 杨大山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声音却冷了三分。 “这‘安家税’怎么能征到自家人头上?” 王老五被他看得心里一突,旋即梗着脖子,倚老卖老道。 “杨大山,你什么意思?” “你想坏了弟兄们定下的规矩不成?” 好话说不通,杨大山便从他手里抽过册子,扫了一眼,冷笑道。 “规矩?那老子就跟你好好掰扯掰扯规矩!” “册子上白纸黑字写着,自户籍登记之日起,‘安家税’应于一月内缴清。” “老子昨天才给媳妇儿登的记,算起来,还有整一个月的时间。” “王老五!你他妈要是连日子都算不明白,就滚回家种地去!” 他用力,“啪”地一声,将册子重重地甩在王老五身上。 “再说了,当初定规矩时,老子也有份!” “用得着你这屌毛来跟老子谈规矩?” 杨大山指着王老五的鼻子,一句比一句大声。 “你他妈正事不干,偏偏喜欢来老子这儿逼逼赖赖。” “你就不怕县令大人知道后,革了你的职吗?” “还是说……你压根没把县令大人放在眼里?” “回答我!”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一记记耳光,扇在王老五的脸上。 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额头渗出冷汗。 他只是得了戴律贸的授意,来敲一笔,哪想过这么多弯弯绕绕。 杨大山这小子,以前不是个只知道吃喝嫖赌的草包吗? 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一样,牙尖嘴利,还句句在理! “你……你少他妈跟我掰扯这些!” “我看你小子就是缴不上税,想赖账!” 王老五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嗓子。 可目光落在顾黎身上时,再次露出一股淫欲。 “缴不上税也行,把你那婆娘抵给弟兄们玩几天……” “啪!啪!啪!” 杨大山见他听不懂人话,甩手就是三个耳光。 “你他妈的,给你脸了是吧?” 话音落下,又是一脚踹出,正中王老五小腹。 王老五像个虾米一样弓着身子倒在地上,彻底懵了。 杨大山朝着地上,比了个中指。 “回去告诉戴律贸那傻逼,老子早晚弄死他!” 说罢,领着顾黎进了屋。 这事不用想,肯定是戴律贸那条老狗在背后捣鬼。 赌债、安家税、漏风的屋子、还有一张等着吃饭的嘴…… 可是,他连一文钱都没有。 必须尽快搞到一笔钱。 一笔快钱! 杨大山的目光,投向了村外那片连绵不绝的山脉。 卧牛山。 青石县的冬天,最危险的地方。 山高林密,野兽横行。 据说,不仅山里有狼群,还有猛虎。 再有经验的老猎户,也只敢在外围转转。 但危险,也意味着机遇。 一张上好的狼皮,值五两银子。 只要猎到一头狼,他就能还清赌债。 若是再能猎到一头野猪或者寒狍,这个冬天便能活下去。 “富贵险中求……” 杨大山喃喃自语,眼神平静,心里跃跃欲试。 系统空间内,那把泛着幽冷寒光的百炼钢连弩,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你要……进山?” 顾黎那双清亮的眸子,复杂地看着杨大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嗯。” 杨大山点头,语气坚定。 顾黎:“你会死的!” 杨大山:“不冒一冒险,怎么养得起你这个‘祖宗’?” 顾黎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下唇被咬出了浅浅的牙印。 她看着杨大山在院子里东翻西找,将一堆破烂玩意儿归整。 一截还算结实的麻绳,几块锋利的碎瓦片,还有那把衙刀。 他做事非常专注,充满了目的性,和烂赌鬼的名声没有半点相符。 这个男人,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眼看杨大山背上简陋的行囊,准备出门。 顾黎忽然叫住了他。 “等等!” 她解开系在脖子上的细绳,将小手塞进他的手掌里,然后松开。 杨大山摊开手。 掌心,静静地躺着一块暖玉。 玉质温润,色泽澄澈,上面用金线雕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图样。 哪怕不懂玉,也能看出,此物价值不菲。 这块暖玉,与象征皇权的玉玺,同为重宝。 大靖覆灭时,身为长公主,顾黎用生命护了下来。 现在,她把它交给了这个男人。 希望他,平安顺遂。 “本……我等你回来!”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活着回来!” 第一次。 杨大山从一个女人的眸子里,看到了不加掩饰的关心。 他没有矫情,收起玉佩,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放心。” 他看着她,吐出两个字。 “等我。” …… 卧牛山脉,寒风如刀。 积雪没过脚踝,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杨大山没有急于深入。 毕竟现在的这具身体太过孱弱,即便有连弩在手,也不是无敌。 他凭借前世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绕着山脚仔细勘察。 空气中弥漫着松木和冻土混合的冰冷气息。 很快,他就在一处背风的雪地上,发现了一串梅花状的脚印。 脚印很新,边缘清晰。 应该是只寒狐。 从脚印的深浅和间距判断,这只寒狐体型不小,皮毛一定很值钱。 杨大山的嘴角微微上扬。 开门红。 他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连弩,填满箭矢。 然而,就在他准备循迹追踪时。 目光却被旁边另一串更加庞大杂乱的脚印吸引了。 那脚印又深又大,前端有两个清晰的蹄印,深深地嵌入冻土之中。 野猪出没! 从这刨得乱七八糟的雪地来看,这头野猪的个头,绝对超乎想象! 一头成年野猪,就是一座移动的肉山! 杨大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但下一秒,他发现了第三种脚印。 狼。 一群狼,正在围猎那头巨大的野猪!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杨大山眼中迸发出一股兴奋劲儿。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将冰冷的钢弩,缓缓举起。 紧接着,将身形压低,循着脚印,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第004章 打猎归来,嫂子却吓得落荒而逃 卧牛山脉,外围。 寒风卷着雪沫,温度极低。 杨大山悄无声息地,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中穿行。 前世在西伯利雪原磨炼出的作战本能,让这片原始山林成了他的主场。 很快,雪地里杂乱的蹄印与爪印,将他引至一处山坳。 视野豁然开朗。 七八头体格健硕的恶狼,正围猎着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王。 野猪王身上已是伤痕累累,不断淌着热血,将身下的雪地染成一片猩红。 但它凶性不减,每次冲撞,都能将一头恶狼顶飞出去。 反观狼群,则配合默契,进退有据。 一头体型略大毛色近乎银白的头狼,正立于战圈外围的一块高坡上。 它冷静地注视着战场,不时发出一两声低沉的咆哮。 如将领般,指挥着狼群,或是佯攻、或是撕咬,不断消耗着野猪王。 “我操!” “这畜生,成精了?” 杨大山眼神一凝。 今天能否满载而归,就看能不能拿下那头“成精”的头狼了。 他屏息静气,蛰伏在一处下风口的巨石之后。 风向、距离、箭道……所有数据在他脑中飞速计算。 一张无形的死亡之网,悄悄在暗中编织。 然而,头狼却异常谨慎。 关注战圈动静的同时,还不断转着狼身,环伺四野。 似乎……它出于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威胁。 机会,只有一次。 杨大山缓缓举起钢弩,透过十字准星,锁定着百步开外,那颗银色的头颅。 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里仿佛慢了下来。 风的轨迹,雪的飘落,乃至头狼的下一声咆哮!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后。 野猪王被群狼耗得体力不支,“轰”的一声,倒在了雪地里。 “嗷呜!” 头狼四肢发力,兴奋地从高坡一跃而起,准备亲自给予野猪王致命一击! “就是现在!” 杨大山扣动了扳机。 “咻!” 一声尖啸撕裂寒风。 破甲钢箭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意,后发先至。 半空中。 头狼张开了它引以为傲的血盆大口,准备咬断野猪的喉管。 然而。 它等来的不是温热的鲜血,而是一抹致命的寒光。 钢箭从它张开的口中贯入,穿过咽喉,携着一蓬血雾从后脑爆出! “呜……” 整个狼身在半空一僵,所有的凶性,顷刻间,消散。 随即重重砸落在雪地里,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再没了声息。 狼群瞬间大乱! 头狼的暴毙,仿佛让它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 “嗷嚎!” 那头幸存的野猪王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 拖着重伤之躯,疯了一般冲进混乱的狼群。 锋利如刀的獠牙轻易划开了一头狼的肚皮,温热的肠子、内脏流了一地。 剩下的几头狼,被这天地倒转般的变故彻底吓破了胆。 它们再也顾不上唾手可得的猎物,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四散奔逃。 转眼便消失在雪地间。 战斗结束。 野猪王立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兴奋地嗥了几嗓子。 但是,重伤之下,它已是强弩之末。 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便又重新倒在雪地上,激起大片雪沫。 杨大山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瞄准,扣动扳机。 又一根破甲钢箭呼啸而出。 一箭毙头狼,一箭杀野猪! 杨大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一张近乎完美的银狼皮,外加几百斤的顶级野猪肉。 赌债和这个冬天的温饱,一次性解决了! 他正要上前检查战利品,耳朵忽然一动。 “沙沙……” 不远处的一簇灌木丛中,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声响。 有人! 杨大山眼神骤然变冷,反手再次握住钢弩,无声地将准星对准了那个方向。 是伺机而动的野兽? 还是想来分一杯羹的同行? …… 与此同时,莽村。 杨大山家那间破败的院落,已被顾黎勉强打扫干净。 她静静地坐在冷板凳上,看着窗外飘落的皑皑白雪。 心中,为那个男人生出了几分莫名的担忧。 他,能活着回来吗? “吱呀……” 院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穿素色棉衣、面容清丽的女子提着一小袋粮食走了进来。 女子看到屋内的顾黎,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柔声开口。 “请问……这儿还是杨大山家吗?” 顾黎抬起头。 当她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双眸瞬间瞪圆,一双小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而那名女子,在看清了顾黎那张即使布满污泥也难掩绝色的脸庞后。 手中的袋子“啪嗒”一声掉在雪地里,眸底涌出震惊与狂喜。 她的嘴唇哆嗦着,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唤道。 “长……长公主殿下?” “虞……虞薇?” 顾黎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眼眶通红。 来人,竟是早已失散的、生死未卜的安国公之女。 她的闺中密友,虞薇! 两位昔日大靖王朝的金枝玉叶,在这戍边苦寒的山村,意外重逢。 恍如隔世。 “殿下!” 虞薇再也忍不住,冲上来一把抱住顾黎。 两人相拥而泣,诉说着国破家亡后,这一年多来的颠沛流离与非人遭遇。 当虞薇得知,堂堂大靖长公主,竟沦为罪女,强行婚配给了杨大山时。 她脸色变得煞白,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在顾黎身上摸了一通。 见她除了看起来有些脏以外,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这才松了一口气。 “殿下!您怎么能跟他这种人在一起!?” 虞薇压低了声音,脸上尽是满满的害怕。 她嘴唇颤抖着,将杨大山过往的“恶行”一件件道出。 如何为了一个衙役的缺,将亲妹妹卖去了窑子。 如何嗜赌成性,输光了家产。 更可恶的是…… 虞薇的眼泪再次涌出,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屈辱。 “自从……自从我夫君杨大河被征兵戍边后。” “他……他身为小叔子,竟、竟三番两次想强暴我。” “言语下流,动手动脚,要不是他常年鬼混,身体亏空,怕是……怕是早已……” 听着虞薇的哭诉,顾黎的内心巨震。 虞薇口中那个无耻下流、禽兽不如的人渣,和那个温柔待她,进山搏命的男人…… 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可是……他昨天给我炖了鱼汤,今天一早,就进山为我寻吃的去了……” 顾黎忍不住小声辩解,连她自己都未发觉,话语中竟带着一丝维护。 “殿下!您千万别被他骗了!” 虞薇急得直跺脚。 “这种人渣最会装模作样!” “他就是馋你的身子,想……” “嘭!” 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房梁簌簌掉灰。 一个浑身浴血、煞气冲天的身影,出现在院中。 杨大山回来了。 他将简易爬犁上的野猪王卸了下来,又将肩上的银色巨狼扔在地上。 浓烈的血腥味与煞气,充斥了整个院子。 巨大的视觉冲击力,让虞薇和顾黎同时失声。 整间院落,针落可闻。 只剩下野猪尸体拖过雪地时,那沉闷而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虞薇看清来人是杨大山,特别是他此刻那张满脸血迹的修罗模样。 再联想起他过去的种种劣迹,吓得花容失色,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她下意识地掏出一串铜钱,胡乱扔在桌上。 转身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院子,仓皇逃窜。 杨大山看着她那惊恐万状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串铜钱,眉头紧锁。 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 一股混杂着贪念、淫欲、恶心与愧疚的复杂情绪堵在心口。 原主的大哥杨大河将虞薇领娶进门后,第二天就被征兵戍边,生死未卜。 留下如花似玉的嫂子,独守空房。 原主这个畜生,非但不援手,反而吃着嫂子的接济,花着嫂子的血汗钱。 甚至,还馋上了嫂子的身子,三番五次想要霸占她。 杨大山看着虞薇消失的方向,在心里将原主千刀万剐了一百遍。 “妈的,真是个畜生!” 他低声骂了一句。 原主留下的烂账,现在,又有一笔算在他杨大山头上了! 他的人生,不容许有被别人怜悯的污点! 这笔账,他必须还! 而且要加倍地还! 第005章 他是个畜生,但我不是! “嫂子是不是又送粮、送钱来了?” 杨大山淡淡开口。 顾黎吸了一口寒风卷着的血腥气,鼻子里又冷又冲。 “嗯。” 她捂着口鼻点了点头,呆呆地看着院中两具野兽尸体,陷入回忆。 过去…… 勇冠三军的大靖战神,在秋猎时,曾于苍山独自猎杀一狼一虎。 然而,战神有神弓、宝刀、猎犬,可眼前的男人只有一柄衙刀。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顾黎过往的认知被颠覆,下意识地在心中问起自己。 另一边。 杨大山调整完呼吸,恢复了一些体力后,蹲在了那头银狼旁。 抽出腰间的衙刀,沿着狼身的筋膜纹理游走。 划开、牵拉、剥离…… 他使刀的动作很稳、很细致,不紧不慢。 小半个时辰后,一张完整的银色狼皮,完美地被剥了下来。 他抖了抖狼皮,血珠四溅,银光耀眼。 接着,是那头野猪王。 开膛破肚,分割条肉,剔骨分筋。 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下刀精准,熟练、高效。 “看啥呢?” 直到杨大山唤了一声,顾黎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 她默默走进屋子,用破锅烧了热水,端了出来,走到他身边。 “你……你打猎的时候,是不是很危险?” 她看着他满身的血污,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这些血……” “放心,我没受伤,身上这些血都是这两头畜生的。” 杨大山笑了笑,接过热水洗了洗手和刀,脑中却闪过山坳中的另一幕。 在他射杀头狼和野猪王后。 躲在灌木丛里的,是两个穿着羊皮袄,髡发环须的男人。 塞外胡人的斥候! 一场没有言语的搏杀,在雪山中上演。 结果是两具被埋进冻土的尸体,和两把藏在村外枯树洞里的弯刀。 开春之后,边关怕是要有大仗打了。 若是边关守不住,青石县,乃至整个河西郡,都将生灵涂炭。 他隐瞒了实情,没打算告诉顾黎。 因为有些事,女人知道了,除了徒增恐慌,毫无用处。 傍晚时分。 杨大山将铁锅架到了院中,大块的野猪肉混着野菜下锅猛炖。 “咕嘟咕嘟……” 浓郁、霸道的肉香混着柴烟,飘出院墙。 西北风一卷,弥漫了整个莽村。 对于一年到头都闻不到几次肉香味的村民来说。 这味道,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很快。 “吱呀……” 杨大山家的院门被推开。 村长李有田搓着手,领着一大帮村民堵在了门口。 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翻滚的肉块,喉头不断滚动。 几个村里的泼皮也混在人群中,眼神不善。 “大山呐!” 李有田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 “哎哟,这进山打猎,怎么也不跟乡亲们说一声?” 见杨大山只是搅着锅里的肉,头都不抬,他话锋一转。 “乡亲们平日里,可没少关照你。” “这肉……怎么着,也得分大家伙一点吧?” 他身后,一个泼皮更是将淫邪的目光投向了屋檐下的顾黎,嘿嘿笑道。 “大山,弟妹这小模样,伺候起人来带不带劲儿?” 话音未落。 “嗖!” 一道黑影闪过! “啪!” 一声脆响! 那泼皮被一耳光抽得原地转了三圈,“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混着血水的牙齿飞出两颗。 杨大山不知何时已到了他面前,甩了甩发麻的手掌。 “操你妈的!” “老子的媳妇儿,也是你能调戏的?” 他又踹了一脚倒地呻吟的泼皮,转而一掌拍在李有田的肩膀上! “嗷!” 李有田疼得弓起身子,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老子的粮食呢?” 杨大山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里杀机尽显。 “老子等了你一天了!” “说好的事,不兑现……现在,还敢腆着脸来老子家门口要肉吃?” 村民们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 这……这还是原先那个草包杨大山吗? 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杨大山抽出腰间的衙刀,架在李有田的脖颈上。 “你个老不死的,信不信老子让你下去见你祖宗?” “让他们瞧瞧,老李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不忠不义,言而无信的小人!” 冰冷的刀锋,浓烈的杀气。 让李有田裤裆一热,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我给!我给!” “大山……大山爷,我马上就给!” 杨大山转身朝着顾黎招了招手,待她走近,将衙刀塞在她掌心。 “刀你拿着!” “谁要是不开眼,想抢咱的吃食,别跟他客气,砍他!” 顾黎握着刀柄的小手紧了紧,眸底的神色变得坚定。 杨大山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转身拎着李有田的后颈,逼着他回了家。 当着所有村民的面,从他家地窖里扛出了一袋小米和一袋穬麦。 一会儿后,杨大山扛着粮食回到自家院里。 “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 留下门外一群噤若寒蝉的村民。 屋里,顾黎看着这个男人。 看着他为自己出头,看着他用蛮横的方式,为这个“家”讨回公道。 心里暖暖的。 【叮!检测到绑定角色‘顾黎’情绪剧烈波动,对宿主产生崇拜与依赖。】 【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15。】 晚饭。 香喷喷的猪肉炖菜,配上金黄的小米粥。 顾黎吃得小脸儿通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是她记事以来,除了昨晚的鱼汤,吃过最香的一顿饭。 饭后,顾黎懂事地收拾碗筷,杨大山忽然开口。 “明天,你给嫂子送些肉过去。” 顾黎的动作一顿,露出不解的目光。 “过去……我就是个挨千刀的畜生!” 杨大山语气愤愤,骂的明明是他自己,却给顾黎一种在骂别人的感觉。 “吃她的,喝她的,还对她动手动脚。” “若是我给嫂子送去,只会吓着她。” 他看着顾黎,眼神坦然。 “大哥戍边,生死未卜,嫂子一个人不容易。” “你替我跑一趟,再问问她缺点啥……” 顾黎看着他坦荡承认“自己”过错的样子,心里对他的疑虑,又打消了些。 这个男人过去是人渣。 但现在,他知错愿改,有担当,更有万夫莫开之勇。 如果……如果他愿意帮本宫…… 不! 不能心急,再观察观察,复国之事,当慎之又慎!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是夜。 顾黎烧了热水,在屋角隔出的狭小空间里,将自己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 当她换上一身干净的里衣,带着一身清香走到床边时。 正准备和衣而睡的杨大山愣住了。 洗去污泥,那张脸显露出来,肌肤胜雪,五官绝美。 在昏暗的油灯下,竟有些不真实的圣洁。 “夫……夫君……你劳累一天,我……我服侍你洗漱。” 顾黎红着脸,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不等杨大山反应,她便主动拿起布巾,为他擦拭脸颊和双手。 暧昧的灯火下,温热的布巾,好闻的清香,让屋里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上床后,顾黎破天荒地没有躲到床角。 她主动钻进了杨大山的怀里,小脸贴着他的胸膛。 “夫君,我叫顾黎。” 她闭上眼,睫毛颤抖,以为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可杨大山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在她耳边低沉地“嗯”了一声,便再无动作。 很快,他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他……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顾黎枕着他的臂弯,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可这份安定中,又掺着一丝莫名的失落。 难道……他真的像虞薇说的那样,不行吗? 翌日。 杨大山醒来时,天已大亮。 身边的余温尚在,人却不见了。 他以为顾黎是去给村东头的嫂子送肉去了,便没多想。 起身穿衣,准备今天去县里一趟,把狼皮卖了,再把赌债还清。 可他刚把衣服套上,“砰”的一声,院门却被撞开。 顾黎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神情焦急,脸色苍白。 “杨大山!” 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快!快跟我走!” 杨大山眉头一皱。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来不及说了!快!” 看着她那副失了魂的模样,杨大山心中咯噔一下。 没再多问,任由她拉着自己,朝村东头狂奔而去。 莽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从村西奔到村东,要不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杨大山推开大哥家的院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睚眦欲裂! 屋子里,虞薇被三个村里的泼皮无赖死死按在床上。 身上的棉衣被撕得稀烂,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脸上全是绝望的泪水。 其中一个泼皮,正狞笑着去解自己的裤腰带。 “不!” 虞薇看到冲进来的杨大山。 那双美丽的眸子里,迸发出最后一丝光亮,随即被绝望和羞愤吞没。 “找死!” 杨大山爆喝一声,气血瞬间上涌。 滔天的杀意,爆发! 第006章 今日之后,我杨大山就是规矩! “找死!” 杨大山大喝一声,满身杀气地冲入屋内! 他抄起门边的长凳,朝着离自己最近的泼皮,抡圆了砸下去! “嘭!” 长凳碎裂。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同时响起。 重击之下,那泼皮的整条小腿被硬生生砸断,眼前一黑,当场昏死。 杨大山动作不停,揪住另一个泼皮的头发,硬生生将他从床上扯了下来。 左手化作手刀,劈在对方的喉结上。 “嗬……嗬……” 那泼皮双眼暴凸,捂着脖子,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响,浑身抽搐着瘫软在地。 转眼间,只剩那个裤子褪到一半的泼皮头子。 他被杨山这股狠辣劲吓得魂都没了。 “你……杨大山,你……” 杨大山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对准土墙。 一下、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撞了上去! “砰!”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传到外边,闻声赶来的村民们个个头皮发麻。 “这……这闹啥嘞?” “俺一进门,就看见杨大山在打李威……” “你说啥?大山打李威?他吃了熊心豹子胆?”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杨大山将李威打得奄奄一息,很快就没了反抗之力。 这哪里还是那个成天吃喝嫖赌、欺善怕恶的杨大山? 几个与杨大山有过节的村民,缩起了脑袋,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屋子里。 顾黎已经用被子裹住了瑟瑟发抖的虞薇。 她看着自家男人用最原始、最残暴的方式,宣泄着怒火。 眸子里满满都是他的身影,心里更是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李威满脸是血,软成一滩烂泥,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杨大山松开手,任他滑落在地。 视线扫过地面,捡起一块锋利的瓦罐碎片。 “啊……不……不要……” 李威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拼命向后蠕动,裤裆下一片湿热。 杨大山在他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缓缓蹲到他身前。 握着瓦片的手,突然划向他的下身!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响彻整个莽村。 李威捂着血流如注的裆部,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 剧烈抽搐几下,直接疼晕了过去。 杨大山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扔掉血淋淋的瓦罐碎片。 接着,他又寻来一条结实的麻绳。 捆牲口一样,将三个半死不活的泼皮捆成一串,拖死狗般扔到院中雪地上。 做完这一切,他走回屋,脱下自己的外衣递给顾黎。 “给嫂子穿上,别让外人瞧了咱们家的笑话。”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与方才的残暴判若两人。 杨大山走出屋子,站在院中。 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噤若寒蝉的脸。 寒风呼啸,卷着雪沫,让他的声音更冷冽了许多。 “从今往后,谁再敢动我嫂子一根手指头……” 杨大山的嘴角缓缓咧开,让在场的所有村民,看清他脸上森然的笑。 “老子不介意,让莽村多几座新坟!” 话音落下,所有村民齐齐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后退一步,再不敢与他对视。 屋里,虞薇的情绪恢复了一些,透过门缝,看着门外的杨大山。 那个纠缠她、欺负她、无耻下流的小叔子形象,在这一刻,有了些许龟裂。 他……浪子回头了? 与此同时。 顾黎眸光炽热,心脏正在“扑通扑通”地狂跳。 真男儿,当重情重义! 她忽然觉得,或许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也就在这时,杨大山的脑海里,那道好听的AI女声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绑定角色‘顾黎’情绪产生剧烈波动,对宿主产生强烈崇拜。】 【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20。】 【恭喜宿主获得1次抽奖机会,是否立即抽奖?】 杨大山没想到会有意外之喜,心中默念。 “抽奖!” 巨大的虚幻轮盘再次浮现。 指针越过“名驹·赤兔”、“霸王枪”等格子,又一次停在一个金色格子上。 【叮!恭喜宿主抽中稀有奖励:玄天功。】 【说明:顶级武道功法,锤炼筋骨、通经活脉,可大幅增强宿主体质。】 紧接着,一股庞杂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杨大山的脑海。 他不动声色,意识却沉入其中。 《玄天功》,一套极为系统、科学的武道功法。 比他前世接触过的军体拳、格斗术乃至华夏古武术都要精妙不少。 功法共分九境。 第一境:锻皮。 皮肉坚韧,耐力、恢复力远超常人。 第二境:强筋。 筋骨齐鸣,力贯百斤,奔走如风。 …… 杨大山心中狂喜! 原主这副被酒色掏空的孱弱身躯,终于能快速变强了! 就在这时,村长李有田带着几个村里的耆老,终于姗姗来迟。 当他看到院子里三个半死不活的泼皮。 尤其看到大侄子李威裤裆一片血肉模糊时,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两腿发软。 “杨……杨大山……” 李有田的声音都在哆嗦。 杨大山不等他开口,冰冷的目光直刺过去。 “李有田!” “这三个畜生,光天化日之下,意图强暴我家嫂嫂!” 他一脚踩在李威的脸上,声音陡然拔高。 “你,是莽村的村长!” “今天这事,你打算公了,还是……私了?” 公了还是私了? 李有田做了二十多年村长,脑子自然比旁的村民要活络些。 公了的话…… 这强暴民女的罪一旦坐实,大侄子得掉脑袋! 他这个村长的位置,也说不定坐不安稳。 私了的话…… 看杨大山今天的杀神架势,怕不是要被他扒掉一层皮! 他的视线钻过门缝,偷偷瞧了一眼屋里的虞薇。 见她衣衫尚算完整,只是受了惊吓,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大山呐……” 李有田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事闹大了,对谁的面子都不好看。” “况且……大河他媳妇儿,她……也没真出什么事……” “我看,不如……私了吧?” 杨大山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公了,今天的事必定传遍整个青石县。 到那时,嫂子的名声就毁了。 只有私了,才能一举多得,将利益最大化! “私了?” 杨大山冷笑一声。 “可以,不过……” “我嫂子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这笔账怎么算?” “这三个畜生,又该怎么处置?” “还有,我嫂子以后在村里,她的安全,谁来保证?”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李有田头皮发麻。 他撮着牙花子,来来回回踱着步,过了好半晌才开口。 “今天这事,确实是李威这畜生的错。” “而且是大错特错!” “是我这个当大伯的,管教无方,我难辞其咎……我给老杨家赔个不是。” 他躬起身子,恭恭敬敬地拜了拜。 紧接着,为了服众,更为了消杨大山的心头之恨。 他当着村民们的面,义愤填膺地宣布。 “这三个畜生!打断双腿,扔出莽村,任其自生自灭!” 说话间,他又用眼神警告了村里几个碎嘴的婆娘,看向杨大山开口道。 “以后,谁敢乱嚼舌根,说你嫂子半句不是,我李有田第一个不饶他!” 杨大山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有田表演,心中冷笑连连。 场面话讲得再漂亮,没点实际的补偿怎么行? “李有田,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李有田见他不依不饶,心里“咯噔”一声,知道正题来了。 看来,今日这事……非得给点“交代”。 “一石粮食,再加两贯钱!” 杨大山听到“一石粮食”和“两贯钱”,眼神微微一动。 “放你妈的屁!” “你把老子当日……当猴耍呢?” 他梗着脖子、红着脸,指着李有田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妈的!” “李威的命,在你眼里,就值这点?” 话音落下,围观的村民们大都明白了意思,瞧着李有田的眼神纷纷变了味。 “那按你的意思……” 杨大山伸出五根手指,直接打断李有田。 “五石粮食,再加五贯钱!” “要是不愿意,那咱们就县衙见……” 见李有田瞪着眼,一脸怒容,杨大山拎起捆着泼皮的麻绳,便打算往外走。 “给!给!我给,我给你还不行吗?” 李有田重重地跺了一脚,心疼得直哆嗦。 但为了李家这根独苗,他只能认栽。 一场闹剧,最终以李家赔粮又赔钱收场。 杨大山清点完赔偿,这才对着所有人喝道。 “都滚!” 很快,院里只剩下杨大山和顾黎、虞薇三人。 他看着正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望着自己的虞薇。 沉默片刻,平静开口。 “嫂子。” “过去那个杨大山,今天已经死了。” “从今往后,我护着你。” 声音很轻,却一个字一个字地钻进虞薇的心里。 杨大山说完,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了两个女人。 许久之后。 在顾黎的轻声安抚下,虞薇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顾黎扶着她坐到桌边,看着杨大山离开的方向。 忽然压低了声音,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虞薇,你可知……” “他昨日进山,只凭一柄衙刀,便毫发无伤地猎回一头野猪王和一头银狼?” 虞薇瞪圆了美眸,捂着小嘴,满脸震惊。 顾黎盯着自己的闺中密友,一字一句地问道。 “此等武勇,比起当年号称‘大靖战神’的武安侯,如何?” “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 “他杀伐果断,又重情重义。” “你觉得……他,能不能成事?” 成事? 成什么事? 虞薇脑子还没转过弯,但当她看到顾黎眸底的光亮时,脱口而出。 “殿……殿下,您的意思是……” 顾黎看着她,在昏暗的屋中,缓缓地点了点头。 第007章 狼皮卖天价,死对头把柄到手! 杨大山独自一人回了自家院子。 从柴房里取出那张剥好、风干了一夜的银色狼皮。 皮子极大,银白的毛发在杨光下,泛着一层柔和又冰冷的光泽。 将狼皮仔细卷好,负在背上,便动身前往青石县城。 从莽村到县城,约莫半个时辰的路。 杨大山并未急着赶路。 他习惯性地控制着自己的步伐,不快不慢。 “吸气沉腹,以皮纳气……呼气发力,以气固皮……” 他在脑海中,默念着《玄天功》的修炼法门,尝试着调整呼吸。 感受着呼吸时,空气不再仅仅是灌入肺腑,而是透过全身的毛孔与皮肤。 原主那副孱弱身体带来的虚浮感,在这种独特的呼吸节奏下,正一点点被夯实。 顶着风雪,走了小半个时辰。 他发现,自己的体能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功法,有点东西。” 杨大山心中有了判断。 比起前世部队里教的那些,用这套呼吸法门,能节省更多的体力。 不久后。 县城那低矮、斑驳的土黄色城墙,出现在视野尽头。 作为戍边苦县,青石县城远谈不上繁华。 街道上行人稀疏,大多面带菜色,步履匆匆。 杨大山径直穿过两条街,来到县南一处门脸瞧着最为气派的所在。 三层高的青砖小楼,飞檐斗拱,门口两尊半人高的石狮子威风凛凛。 朱漆大门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多宝阁”。 原主的记忆里,多宝阁是大乾朝首屈一指的大商号,生意遍及天下。 县城里,最大的粮铺“裕盛粮号”,幕后东家就是多宝阁。 这挂着“多宝阁”牌匾的小楼,正是其核心产业。 一楼牙行,二楼当铺,三楼银号。 在这儿,只要有钱,就能办成几乎所有的买卖。 杨大山背着银狼皮,刚一踏入阁内,暖气便扑面而来。 厅内人来人往,几个穿着体面的客人正在与伙计交谈。 他的出现,以及背上那卷扎眼的银色皮货,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客官,您这是……要出手皮货?” 一个伙计眼尖,立马迎了上来。 杨大山还没开口,一个刺耳的声音却从旁响起。 “让开让开!” 一个穿着绸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挤开伙计,径直走到杨大山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杨大山,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当他的目光落在狼皮上时,那丝轻蔑瞬间变成了贪婪。 “小子,这皮子不错。” 他伸出两根手指捻了捻狼皮的边缘,啧啧称奇。 “张记,听过没?” “整个河西郡,我们张记收皮子,价钱最公道。” 他顿了顿,伸出五根手指。 “五两银子,这皮子,爷要了!” 杨大山看着他,没说话。 五两银子,那是普通狼皮的价钱! 这点银子,就想收到一张几乎完美的银狼皮? 做梦呢! 见杨大山不为所动,那男人脸色一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威胁。 “小子,别不识抬举。” “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张记想收的皮子,有没有人敢不卖。” 说话间,他身后几个膀大腰圆的张记伙计便围了上来,隐隐将杨大山堵在中央。 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二楼的楼梯口传来。 “张管事好大的威风,这是要在多宝阁的地盘上,强买强卖吗?” 众人循声望去。 一位身穿锦缎长袍,气度儒雅的中年商人,正缓缓下楼。 中年商人目光落在杨大山肩上的狼皮时,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好一张银狼皮!” “皮毛油光水滑,浑然一体,看这体型,九成九是一只头狼。” “小兄弟,你是在何处,又是如何猎得此狼?” 张管事铁青着脸,抢在杨大山开口前,强笑道。 “秦老板说笑了,我只是跟这位小兄弟谈买卖,绝无强买强卖的意思。” 被称作秦老板的中年商人摇着头,只是笑了笑。 他走进人群,朝着杨大山拱了拱手。 “在下秦源!” “小兄弟,你这张狼皮,五两银子是贱卖了。” “我出十两,你卖给我,如何?” 十两! 价格翻了一倍! 张管事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他恶狠狠地瞪着杨大山,压低声音道。 “小子,我劝你想清楚!” “有些钱,拿着烫手!” 杨大山回瞪了他一眼。 “老子爱卖给谁,就卖给谁,关你屌事!” 他将背上的狼皮解下,平铺在地上,让秦源慢慢检查。 然后,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黄铜打制的鱼形腰牌。 “张管事,是吧?” 杨大山用两根手指捏着系在腰牌上的绳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这是……想在青石县的地界上,威胁朝廷的公差?” 原主虽然是个人渣,但为了这个衙役的身份,可是把亲妹妹都卖进了窑子。 究其原因,无非是衙役这份差事,是正经入了官府名册,有编制的。 虽位阶极低,但代表的,是官府的脸面! 张管事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额头渗出细汗。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穿着邋里邋遢的年轻人,竟然是个衙役! “不……不敢……官爷,误会,都是误会……”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着,腿肚子都在打颤。 厅内顿时响起小声的议论。 “俺滴亲娘嘞,这年轻人竟然是官差!” “张记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竟然敢威胁公差,胆子也太大了!” “可不是嘛,瞧张管事那脸白的,都快吓尿了。” 张管事听着周围的议论,生怕杨大山找个理由将他抓了。 “滚。” 杨大山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张管事如蒙大赦,带着他的人灰溜溜地跑了。 只是在出门前,那怨毒的回头一瞥,让杨大山知道,这梁子是结下了。 “哈哈哈,有意思!” 秦源抚掌大笑,眼中满是欣赏。 他爽快地取出十两银子,又额外赠了杨大山一小瓶上好的金疮药。 “小兄弟好身手,好胆魄!” 秦源递上一张名帖,继续说。 “日后若再有这等好货,可直接来郡城找我。” “若嫌路远,也可托多宝阁的柳管事代为转交。” 他身旁那位一直陪着笑的多宝阁管事,柳逢春,也适时地递上自己的名帖。 杨大山注意到。 这位柳管事虽然脸上挂着生意人的标准笑容。 但眉宇间总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郁结之气。 “多谢秦老板,柳管事。” 杨大山收好银子和名帖,心中已有了计较。 这秦源气度不凡,出手阔绰,绝非普通商人。 是一条值得经营的人脉。 揣着十两银子的巨款,杨大山告辞离开多宝阁。 待杨大山走后,秦源看着他的背影,笑着对身旁的柳逢春道。 “此子心性、胆魄皆是上上之选,若是稍加打磨,绝非池中之物。” 他又看了一眼柳逢春,话锋一转。 “柳老弟,我看你今日心事重重,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若有需在下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柳逢春叹了口气,脸上强挤出的笑容显得有些苦涩。 “唉,多谢秦老板关心,只是一些琐事……不足挂齿。” 他嘴上这么说,眉间的愁绪却更浓了些。 秦源见他不愿说,也不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老弟若改了主意,随时可去郡城寻我。” 与此同时。 杨大山熟门熟路地,朝着城西那条臭名昭著的巷子走去。 那里,有着青石县最大的销金窟,四海赌坊。 接下来,该去解决那笔烦人的赌债了。 就在他即将拐入巷口时。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赌坊的后门闪了出来。 戴律贸! 杨大山脚步一顿,迅速退回墙角阴影中。 只见戴律贸正对着后门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黑影,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有猫腻! 杨大山心中一动,默默运转起《玄天功》的呼吸法门。 他的呼吸变得悠长,整个人的气息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双腿发力,悄无声息地攀上了旁边低矮的院墙,朝着那儿摸了过去。 墙头上,他将身子压得极低,正好能听清下方的对话。 “……戴哥,这回干得不错,那几个肥羊,输得底裤都没了。” 阴影里的人声音听着很贱。 “嘿嘿,过几日……衙门里发饷,我再给您引几个手头痒的过来。” 戴律贸数着手里的铜板,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嗯,老规矩,他们输的钱,有你三成的好处。” “记住了,嘴巴严实点。” “三爷放心!” 听到这里,杨大山的眼神冷了下来。 勾结赌坊,设局坑害同僚。 戴律贸,你这条老狗的死期,到了! 第008章 赌王!杨大山! 杨大山悄无声息地从墙头翻下,重新回到街上。 贪赃枉法、蠹役诈赃! 光这两条罪名,就能革了戴律贸的职,让他滚去边关修塞。 杨大山决定循着线索,将罪证做实。 届时,给那老狗致命一击。 他定了定神,转身走向那条原主记忆里再熟悉不过的巷子。 四海赌坊。 一股汗臭、酒气和劣质熏香的污浊空气,扑面而来。 “哟,这不是杨大山吗?”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地痞,吊儿郎当地迎了上来,手里还抛着几枚铜钱。 “怎么,今天不装死了?” “是手又痒了,还是……” 他刻意拉长了音调,目光在赌坊里扫了一圈,引得周围赌客哄笑起来。 “啧啧啧,你不会是来还钱的吧?” 另一个地痞斜睨着杨大山,接过话茬。 “他这副屌样,能还得起钱?” “喂~喂~杨大山,你不会又想借钱翻本吧?” “是的话,就趁早滚蛋!” “旧账未清,新账不立,这可是咱们四海赌坊的规矩!” “哈哈哈……” 杨大山对刺耳的嘲弄声,充耳不闻。 他走到一张空桌前,从怀里掏出五两碎银。 “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面上。 整个赌坊的嘈杂,安静了半截。 好些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堆晃眼的银子上。 刀疤脸怎么也想不到,连饭都吃不上的废物,竟然真的能拿出五两银子! 杨大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借据,拿来。” 刀疤脸愣神片刻,才在同伴的提醒下,从后堂取来一张泛黄的借据。 杨大山仔细查阅借据及画押。 确认无误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了个粉碎。 纸屑飘落,他转身欲走。 “站住!” 刀疤脸回过神来,一步拦在他身前,阴阳怪气地说道。 “杨爷既然来了,还清了账,不玩两把再走?” 杨大山本不想与这帮人过多纠缠。 但目光在赌桌上扫了一眼,发现赌的都是些基础的赌大小、牌九之类。 前世,为了完成任务,他曾苦练赌术,还得了个“赌王”的诨号。 现在,修缮房屋、添置家具、养媳妇儿……处处都要钱。 既然有送上门的钱,没有理由拒绝。 “好啊,那就赌两把。” 见他真敢应下,周围的赌客都露出了看傻子的表情。 紧接着,杨大山走到了赌大小的台子前。 “小!小!小!” “大!大!大!” 一个赤着上身的光头大汉,正摇晃着手中的骰盅。 动作花里胡哨,骰盅摇得像大风车,声势非常唬人。 旁人只顾盯着光头大汉手中的骰盅,杨大山却双目微敛,耳廓轻轻振动。 三颗骰子在骰盅里的变化,在他变态的听力下,无所遁形。 “咚!” 骰盅重重扣在台上。 “押大押小,买定离手!” 围在台边的赌客纷纷下注,大多压在了“大”上。 杨大山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放在了“小”字上。 “刚才已经连开了五把小,你还押小?” 有人见他押了整整一两银子,忍不住好心提醒。 “我操,这瘟神怎么也押小?” 一个认识杨大山的赌客,赶紧将自己押小的铜板,挪到了“大”字那边。 这时,光头大汉不屑地瞥了杨大山一眼,猛地掀开骰盅。 “一、二、三,六点,小!” “操!还真是小!” 人群中响起一片哀嚎和咒骂。 杨大山将赢来的二两银子拢到自己面前,面色平静,准备再次下注。 光头大汉眼神一沉,骂骂咧咧地拿起骰盅。 这次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摇得手臂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咚”的一声,骰盅再次落到台上。 杨大山的耳朵微微一动。 还是小! “押大押小,买定离手!” 话音落下,杨大山将赢来的一两银子,外加身上的五两,往“小”字上一押。 抬眼示意光头开盅。 “我操,还压小?还他妈押了六两银子?” “连开六把小了,这一把铁定开大,老子押大!” “操他奶奶的,老子不信邪,押小!” 嘈杂、喧闹的声音,此起彼伏。 光头大汉按着骰盅的大手青筋暴起,额头见了汗。 他凭经验感觉,这把,大概率还是小。 “开啊!” “磨蹭什么?” “输不起吗?” 光头大汉吼道。 “瞎嚷嚷什么?老子摇了几个时辰了,手有点酸,歇一会不行吗?”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歇一会是什么意思?” 光头大汉恶狠狠地环视一圈,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揭开了骰盅。 “二、二、三,七点,小!” 又是小! 连续两把,杨大山面前的银子,已经变成了十二两。 周围赌客的眼神,从最初的嘲笑,变成了惊疑,最后化为贪婪和羡慕。 不少人心里已经决定,不管他下把押什么,都跟着下注。 结果,不出所料,杨大山又赌赢了。 这一把,四海赌坊赔出去三十几两,光头大汉的脸都绿了。 三个月白干! 他直接撂了挑子,只要杨大山继续赌,他说什么都不摇了。 “没意思,走了!” 杨大山见好就收,将二十多两银子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刀疤脸沉着脸,没有阻拦。 不过,杨大山离开后,他立刻带着手下追了出去,将人堵在赌坊门口的巷子里。 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管事,皮笑肉不笑地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这位兄弟,手气不错啊。” 管事朝着杨大山,拱了拱手。 “我家三爷想请你进后堂喝杯茶,聊一聊。” 黑话。 杨大山心里清楚,进了这后堂,别说钱,命都难保。 他依旧平静,只是揣着银子的手,已换到腰间的刀柄上。 反手一抽! “锵!” 衙刀在昏暗的巷中划出一道寒光,刀尖直指管事的咽喉。 “怎么?” 杨大山讥讽道。 “四海赌坊输不起,想对朝廷公差动手?” 管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狰狞起来。 “一个最低等的衙役罢了,也敢在四海赌坊里出老千?” “让开!” 杨大山懒得跟他废话,气沉丹田,声音陡然拔高。 “怎么,来你们四海赌坊,只准输钱,不准赢钱吗?!” “这就是你们四海赌坊的规矩?!” 这一嗓子,顿时像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本就因为杨大山连赢而骚动的赌客们,纷纷涌到门口看热闹。 “什么?赢了钱不让走?” “我就说嘛,四海赌坊黑得很,十赌九输,原来是这样!” “以后谁还敢来这儿玩?” “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赢了也拿不走!” 议论声越来越大,管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可以不惧一个小小衙役,但赌坊的名声要是臭了,三爷绝对会扒了他的皮! 他死死盯着杨大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让他走!” 刀疤脸等人心有不甘,却只能恶狠狠地让开一条路。 杨大山收刀入鞘,大摇大摆地从他们中间穿过。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管事眼中凶光毕露,对身旁的刀疤脸低声道。 “跟上去,手脚做干净点!” “银子带回来,人……”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管事放心!” 刀疤脸想起前两天那一脚,脸上露出残忍的笑。 “这小子的身子骨脆得很,我保证做得干干净净的!” …… 离开赌坊。 杨大山先去了成衣铺,给自己、顾黎和虞薇各买了两套棉衣棉裤。 又去买了些油盐酱醋,毕竟,野猪肉光用清水炖,口味实在欠佳。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黄昏。 他提着大包小包,按照记忆,走到了县城里边,一个偏僻的角落。 这里住着一个姓姜的老工匠,手艺在整个青石县数一数二。 杨大山在木门上“咚咚咚”地敲了几下。 “进来吧,门开着。” 中气十足的声音落下,虚掩的木门被他推开,院子里堆满了各种石料和木料。 一个看上去孔武有力的中年人,正用刨子打磨着一根房梁。 “姜师傅。” 杨大山放下东西,说明了来意。 他要修两处宅子,自己的,还有大哥家的。 从漏风的墙壁,到摇摇欲坠的房门,再到需要加固的房梁。 甚至连院墙的高度、排水的沟渠都说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 正在刨木的姜不虚,动作忽然一顿。 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眼睛,给杨大山一种锐利如鹰的感觉。 他注意到……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虎口和指节的茧子又厚又硬,是常年握持兵器才会留下的痕迹。 嗯? 像他这样的人,为何会躲在青石县? 杨大山还没来得及细想,姜不虚放下了刨子,调侃道。 “你他娘的,究竟是修皇宫,还是修民房?” 第009章 谁敢动我杨大山的女人? 杨大山丝毫不在意姜不虚打断了他,手指在空中继续比画。 “院墙加高到一丈,用砖垒实。” “墙头要留槽口,回头我能插点铁蒺藜,还能种点爬藤,好看又防贼。” “正房、偏房、灶房全部重建,房梁要用最硬的柞木。” “地基下挖三尺,铺油布防潮。” “对了!门窗也要加固,门板要一掌厚,门后加三道横闩……” 姜不虚听得眼皮直跳,手里的刨子差点刨偏了。 他盯着杨大山,眼神里透着一股审视,右手悄悄摸向身后藏着的匕首。 “兄弟,你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嗨~哪能啊。” 杨大山双眼微眯,摆出满脸憨厚的模样,咧嘴一笑,打了个哈哈。 “这不是领了个媳妇儿嘛,四处漏风的房子,总得捯饬捯饬?” “还有,我大哥戍边,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嫂子一个人住着,我也不放心。” “今年这雪,估摸着要比往年更大,万一卧牛山里那些畜生冲下来……” “我寻思着把家弄结实点,心里踏实。” 一听“卧牛山”,再联想到“莽村”,姜不虚眼神中的警惕更浓了。 一个穷乡僻壤的村夫,张口就是军中防御工事的修法。 还拿防野兽当幌子,骗鬼呢? 姜不虚眯起眼细细打量了杨大山一番,沉声道。 “工期最快一个月,木料、石料、人工……没四十两银子下不来。” “而且我人手不够,还得去外面招人。” 他本想用天价吓退这不知底细的“主顾”。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一口答应。 “钱不是问题。” 杨大山直接从怀里掏出十两碎银,“啪”地一声拍在木桌上。 “这十两是定金!” “按往年的天时,一个月内必有大雪封山。” “姜师傅,你要是能赶工期,工钱我可以再加两成。” 姜不虚的目光在银子上短暂停留,又移到眼前这个“人傻钱多”的男人身上。 这家伙,出手阔绰,谈吐老练,还懂行,绝不是个简单角色。 看在银子的份上,要不试试? 他再次打量着杨大山。 注意到他身上那件崭新的棉衣,以及脚边大包小包的油盐酱醋。 这做派,倒真像他说的那么回事。 “好。” 姜不虚最终收起了桌上的银子。 “三天后,我带人去莽村。” 等杨大山提着东西离开,姜不虚摩挲着下巴的胡茬,盯着院门方向。 “有点意思……希望你不是‘他们’派来的人。” …… 杨大山提着大包小包,踏上了回村的路。 天色渐暗,风雪愈发急骤。 临近莽村时,他突然拐离村民们常走的大路,一头扎进离村还有二里地的树林。 身后,几道鬼祟的身影也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大哥,这小子不回村,进林子干啥?” 一个地痞压低了声音,有些不安。 “还能干嘛?憋不住了,找地方拉屎呗!” 刀疤脸在那地痞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别他妈废话,把脸蒙上,准备干活!” 他狞笑一声,又对旁边一个明显有些紧张的年轻地痞道。 “小六子,看好了,跟哥几个好好学!” “以后少不了干这种发财的路子……” 小六子知道他们要杀人,吓得腿肚子直哆嗦,但还是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 刀疤脸满意地拔出腰间的短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带着五六个蒙面地痞,呈扇形包抄了上去。 “嘿嘿嘿……此山是我开……” 刀疤脸刚念出一句烂俗的台词,就被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 “别废话了。” 前方不远处,杨大山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们。 “银子就在我怀里,有本事,自己来拿。” 嚣张! 死到临头还敢如此嚣张! 刀疤脸被彻底激怒,怒吼一声。 “给我上!砍死他,银子分了!” 地痞们发出兴奋嚎叫,挥舞着棍棒短刀,从不同方向扑了上来。 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杨大山眸光微敛。 也好。 省得老子再去找你们。 正好拿你们试试《玄天功》的效果如何。 他气息一沉,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强弓。 面对最先从侧面劈来的一记短刀,杨大山不退反进。 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化作手刀,劈在对方握刀的手腕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风雪中格外刺耳。 那地痞发出一声惨叫,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姿态扭曲,短刀脱手落地。 一击得手,杨大山动作不停。 他脚下一错,躲过背后挥来的棍棒,反手夺过那柄坠落的短刀。 手腕一翻,冰冷的刀锋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 “噗嗤!” 温热的鲜血顿时溅在雪地上。 又一名地痞捂着被割开的喉咙,双眼暴凸,“嗬嗬”地倒在雪地里,身体剧烈抽搐。 刀疤脸和他剩下的三个手下彻底看傻了。 这他妈还是那个身子骨脆得跟鸡崽子一样的杨大山吗? 剩下的地痞看着同伴的尸体,握刀的手开始发抖,脸上血色尽失。 “跑!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剩下的几人顿时作鸟兽散。 想跑? 杨大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从系统空间里无声地取出百炼钢连弩,扣动扳机。 “咻!咻!咻!” 三支破甲钢箭撕裂风雪,从三名逃窜地痞的后心穿过,带起三蓬血雾。 三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一头栽倒在雪地里,再没了声息。 转眼间,只剩下刀疤脸一人。 他被眼前的修罗景象吓破了胆。 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裤裆里一片湿热。 “不……别杀我……” 他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对着杨大山疯狂磕头。 “杨爷!杨大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把钱都给你!求你饶我一命!” 杨大山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晚了。” 短刀落下。 林间重归沉寂。 杨大山冷静地在几具尸体上搜刮了一番,又找出几钱碎银子和半贯铜钱。 “蚊子再小也是肉。” 他嘟囔一句,将尸体一一拖到附近一处洼地。 用积雪和冻土掩埋,又仔细地处理掉所有的血迹和打斗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拖着疲惫但充实的身体,回到了自家那间破败的院落。 “吱呀~”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阿黎,我回来了。”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呜咽的风声。 屋里空无一人。 只有桌上摆着一碗不知放了多久,早已凉透的水。 顾黎不见了! 杨大山的心猛地一沉。 才抽了两次奖的摇奖机,可不能这么丢了! 她能去哪? 思索间,他望向莽村正中,李家的方向,眼中杀意升腾。 李有田! 你敢动我的人?! 第010章 杨大山!我真是看错你了! 相继抽中百炼钢弩与《玄天功》后,杨大山对下一次抽奖,充满了期待。 不管是否能抽出“金色传说”,但在这种苦寒的日子里,总有些盼头。 顾黎这个“抽奖机”的失踪,让他心中的杀意翻涌。 李有田! 你这老狗,若敢动顾黎一根头发,老子让你全家陪葬! 他反手握住了腰间衙刀的刀柄,就在他即将冲出院门的瞬间。 “吱呀~” 破旧的木门从外被推开。 风雪中,两道身影相携而入,笑语嫣然。 “阿黎,您就别拿我取笑了,我哪会做什么菜。” “咳……虞,嫂子……你做的就很好吃。” 跨过门槛的,是顾黎和虞薇,二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全然不知方才院中这个男人,已在灭人满门的边缘走了一遭。 杨大山握着刀柄的手指缓缓松开,杀气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没事就好。 他的“抽奖机”,还在。 虞薇一进院,便看见杨大山杵在当中,身上那件崭新的厚实棉衣特别显眼。 再对比自己身上单薄的旧衣,眼神微微一黯,下意识地往顾黎身后缩了缩。 这小叔子,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是个自私自利的浑蛋! 顾黎的目光也落在杨大山的新衣上,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 不过,她更在意的,是眼前这个人。 “你回来了?吃过了吗?” 这句平淡的问话,让杨大山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忽然松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是他一直向往的。 可真的来了,却又如此的陌生与忐忑。 “没。” 顾黎眉头微微蹙了蹙,指了指屋里,语气放得很柔。 “累了一天了吧,锅里炖着肉,还热着,快去吃点吧。” 她说着,脸颊有些发烫,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又补充道。 “你……你出门也不说一声。” “我,我和嫂子……我们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肚子饿……就先吃了。” 她说完,声音渐小,生怕惹恼了这个“一家之主”。 杨大山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 在这边陲苦县,女人地位低下,更何况是她们这种被强行婚配的罪女。 不等男人回家就先吃饭,在她们看来,已是天大的过错。 刷好感度的机会……来了! “嗨~多大点事儿!” 杨大山点着头,应了一声。 他走进屋,一边盛起热气腾腾的肉汤,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以后饿了就吃,不用等我。” 说着,他用下巴指了指墙角刚买回来的大包小包。 “给家里添了点油盐酱醋,你门看着收拾收拾。” “嫂子,你看看家里缺点啥,咱们匀一匀,不够的话,明个儿我再去买!” 顾黎和虞薇闻言,都是一怔。 二人走到墙角,打开包裹。 看到里面有好几种调味品,还有一小袋细盐和精米时,眼中都流露出惊喜。 终于能吃上有点儿味道的东西了! 虞薇见着包裹里还有一小罐蜜糖时。 先是往顾黎嘴里塞了一颗,见杨大山没往她们这儿看,又偷偷往自己嘴里也放了一颗。 硬硬的,甜甜的。 虽不及京城的那家老字号,却也勾起了她美好的回忆。 “唔~好甜!” “嘘,殿,阿黎你小声点……万一他是买了自己吃的呢?” “我不喜欢吃糖,你们喜欢吃就多吃点,不够我再买……” 杨大山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 顾黎:“嘻嘻~” 虞薇:“……” 杨大山埋头苦干碗中的大块野猪肉,顾黎和虞薇则继续摆弄着那些瓶瓶罐罐。 三人一时无话,奇妙的气氛却在无形中升腾。 等她们差不多理清完这些“家当”时。 杨大山指了指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另外两套新棉衣。 “给你们买的,换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顾黎和虞薇看着床上那两套厚实暖和的棉衣,久久没有言语。 衣服是普通的粗布,做工也谈不上精细。 可对穿着单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她们来说,不啻于天宫仙裙。 尤其是顾黎,她看着杨大山。 这个男人,领她回家,给她鱼汤,为她猎杀野兽,现在又为她添置衣物…… 他做的这一切,都在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自己。 他……一定是喜欢上本宫了。 否则,一个臭名昭著的好色烂赌鬼,为何会做到这个地步? 【叮!检测到绑定角色‘顾黎’情绪剧烈波动,对宿主暗生情愫。】 【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25。】 成了。 杨大山脸上不动声色,大口吃着炖肉。 顾黎与虞薇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悦。 她们换上棉衣,暖意从身体一直蔓延到心底。 虞薇的心防,在这股暖意下,也悄然松动了些许。 “大山……” 顾黎整理着新衣的袖口,状似随意地开口。 “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杨大山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自嘲地叹了口气。 “人总是会变的。” 他直视着虞薇,顺了顺在心底早就想好了的说辞。 “以前,是我混账!” “吃家里的,喝家里的,还给嫂子你添了那么多麻烦。” 他的视线转向顾黎时,声音放缓了些。 “现在,我领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媳妇儿回家,就该承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 “在大哥回来前,我这个小家,还有杨家这个大家,我都得撑起来。” “不能再让你们跟着我受冻挨饿。” 顾黎和虞薇都怔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杨大山见火候差不多了,决定再添一把柴。 “对了,我今天去县里,请了姜师傅。” “他三日后就带人过来,把咱们家,重新修缮一下。” “修房子?” 虞薇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那太好了!” “你这屋子四处漏风,房梁也歪了,再不修一修……吧啦吧啦吧啦~” 顾黎在杨大山怀里睡了两晚上。 虽然入睡前有点儿冷,但睡梦中总感觉有个火炉围着自己,暖暖的。 她偷偷看了眼正在剔牙的男人,恰巧他也在看她。 耳尖一烫,垂下了头。 “你这院子……回头等天放晴,我给你收拾收拾……” 可虞薇话说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忽然一变。 “等等!” “请人修房子,得花不少钱吧?” “你……” 杨大山平静地报出一个数字。 “两间宅子,全部推倒重建,加固加高,工料钱加人工,大概要四十两。” “四……四十两?!” 虞薇的声音陡然拔高,刚换上新衣的喜悦荡然无存。 满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过后,便是怒火中烧。 四十两银子! 足够普通农户一家十年嚼用! 他从哪弄来这么多钱? “你……你哪来的银子?” 虞薇的声音都在发颤。 顾黎眨巴着大眼睛,表情同样有着深深的疑惑。 杨大山觉得没啥好藏着掖着的,坦然道。 “今天去县里,卖了狼皮得了十两。” “去四海赌坊还赌债的时候,手气不错,又赢了二十多两……” 话还没说完。 “啪!” 虞薇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带翻了身旁的长凳。 她盯着杨大山。 那张温柔美丽的脸蛋此刻铁青一片,漂亮的眸子里满是失望与愤怒。 “杨大山!” 她嘶声力竭地吼道,就连娇躯都止不住地颤抖。 “我真是看错你了!” “我以为你真的浪子回头,改邪归正了!” “没想到……没想到你还是个不知悔改的赌徒!” “还赢了二十多两?” “你次次都输得精光,哪次赢过钱?” “你骗鬼呢?” “为了给你还赌债,我纳了多少双鞋垫?缝了多少顶帽子……” “现在,你又去赌了!?” “你对得起你大哥,你对得起被你卖进窑子里的小妹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