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崛起,从包租公开始》 第一卷 第1章 男人开窍。 醉酒,沉睡,天亮以后,迷迷糊糊地做起了美梦。 村里最漂亮的姑娘玉玲,跟我搞对象了,跟我结婚了。 “玉玲,是你吗玉玲……” 我抱着玉玲,在她身上探索,喃喃自语:“这是不是做梦啊,为什么……我能摸到你,却看不清你的脸?玉玲……你别动,你让我……” 梦境很真。 因为我的怀里,切切实实地有个女人,那么软,那么暖,那么香。 “叼毛,干嘛?” 一个不耐烦的嘟囔声,在我耳边响起:“叼毛,昨夜里像个死人,一动不动,大清早的,又吵我瞌睡……你压住我了,起开。” 女、女人? 怎么不是玉玲的声音? 我蓦然惊醒。 睁开眼来,天光已经透过薄薄的窗帘,将房间里照得一片明亮。 我的右手,还按在一个靓丽女子的胸前。 那女人披肩长发,此刻一片蓬乱。 身上是粉红色的小衣,皮肤奶白,一览无余。 “卧槽,你是谁?” 我触电一般缩回手来,扯被单遮住自己,缩向床角,疾言厉色:“你怎么在我床上,给我滚下去!” 二十岁了,我从来没有碰过女人,这是第一次。 “鬼叫什么,叼毛?” 那女人也被惊醒了,懒洋洋地坐起,也不穿衣服,捂着嘴打哈欠,一边摇头:“是丽姐,让我来陪你的……没想到,吓住了你个叼毛……” 这女人挺好看的,也就二十一二岁。 圆脸大眼睛,皮肤白,睫毛弯弯,鼻梁翘挺……有点像邱淑贞。 可她口口声声叫我叼毛,让我恼火。 “丽姐?” 我短路的大脑,还没恢复正常,冲着房门大叫:“丽姐,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家里没床了,让我和一个女的……挤在一块睡觉?” 丽姐叫胡晓丽,二十四岁,是我同学胡小刚的姐姐。 因为胡小刚跟我关系很铁,拜把兄弟,胡晓丽也就拿我当老弟看。 春节过后,我从家乡投奔胡晓丽,来到莞城打工。 昨晚上才到,就住在胡晓丽的出租房里。 可是才来第一夜,就遇上了这样的事。 床上的女人,我根本不认识!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 踢踏脚步声响,房门随之被推开。 丽姐穿着背心和短裤,踩着拖鞋站在门前,打量着我们,一脸无所谓。 看样子,丽姐也是刚刚睡醒。 我看见丽姐这模样,觉得意外。 在家乡,丽姐穿得很保守,像一个清纯羞涩的村姑,怎么到了莞城,穿着就这么大胆了? 就她身上的背心短裤,比泳衣也不大多少。 “怎么了耀祖,大清早的鬼叫什么?” 丽姐扭着腰走来,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冲我坏笑:“是不是波波咬你了?” “波波?谁是波波?” 我惊魂未定,又向后缩了缩。 对面的女人噗嗤一笑,挺胸扭腰:“姐姐就是波波,好看吗叼毛?” 这么一扭,差点晃瞎了我的眼睛。 我脸皮巨烫,想必已经红成了猴子屁股。 啪! 丽姐一巴掌拍了过去:“王耀祖是我老弟,不许你说他叼毛。” “老弟?小白脸吧?” 波波又是一笑,掀开床单,开始穿衣。 当着我的面,一点也不害羞,还慢条斯理地整了整小裤。 丽姐摇摇头,冲我一笑:“耀祖别怕,波波欠我三百块房租,还不上,我让她陪你一个星期,扯平。” 卧槽,这是什么生意? 我觉得受到了侮辱,红着脸叫道:“丽姐,你什么意思?我又不是这种人,我又不欠你……房租……” 其实我也欠了丽姐的。 至少,昨天的晚饭和住宿,都是她的。 “你小子真傻还是装傻?你是男人,怕什么?” 丽姐不高兴了,一个白眼甩了过来:“占了便宜还卖乖啊,波波虽然不是黄花大姑娘,但是干干净净的,没病。你不要,白不要。” 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等波波走了吧,再跟丽姐好好聊聊。 我是出来打工赚钱的,你安排波波跟我睡觉,算怎么回事? 能睡出钱来吗? 波波穿上了裤子,将外罩褂子搭在胳膊上,转身走出房门。 我松了一口气。 却不想,波波又走回房门口,探头盯着我,挑眉笑道: “王耀祖,你还是小处男吧?要不,我今晚上过来陪你,给你带个红包……” 我一脸莫名其妙:“我出来打工的,我要你陪我干嘛,我要你红包干嘛?我不要。” “哈哈哈……果然是小处男,什么都不懂,好玩,好玩……” 波波笑得弯了腰,笑得咳嗽。 我又气又恼又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波波,别发疯了,快回去上班吧。” 丽姐挥手。 波波终于走了,临走之前,还冲我挤眉弄眼。 丽姐也站起身,打着哈欠:“我去洗澡……” “丽姐,你别走!” 我心里有火,要找丽姐算账,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哎呀,你干嘛?” 丽姐身单力薄,被我一扯,站立不稳,转身扑倒在我的怀里,还把我撞倒在床上。 “丽姐,我……对不起。” 我手忙脚乱,扶着丽姐坐起。 手忙脚乱的,好像又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丽姐像一条无骨懒蛇,软绵绵的,依偎在我怀里,斜眼看我。 “丽姐,我……” 我不敢动了,就让丽姐侧坐在我的怀里。 肌肤相亲,呼吸相闻,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有声。 丽姐忽然伸手,勾住了我的脖子,眨眼看着我,似笑非笑:“臭小子,波波送给你,你不要,现在又打我的主意?” 她眼里有光,挑动着少年的心。 “不。” 我拿开丽姐的手,重新缩回床角:“丽姐,我就想问问你,为什么……刚才那个女的,会在……我的床上?”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丽姐摇摇头:“就是让你开开眼界,长长见识。你出来闯荡,不就是为了长见识的吗?男人开窍,先从女人开始。” “丽姐,我是出来打工的,挣钱的!” 这都什么歪理啊? 我提高了声音:“我出门的时候,我二叔警告我,不要和女人纠缠不清。” 丽姐有些发懵,皱眉看着我:“你二叔,那个瘫子?叫……王什么来着?” “王宗春。” 我咽了一口唾沫:“我二叔说,外面女人多,很乱,叫我……不要乱来。” “屁!你二叔光杆子一个,懂什么?” 丽姐笑了:“再说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乱来不乱来,由得你吗?” 我有些害怕:“什么由不得我?难不成,你……” “我说由不得你,就由不得你。” 丽姐忽然在我下巴上捏了一下,坏笑:“我知道你是个小处男,可是我敢打赌,不出半个月,你就不是了!” 第一卷 第2章 牛不喝水强按头。 我不想抬杠,也无力抬杠:“丽姐你先出去,我穿衣服。” 半个月破我童子身? 我就不答应,不信你能拿我怎么样! 牛不喝水强按头,你要按得住才行。 丽姐起身向外走去:“我去卫生间洗澡。等我洗了澡,安排你上班的事情……” “谢谢丽姐。” 我这才开始穿衣,整理床铺。 走出小卧室,来到客厅,只听见水声哗哗。 扭头看,卫生间的毛玻璃门里腾起雾气,丽姐的身影隐约可见,一会儿很清楚,一会儿又很模糊。 我不敢看,转身倒了一杯温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一夜没撒尿,又灌了一大杯水,再加上卫生间里水声哗哗的刺激,顿时尿意蓬勃。 夹腿忍了十分钟,丽姐还在洗澡。 “丽姐,麻烦你快一点……” 我实在忍不住,并着腿,勾着腰,敲了敲卫生间的玻璃门:“我憋不住了,要上厕所……” 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了下来。 丽姐的声音传来:“知道了,你忍一下。” 又过三分钟,丽姐终于出来了,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胸口以下裹着孝布一般的白色大毛巾。 我从丽姐身前擦过,滋溜一下钻进了卫生间。 哗哗哗…… 这泡尿酣畅淋漓,仿佛密西西比河的河水,奔腾而下。 尿完了,打个寒颤,才发现一边的塑料盆里,放着丽姐换下来的小衣服,混合着卫生间的水汽,散发出一阵阵不可名状的气息。 “尿完了记得洗手,帮我吹头发。” 丽姐在客厅召唤。 我洗了手,走出卫生间,接过吹风机,给丽姐吹头发。 丽姐坐在沙发上,我站在沙发侧边。 我没心思欣赏丽姐天鹅颈一般的脖子,还有脖子以下不可描述地带的若隐若现…… 吹风机嗡嗡的,我脑子也嗡嗡的。 过年的时候,丽姐回到家乡,跟我说她在莞城一家电子厂当文书,有路子介绍我进厂,每月五六百的工资。 可是这两室一厅的房子,大哥大电话,二十九寸的大彩电,全套卡拉OK音响设备,还有精致华丽的衣服,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化妆品,是一个打工妹也配拥有的吗? 难怪我二叔警告我,胡晓丽不是一般人,让我小心点。 “丽姐,你说的电子厂,在哪里?什么时候……带我过去?” 我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电子厂?” 丽姐扭头,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打工不一定要进厂,只要赚钱就行,对吧?” “对也对,可是……” “不用可是了。” 丽姐一挥手,颇有气势:“我们住的这一栋楼,四十八套房子,都是我的。你跟着我,帮我做事,我每月给你一千块,吃喝住都算我的。进厂打工,每月也就五百块。” “一栋楼,都是你的?” 我吃了一惊,吹风机悬停在丽姐的脖子上。 这个牛逼吹大了吧。 一个二十四岁的小丫头,出来打工也就四五年,能买一栋楼? “嘶……王耀祖你想烫死我?” 丽姐扭腰躲开吹风机的热风,斜我一眼:“让你给我吹头发,你胡思乱想什么?” “不好意思……我没胡思乱想。” 我急忙举高吹风机,拉大距离。 丽姐重新靠上沙发,闭着眼睛享受我的服务: “这栋楼,四十八套房子,虽然不是我的,但都是我在管理出租。在这里,我这样的人,叫做包租婆……” 包租婆? 我半信半疑:“那你过年的时候,为什么跟我说……电子厂?” “你真的想去电子厂?知道电子厂里什么样子吗?” 丽姐叹了一口气,拉着我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这边厂子很多,我可以随便给你安排一个。可是厂子里有粉尘,有噪音,有高温,有危险的机械和生产线,有化学品放出来的毒气。每天十二个小时,每月五六百的工资,还要扣除生活费,你能赚什么钱?” 我微微点头。 “你看我的手。” 丽姐将右手伸到我面前:“我大拇指指甲下面,有个黑点。那是在服装厂,被缝纫机的钢针刺穿的。你知道当时有多痛吗?” 我看见了那个黑点,但是不知道怎么安慰丽姐。 丽姐忽然一笑:“我一个人,管着四十八套房子,真的忙不过来。你就当我的助理,帮我管理这些房客,收一收房租。每月净得一千块,比打工快活一万倍。” 助理? 我迟疑着问道:“租客还要管理?怎么管理?” “管理租客很简单,你这么聪明,一教就会……” 丽姐点了一根烟,正要给我上课,茶几上的大哥大响了。 丽姐摆摆手,示意我回避,然后接通了电话。 我很自觉,退回小卧室。 三分钟后,丽姐拿着钥匙走来: “几个姐妹请我喝茶,我顺便做个头发。你留在家里,中午去楼下的胖嫂炒粉店吃饭,就说是胡晓丽的弟弟,不要钱的。这是家里的钥匙,我给你一把。” 我接过钥匙,茫然点头。 “冰箱里有菜,你自己做饭也行。” 丽姐又叮嘱一句:“记住了,千万别乱跑,这里乱得很。遇上什么事,就用家里的座机,打我的大哥大。” 我点头。 丽姐起身去了大卧室,梳妆打扮。 十几分钟后,丽姐带着大哥大,浓妆艳抹,风情万种地出了门。 临走前,丽姐忽然回身,冲我坏笑: “你不喜欢波波那样的女人,要不要给你换一个?六零四有个小丫头,十七八岁,水嫩水嫩的,应该还是个黄花姑娘,我可以……” “丽姐,我不要。” 我断然拒绝。 丽姐摇摇头,撇嘴而去。 我关好门,坐在沙发上,又想起了二叔对胡晓丽的评价。 二叔见过胡晓丽,就见过一次。 过年期间,我去胡小刚家里,给他父母拜年。因为胡小刚在坐牢,胡晓丽就代表她弟弟,来我家拜年还礼,和二叔见过一面。 仅仅是一面之交,二叔便私下对我说,胡晓丽根本不是打工妹。 她的背后,是一个有钱的男人,或者好几个。 二叔还说,胡晓丽生过孩子,而且是个儿子。 我压根不信,觉得二叔在胡吊扯,坏人家名声。 再说了,就算胡晓丽的身后有男人,生过儿子,跟我有关系吗? 我投奔她,是打工挣钱的。 …… 笃笃笃! 就在我回忆二叔的时候,敲门声传来。 我打开门:“找谁?” 门外是个姑娘,十六七岁,村姑打扮,微胖,清纯羞涩。 草绿色的褂子,牛仔裤,但是衣服不太合身,紧绷绷的,身材被勾勒得一览无余。 “我、我找……房东,我找包租婆……不不,是包租姐……” 小姑娘怯生生的,语无伦次:“我是六零四的,我租的房子……是我爸爸租的房子……” 六零四? 我打量着小姑娘,忽然想起丽姐刚才说过,六零四有个小丫头,还是黄花大姑娘,要送给我。 难道,就是眼前这个? 丽姐有什么牛逼,能把这样的小姑娘送给我? 丽姐究竟是干嘛的,白的,还是黑的? 第一卷 第3章 你有婆娘吗? 虽然丽姐这么说过,但是我对眼前的姑娘,没有任何想法,直接问道:“房东出去办事了,你找她干嘛?” “我……家里停电了。”小姑娘低声回答。 “你稍等。” 我转身去打电话,又招呼那姑娘:“你先进来吧,我打电话问问。” 小姑娘迟疑片刻,走了进来,站在那里捏着衣角。 我用座机,打通了丽姐的电话,跟她汇报。 “这些王八蛋,一定又用电炉子或者热得快了,才给她们换的保险丝……” 丽姐骂骂咧咧的:“阳台上有个柜子,里面有电工工具,有保险丝。你去六零四看看,维修一下。对了,六零四的老夏,已经欠了我半个月的房租,你顺便收一下……再不给房租,让他们滚出去!” “知道了,丽姐。” 我挂了电话。 对面的姑娘,脸色涨红,鼻尖出汗,眼神闪闪烁烁,不敢看我。 我去阳台找了工具和保险丝,带上钥匙,招呼那姑娘:“带我去吧,我给你看看。” 姑娘嗯了一声,和我一起出了门。 丽姐的房子是三零二,前往六零四,要下楼,走隔壁的楼梯口。 那姑娘走在前面,脚步有点急。 我问她:“六零四住了几个人?老夏是谁?” 小姑娘在转角平台上站住脚步:“一共住了三家……老夏是我爸爸……” “那就是你家欠房租了?” “好像……是吧。”小姑娘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走吧,上楼。” 我摆摆手。 楼道很乱,堆满了杂物,电线私拉乱接,横七竖八的。 到了六零四,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开了门。 男子很邋遢,蓬头垢面,而且浑身酒气。 “爸。” 那姑娘叫了一声:“房东派人来看看停电的事……” “我是胡晓丽的……表弟,来看看。” 我自我介绍。 “你是房东的弟弟?哦哦,谢谢你。” 那男子龇着一口黄牙,把我让进屋里:“你看是不是保险丝断了,老是停电……” 我看了看房子,应该是分租出去的。 原有两个卧室,一个简易厨房,一个卫生间。 但是客厅也被隔断改装了,所以就有了三个房间。 老夏和他的女儿,就住在客厅里,外面带个阳台,安置了灶头和炊具。 打开电表箱检查,果然是保险丝断了。 我做个四个月水电工学徒,换个保险丝倒也不费事,很快搞定。 “老板,抽烟不?” 老夏掏出劣质烟,跟我套近乎:“你这么帅,还会做电工,真是、真是了不起啊。” “我不抽烟。” 我摇摇头:“你就是老夏?丽姐说,你欠了半个月的房租,该给我了。” 老夏立刻换上了哭丧脸:“过两天,再过两天,等春燕去做工,就有钱了……” 然后又骂他女儿:“春燕,站那里跟死人一样干嘛?快给房东倒杯茶!” 原来这姑娘叫春燕。 春燕答应一声,转身去倒水。 我干脆坐了下来,盯着老夏:“你跟我说清楚,到底几天有钱给我?丽姐说了,再不给房租,就让你们搬出去。” 这是丽姐给我的任务,我就算收不到房租,也要老夏给我一个准信! 等春燕做工就有钱了?哄小孩呢? “别呀老板。” 老夏笑得比哭还难看:“最多一个星期,我就给你房租。春燕的妈妈在上班,马上就发工资……” 我摇摇头:“不行,你已经欠了半个月房租,今天必须结清。” 老夏结巴了,唉声叹气,夹杂着几句方言,我不太听懂。 春燕端着一杯白开水走来,放在我的面前。 “春燕,你出去,我跟老板说话……” 老夏忽然眼神一亮。 春燕转身出去了。 老夏探头靠近我,低声笑道:“老板,你有婆娘吗?” 我皱眉:“我没结婚,哪来的婆娘?” “嘿嘿……” 老夏抓了抓头皮:“老板,要不要跟我女儿耍个朋友?我带她出来,就打算给她找个男人的……只要你看上春燕,可以跟她耍一耍……反正她要嫁人的。” “你放屁!” 我脸皮一烫,伸手揪住了老夏的衣领:“欠钱给钱,少跟我胡说八道。再不给钱,就给我滚出去!” 这老鬼,拿我当什么人了?刚见面,我就耍人家姑娘? 简直不是人! “哎,别打别打,我就开个玩笑……” 老夏害怕了,摆手求饶:“老板你行行好,再等三天,我就给你房租,一定给。” “好,我再给你三天时间。” 我推开老夏,转身告辞。 老夏跟了出来,冲着春燕叫道:“春燕,快送送房东。” 春燕还真听话,傻乎乎地跟我下楼。 走到五楼门前,我回头看着春燕:“你跟着我干嘛?回去想办法把房租凑齐!” “大、大哥。” 春燕忽然扯住了我的衣袖,眼圈红了:“这都怪我,我来的时候,身份证和零钱,都在火车上被偷走了。现在没有身份证,不能打工。我爸爸说,找人给我做身份证。等我办好了身份证,就去打工,给你房租……” “这不关我的事,我也是打工的。” 我抽开手,转身下楼,心里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春燕很可怜,但是我帮不上她。 看看时间还早,我又去其他的几个楼梯道转了转。 都一样,脏乱差。 还有的楼道堆着垃圾,散发出一阵阵恶臭。 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应该向丽姐提议,先整治楼道卫生,再挨个检查电路安全,还有用气安全。 回到丽姐的屋子里,我在茶几抽屉里,找到了一个厚厚的皮壳笔记本。 这是出租房的账本,记载着每一套房子的租客信息,包括租客姓名身份证、租金租期等等情况。 账目很乱,字迹潦草歪斜,到处涂鸦,一团乱麻。 仔细看一遍,梳理一番,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肚子咕咕叫,饿了。 我起身下楼,找那个胖嫂炒粉店。 炒粉店就在本栋楼的一零三,老板娘三十岁左右,的确有点胖,体重大约九十,公斤。 但是胖嫂干活很利索,一只手颠勺炒粉,一只手下葱花、蒜末和各种调料作料,浑身上下的脂肪,都在有节奏地律动。 仿佛庖丁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节奏欢快分明带着激情,有一种莫名的美感…… “靓仔,食粉晤?” 看见我,胖嫂很热情的打招呼。 居然还说粤语! 我点点头,在门前的条桌边坐下:“一份炒粉,一大份。” 听见我开口,胖嫂一怔,切换成普通话模式:“听口音,你就是丽姐的老弟?” “是啊,我是胡晓丽的表弟。她让我来这里吃饭的。” 我点点头。 原来丽姐已经跟胖嫂打过招呼了。 “哎呀,怪不得这么高大威猛的啦,原来是丽姐的表弟!” 胖嫂满脸堆笑:“你坐,马上就好!” 我点点头,一边等待炒粉,一边看街景。 这里叫三里川大街,两边都是六七层的楼房。 底层一般都是商铺门脸,上面是住宅。 丽姐管理的这栋楼,编号27,普普通通的。 很快,胖嫂给我端来一大碗炒粉,上面铺了一层牛肉片。 还给我送了一瓶啤酒。 “你是丽姐的弟弟,这顿我请客,不要钱的啦,放心吃。” 胖嫂在围裙上擦手,一脸讨好的笑。 “多谢。” 我道谢,抡起筷子开吃。 炒粉好吃,丝滑劲道,胖嫂的手艺不错! 吃到一半的时候,六零四那个叫春燕的丫头,挎着一个包,从炒粉店门前走过。 看见我,春燕抿嘴笑了笑。 我也微微点头,没说话。 呜呜——! 街面上,两辆摩托车迎着春燕呼啸而来。 第一辆车上的骑手,掠过春燕的身边,忽然一伸手。 春燕还没反应过来,肩上的挎包就没了。 我也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干啥?春燕的朋友,在开玩笑? 第二个骑手跟着赶到,也忽然伸手,在春燕的屁股上,猛地一拍一掐! “啊!” 春燕吓一跳,连连后退,同时张口大叫:“抢劫,抢包啦!” 卧槽,大天白日的,抢劫? 这些王八蛋,可比我们老家县城里的黄毛们,嚣张太多了! 我反应过来,猛地站起。 春燕也向我这边奔来,面无人色地大叫:“大哥,他们抢劫,抢劫啊!” 谁也想不到,前面的那辆摩托,竟然一个漂移转弯,又折回头来,驶向春燕。 骑手脸上带着猥琐恶心的奸笑,再一次伸出了咸猪手…… 作为一个良心未泯的热血青年,我忍无可忍! “住手!” 几乎没有犹豫,我提起桌子上的啤酒瓶冲了出去:“春燕,过来!” 第一卷 第4章 你有这么厉害吗? 春燕扑了过来,躲在我的身后。 两个骑手也是一愣,叉腿停车,阴森森地看着我。 我用酒瓶指着两个骑手:“把包还来!” 两个骑手二话不说,同时偏腿下车,从摩托车后架上抽出了钢管。 我也不怂,后退一步,严阵以待。 “靓仔,勿要打架!” 胖嫂挥舞着锅铲奔了过来,一边冲着两个骑手挥手大叫:“勿要打架,他系小狐狸的弟弟,勿要打架,打架麻大烦的啦!” 小狐狸? 说的应该是胡晓丽吧,原来她外号小狐狸。 两个骑手闻言,也各自皱眉,互相对视,好像犹豫了。 显然他们也知道胡晓丽的大名。 “喂——!” 马路对面的26号楼,三楼临街的窗户打开了。 胡晓丽探出身子,露出脸,冲着两个骑手挥手大叫:“那是我弟弟,给个面子啦,别动手!” 原来丽姐就在对面楼上! 两个骑手回头,看见丽姐,便挥了挥手,撤了回去。 “给你!” 骑手上车以后,将春燕的挎包丢了过来,发动摩托扬长而去。 春燕抢上前,拾起挎包抱在怀里,呜呜地哭泣起来。 胖嫂松了一口气,冲着楼上的丽姐挥手:“没事啦丽姐,没事啦!” 丽姐没有搭理胖嫂,也没搭理我,身子缩了回去。 胖嫂看着我,微微摇头:“这种事情很多的啦,下次勿要多管闲事……幸好你是小狐狸的老弟……” 然后又扯着春燕:“过来,到我铺子里歇口气。” 我看看丽姐所在的窗户,退回炒粉店,继续吃饭。 “大哥,谢谢你……” 春燕抱着挎包,站在我身边,还在抽泣。 “别哭了,喝水。” 胖嫂端来一杯水,放在桌子上,摸了摸春燕的脑袋:“下次小心点啦,出门找个男人陪着。如果是晚上,就更乱啦……” 春燕擦擦眼泪,连连点头。 胖嫂又问春燕:“你带着包,去哪里?” 春燕迟疑片刻:“几双鞋子破了,前面菜市场里有修鞋的,我爸爸让我去修鞋……” 胖嫂接过春燕的包,打开来看。 里面果然是两双破鞋,但是洗得干干净净。 “唉,破鞋子而已,你还带个包,真不懂事。” 胖嫂摇摇头,将鞋子倒出来:“直接拿着鞋子去修,包包丢在这里,就没有人抢你的啦!” 春燕想了想,把挎包丢给胖嫂,自己提着鞋子走了。 我也吃饱了,推碗结账。 “靓仔,不要钱的啦,这顿我请你。” 胖嫂坚持不收钱,又笑着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姓王,王耀祖,叫我小王就行。” 我对胖嫂颇有好感,直接报了名字。 “我记住了,靓仔,以后要吃饭就过来。” “谢谢胖嫂。” 我起身告辞,返回丽姐的房子。 下午百无聊赖,继续整理出租屋的账本。 我找了一个崭新的笔记本,重新抄录一遍,看起来清爽多了。 黄昏时分,丽姐回来了。 身上带着酒气,有些疲惫,有些慵懒。 “丽姐,你回来了?” 我起身打招呼。 啪! 丽姐忽然挥手,给了我一个耳光。 我懵了。 “王耀祖,今天的摩托车抢包,你多管闲事干嘛?你是不是想死啊?” 丽姐满脸怒气,再次举起了巴掌。 我已经挨了一巴掌,也勃然大怒,想都没想,抬手格挡,然后一个直推,打在丽姐的左肩。 登登登…… 丽姐连退两步,一屁股跌在沙发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王八蛋,你、你打我?” 丽姐愣住了,眼圈渐红。 “是你先打我的。”我揉了揉脸: “你是胡小刚的姐姐,我也拿你当姐姐。可是,你不能打我的脸,我是男子汉!” 说罢,我转身走向小卧室,准备收拾行李。 男儿膝下有黄金,脸上也有。 你打我的脸,老子不伺候了! “耀祖,你干嘛?” 片刻之后,丽姐追了进来。 “收拾东西,回家。” 我冷冷回答。 “耀祖,是我不好……” 丽姐走了过来,抱住了我的胳膊,眼眶一片湿润:“你和小刚是兄弟,就是我的亲弟弟。刚才……我是不该打你,可也是……为你好啊。” 我站着不动,也不说话。 其实我没地方去,身上没钱了,回家的路费都没有! “耀祖别生气了,留下来帮我吧,我不会亏待你的。你现在回去,我跟你父母怎么交代啊?” 丽姐摇晃着我的胳膊:“我保证,下不为例。” 我的胳膊陷在丽姐的怀里,随着她的摇晃,触碰着她胸前的温暖,心也就软了。 “好吧,下不为例。” 我抽出手来,想解释一下中午的事,却又忍住了。 本来就是我多管闲事,没啥好解释的。 丽姐拉着我来到客厅,把我按在沙发上坐下,给我倒了一杯茶。 “唉,也怪我,没跟你说清楚。” 丽姐坐在我身边,侧身看着我:“这里很乱的,飞车党很多,打架寻仇的也多。你虽然是好心,可是在这里多管闲事,很容易被砍死的。” 我扯起嘴角,淡淡笑了笑。 丽姐想了想,又道:“今天要是真的打起来,你能打得过那两个摩的佬吗?” 我沉默片刻:“如果打死人不犯法,我可以打死他们。” “真的假的,你有这么厉害吗?” 丽姐笑了,拉着我的手:“我听小刚说,你从小打架就很厉害。是不是练过武功啊,跟谁学的?” 我反倒不好意思吹嘘了,支支吾吾:“我也没师父,不过……照着一本古书,胡乱练过几招。” 其实我的确练过,师父是我奶奶。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跟胡小刚一起放学,被邻村的几个孩子,打得鼻青脸肿屎尿一裤裆。 我奶奶一怒之下,取出一本书,亲自教我练武。 我这才知道,奶奶居然会武功! 书名《诸葛山君斥候纪要》,也就是古代侦察兵和特种兵的训练手册,里面有很多杀人技。 我报仇心切,又幻想着成为一代大侠,练功格外勤奋刻苦。 半年之后,其中某一项技艺,竟然略有小成。 那个技艺,叫做脚踢飞石。 左腿勾一块小石头,放在右脚脚面前端,然后踢出去攻击别人。据说练到大成境界,可以打下天上飞的鸽子、斑鸠和老鹰。 因为腿脚力气大,比徒手抛掷射程更远,杀伤力更强。 而且这样的攻击方式很隐蔽,对手根本无法察觉。等到对手察觉,已经是满脸桃花开了。 就在我脚踢飞石的杀招小成之后,邻村的几个毛孩子,又来欺负我和胡小刚。 我施展绝技,当场让两个对手脑袋开瓢、血溅五步。 我爹把我打得皮开肉绽,又卖了两头大肥猪赔偿对方,才把事情摆平。 奶奶却奖励了我五块钱,吩咐我:“别听你爹的,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这么打,别打死人就行。” 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奶奶又传授了我一套七星刀法。 我苦练三年,有了七八分火候。 奶奶对我说,这套刀法,世上没人见过。 见过的人,都死在七星刀下了。 不过,我一直都是偷偷练武的,外人不知道,奶奶也不让我说。 包括胡小刚,他只知道我打架厉害,却不知道我真的练过。 丽姐还要追问我练武的事,电话却又响了。 我自觉回避。 丽姐接了电话,招呼我:“耀祖,你洗把脸换身衣服,我们一起出去吃晚饭,顺便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认识。” 介绍朋友? 我想起了那个疯疯癫癫的波波,有些害怕,便问道:“丽姐,你介绍的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第一卷 第5章 刀仔雄。 丽姐盯着我,半晌没说话。 我正要问,丽姐却又噗嗤一笑:“是女的,就跟波波一样漂亮,我介绍给你。” “那我就不去了。”我摇摇头。 “傻瓜,是男的。” 丽姐给了我一巴掌:“快去换衣服,我等你。” 我点点头,洗把脸,换了一身衣服。 可是丽姐却要洗澡,又化妆,反过来让我等了半天。 出门的时候,天色已黑。 但是三里川大街霓虹闪烁,灯火繁华,让人感觉不到天黑,更没有乡下那种天黑之后的安静。 “拿着,过两天我换新手机,这个大哥大就送给你玩了。” 丽姐将大哥大递给我:“我本来有个最新的摩托罗拉手机,十天前被抢了,也是倒霉。” “丽姐,在这里还有人敢抢你?” 我很吃惊。 也吃惊于丽姐的财力。 她比我想象中更有钱,能买最新的摩托罗拉,还这么大气,要把大哥大送给我。 虽然说大城市里,大哥大已经渐渐被淘汰了,但我这种穷人,还是一辈子买不起的。 “那天半夜,我在对面打麻将回来,就这么几步路,手机被抢了。” 丽姐摇摇头:“那些外地飞车党,也不认识我,见我单身,就动了手。后来刀仔雄带人追过去,却没追上。如果追上了,刀仔雄会砍死他们!” “刀仔雄,是谁?” “就是今晚上要见的人,他叫詹士雄,外号刀仔雄。见了面,你叫他雄哥。” 丽姐带着我,就在胖嫂的炒粉店门前打车,一边向我介绍刀仔雄。 刀仔雄是本地人,就住在三里川,家里弟兄五个,是三里川的扛把子,没人敢惹。 而且,刀仔雄还是联防队的副队长,在这个镇上和附近工业园区,也混得非常好。 说话间,出租车来了。 丽姐跟我一起坐在后座,抱着我的胳膊,脑袋靠着我的肩头: “耀祖,我一个人在外面,真的很累。小刚又在坐牢,只好请你来帮我。等小刚坐牢出来,你在这里也站住脚了,你们兄弟俩合作,一定能赚大钱。” 面对丽姐的亲昵,我不敢动,只是点点头:“小刚还有两年多,就出来了。” 胡小刚坐牢,纯粹是一时冲动。 去年高考结束之后,我们几个同学,在县城的出租房里吃散伙饭,都喝多了。 我喝多了,睡得跟死猪一样。 胡小刚却趁着酒兴,去干了一件大事——找县城的混混梁老四报仇。因为梁老四欺负过胡小刚,打过他两次。 胡小刚买了一盘鞭炮,溜到梁老四家窗前,砸了窗玻璃,把鞭炮丢了进去,拔腿就跑。 梁老四兄弟众多,立刻追了上来。 胡小刚慌乱,冲出巷口,抢了一个过路女子的木兰摩托车,驾车逃窜。 案发之后,胡小刚被抓了,以纵火罪、抢劫罪定刑,判了三年半。 也是阴差阳错,胡小刚的身份证,比真实年龄小一岁,算起来不到十八周岁,又有学生身份保护,所以判得较轻。否则,没个十年八年,恐怕出不来。 丽姐叹气:“可是这两年多,小刚的日子也不好过。” 我也叹气:“等我有钱了,去白湖看看他……” “夏天吧,我们一起去看他。” 丽姐看看前路:“快到了,耀祖。” 出租车拐个弯,在金龙大酒店门前停下。 丽姐带着我进门,却忽然站住脚步,低声说道:“如果刀仔雄让你跟着他混,你别答应,就说是来帮我的……” 我点头:“知道了丽姐。” 二楼包厢,已经有了四个人,乌烟瘴气的。 一个矮壮汉子,平头,大约三十不到,嘴里叼着雪茄,左拥右抱,和两个年轻女子调笑。 那两个女子,穿着都很清凉,依偎着平头撒娇。 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小青年,看起来十六七岁,偏瘦,斯斯文文地坐在那里,就像个高中生。 “雄哥,让你久等了。” 一进门,丽姐就堆起满脸笑容跟平头打招呼,又看着一边的斯文少年:“这是阿文吧,今天不上学?” 果然还是个学生。 “丽姐,我都等你半天了。” 平头男就是刀仔雄了,起身笑道:“你要是再不来,我就走了。” “怎么,又换了两个马子,等着去谈恋爱啊?” 丽姐坐下来,给我介绍刀仔雄:“耀祖,这是雄哥。” 我点点头:“雄哥。” “雄哥,这是我兄弟王耀祖,来帮我做事的,以后在这里,靠你关照。” 丽姐说了客气话,又对我介绍那个少年:“这是雄哥的侄儿,阿文,也快高中毕业了。” 我冲着阿文点点头,阿文则腼腆一笑。 看得出来,这叔侄俩不是一路人,阿文还是个好孩子。 “丽姐的老弟,就是我的老弟,当然要关照了。” 刀仔雄哈哈大笑,忽然将身边的一个超短裙女子向我推来:“去,陪我兄弟!” 动作和粗暴,毫无什么怜香惜玉。 那女子没防备,被推得一踉跄,向我扑来。 我却下意识地斜跳一步,避开了。 扑通! 那女子摔倒在地,狼狈无比,衣不蔽体,哎呦呦地呼痛。 我有些尴尬和后悔,刚才,是不是应该接住她? 刀仔雄也变了脸色,皱眉看着我:“兄弟什么意思,看不起雄哥?还是看不上这女人?” “不是,我没有这意思。” 我摇摇头,将那个女人扶起来:“雄哥,我出来打工的,我……要不起女人。” 那女人很生气,起身之后,瞪了我一眼。 “什么要不起?我给你的女人,还要钱吗?” 雄哥也瞪眼。 我不由得皱眉。 这鸟地方什么风俗啊,一见面就给女人? 昨晚上丽姐如此,今天的刀仔雄也是如此。这里的女人,多到没地方安排了吗? 丽姐急忙赔笑圆场:“雄哥,我老弟刚刚来,没见过世面,你别生气啊。等会儿,我好好陪你喝两杯。” “今天就算了,下次再这样,就是不给雄哥面子。” 刀仔雄摇摇头:“坐吧,饿了,吃饭。” 我在阿文身边,坐了下来。 服务员开始上菜,非常丰盛。 还开了两瓶洋酒,一瓶白色的,一瓶红色的,都叫伏特加。 “耀祖,倒酒。”丽姐吩咐我。 我接过酒瓶,给大家倒酒。 酒过三巡,刀仔雄看着丽姐:“没别的事吧?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第一卷 第6章 五零五的硬茬子。 “也没别的事,就是带着我老弟,来认识一下雄哥,以后背靠大树好乘凉。”丽姐看着我: “耀祖,再陪雄哥喝两杯。” 我酒量不行,只能敷衍几下。 丽姐亲自上阵,陪了刀仔雄好几杯。 刀仔雄能喝,也不留量,半个小时后,他把自己喝多了,眼神迷离,说话也开始大舌头了。 “老弟啊,喝酒你还得练练。酒量练出来了,我带你混。” 刀仔雄拍了拍我的肩膀,大笑着起身告辞:“我走了丽姐,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都不是外人。” “多谢雄哥,你慢走。” 丽姐带着我,出门送客。 等刀仔雄上了车,我们也打车回去。 我今晚还好,没喝多少。 丽姐却喝了半斤多,明显醉了,上车就抱着我的胳膊,昏昏欲睡。 “丽姐,你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家了。” 我担心丽姐会吐,一路上找着她说话。 “我没事,我没喝多……” 丽姐半个身子都躺在我身上,闭着眼睛,喃喃不休:“我和刀仔雄干干净净的,啥都没有,你相信不?” “我相信。” 我干嘛不信啊,这跟我也没关系,丽姐也不是我老婆。 “但是我在这里的事情,你以后回去了,不许跟别人说起,跟你父母……都不许说!你听话,我给你钱,给你很多钱……” “放心吧丽姐,我不会乱说的。” 我苦笑。 说不说有什么区别吗?我二叔,早就看穿了丽姐,看得一点不差,看到了骨子里。 好在不多久,就回到了三里川大街,回到了27号楼的楼下。 下车之前,丽姐已经醉了,将手提包丢给我:“我的包里有钱,你给车钱。” 我给了钱,将丽姐扶下车:“丽姐,你还能走吗?要不要我背你?” “扶、扶着我……就行。” 丽姐细长的胳膊伸过来,勾住了我的脖子。 我只好揽住丽姐的腰,半架着她,一步步上楼。 走到二楼转角平台,丽姐停下来喘气: “耀祖,我今晚请客,一个是为了你,介绍刀仔雄给你认识,以后好办事……还有一个,是为了我自己。505……住了几个混蛋,三个月不给房租。我……我去要钱,他们、他们还调戏我……” “还有这事?” 我皱起眉头:“丽姐,这个房租我去帮你要。” 租房子不给钱,还调戏女房东,岂有此理?红头发野人? “对,你去要……” 丽姐点点头:“如果还不给,就叫、就叫刀仔雄……砍死这几个王八蛋!我是可怜他们,要不……早就叫刀仔雄砍了他们……” “丽姐,我先扶你回去再说。” 我搀扶着丽姐,继续上楼。 终于回到了丽姐的302,我把丽姐丢在沙发上,松了一口气。 丽姐喝了一杯温水,就躺在沙发上,挥手叹气: “耀祖,今晚上也是怪你……你要是能喝酒,我就不喝这么多了……你以后,还得锻炼一下酒量……” “丽姐,在这里需要经常喝酒吗?” 我酒量的确不行,三两白酒,或者三瓶啤酒就倒了。 但是二叔教给我一个提高酒量的方子,只要我想,就能将酒量大大提高。 “能喝酒……当然好,我们以后要做大生意……要赚、赚大钱的……” 丽姐终于不支,酒性发作,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我取来薄被给丽姐盖上,不知道如何处理。 忽然想起丽姐说的505,我便翻出账本来看。 他们的确欠了三个月的房租,一共一千五。 时间还早,九点不到,我决定去505看看,找一找那几个房客。 于是,我带上了账本和钥匙,下楼,走第三个楼道,前往505室。 505正乱着,喧嚣不断,好像有人在喝酒划拳。 笃笃笃。 我抬手敲门。 “特么谁呀,敲什么敲?” 大门打开了,一个二十多岁的黄毛,光着膀子,恶狠狠地看着我。 站在门前可以看见,客厅里还有两男一女三个年轻人,都瞪眼看着我。 “我是房东胡晓丽的表弟,来收房租的。” 我不急不躁:“你们欠了三个月的房租,该给钱了。” “没钱!” 砰! 房门又被大力关上了。 果然不是好东西。 笃笃笃,笃笃笃! 我继续敲门。 “兄弟,你这是存心跟我们过不去吧?” 黄毛再次开门,冷笑道:“要不,进来算一算,看我们欠了你多少钱?” 听口音,像是东北那疙瘩的。 “当然要算一下。” 我点点头,进了屋子。 屋子里还有两男一女,眼神不善地看着我。 砰! 黄毛在身后,已经关上了房门。 我回头看了看黄毛,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打开账本,取出租房合同:“这三个月,你们只是给了水电费,房租是一分钱没给。五百块一个月,一共是一千五。” “兄弟,不是我们不给,是我们这段时间,没弄到钱。” 黄毛给我丢来一根烟:“再等等吧。只要有钱,我一定给你送去。房东小狐狸是你表姐?你跟她说一声。” 另外一个年轻男子,长发遮脸,却走到阳台上,抽出两把明亮亮的砍刀,在手里比比划划。 黄毛看着阳台上的长头发:“老三,你拿刀子干啥?” “不干啥,腿上皮肤有点痒,刮一刮。” 被叫做老三的长毛,卷起裤管,拿着砍刀刮起了腿毛,眼神却盯着我,直勾勾的。 “房租钱,你们必须给。” 我站起身:“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明天晚上这个时候,我再来。” 锵,锵! 长毛老三将两把砍刀对磕,锵锵有声,瞪眼道:“明天晚上过来,我这两把刀子给你,行不行?” 黄毛也变了脸色,用手指着我:“兄弟,我们也是苦命人,别把我们逼上死路啊。逼上死路,对大家都没好处。” “明天晚上,你们把钱准备好,等我。” 我没有多说,转身离开。 今晚这个状态,想收回房租,就得打架了。 一打三,我就算打得过,也是两败俱伤,得不偿失。 但是给我一天时间准备,我就能收拾这几个家伙! 黄毛抢先一步,把住了房门,挡住我的去路。 我微微皱眉:“怎么,不给房租,还打算把我扣下来?” 第一卷 第7章 禽兽不如。 黄毛阴森森地看着我,不说话。 那个叫老三的,还有另一个男子,站在我的身后。 我知道,这几个家伙不会动手的,他们只是吓唬我,让我不敢再上门催收房租。 于是我也不说话,瞪眼看着黄毛。 打心理战就这样,敌不动我不动,谁动就输了。 双方僵持了一分钟,黄毛扯起嘴角一笑: “兄弟,要不这样吧。莞城遍地黄金,你跟着我们出去干一票,只要得手了,房租我加倍给你。” 还是在吹牛逼,在吓唬我。 如果真的有种,自己出去干一票就是了,何必拉上我? 真有本事,也不至于欠了三个月的房租,还跟我在这里磨牙吹牛逼! “干一票,今天晚上是不行了,我没时间。” 我拨开黄毛的手:“明天晚上,你们等我。只要你们有种,我们就去干一票大的。” 黄毛很意外,点点头,给我开了门。 走出505,我松了一口气。 刚才我也有些紧张,毕竟敌众我寡,而且初来乍到。 回到丽姐的302,我发现丽姐竟然睡在了地上。 应该是酒醉,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丽姐,你醒醒。” 我摇晃着丽姐:“地上凉,我扶你去房里睡。” 一番摇晃,丽姐终于醒来,勾住了我的脖子:“抱我,抱我……去卧室……” 我只好将丽姐横抱在怀,走向大卧室。 丽姐被丢在床上,伸手乱抓:“给我一杯冰水……” 我转头,倒了一杯温水,扶起丽姐,喂她喝了下去。 又搓了毛巾,给她擦脸擦手擦胳膊。 “耀祖,谢谢你。” 丽姐闭着眼睛,却拉着我的手不放:“你别走,你就在这里……陪我说说话。” 我没办法,在床边坐着,听丽姐的胡言乱语。 丽姐挣扎着扭了几下,脑袋枕着我的大腿: “我五年前……来到这里,打工,打了一年工……就、就攒了三千块钱……那个服装厂的老板,胖得像猪,还对我动手动脚的。厂子里很多小姑娘……都被老板睡、睡过……” 我没法接话。 这种情况下,也不需要我接话,只要老老实实听着就行。 可是没多久,丽姐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没动静了。 只不过,她还枕着我的大腿。 我把丽姐的脑袋挪开,她却在睡梦中一惊,又抓住了我的手。 我只好坐在床上,靠坐床头陪着丽姐。 不知何时,我也睡意上涌,就这么睡了过去。 …… 醒来的时候,我又吓一跳。 荒唐,竟然就这样,和丽姐在一张床上睡了一夜。 还好我的衣服是完整的,没有做出对不起丽姐的事。 再看丽姐,睡得很香甜。 我悄悄下了床,做贼一般溜出去,去卫生间洗漱、洗澡换衣服。 刚刚洗完澡,走出卫生间,正遇上丽姐。 丽姐头发蓬乱,看起来,倒是有一种慵懒的美。 “耀祖,你昨晚对我干了什么?大清早的就洗澡,消灭犯罪证据啊?” 丽姐捋了捋头发,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没有啊丽姐。” 我脸皮发烫:“我昨晚上……也喝多了,没来得及洗澡就睡了,所以早上洗个澡……” “撒谎。我怎么记得,昨夜里你睡在我的床上,还抱着我来着?” “没、没有,这个真没有。” 我更加慌乱,百口莫辩:“是丽姐你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话,不让我走。我就坐在床边,陪了你一会儿。” “那我昨晚上,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就是说……505房租的事情。” “哦,那就好。” 丽姐似乎也松了一口气:“你下楼,去胖嫂隔壁买早餐吧,让老板记账。我吃豆腐脑,甜的,加两个春卷;你喜欢吃什么,自己买。” 我点点头,就要出门。 “等等,你跟早点店不熟,还是拿钱去吧。” 丽姐又叫住我,给了我一张大钞:“拿着,剩下的留着零花。” 我身上没钱,也不客气,接过大钞就走。 胖嫂炒粉店隔壁,就是一家早点店,油条春卷肉包子都有。 我买了早点回来,丽姐已经洗漱好了。 “耀祖啊,我给你说个故事。” 丽姐坐在茶几边,吃着早点,一本正经。 “好啊,你说。” 我咬着油条点头。 “一个小伙子,和一个美女出差住酒店,可是只有一间房了。美女就在床上,画了一道线,告诉那小伙子——过了线,就是禽兽。” 丽姐看着我,坏笑:“你猜,第二天早上怎么了?” 我想了想:“小伙子过线了吧?” “没有,小伙子没过线。” 丽姐又笑:“但是美女很生气,给了小伙子一巴掌,你猜为什么?” “这我哪能猜到?” 我有些害臊,不敢瞎说。 我猜测,小伙子虽然没有过线,但是肯定干了什么不要脸的事情。 丽姐摇摇头:“因为那小伙子,禽兽不如。” “禽兽不如?小伙子干了什么坏事吗?” “你呀,真笨。” 丽姐翻白眼:“过了线,就是禽兽;不过线,就是禽兽不如。” 我擦,原来是这样。 我虽然不够聪明,但还是听懂了这个笑话。 可是丽姐说这个故事,是怪我昨晚上不主动,禽兽不如? 你是胡小刚的姐姐,我就算禽兽不如,也不能对不起胡小刚吧? 这么一想,我又脸红了,低头吃早点,不敢看丽姐。 丽姐已经吃完了,起身说道:“吃了早饭,我带你去每一户转一下,介绍你给租户们认识。以后收房租,就是你的事情了。” 我狼吞虎咽吃了早饭,擦擦嘴,找来账本和一大摞租房合同,跟着丽姐去巡楼。 先是楼下的门面房。 27栋底层,是八套房子,都租给了做生意的。 除了胖嫂炒粉店、早点店,还有一家五金店,一家烟酒百货店,两家美容美发店,一家理发店。 我知道美发店和理发店的区别,好像理发店是剃头的,美发店是不剃头的。因为我们县城里,也是这样的。 另外还有一家卡拉OK,叫做明星飙歌城,门前摆着两张台球桌。 除了两家美容店,其他店铺都开门了。 丽姐给老板们介绍:“这是我表弟王耀祖,以后他帮我收房租。你们有事,打我原来的大哥大号码找他。但是说清楚,你们不要为难他。” 老板们都很厚道,纷纷夸赞我:“丽姐的老弟,高大威猛,一表人才啦!” 我的心很舒服,像是被熨斗抚过,暖洋洋的。 当个管理挺不错的,有点人上人的感觉! “丽姐,小狐狸,这么早啊。” 波波穿着小背心和超短裙,手里拿着钥匙,扭腰走来,冲我直挑眉:“叼毛,你叫耀、耀什么来着?还认识姐姐吗?前天我们一起睡的……” 刚才还是人上人,一下子变成了叼毛。 第一卷 第8章 开张生意。 我很恼火,叫我叼毛就算了,还污蔑我,说起前天晚上的事! 正要翻脸,丽姐却抢着为我出头了。 “他叫耀祖,是我老弟。再敢叫我老弟叼毛,我把你卖去樟树头。” 丽姐翻白眼,指着一边的江南美发店,对我介绍:“这是波波的店铺,她是老板。你以后洗头什么的,来她这里。别给钱,让她免费服务。” 波波弯腰来开卷闸门,又扭头冲我笑:“放心吧耀祖,我保证把你的头,洗得干干净净,舒舒坦坦……” 穿着短裙,还大幅度弯腰,什么都被看见了。 我扭过头:“我自己会洗头。” 对于波波,我很讨厌,来她这里洗什么头?在家里洗头也不费事! “自己洗啊,很费劲的。” 波波已经开了门:“丽姐,要不要带你老弟进来坐坐?大清早开张生意,我给耀祖打个折。” “死三八,我老弟看不上你。” 丽姐摇摇头,招呼我上楼:“耀祖,我们去楼上转一圈。” 进了第四个楼道,一股子恶臭。 不知道哪个酒鬼,昨夜里吐在楼道上,满地狼藉。 丽姐捂着鼻子大骂:“哪个王八蛋干的,被我看见了,砍死他!” 我也恶心,快步跨过去:“丽姐,等会儿我来打扫一下,把几个楼道的卫生,都搞一搞。” 丽姐走在我前面:“嗯,你让604的老夏过来干活,那王八蛋欠我的房租,干活抵钱,一天二十块。” “行,等会儿我去找他。” 一天二十块,算是良心价了,和工厂工资差不多。 整栋楼,除了一楼是门面房,楼上都是住宅。 有的租客在家里,有的租客不在。 转到第三个楼道,来到五零五门前,丽姐就要敲门。 “丽姐,我昨晚上来过这里了。” 我制止了丽姐:“那几个房客说,今天晚上给我钱。” “你昨晚上来过?他们说今晚给钱?”丽姐不大相信。 “是的,今晚上我会把房租收上来。” “那就好……” 丽姐迟疑片刻,故意在门前高声叫道:“如果今晚上再不给钱,你就打电话给刀仔雄,查一查他们的证件,把他们全部送去樟树头!” 屋里没有动静,还不知道人家在不在。 继续上楼,丽姐低声说道:“505那几个家伙,像是在外面混的。你晚上过来拿钱,别跟他们发生冲突。实在不行,我就叫刀仔雄带人过来。” 我不解:“丽姐,如果他们真的赖账,可以报警啊。” “帽子叔叔很忙,这点小事就不要麻烦人家了。以后你就知道,找刀仔雄更加方便。” 丽姐苦笑。 从第三个楼道出来,我们又进了第二个楼道,一路向上,挨个房间敲门。 最后来到六零四。 春燕开的门。 看见我和丽姐,春燕脸色涨红,很害怕:“包、包租姐……大哥,我爸爸在睡觉……” “什么点了,还在睡觉?欠我的房租不想给了吧。” 丽姐进了屋子,扫视一圈,骂骂咧咧:“老夏,你再不给房租,我就叫刀仔雄把你的东西丢出去,把你送去樟树头干活抵债!” 春燕站在一边,快要掉眼泪了,低头捏着衣角。 我看了看春燕,对丽姐说道:“我昨天来过,老夏说三天之后给钱。” “你听他扯淡。” 丽姐拍着老夏的房门,叫道:“老夏给我爬起来,吃了饭以后,帮我打扫楼道卫生,干活抵债。把楼道打扫干净,否则,今晚上就给我滚出去。” “知道了包租姐,我还在睡觉……吃了饭就去干活。” 老夏在房间里答话,但是没出来。 “耀祖,我们走。” 丽姐摇摇头,转身出门。 快到门前,丽姐又转身看着春燕: “小丫头,以后出门,不需要带包的话,就最好别带包,这里很乱,会被抢的。还有,晚上不要一个人出门,不要乱跑。出了事,你哭都没眼泪。” 春燕点头,弱弱地回答:“等我办好身份证,就进厂干活了。” “身份证?在哪里办?” “回家办来不及了。菜市场,有个专门帮人做身份证的……就是要钱,一百五。” “菜市场?” 丽姐欲言又止,摇摇头走了。 一上午的时间,我们把27栋的四十八户全部转了一遍。 但是有很多租客不在家,没见着人。 还有两套房子和一些隔开的单间,是空着的,暂时没有租客。 “以后这些破事,就交给你了耀祖。一开始会有点忙,熟悉了以后,就很轻松了。” 丽姐在沙发上坐下,捶着腿:“我跑累了,不想下楼,你去胖嫂那里买两份午饭,我们对付一下。别给钱,让她记账。” 我点点头,下楼去买午饭。 胖嫂这里有炒粉,也有炒饭。 我买了一份炒粉一份炒饭,让丽姐挑。 丽姐挑了炒饭,一边吃一边说道:“过几天我出去一下,大概一个星期才回来。这里交给你,行不行?” “应该行吧,又没什么大事。” 我心里反倒有些小期待小兴奋。 丽姐走了,我就是包租公,嘿嘿,升级了。 “那就好。”丽姐想了想,又说道: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有大事,就找刀仔雄。他就住东边的三十栋,那一栋五层大别墅,就是他家。” 我点头:“行,我记住了。” 午饭后,我找了水桶和铁铲、拖把、方便袋,准备整理楼道卫生。 “耀祖。” 丽姐叫住我:“你去604叫老夏打扫卫生,顺便把那个小丫头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和家庭住址要来,再要一张照片,我找人给她做一个身份证,介绍她去打工。否则,老夏一辈子也没房租给我。” “丽姐,你帮她做身份证?”我有些意外。 “你问问吧,她要是做了就算了。” “嗯。” 我点点头,转身而去。 先去604,叫老夏帮忙。 没想到,一进楼道,就看见春燕正拿着拖把,弯腰拖地。 “大哥,我爸爸身体不好,不能干活。我帮你打扫卫生,行吗?” 春燕看着我,眼神里充满期待。 “行,我一个人刚好忙不过来。” 我点点头,抬头向上看:“从楼上往楼下打扫,省力一些。” “楼上我都打扫过了。” 春燕抬起衣袖擦汗:“大哥不相信,可以上楼检查一下……不过,楼顶还没打扫,现在太阳很毒,我打算晚一点去打扫……” “检查就不用了。” 我放下工具,想起丽姐的交代:“对了春燕,你的身份证做了没有?” 第一卷 第9章 春燕请客。 春燕愣了一下,以为我又跟她要房租,紧张地摇头:“还没做,要一百五十块,等我妈妈发了工资,我才有钱……” “那就别做了,丽姐说帮你做,你把身份证号码、姓名、地址写给我就行。” 我开始干活,铲除地上的污垢:“丽姐还说,等你做好证件,介绍你去打工。” “真的,丽姐这么好?” 春燕很激动,抢过我的铲子干活:“我来吧大哥……” 我只好把铲子交给春燕,自己拿拖把拖地。 春燕回头问我:“丽姐帮忙做身份证,是不是……钱少一点?” “我听丽姐的口气,应该会少一点吧。” “谢谢大哥了,我就知道丽姐是好人。” 春燕笑得很开心,也很纯粹。 有春燕帮忙打下手,我干活也轻松。 “大哥,你是大学生吧?” 春燕抽空找我聊天:“我看你写在账本上的字,真漂亮。” “没考上大学。要是大学生,我就不出来打工了。” 我摇头苦笑:“我叫王耀祖,你别叫大哥了,叫我名字就行。” 这大哥大哥叫的,跟我亲妹妹一样,我当不起。 “那我叫你王哥吧,你比我大。” “你今年多大,为什么不读书,出来打工?”我问。 “读完初中,没钱读书了,就出来打工啊。” 春燕想了想:“家里还有两个弟弟,跟着爷爷奶奶,都要花钱的。在家里,我也找不到钱,就出来看看。” “打算去哪里打工?进哪家厂子?” “我也不知道,我爸爸说,三里川新区那边,有个制鞋厂,忙的时候,一个月能赚一千块。”春燕叹气: “可是那厂子,现在不招人,我也进不去。” 一个月赚一千? 我都心动了。 进厂干活不操心啊,每月固定拿钱,安安稳稳的。 春燕迟迟疑疑:“王哥,丽姐这么大本事,能不能给我介绍到制鞋厂去?” “我不知道,等我帮你问问吧,丽姐的确说了,要帮你找工作,不然……你们租房子都没钱了。” 我和春燕随口聊着,竟然越聊越投机。 花了三个小时,几个楼道全部清理一遍,看起来清爽了很多。 但是很多租客,将破烂杂物放走楼道上,也不知道有用没用,非常碍事。 我想了想,给这些杂物上都贴了条子,又在楼道口贴了通知,限期三天,让租客自己处理楼道杂物,否则全部扔掉。 忙完这一切,也就黄昏了。 春燕帮忙,将我的工具送回302。 丽姐却不在,又不知道干嘛去了,给我留了字条,让我自己去胖嫂那里吃晚饭,别等她。 “王哥,谢谢你和丽姐帮忙,我请你吃晚饭吧,吃胖嫂炒粉。” 春燕擦着汗,很腼腆:“是我爸爸说的,要我请你吃饭的。昨天要不是你,我就……” “我请你吧,今天的活,你干的多。” 我洗了手,又招呼春燕:“你要不要洗手洗脸?” 知道春燕没钱,我不忍心让她请客。 “那我回家洗手,马上就去胖嫂的炒粉店,王哥你等我。” 春燕飞快地跑了。 我顺便洗个头,下楼,在胖嫂炒粉店等着。 也没多久,春燕来了,换了一套半旧不新的裙子,扭扭捏捏,似笑非笑。 我要了两份炒饭,一瓶啤酒,又给春燕要了一瓶可乐。 反正丽姐说过,在这里吃饭不要钱,赊账。 胖嫂很客气,还送了我们一盘炒螺蛳。 正吃着,看见刀仔雄的侄儿阿文,带着一个十七八岁的漂亮女孩子,从炒粉店前走过。 “嗨,你好。” 阿文冲我点头:“泡妞啊。” “不是。” 我看了看春燕,脸上微微一烫:“吃了吗阿文,要不要一起吃?” 春燕却冲我微笑,一点也不在意。 “我吃过了,去打台球。” 阿文指了指一边的台球桌:“等会儿过来打两杆,一起玩。” “好啊,我马上来。” 我以前也喜欢打台球,在县城读书的时候,打五毛钱一盘的。就是因为贪玩,荒废了学业,没考上大学。 匆匆吃了炒粉,我喊胖嫂记账。 春燕却跑过去,掏出一把零钱来结账。 “算了小丫头,和小王一起来吃,就不要钱了。” 胖嫂把春燕的钱推了回来,笑道:“你和小王谈恋爱了吧?去玩吧,别跑远,不安全。” 春燕红着脸,来去不得。 我摇摇头,去隔壁和阿文打台球。 春燕也跟过来,在一边看热闹。 台球桌放在门外,门里是小型卡拉OK,有几个打工仔打工妹在鬼哭狼嚎。 老板老周过来递烟,还给我们倒了四杯茶。 阿文的台球打得还行,比我好一点。正因为比我打得好,阿文有优越感,缠着我打了七八盘。 春燕也不走,就在一边看着。 我猛然想起,今晚上要去505收房租,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 “阿文,我回去有点事,下次再打。” 我丢了台球杆,冲着老板打招呼:“周老板,这个钱记在我头上,以后一起算给你。” 老周也是27栋的房客,丽姐早上带我巡楼,就打过招呼了,在这里唱歌打球,都不用给钱。 我说记账,就约等于赖账。 “没事啦小王,你和文仔打球,还要什么钱?” 老周陪着笑:“有空来玩,唱歌打球都可以啦,不要钱。” 我这才想起来,阿文才是老大。 他叔叔刀仔雄,罩着一条街,罩着整个三里川呢。 我风风火火地回到302,春燕却跟了过来。 “春燕,我要去505收房租,你先回去吧,以后有活干,我再喊你。” “王哥,我的身份证号码和地址,还没写给你……” “那你写吧。” 我给了纸笔,转身走向小卧室:“写好了放桌子上就行,还有照片。” 我的行李包里,藏着一些东西。 是二叔给我的,闯荡江湖神器。 我将那东西找出来,犹豫片刻,给自己装备上了。 春燕已经写好了自己的姓名地址和身份证号码,留了两张照片,在客厅等我。 “春燕……” 我想了想:“你跟我去一趟505,在楼道等我。行不行?” 春燕点头:“当然行啊,有什么事吗?” 我写下丽姐的电话号码,塞给春燕:“我进了505之后,如果十五分钟不出来,你就下楼打电话给丽姐。” “行,没问题。” 春燕点头。 第一卷 第10章 二霞,老虎的女友。 我再次检查一番,带上账本和租房合同,领着春燕,前往505。 临走之前,我还找了一把一字口的长柄螺丝刀,插在腰间。如果二叔教我的那一招不灵,那我只能拔刀相见了…… 在四楼转角平台,我吩咐春燕:“你就在这里等我,记着时间,十五分钟。” 春燕有些紧张了,低声问道:“王哥,你不会……有事吧?” “没事,你等着我就行。” 我咬咬牙,走到505门前,抬手敲门。 很快,那个黄毛开了门,一言不发,把我让进来。 今晚上,只有黄毛和那个长发老三,还有那个烫发女子。另一个壮壮的男子,没看见。 客厅的小桌子上,放着两把明晃晃的西瓜刀。 “兄弟,真的这么急着要钱啊?” 长发老三光着膀子,指着桌子上的西瓜刀:“跟我们出去干一票大的吧,运气好,别说一千五,三千块都能搞来。” 黄毛也嬉皮笑脸:“兄弟,一起去不?” 那个女的则坐在一边,翘着二郎腿,翻看一本杂志,偶尔斜眼看我一眼。 我转身看了看,确认了环境,问道:“你们还有一个兄弟呢,那个壮壮的?” “你说老虎啊,他出去砍人了。” 黄毛摸起一把西瓜刀,指着烫发女子:“这是老虎的女朋友,要不,我让她陪你睡一觉,你把这三个月的房租免了,行不行?” 老三哈哈大笑。 “你妈才陪睡。” 烫发女子抬眼,张口就骂。 也不知道骂我的,还是骂黄毛的。 好吧,看来今晚上难以善了,必须上手段了。 我轻轻拍了拍黄毛的肩膀:“兄弟你坐下来,我们好好说话。” 黄毛一愣,嘴角动了动,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我转身,又拍了拍长发老三的肩膀:“你也坐吧,兄弟。” “喂,你……哎呀!” 老三想躲,没躲开,退后一步,随即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 “怎么回事?” 烫发女子吃了一惊,丢了书,站起身来。 我默默退后,看着黄毛和长发老三,一言不发。 二叔给我配的软骨散,的确霸道! “老三,老三!” 烫发女子走过来,搀扶老三。 可是老三就像软了骨头,任凭烫发女子百般拖拽,也无法站起来,只能在地上坐着。 黄毛也瘫坐在沙发上,左右扭动,满头大汗,却无法起身。 “二霞,二霞……” 黄毛喘气大叫:“我身子软了,不能动……气也喘不过来,是这小子……搞的鬼!” 二霞吃惊,抓起一把西瓜刀,惊恐地看着我。 “请你把刀子放下。” 我从腰间抽出长柄螺丝刀,冷冷说道:“我敢进来,就不怕你们的西瓜刀,对吧?我来是收房租的,不是跟你们玩命的。租房子,给房租,天经地义。” 二霞迟疑片刻,放下了西瓜刀。 长发老三张大嘴巴喘气,一边挥手:“快、快拿钱给他……我要死了,要死了……” “拿钱,快给房租,臭三八!” 黄毛神色痛苦,大骂二霞。 “哦哦,我拿钱!” 二霞这才惊醒,拔腿奔去卧室,抓着一叠大钞又奔出来:“大哥,有话好说,房租我们给你……” 这些王八蛋,明明有钱,就是不想给,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点点头,走上前,挥起衣袖,轻轻拂过黄毛和长发老三的口鼻。 二霞已经数了一千五百块钱,战战兢兢地递给我。 我收钱,点了点数,吩咐二霞:“去打冷水,给他们擦擦脸。没事的,死不了。” 说罢,我转身走向入户门。 “曹尼玛……”身后传来黄毛的骂声。 我站住脚步,转身走回来看着黄毛:“兄弟,你刚才骂谁?” “不不不……大哥别误会,我不是骂你的。” 黄毛还是不能起身,急忙摇头狡辩:“我骂二霞的,让她搞快点……给我洗脸。” 我瞪眼看着黄毛:“你租了我们的房子,就老老实实给房租。再有下次,丽姐说,让刀仔雄送你们去樟树头。你们的西瓜刀,刀仔雄应该不怕。” 现在我为刀俎,他为鱼肉,任凭我怎么吹牛逼,他都得听着。就像昨晚上,他们在我面前吹牛逼一样。 而且我也知道,刀仔雄的确可以镇住这几个浑蛋。 黄毛龇牙赔笑:“雄哥我知道,我知道……下次不敢了大哥。” 二霞拿着水淋淋的毛巾,给长发老三擦脸,一边点头求饶:“大哥,是我们错了,以后保证不欠房租,保证。” “一言为定。以后有什么事就找我,别找我表姐胡晓丽。” 我转过身,开门离去。 “王哥!” 春燕满头大汗站在门外,看见我,明显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一直在门外偷听,就怕你们打架。没事吧?” “谢谢你啊春燕,没事了。” 我也松了一口气,拍了拍春燕的肩膀:“明天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今天晚上的饭钱,胖嫂没要我的,等于你请客了……” 春燕笑着,忽然身子一软,跌倒在我的怀里。 卧槽,忘了手上有东西,把春燕也给弄成软骨头了! “春燕!” 我慌忙抱住春燕:“别怕,没事没事……” “王哥……我怎么忽然就软了腿,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春燕很紧张,眼泪都出来了。 “没事没事!” 我急忙将左边衣袖捂在春燕鼻子上:“你深吸一口气,马上就好了。我带你回去,再给你洗把脸就行。” 春燕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了想,一咬牙,将春燕背在身上,快步下楼。 春燕趴在我背上,软绵绵的,呼吸声也很急促。 楼道里倒是没遇见人。 可是出了楼道,楼下街面就有人了,还有不少人,来来往往。 我背着春燕,脸皮发烫,生怕被人当成采花贼,当成强抢民女的不法之徒,低着头只管小跑。 万一遇上见义勇为的好汉,给我一刀,我都没地方说理去。 奇怪的是,并没有人在意我。 或者说,路人都很冷淡,司空见惯,视而不见。 别说我背着一个活人,就算我背着一个死人,估计也没人管。 一口气奔回302,我把春燕丢在沙发上,这才顾得上喘气。 还好,丽姐没回来。 “春燕,你现在怎么样?” “我……全身不得劲……心慌……”春燕满头大汗。 第一卷 第11章 被丽姐看见了。 “别怕,马上就好!” 我奔去卫生间,毛巾蘸了水,跑回来给春燕擦脸。 反复换水,擦了三回,春燕的呼吸平稳下来,我也松了一口气。 这个软骨散太霸道,下次不能乱用了。 “王哥,现在……好多了。” 春燕平躺在沙发上,微微抬手:“我歇一会儿就行。” 我一低头,发现春燕胸前的裙子纽扣松了一颗,雪白的皮肤,跟棉花球一般。应该是我刚才背着春燕小跑,无意中蹭开的。 “春燕,你的衣服……开了。” 我不好意思看,扭过头去。 “王哥,我手上没力气,你帮我……扣一下。” 春燕脸色通红。 我只得回过头,弯下腰,哆哆嗦嗦地给春燕整理衣服。 越哆嗦,越是扣不上,弄得我满头大汗。 春燕闭上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耀祖,你在干嘛?” 咔哒一声响,大门被打开了,丽姐提着包,惊愕地看着我。 “丽姐?” 我吓得一激灵,直起腰来。 丽姐走了过来,看见沙发上的春燕,顿时脸色大变:“王耀祖,你、你……怎么把这丫头,搞家里来了?” 这时候,春燕的衣服还没整理好。 “丽姐,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我脸皮发烧,语无伦次:“这、这是个意外,春燕她……忽然生病了,我给她看病。对,看病。” “看病,你还会当医生啊?什么时候学的?” 眼前的场景让我百口莫辩,丽姐更是打死也不信:“你谈恋爱可以,但是不能胡闹啊,这丫头……也是农村来的可怜人,你怎么这么……荒唐!” 我干脆不说话了。 丽姐摇摇头,伸手来扶春燕:“小丫头,你先起来。” 软绵绵的春燕,终于坐了起来,红着脸说道:“包租姐,刚才……不怪王哥,是我自己……忽然晕倒了,没了力气。” 我松了一口气,看着丽姐。 丽姐回头看看我,还是不相信:“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丫头出了事,你把她救回来的?” “对,她忽然摔倒了,我……带回来看看。” 我顺着丽姐的话来解释。 因为此刻,我不想说起软骨散的事。 春燕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软了手脚,还帮我解释:“包租姐,王哥是好人,他没有、没有对我做什么。幸亏他救了我,我现在好多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王耀祖要强……算了。” 丽姐这才放心,丢下手提包:“真的没事了吗,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去,她已经好了。” 我擦擦汗,来扶春燕:“春燕,你起来走两步看看……” 春燕点点头,在我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缓步走动。 “怎么样,能走吗?”我问。 “慢慢走,应该行。” 春燕看着我:“王哥,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我送你。” 我当然要送春燕了,她这时候一个人爬到六楼,我不放心。 丽姐盯着我们,忽然一笑:“去吧去吧,把这丫头送回去,照顾好。” 我讪讪一笑,护着春燕出门。 下楼的时候,春燕走得很慢,一只手扶着我,一只手扶着楼梯栏杆。 “春燕,你要是没力气,就停下来歇一会儿,或者我背你。” “没事,到楼下再歇一会儿。” 春燕摇摇头,一步一步向下走。 从三楼走到一楼,我感觉花了三四分钟。 出了楼道,夜风凉爽。 春燕活动活动手脚,冲我一笑:“好多了。” 我扶着春燕,在老周的店门前坐了片刻:“你歇一会儿,吹吹风再上去。” 店里的卡拉OK正在营业,一个小伙子对着话筒深情演唱:“你在他乡还好吗,可有泪水打湿双眼?你在他乡还好吗……” 唱得蛮不错,很有感染力。 春燕忽然问我:“王哥,你会唱歌吧?你去唱一首,我听听。” 我笑着摇头:“我唱歌不好听。不过……明天我请你唱歌吧,今晚上……害得你吃了亏。” 今晚上实在对不起春燕,还弄出这么大误会。 要是在家乡出了这样的事,人家女孩子的父母,会把我的腿打断。 “好啊,明天我们来唱歌。” 春燕又开心起来:“行了,我可以回家了。” 我还是不放心,坚持相送,把春燕送到604门前,看着她爸爸老夏开了门。 “你们在哪里耍?怎么才回来?” 老夏看见我,搓着手笑:“你们……吃饭了没有?” “我没有耍,我在帮王哥打扫卫生……” 春燕抢着开了口:“吃过饭了,王哥请我吃的。” 老夏点点头,又冲我讨好地一笑:“老板,以后关注关照啦。” “我知道。” 我看看春燕:“春燕你早点睡,明天……接着帮我干活。” 今天只是打扫了楼道卫生,还有楼道墙面上密密麻麻的小广告没有处理,还有楼顶卫生要打扫。 让春燕帮忙,我会轻松一些。 春燕现在没活干,一天赚二十块也不错。 “知道了王哥,明天我帮你干活。”春燕点头,又道:“那身份证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没事,我回去跟丽姐说。” 我挥手而去,快步下楼。 302房间里,丽姐正襟危坐,显然在等着我。 “丽姐……”我期期艾艾,不知道说什么。 “臭小子,闷头骡子还偷吃麸。看你以后,还敢假正经不?” 丽姐忽然站起来,扯住我的耳朵:“老实交代,你和那丫头,是不是就在我的沙发上睡觉了?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刚刚办完事,对吧?快活吧?” “没有啊丽姐,你放开我耳朵……” 我苦笑求饶:“不是你说的那样,就是春燕忽然生病了,我把她带回来……休息一下。” “是啊,你和春燕休息一下,我没说错。” 丽姐扯着我的耳朵不放:“还不交代是吧?再不交代,我就把你裤子扯下来检查一下。” 我慌了,抓住裤腰带:“行行行,我交代,你先放手。” 丽姐噗嗤一笑,放开了我的耳朵。 我揉着耳朵,掏出那一千五百块:“这是505的房租,我收回来了。” “505的房租,你真的收回来了?” 丽姐吃了一惊,随即笑道:“行啊你小子,怎么收回来的?那几个浑蛋,没有为难你,就老老实实给了钱?” 第一卷 第12章 不走正道的二叔。 我只好实话实说:“我昨晚上过去,他们就为难我了,还拿着西瓜刀,在我面前扬威耀武吹牛逼……” 关于软骨散的事,我本不想说。 可是现在要解释春燕的事,我只能和盘托出。 总不能连累春燕的清白吧。 丽姐听完了我的话,大吃一惊:“你小子傻呀,这多危险,万一你弄不过他们,被砍伤了怎么办?” “可是我弄得过他们,他们老老实实地给钱了。” “你说的什么软骨散,真的这么厉害?” 丽姐伸出手:“拿给我看看。”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眼药水塑料瓶:“这个很危险,你最好别碰。否则,就跟刚才的春燕一样了。” 软骨散是我二叔配给我的,还给了我配方,三种西药,两种中药。 无色无味,可以令人瞬间软了手脚。 丽姐伸出手,却又忍住了,皱眉沉吟:“你二叔那个瘫子,怎么会搞这些东西?他以前……干什么的?” 我摇摇头:“我二叔在外多年,以前究竟做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他以前吃江湖饭,是有些本事的。” 二叔以前做什么的,我是真的不知道。 但是我隐约觉得,二叔以前在外面,不走正道。 事情,还得从大年初四说起。 年初二的时候,我去胡小刚家里拜年,看望他父母。 胡小刚在坐牢,不能回礼。年初四的时候,胡晓丽就代表她老弟,来我家拜年回礼——这是我们家乡的风俗,讲究礼尚往来。 那天,二叔坐在门前的轮椅上,见过胡晓丽。 没过几天,胡晓丽就离开家乡,返回莞城了。 临走之前,胡晓丽答应了我,让我随时来莞城找她,她帮我安排工作。 我便缠着爹妈,要出门打工,要赚大钱,要不负老爹的期望,光宗耀祖。 老爹一直沉默,抽了三根烟,终于憋出一个屁来: “这件事我不做主,去问你二叔,他让你去,你就去。” 问二叔?我很懵逼。 要知道,我爹和我二叔,是一辈子死对头,住在左邻右舍,却老死不相往来。 老爹说我二叔是个败家子、不孝子、大骗子。 二叔二十多岁出门,把奶奶丢在家里,带走了爷爷留下的一百枚银圆,还有一套古书,十二年来无踪无影,渺无音讯。 等二叔回来的时候,就变成瘫子了,还一无所有,一贫如洗。 我爹说二叔的两条腿,是被人打断的,打得好! 我二叔呢,几年前回到家乡,说我老爹是个窝囊废、烂赌鬼、大饭桶,把爷爷留下的一百枚银圆,输得精光,弄得家徒四壁,连老妈都快养不起了! 老一辈兄弟俩之间狗屁倒灶的事情,我完全搞不清楚,就去问奶奶。 可是奶奶只会摇头叹气,不愿意多说一句。 三年前,二叔回到家乡的时间,我爹就警告我——少跟隔壁那个废物大骗子说话,遇见他,你给我绕着点! 可是没想到,关于我出门打工的事情,老爹竟然让我去问二叔,由二叔做主! 正月初九晚上,我找的二叔。 二叔坐在破旧的轮椅上,笑眯眯的。 我还没开口,二叔就问:“要出门打工,投奔胡晓丽啊?” 我点点头,随口问道:“二叔,是我爹跟你说的吗?” 二叔摇摇头:“你那饭桶老爹,上次跟我说话,还是去年冬至,有几个月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南方找胡晓丽打工?” “算出来的。” 二叔意味深长,盯着我:“不过,你了解胡晓丽吗?” “我了解过,她在一家电子厂做文员……” “屁的文员。” 二叔点上香烟,对胡晓丽下了如是评论——她背后有男人,她生过儿子。 还跟我打赌,如果他看错了,就把眼珠子抠给我。 谈起胡晓丽的时候,二叔的笑容很猥琐,那两条冰冷的瘸腿一抽一抽的,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 我说我要打工赚钱,不要二叔的眼珠子。 二叔丢了烟头,神色正经起来:“你可以去,但是要在我这里,培训二十天。” 培训?我笑了。 你一个瘫子,能培训我什么? 二叔一瞪眼:“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打断你的腿,叫你跟我一样做瘫子,一辈子别出门。” 我有些恼火,站了起来:“二叔,你能打得着我吗?” 二叔可以借助轮椅,在平地上缓慢行动。 但是他想打断我的腿,下辈子吧。 “你过来。” 二叔很平静,冲我招了招手。 我以为二叔有话要说,便凑上前去。 可是刚一迈步,忽然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二叔的身前! 卧槽,这是什么邪术妖法? 我跪在地上,身如千斤之重,胸口堵成一团难以呼吸,努力挣扎,却无法起身! 二叔转动轮椅,绕到我的身侧,举起枣木拐杖,敲了敲我的脚踝。 咚咚咚! 尼玛,真痛! “你说,我现在能不能打断你的腿?” “能能能,我认输了二叔,你放我起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被二叔的妖法控制了,老子只好投降! 嗖! 二叔用脏兮兮的衣袖,在我脸上拂过。 我闻见一股淡淡的香气,呼吸随即顺畅起来。 “去,用冷水洗把脸再来。” 二叔挥手。 我踉踉跄跄站起来,去后院洗了脸,渐渐恢复了正常,重新回到二叔膝前。 二叔喝了一口茶:“刚才这一招,叫做定身术,江湖小把戏而已。二叔还有很多本事,都传给你。二十天之内,看你能学多少。” 我还是不服:“我出门打工挣钱的,学这个干什么?” “胡晓丽那里,没有打工的,只有一片江湖。” 二叔瞪眼:“还是那句话,要么你在家里,种地一辈子;如果去找胡晓丽,就必须听我的,否则,我断你的腿。” “好吧。” 我无奈叹气。 其实我有防身的本事,就是奶奶教我从小练习的《诸葛山君斥候纪要》,还有那套七星刀法。 真不明白二叔为何多此一举,还要培训我。 我就去外面打个工,有这么可怕,有这么复杂吗? 但是二叔能用定身术将我降服,我也蛮佩服的,学就学吧。 就这样,我在二叔家里,培训了二十天,学了很多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东西,还抄写在笔记本上,整整一大本。 那二十天,我比高考冲刺还累! 二月二龙抬头,我离开家乡,次日赶到莞城,会合了丽姐。 没想到,才来莞城三天,二叔教我的本事,就派上了用场,制服了505的几个浑蛋。 今晚上被丽姐逼问,软骨散的事情,已经暴露了。 但是二叔教我的其他本事,丽姐可不知道。 关于二叔对丽姐的评价,我就更不能说了。 丽姐也没追问,点了点头: “真是人不可貌相,一个瘫子,竟然有这样的本事……等我们以后有钱了,把你二叔接来吧。” 我闻言一愣:“接他过来干嘛?” 第一卷 第13章 都市夜生活。 丽姐笑道:“他不是吃过江湖饭嘛?请他过来做军师啊。我们以后要做什么大生意,可以请你二叔出出主意。” 我一笑:“丽姐要做什么大生意,开工厂吗?” “算了,以后再说。” 丽姐摇摇头,将大哥大丢给我:“对了耀祖,我换了新手机,这个大哥大,你拿去用吧,以后就是你的。” 我接过大哥大,有些小激动:“可是……我用不起啊,听说电话费很贵的。” 梦寐以求的移动电话啊。 虽然这种砖头机又大又蠢,但是在我眼里,还是身份的象征。 在家乡,我只打过公用电话,家里连电话座机都没有。 “傻样,电话随便打,电话费都是我的。” 丽姐又从挎包里摸出一款掌中宝手机,冲我炫耀地摇了摇:“最新款掌中宝,翻盖的,好看不?” 我很羡慕:“这个……要很多钱吧?” “你好好干,过年的时候,我送你一个。” 丽姐收起手机,又将505的房租一千五百块推给我:“这点钱,你拿着零花。” “丽姐,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一千五百块,我真的不敢要。 啥事没干,就拿了人家一千五,问心有愧。 “给你你就拿着,啰嗦什么?” 丽姐有些不爽:“要不,就当我提前给你发工资好了,反正要给你工资的。” 我只好收下,点头道谢。 丽姐起身,扭着腰去卧室:“我洗澡睡觉了,今天逛了一天,很累。” “丽姐。” 我忽然想起春燕的身份证,便叫住了她:“丽姐,春燕的身份证号码姓名,还有照片,都给我了,在这里。” 丽姐头也不回:“哦,你拿去找波波吧,江南美容美发店的波波,她男朋友就会做这个,让他帮你做。” “波波男朋友,还会做这个?”我很意外。 “是啊,那家伙什么都会搞,就是搞钱不够花,靠着波波养活。” 丽姐进了房间,又探出头来:“你现在就去找波波。” “现在太迟了吧。” 我看看时间,快十点了。 “才十点,迟什么?南方的夜生活,十一点才开始呢。” 丽姐关了门:“你去吧,我换衣服洗澡了。” 我点点头,带着春燕的资料和照片,下楼去找波波。 丽姐说的不错,南方的夜生活刚刚开始,街面上很热闹。 老周的卡拉OK和台球生意都很好,围满了年轻人。 胖嫂炒粉店里,也是食客爆满。 但是波波的生意很冷清,门前坐着一个瘦小的姑娘,背心短裙,打着哈欠。 血红的嘴唇,好似刚刚生吃过唐僧肉。 店里幽暗的红光,看起来就像西游记里面的妖精洞府,透着诡异。 “大哥,洗头吗?三十块全套……” 看见我,那姑娘热情地招手。 “不洗头,我找……波波。” 我站在门前:“波波在吗?” 洗个头就要三十块,我给你洗,你干不干? “我在,进来吧。” 波波的声音传来。 我走进店里,看见波波从布帘后面走来,一样的背心短裙,还踩着高跟鞋。 “咋了耀祖,想姐姐了吗?” 波波扭腰走到我身前,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来,姐姐给你洗头,不要钱。” 一股香水味,冲得我鼻子发痒。 “我不洗头啊波波,才洗过!” 我拿开波波的手:“是丽姐让我来找你的,让你做点东西。” “丽姐找我?做什么东西?” 波波愣了一下,拉着我的手:“跟我来。” 我身不由己,被波波扯进了后面的小房间里。 小房间里的灯光也不是很亮,但不是红色的,而是发出淡淡的黄光。 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房间里也没别的东西。 波波又打开床头灯:“要我做什么?” “做个身份证。” 我把春燕的照片和资料递了过去。 波波认真地看了看,抬头道:“五百!” “五百,你抢钱啊,菜市场那边才要一百五。” 我立刻抗议。 真是黑心,丽姐介绍来的生意,还狮子大张口! 波波噗嗤一笑,拉着我的手:“那你坐下来,我们慢慢说……你陪我睡一觉,我不要钱。” 我脸上巨烫,一把扯过春燕的照片:“你不做拉倒,别东扯西拉的。” “吆吆吆……还真是个纯情小处男。” 波波起身:“行了,东西放在这里吧,等我男朋友明天给你做。丽姐介绍的,就不要钱了。” 我松了一口气,又将照片放下:“你把照片收好,这里……人来人往的,别弄丢了。” 波波接过照片,往自己胸前一赛,挺胸笑道:“我藏在这里,你放心了吧?” 我更不放心了,皱眉道:“波波,你别开玩笑,春燕等着身份证去打工,她们都快没饭吃了。” “春燕,就是那个有点点胖的小丫头吧?叫她来我这里上班,我每月给她两千块。” “你拉倒吧。” 我是怕了波波,转身开门:“反正这是丽姐叫你做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我赶紧逃离。 波波在我身后哼了一声:“拿丽姐吓唬我?小狐狸只是比我命好,找了个港府的有钱人,生了个儿子……” 我已经走出好几步了,但是波波这几句话,却听得清清楚楚。 真的被我二叔说中了,丽姐有男人,还生过儿子。 二叔的眼力,真可怕。 但是丽姐的私生活,不是我能打听的。 我只能装作听不见,加快脚步离开这是非之地。 回到302,丽姐刚好从卫生间洗澡出来。 赤着脚,身上竟然只穿着巴掌大的小衣。 和泳衣差不多,甚至布料还没泳衣多。 我慌乱转身,不敢再看。 刚才一眼扫过,感觉丽姐的身材真好,白玉一般,亭亭玉立,曲线玲珑。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这时候回来……” 丽姐咯咯一笑,躲去了卧室,叫道:“现在没事了,我进了房间,你爱干啥就干啥吧。” “我不干啥,马上也洗澡睡觉。” 我结结巴巴:“丽姐,春燕的照片,我交给波波了,她说明天让她男朋友做。” “行啊,做好身份证之后,你去找联防办,就说是刀仔雄的人,顺便把那小丫头的居住证也办了。” “这……假的身份证,能办居住证吗?” 我有些怕。 拿着假证去办居住证,会不会自投罗网? 第一卷 第14章 黄毛找上门。 其实我自己的居住证也没办,也不知道去哪里办。 “没事的老弟,你说刀仔雄,就能办掉。” 丽姐关了房门:“我睡觉了。我的衣服在卫生间,你别动,明天我自己洗。” “知道了,丽姐你睡吧。” 我点点头,去卫生间洗澡。 想到丽姐给我的大哥大,还有一千五百块巨款,我的心情一直很激动。 这么大了,第一次拥有这么多钱,还有属于自己的移动电话。 明天可以打个电话回去,把我的电话号码,留给镇上的电话亭老板,这样,家里就能随时联系我了。 我们家乡还不通电话,只有镇上才有公共电话。 ……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洗漱洗衣服。 丽姐换下来的衣服,我没敢动。 我要是做好事给她洗了,说不定她会说我有什么歪心思。 笃笃笃! 敲门声传来。 我打开门,看见是春燕,急忙摆手:“丽姐在睡觉,你小点声,别吵醒她……” 春燕吐了吐舌头,挤了进来,低声问我:“王哥,今天要干活吗?楼顶上面还没打扫。” “等我洗了衣服,再去干活。” “我帮你洗衣服。” 春燕不由分说,卷起衣袖,接过了我的活。 我顺便将丽姐换下来的衣服,也交给春燕:“这是丽姐的衣服,你也给她洗了吧。对了……单独洗。等会儿,我请你吃早饭。” “洗衣服就有早饭吃啊,那我每天都给你洗衣服好了。” 春燕调皮一笑,两个小酒窝挺好看的。 这里没有洗衣机。 春燕坐在矮凳上,在洗衣盆里搓洗衣服。 我闲着没事,在春燕对面坐着,陪她聊天:“春燕,你的身份证,我找人去做了,不要钱的。” “啊,这么好,不要钱?” “不要钱,等你身份证做好了,我带你去办居住证。然后再让丽姐给你找班上。” “太好了王哥。等我上班挣钱了,请你去大饭店吃饭。” 春燕咯咯地笑。 衣服洗完了,我请春燕下楼吃早饭,然后回到302,带了工具,去打扫屋顶。 屋顶是开放的,谁都可以上来。 这里的租户,很多人都在上面晒衣服晒被子,晒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是大家都不讲卫生,楼顶一塌糊涂,有废旧的木板,各色垃圾,还有许多用过的……饭盒、酒瓶、卫生纸、小气球,还有注射器和针头。 还有两处地面,上面有不少血迹。 我和春燕拿着铁钳子,将乱七八糟的小东西装进塑料桶里,送去楼下的垃圾桶。 又用扫帚打扫一遍楼顶,从春燕的604提来几桶水,一边冲一边扫那两处血迹。 正忙着,丽姐上来了,手里拿着我的大哥大。 “吆,干得不错嘛。” 丽姐看见干干净净的楼道,还有楼顶,笑道:“耀祖,春燕,你们小两口辛苦了。” 我脸上发烫。 丽姐真不厚道,调戏人家小姑娘。 “包租姐,不辛苦。” 春燕大概没听懂丽姐的话,抬头笑道:“谢谢包租姐帮忙,给我做身份证。” “春燕,你给我老弟做女朋友吧。” 丽姐坏笑:“做了我老弟的女朋友,不管什么事,我都帮忙。” 春燕看了看我,脸色唰地红了。 “丽姐,你上来有事吗?”我赶紧接话,岔开话题。 “没事,来看看你们干到什么程度了。” 丽姐把大哥大递给我:“以后出门,就带上这大哥大,要不,我联系你怎么办?” 我接过大哥大,塞进裤子口袋里:“对了丽姐,楼道的墙上还有很多牛皮癣小广告,我打算清理一下,再用乳胶漆刷一刷。” “可以啊,你和春燕慢慢干吧。” 丽姐准了:“老王的五金店,就有乳胶漆。你买便宜点的,让老王记账。” 卫生环境搞好了,房子容易租出去,价格也能要高一点。 所以,适当投入不吃亏,丽姐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我点头。 “那我去打麻将了,中午不回来吃饭。你们小两口也不要太累,干一会,歇一会儿,别干起来就没完没了的。” 丽姐转身要走。 却不想,楼道一阵脚步声,505的黄毛和长发老三快步走了上来。 丽姐一见,不由得变色,退回我的身边。 我抄起铁钳子护住丽姐,指着黄毛:“干什么你们?” “大哥,你别误会啊。” 黄毛和老三站住脚步:“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可不是跟你打架的。” 二霞随即跟了上来,手里提着两袋水果。 黄毛接过水果,送到我的面前,满脸堆笑: “大哥,我们以前不懂事,得罪了丽姐。今天,来给你们赔礼道歉了。不管如何,这些水果你们收下。” 还有这种好事? 我松了一口气。 丽姐也松了一口气,却立刻摆手:“你们把水果带回去,我们不要。以后按时给房租就行,以前的事情,我不计较。” “丽姐,别呀。” 长毛老三也赔笑:“我们和你老弟差不多大,都是年轻人,交个朋友可以吧。” “交朋友也不行。我怕我老弟被带坏了。” 丽姐很干脆,转身看着我,高声说道:“耀祖你记住,我们就是房东,只管收房租,不跟任何人做朋友!” “丽姐,我记住了。” 我明白丽姐的意思,对黄毛三人说道:“你们把水果带回去吧,我还要干活。” 如果我没猜错,黄毛等人根本不是来赔礼的,也不是要跟我做朋友。 他们想要我的软骨散。 这玩意可以用来做坏事,而且横行无阻。 丽姐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一口拒绝。 “别呀大哥,要不,我们一起吃个饭呗。”黄毛还不死心。 “不吃,请你们离开,我要干活。” 我抡起了水淋淋的拖把,开始干活。 “好吧,来日方长,下次我再请你。” 黄毛讪笑,带着老三和二霞走了。 临走的时候,二霞还冲我挤眉弄眼,那神色,跟波波一样轻佻。 丽姐看着我,摇头道:“耀祖,摸螺狮也得找个好伴。这几个混混可没什么大出息,跟他们做朋友,就不如去跟刀仔雄了。” 我点点头。 丽姐又说道:“他们也不是诚心赔礼的,我看,他们想要你昨晚上那个什么东西……” “我也想到了丽姐,我不会搭理他们的。” “那就好。我走了。”丽姐点点头,走向楼道。 我不放心,怕黄毛等人遇见丽姐,又要一番啰嗦,于是就送丽姐下楼。 走到三楼转角平台,丽姐忽然站住脚步,脸色有点红: “耀祖,我的衣服……你也洗了?你一个男孩子,给我洗内衣……不好吧?” 第一卷 第15章 春燕的克星。 在我们家乡,封建迷信思想浓厚。 男人是不洗衣服的,更不会给女人洗亵衣! 在老一辈人的意识里,碰上女人的亵衣都会倒霉,洗干净的也不行! 我急忙解释:“不是啊丽姐,你的衣服,是春燕洗的。她来的时候,你还在睡觉……” “是那小丫头洗的?” 丽姐挑起嘴角:“你没有骗我?” “我骗你干嘛,真的是春燕给你洗的。” “好吧。” 丽姐继续下楼:“那个小丫头不错,耀祖,你跟她谈着吧。可怜的小处男,到现在还不知道谈恋爱的滋味。长得这么帅,连女朋友都没有,真伤蛋。” 伤蛋,是我们家乡话,就是特别可怜的意思。 伤蛋的我只能苦笑:“丽姐,我只是叫春燕干活,没别的心思。” “算了算了,随你吧。” 丽姐摆摆手,不说了。 把丽姐送到楼下,看着丽姐去了对面的大楼,我这才回到27栋顶楼,和春燕继续干活。 中午,自然是我请客,请春燕吃炒粉。 碰巧,又遇上了阿文。 阿文还是带着那个女孩子,叫阿梅的。两人拉着手,腻歪腻歪的,一看就在热恋中。 “阿祖,打球啊!” 看见我,阿文又邀请打台球。 “马上来!” 我点头一笑,打就打,反正也不用我花钱。 吃了炒粉,我带着春燕去打台球。春燕不喜欢看打球,去老周的门店里看人唱歌。 “对了阿文,居住证在哪里办?”打球的时候,我随口问道。 “在3号楼的治安办。你要办证啊,我带你去,说一声就行。” “我现在还不行,身份证没拿到,过两天你陪我去,行不行?” “行啊,你记着我的电话号码。” “多谢。” 我掏出大哥大,记录阿文的电话号码。 “老土啦,还用大哥大。” 阿文摇头一笑:“让你老姐给你买一个翻盖的啦,才五六千,你老姐又不是没钱。” 我讪笑:“丽姐说,过年给我买。” 你特么以为我跟你一样,是大少爷,要什么有什么? 刀仔雄弟兄五个,每个都有一栋大别墅,都是四五层的高楼。阿文拔一根腿毛,都比我腰粗。 陪阿文打了几盘台球,过了瘾,继续干活。 下午清理牛皮癣,春燕给我扶着人字梯。 “春燕,大铲刀给我。” 我低头要工具。 “给你。” 春燕递上铲刀。 我弯腰来接工具,却从她的衣领里,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不由得脸色一红,两腿一哆嗦。 “王哥,你是不是累了?” 春燕倒是关心我:“你下来扶着梯子,我给你铲。” 我正在冒汗,干脆下了梯子,歇一会儿。 春燕非要上梯子干活,我只好扶着梯子。 有些牛皮癣贴得很高,春燕胆子也大,几乎爬到了梯子最高层。 我一抬头,又从春燕的裙子里,看见了她雪白的腿,跟嫩豆腐一般,还有粉红色的小衣…… “春燕,你还是下来吧,我上!” “王哥你急啥子嘛,我刚刚上来,让我再玩一会儿。” 春燕却不下来,扭着腰,费力地刮着墙上的小广告。 我扶着梯子,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眼睛不知道朝哪里放。 看吧,越看越热,汗流不止。 不看吧,我担心春燕摔下来…… “哎呀!” 刚刚想到这里,春燕一声惊呼,真的从梯子上掉了下来。 我慌了,丢开梯子,张开双手来接。 嘭地一声,春燕结结实实地摔在我的怀里,带着我,一起倒在楼梯台阶上。 “哎呦,卧槽……” 我被磕了脑袋,有点晕,但是还知道紧紧抱着春燕,护着她。 春燕也哎呦哎呦地叫:“格老子,摔死老子了……摔到老子钩子喽!” 这一摔,把春燕家乡话都摔了出来。 “春燕,什么钩子?” 我渐渐缓过来,忽然发现自己的双手抱着春燕的胸,急忙撒手。 真不是故意的,刚才根本来不及反应。 春燕挣扎着坐起来,脸色红红的:“王哥,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 我坐起来,揉了揉后脑勺:“我没事了,对了春燕,你刚才说摔到哪了?我看看……” 春燕急忙摇头:“没事没事……你扶我起来看看。” 我点点头,扶着春燕起身。 春燕神色痛苦,哼哼唧唧,一瘸一拐的:“哎呦……脚扭了,腰子也……不得劲。” 我慌了:“我那里有跌打药酒,我先带你回去看看。要是伤了骨头,就送你去医院。” 春燕帮我干活摔倒的,这可是工伤,我必须负责。 我把人字梯和工具一起丢在楼道里,带春燕回家。 春燕脚痛,我只好背着她。 春燕看起来微胖,但是我背着她却一点不累,还觉得后背软软的、暖暖的,很舒服。 “王哥,这是你第二次背我了。”春燕在我耳边吹气。 “是啊,第二次了。” 我忽然想到,春燕每次跟我在一起都会受伤。 昨晚上中了软骨散,今天又摔了钩子。 看来我是春燕的克星,唉! 回到302,我小心翼翼地将春燕放在沙发上:“现在感觉怎么样?摔到哪里了,我看看?” “脚痛啊,还有……后面。” 春燕龇牙咧嘴。 我给春燕脱了鞋子,看见她的脚踝处已经起了水肿。 “你别动,我找东西给你敷一下。” 我打开冰箱一番搜寻,找到一瓶冰冻矿泉水,拿去给春燕冷敷,以消除水肿。 我老爹是家乡的草头医生,也是兽医。家学渊源,我自然就懂得一些护理知识了。 “不要紧的,王哥你别担心。” 春燕还安慰我,伸出左手:“我是乡下人,没那么金贵。你看我的手面,有一道刀疤,是小时候割草割伤的,没打针也没吃药,当时淌了好多血……” 我抓着春燕的左手看,的确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几乎贯穿整个手背。 “脚上应该没事。” 我想了想,问道:“你刚才还说摔到钩子了,什么钩子,在哪?” 春燕脸色一红,白眼看着我。 我忽然意识到,这个钩子大概不是什么好地方,急忙摆手:“我听不懂你们家乡话,就随便问问……” 春燕噗嗤一笑,忽然凑在我的耳边,低声解释了一下:“就是……” 第一卷 第16章 晚上有奖励。 我恍如大悟:“尾巴骨啊?” “差不多吧,哎呦……” 春燕微微侧身,反手摸了摸身后,又哎呦哎呦叫了起来。 “龙尾骨摔伤了,很痛的。” 我有些踌躇:“这里有红花油,我拿给你,你自己擦一擦,行不?” 男女有别,春燕伤在那里,我实在不好插手。 春燕点点头。 我找来红花油,扶着春燕去我的小房间:“在我房间擦药吧,红花油味道大,把沙发搞脏了,丽姐要骂我。” “王哥,你给我擦药吗?”春燕问我。 “我?我怕……怕你不方便。”我结巴了。 在那个位置,叫我怎么给你擦? “那我自己来吧,你把药水给我……” 春燕一笑,在床上趴了下来。 我将药水留给春燕,自己带门出去了。 半晌,春燕的声音传来:“好了王哥,你可以进来了。” 我推门看了看,春燕还趴在床上,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红花油的味道。 “春燕,你就在我这里歇一会儿。丽姐打麻将去了,不到晚上九点不回来,没事的。” 我想了想:“今天下午不干活了,明天再说。晚上我去买炒粉给你吃……” 春燕扭头看着我,笑道:“可是这么趴着……无聊死了撒,王哥有没有书,给本书让我看看。” “对了,有电视,你看不?” 我忽然想起来:“我扶你去沙发上趴着,我放碟片给你看。你喜欢唱歌也行,这里就有卡拉OK。” 这里有大电视,DVD,功放,还有许多碟片。 全套设备,不输给老周的所谓飙歌城。 “有碟片啊,好啊好啊。” 春燕很激动,扭腰就要爬起来,却又牵动了钩子的痛楚,哎呦一声惨叫,额头冒出汗来。 “王哥,我不能动了,咋子搞嘛?”春燕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那……我抱你过去。” 我也豁出去了。 已经背过春燕两次了,再抱一次又如何? 春燕点了点头,脸色羞红。 我先把春燕的两条腿,轻轻放下来,让她趴在床沿上。 然后我也蹲下,一手兜着她的腿弯,一手放在她的腋下,用力抱起:“这样行吧,不痛吧?” “行,不痛。” 春燕勾着我的脖子,忽然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春燕,你……” 我仿佛被电流击中,差点把春燕丢在地上。 春燕却闭上了眼睛,脸色通红:“不好意思……我无意中……碰到的。” 原来是无意碰到的? 我心里泛起了一些小涟漪,抱着春燕来到客厅,将她放在沙发上。 “春燕,这些都是碟片,你选一个。” 我从抽屉里找出一摞碟片,递给春燕。 春燕认真地翻看一遍:“就这个吧,僵尸片。” 卧槽,小姑娘爱看僵尸片? 我倒是无所谓,将碟片丢进影碟机,开始播放。 笃笃笃! 敲门声传来。 “是不是包租姐回来了?” 春燕红着脸:“她看见我在这里,又要乱说我们在耍朋友……” “不是,丽姐打麻将去了,一时回不来。” 我打开门。 果然,外面不是丽姐,是两个西装革履的男子。 “你好,请问你们这里有房子出租是吧?” 这两个人,应该是看了胖嫂炒粉店门前的招租广告牌子过来的。 因为租客流动性太大,丽姐几乎长期招租,广告牌子就放在胖嫂炒粉店。 我点点头:“有啊,你们要套间,还是单间?” “装修好一点的套间,带家具的,有没有?” “有。” 我指了指头顶:“楼上402、403,都是精装修的房子。402两个房间,403有三个房间。” 两个男子点头:“带我们上去看看吧。” 我带着租客去看房子,让春燕在家里看碟片。 两个租户还算大方,简单看了下,一口气定下了402、403两套房子,预付了三个月房租,一个月定金。 精装修的房子,配了家具,租价也较高。402是六百五每月,403是五百每月。 我连定金和房租,一下子就收了四千多的巨款,感觉自己成了暴发户! 可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把楼上房子租给这两个王八蛋,就是我噩梦的开始。 丽姐接到我电话汇报,也挺开心的,笑道:“搞得不错啊老弟,等我晚上回来,有奖励给你。” “多谢丽姐。” 我心情大好,返回302。 屋里还在放僵尸片,但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而且春燕也从沙发上起来了,正在客厅里一蹦一蹦地走路。 电视荧幕的光芒照在她脸上,也斑驳变化,恍如小女鬼。 我觉得有点诡异:“春燕,你这是……搞什么?被电视里的僵尸感染了?” “是啊,我被僵尸感染了,想咬你。” 春燕转过身,两手平举,一蹦一蹦跳过来,张口龇牙:“啊呜——!” “别闹了春燕,钩子好了吗?”我接住春燕的手,有些哭笑不得。 “好多了,红花油管用。” 春燕放下手臂,拉着我:“快过来看碟片,英叔马上出来了,这一段很搞笑。” 我陪着春燕,坐在沙发上看碟片:“为什么拉窗帘啊?” “拉上窗帘看得更清楚,更有感觉啊。” “这倒也是。录像厅都是黑屋子。” 我点了点头。 正聊着,电视上忽然跳出来一段未删减的镜头,一个漂亮小女鬼,跟英叔的徒弟搞一块去了。 偏偏这段镜头,还挺长的。 我脸皮发烫,不敢再看。 “王哥,你耍过朋友吗?” 春燕却忽然凑在我的耳边,低声地问。 “我……没有。”在春燕面前,我竟然有些慌乱。 “我也没有……” 春燕看着我,抿着嘴笑,两个小酒窝又浮上脸颊。 “春燕,我……” 我一时情动,拥住了春燕。 下一刻,春燕温暖的双唇,已经贴了上来。 啪地一声轻响,电视机也同时断了电源。 “怎么停电了?”我有些吃惊。 “傻瓜,是我关了电视……” 春燕拥着我,倒在了沙发上。 一片黑暗,一片安静,只有我和春燕的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我第一次和女孩子这么亲热,手忙脚乱,笨手笨脚。 春燕也差不多。 笃笃笃! 正在我们互相探索的时候,敲门声又来。 “谁呀,来了!” 我慌忙推开春燕,开了灯,检查自己身上的衣服。 春燕捂着嘴笑,满脸害羞。 我摆摆手,走过去开了门。 还是刚才的租户,那个西装革履的家伙,叫黄爱军。 黄爱军递来一根烟:“房东,我想问问,这里哪有旧货市场,我想去添一些家具……” “不知道,你自己找。” 我没好气,想了想又说道:“你去问问楼下的胖嫂炒粉店,她应该知道。” “谢谢。” 黄爱军很有风度地一笑,转身走了。 我回过头来,春燕已经拉开了窗帘。 美梦被打断,看来接不上了。 “王哥。” 春燕理了理裙子,似笑非笑:“马上天黑了,我要……回家。今晚上,我妈妈下班早,给我过生日。” “今天你生日啊?” “是啊,我写给你的身份证出生日期,你没看吗?” “没看,没注意。” 我讪讪一笑:“你过生日,我请你吃饭吧,然后请你……去唱歌,你不是喜欢唱歌吗?” 第一卷 第17章 春燕的美女妈妈。 春燕走过来,亲了我一口:“我还是回家吃饭吧,不然我妈妈会骂我的。等我吃了饭,再来找你玩。” 我点点头,送春燕出门,也顺便下楼吃炒粉。 胖嫂的炒粉店很忙,没座位。 我便溜达溜达,打算过一会儿再去吃。 “嘿,老板!” 春燕的老爸,那个叫老夏的汉子,忽然出现在我面前:“今天是春燕的生日,我老婆做了菜,让我请你去我家里吃饭……走走走,我陪你喝两杯。” “老、老夏?” 我有些意外,摆手谢绝:“不了不了,你们自己吃吧,我不去……” 虽然今天和春燕亲了嘴,可是……还没有到去人家里吃饭的地步吧。 “春燕也叫你去啊,没事的,朋友嘛!” 老夏却很热情,死缠烂打:“你帮春燕做身份证,我怎么也要感谢你一下啦。你不去,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春燕啦!” “那好吧。” 我看了看对面的熟食店:“我去买点菜,买点……啤酒,带上去一起吃。” “我陪你去。” 老夏居然不推辞。 在熟食店里,我买了烤乳鸽和一只烧鸡,还有半斤牛肉,又要了四瓶啤酒。 结账的时候,老夏又拿了一瓶白酒,冲着老板叫道:“这是27栋小狐狸的弟弟,你少算一点啦!” 老板本来算我七十五块,闻言一愣:“那就……给六十块好了。” 看来丽姐在这里,面子还挺大的。 我结了账,提着酒菜,跟老夏一起上楼。 老夏嬉笑道:“老弟啊,你看春燕怎么样?我真想你们耍朋友啦,以后我在这里,也方便一些……” 我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和春燕,好像已经耍上了吧? 对于老夏的观念,我也很吃惊。 哪有这样的父亲,急着把女儿送给别人的? “王哥,你来了?” 春燕笑着开了门,接过我手里的菜,又拉着我的手:“我妈妈在烧菜,你来打个招呼。” 阳台上,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在烧菜,和春燕相貌身材都很相似。 不像是春燕的老妈,倒像是她的姐姐。 老夏也真是好福气,长得这么猥琐,还有这么漂亮的老婆。 “阿姨你好……” 我硬着头皮打招呼:“我来……吃饭,麻烦你们了。” “哦,你就是小王啊,你好你好。” 春燕母亲也很和蔼,点头笑道:“春燕带着小王去坐,马上就好。” 春燕冲我挤眼,把我拉回客厅隔成的房间里。 房间本来不小,但是放了两张床,就没地方了。 一张架子床靠在角落,上面拉着帘子,应该是春燕的。 老夏打开折叠桌,放好酒菜,招呼我坐。 春燕又把电风扇转过来,对着我吹。 “我们先喝酒,谢谢你买的菜。” 老夏开了白酒,就给我倒了一大杯。 春燕嘟嘴道:“生日蛋糕还没吃,你们就喝酒啊?” 我便不动酒杯筷子,等着春燕。 很快,春燕妈妈做好了几个菜,擦着手坐下:“我们先吃蛋糕吧,春燕把蛋糕拿来……” 春燕端来一个小小的蛋糕,只有月饼那么大。 但是春燕很开心,插上小蜡烛,闭着眼睛开始许愿,然后吹灭蜡烛:“好啦,可以吃了!” 春燕妈妈先给我切了一块:“小王是客人,先吃一块。” 我转送给了春燕:“春燕,生日快乐,你先吃。” “谢谢王哥。” 春燕挑眉一笑,吃起了蛋糕。 老夏已经急不可待地喝了起来,一边跟我聊天:“老弟啊,在这里赚钱很容易的,我就是没本钱,要不,一年搞个三万五万、十万八万没问题的。” 我不会聊天,顺着话问:“夏大叔,这里什么生意好赚钱?” “搞个废品收购站啊,搞个房屋出租中介啊,搞个小饭店啊,都很赚钱的。” 老夏打开了话匣子,头头是道。 听老夏的自我介绍,他以前在家乡,搞过农机维修,搞过厨师,还摆过摊做生意,还会点木匠活…… 我觉得老夏说的不错,虽然他穷得当裤子了,但是思路也许是对的,令我眼界大开。 半斤酒喝完,老夏扯着我:“老弟,等你们的门面房出来,你租一套给我。我来做生意,一定能赚钱!” “酒喝多了,就知道吹牛。” 春燕妈妈给了老夏一巴掌,冲我笑道:“小王,你别听老夏胡吹。他又懒又馋,只会吹牛,不会做事赚钱。” “臭婆娘,老子又懒又馋,谁养的你?” 老夏大怒,抡起酒瓶子就要打老婆。 我赶忙阻拦:“夏大叔你酒喝多了,别喝了……” 春燕也生气,冲着他老爹瞪眼:“每次喝酒都这样,喝多了就耍酒疯。” “臭丫头……” 老夏看了看我,又忍住了,挥手道:“你吃饱了,就跟王老弟下去耍一耍吧,我和你妈还有事情要做。” 春燕妈妈脸色一红,欲言又止。 我也不喜欢老夏这里的环境,起身说道:“我也吃饱了,夏大叔,阿姨,不打扰你们了。” “王哥,我送你下去。” 春燕拉着我的手,走出房门又回头叮嘱她爹妈:“你们别吵了,我过一个小时就回来。” 老夏还知道客气,也起身送我:“老弟,今晚上让你买菜,真不好意思,等我有钱了,再好好请你。” 我笑了笑,和春燕一起下楼。 走到三四楼之间的转角平台,遇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胖子,穿着背心裤衩和拖鞋,浑身酒气。 我不认识他。 那胖子看见春燕,立刻龇牙挥手:“这么巧啊春燕,去哪里?哥哥请你喝酒唱歌看电影,去不去?哥有钱!” 那胖子说着,还伸手拍向春燕的肩膀。 春燕急忙躲开:“我不去!” 我立刻横在春燕身前,瞪着那死胖子:“干什么你?” “你干什么叼毛?春燕是我朋友。” 死胖子伸手,想把我扒拉开。 “想动手啊?” 我打开胖子的手,上前一步,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死死抵在墙上。 对付这种四十岁的肥肉团子,我是毫无压力的,打三个都行。 胖子大惊失色,大叫:“你是谁,包租婆小狐狸是我朋友,你小心点!” “丽姐是你朋友?” 我一愣,却不放手:“我怎么不认识你?” “王哥,别打了,他是404的。” 春燕拉着我,又冲着死胖子叫道:“这是我男朋友,他是包租姐的老弟!” 第一卷 第18章 卖女儿的老夏! 404的租客? 我想起来了,便松开手:“蒯大发,是吧?” 在账本上,我见过这个名字,因为“蒯”姓不常见,所以我印象较深。 前天丽姐带着我巡楼,还故意考验我,问我认不认识这个“蒯”字。 我说认识,三国演义里面,江东刘表部下,就有一个姓蒯的,当时把丽姐给震惊了一下,一个劲地夸我是高才生。 但是前天巡楼,蒯大发不在家,我这是第一次见到他。 “啊,你是小狐狸的老弟?你认识我?” 胖子也很意外,口气弱了许多,嚣张气焰也没了。 “你的房租,后天到期,把钱准备好。” 我瞪了蒯大发一眼,带着春燕下楼。 “喂,老弟!” 蒯大发却叫住我,嘿嘿地笑:“春燕和你耍朋友了?睡过了没有?” 我瞪眼:“关你什么事?你嘴巴放干净点!” 春燕抱着我的胳膊:“我和王哥早就耍上朋友了,蒯老板,你以后不要再去我家里,我不想见你!” 这里面好像有我不知道的故事啊? 我心头一沉。 “臭美什么,小三八,世上又不是你一个女人。” 蒯大发也挥手,骂骂咧咧地上楼:“老子有钱,像你这种妹子,每天晚上换三个都行!” “蒯大发你放什么屁?给我站住!” 我大怒,就要追上去收拾这死胖子。 “王哥,别打架!” 春燕死死地抱着我:“等会儿我跟你说……” 蒯大发回头看我一眼,加快脚步跑了。 我心情不太好,甩开春燕的手,快步下楼。 “王哥,你听我说嘛……” 春燕追上我,拉着我的手:“我也讨厌这个死胖子,等会儿去你那里,我跟你说。” 我站住脚步:“我回去洗澡睡觉了,你也回去睡觉吧。” “我就不,我就要去你那里!” 春燕跺了跺脚,嘟起嘴唇。 “行行行,走吧。” 我摇摇头,带着春燕回到302。 楼上噪音很大,哐当哐当的,还有拖家具的声音,跟跑火车一样。 我想去楼上,让那个黄爱军安静点,却又想到,他们可能在搬家,难免有大动静。 春燕站在客厅里,两手绞着衣角,低头不语。 “春燕,你要说什么?” “我说了,你……不许生气啊。” 春燕拉着我的手,仰脸看着我:“那个死胖子,跟我爸爸是朋友。我爸爸……经常跟他借钱……” 我心里咯噔一下。 该死的老夏,不会因为欠债,把春燕……抵给蒯大发了吧? 这老鬼又懒又馋,真的能干出来这种卖女儿的事! “王哥,你别乱想啊,我才来一个星期。” 春燕眼圈红了:“我爸爸是说过,让我、让我跟蒯大发……耍朋友,我当然不答应了,我妈也骂我爸爸……” 说着,春燕的眼泪就下来了。 我心一软,替春燕擦去眼泪:“我知道了春燕,你别说了。” “你知道啥子嘛?” 春燕忽然扑在我怀里,紧紧抱着我:“你要跟我爸爸说清楚,我是你女朋友。这样子,那个死胖子就不敢纠缠我了。” “行,我明天跟你爸爸说。” 我点头答应了,忽然又想起什么:“可是春燕,我现在没钱啊,没有彩礼什么的给你。” “谁要你彩礼了,人家又没答应嫁给你。” 春燕噗嗤一笑,小拳头在我胸前乱打。 我也笑了:“别打,等我赚了钱,就有彩礼给你了。” 正闹着,春燕又哎呦一声,动作定住了,神色痛苦。 “怎么了春燕?” “又、又扭到钩子了……” 春燕斜我一眼:“还有红花油吗?你给我擦一下。” “我给你擦?” “来呀,啰嗦什么?” 春燕一笑,扯着我的手,进了小房间。 我找来红花油,春燕已经在床上趴下了。 “红花油擦上去,要揉一会儿,方便皮肤吸收……”我期期艾艾,不敢下手。 “你揉嘛,我又不是不让你揉。你是我男朋友,怕个啥子?” 春燕埋头在床单上,说话声音低低的。 “那我开始了。” 我哆哆嗦嗦,抓着春燕的裙腰,向下扯了扯。 “你笨不笨啊,把裙子掀起来就行了,从后面掀起来。”春燕捂着脸。 我这才想起,从另一头更方便,于是,掀起了春燕的裙子。 真的好白。 小腿,大腿,一直向上,都跟白玉一般。 “王哥,我身份证的事,什么时候能办好?” 春燕也尴尬,故意找我聊天。 “我还不知道,明天给你问问。” 我下手了,将春燕的短裤裤腰向下扯了扯,找到龙尾骨的位置,给她擦红花油,再轻轻按揉。 “你坐下嘛,站着不累吗?” 春燕反手在我屁股上拍了拍。 “我不累……” 我加快速度,又揉了几下:“应该行了春燕,红花油你带回去,洗澡之后再揉一揉,明天就没事了。” “再揉一会儿嘛,感觉火辣辣的,有效果。” “行吧,你别动。” 我继续给春燕治疗。 正聊着,我忽然觉得身后气场不对! 一回头,看见丽姐站在我身后。 “啊,丽姐!” 我吃惊不小,慌忙放下春燕的裙子:“丽姐,我……春燕受伤了,我、我给她擦药……” 丽姐也真是,怎么回来的时候,一声不吭,跟鬼一样站在我身后? 春燕也大吃一惊,扭头回望:“啊,包租姐……” “又、又、又、又受伤了?” 丽姐似笑非笑:“昨晚上,春燕在沙发上受了伤,今晚上,又在你床上受了伤?你也小心点啊,每次都把春燕搞到受伤。” “丽姐,不是这样的,春燕今天真的受了伤。” 我抓起一边的红花油,举在丽姐眼前,自证清白。 “哦,那昨天就不是真受伤,是假的。” 丽姐摇头坏笑:“下次记得关门,别又给我看见。干这种事,要知道避人。” 我脸皮巨烫:“丽姐,你……” 可是丽姐已经转身去了客厅。 春燕也起来了,脸色通红,低声说道:“我回去了,真丢人,又被包租姐看见了。” 我点点头:“你慢点。” 春燕扭扭捏捏地走出来,冲着丽姐一笑:“包租姐,我、我回去了。” “什么包租姐?你是我老弟的女朋友,以后叫我丽姐。” “知道了丽姐。” 春燕开心地一笑,冲我挥挥手:“明天我再来找你,一起干活。” 我点点头,给春燕开门。 “春燕等一下。” 丽姐却叫住了春燕:“你跟我来房间,我这里有几件衣服,买回来就小了点,一次都没穿过。我看你的身材,能穿。” 春燕迟疑了一下,跟着丽姐进了房间。 我也松了一口气。 半晌,春燕抱着好几件衣服走了出来,笑得很开心。 那衣服应该是新的,上面的商标吊牌还在。 “耀祖,送送春燕。” 丽姐打个哈欠:“回来我有话跟你说,我要离开几天。” 我点点头,送春燕回家。 走进第二个楼道,春燕回头笑道:“丽姐要出门几天,王哥,你就是27栋老大了。” “什么老大,我也是打工啊。” 我摇摇头,心里却挺期待的。 丽姐走了,这27栋的江湖,就是我的。 谁见了我,敢不叫一声高大威猛的包租公? 第一卷 第19章 抓个正着! 把春燕送到家,我返回302。 丽姐正在卫生间洗澡,听见开门声,便高声询问:“是不是耀祖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丽姐。” 我看了一眼卫生间,顿时有些口干舌燥。 丽姐站在毛玻璃门后面,人影印了出来,看起来……画面让人流鼻血。 “你回来得刚好。” 丽姐的脸贴在门上,笑道:“我洗澡忘了拿换洗衣服,你去我房间衣柜,把我换洗衣服拿来。” 我咽了一口唾沫:“丽姐,我、我不知道你穿什么衣服啊……” “一件浅白色的胸罩,在衣柜中间。一件黑色的……透明渔网一样的小裤子,在下面的抽屉。” “哦,我去找找……” 我走进丽姐的卧室,打开衣柜。 丽姐的衣服真多,琳琅满目。 小衣服也很多,都可以开个专卖店了。 我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了丽姐指定的两件小衣服,用指尖掐着走出来。 老爹说过,不能碰女人的亵衣,会倒霉的。 在我家里,我妈的衣服放在外面晒,即使下大雨,我老爹也不收,任它淋雨。 后来被我妈骂过几次,老爹聪明了,遇到下雨天,就用一根小木棍,把我妈妈的衣服挑回来…… “丽姐,衣服来了,怎么给你呀。” 我站在卫生间门外,敲了敲门。 “我开一条缝,你把衣服递进来。” 丽姐笑道:“但是不许偷看,否则,长了针眼可别怪我。” 说着,卫生间的门打开了,露出一条缝。 丽姐伸出一只雪白的胳膊,冲我招手。 “我保证不看。” 我扭过头,将衣服送了进去。 “行了,谢谢老弟。” 丽姐一把扯过衣服,关了门。 我赶紧躲进小房间,平息一下心情。 不多久,丽姐走出卫生间,去自己的大卧室穿好衣服,招呼我出去。 “耀祖,我明天下午就走,去港府那边玩几天……” 丽姐点了一根烟:“家里都交给你,行吗?” 我点头:“行啊丽姐,家里又没什么事,不就是应付一些房客?对了,下午收的房租在我这里。” 我想起了黄爱军给的房租和押金,一共是四千六百块,转身拿给丽姐。 丽姐收了四千块,将六百块给了我:“这六百块留给你,万一要应急什么的。” 我收了钱:“丽姐,明天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 丽姐摇摇头:“我这次出去,可能七八天,也有可能要十天半月。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一般的小事不明白,去问胖嫂和波波、老周。遇到大事,去找刀仔雄。” 丽姐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你要记住,别跟刀仔雄走得太近。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我点头,表示记住了。 “我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丽姐起身走向卧室,又忽然回头坏笑:“耀祖,你和春燕……在一起睡过了吧?我说过,来到这里,你半个月就不是小处男了。” “没有的事,丽姐你别瞎说。” 我拿着衣服溜进卫生间,开始洗澡。 “做贼心虚,闷头骡子偷吃麸!” 丽姐在外面大笑,好像她赢了什么似的,非常得意。 洗了澡,我躺在床上睡不着,翻看前些日子跟着二叔学习的笔记。 上面的歪门邪道,记了很多,五花八门,许多奇奇怪怪的知识。 我一边看一边回忆,一边寻思这些歪门邪道,能派上什么用场。 一个小时后,我眼睛有些累了,就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眺望对面的风景。 刚开窗,就听见乒乒乓乓的打砸声,还有哀嚎声。 定睛一看,好像斜对面的24号楼3楼某户,正在打架,一片刀光剑影,人影乱窜! 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影被砍倒在地。 另外几人用被子或者席子什么的,将倒地那人卷起来,扛着出了门。 我勒个去。 我不由得喉头发紧,脊背冰凉。 丽姐说这里很乱很危险,果然没错。 杀人如麻,磨牙吮血,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啊! 在这一瞬间,我想家了! 在这里的确能赚钱,可是……也很容易丢了小命啊! 在窗边发呆半天,我这才关上窗户,拉上窗帘上床睡觉。 没多久,楼下的街面上,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我将窗帘拉开一条缝,向楼下偷看,果然,几辆警车停在24栋楼下,警灯闪烁刺眼。 第二天早上,是丽姐把我喊醒的。 这也是第一次,丽姐比我起得早。 “耀祖,我上午去做个美容,午饭前后回来拿行李。你别跑远,等我电话。” “知道了丽姐,我就在27栋,不会跑远的。” “那行,我先走。” 丽姐点点头,下楼去了。 我目送丽姐的背影下楼,心里不明白。丽姐已经很美了啊,还要做什么美容?美给谁看? 丽姐刚走,春燕又来了。 我轻轻打了春燕一巴掌,低声笑道:“钩子好了吗?” “又不是你的钩子,关你啥子事?” 春燕给了我一拳:“今天干活不?我爸爸说,欠了你一百二十块房租,干六天活,就抵账了。” “以前是半个月,欠了一百二。一天八块钱,现在快欠了二十天了,是一百六。” “等我以后做工还你了,别催我爸爸,他真的没钱。” 春燕叹气。 我掏出两百块钱:“春燕,我借给你吧。两百块,你给房租。” 春燕准备接钱,忽然噗嗤一笑:“那还不是一样,反正是欠你的钱?” 我也一笑:“怎么一样呢?房租是公款,我借钱给你,是私人债务。” 丽姐给我的一千五,我现在不敢寄给家里。 我老爹拿到我的汇款,肯定会怀疑我在外面抢劫,要不,刚到外面就赚了这么多? 要寄钱给家里,最少也得等到满月。 “拉倒吧,你借给我,我就不还了。” 春燕翻白眼:“快干活去吧,昨天下午摔了钩子,耽误了一下午。” “那我给你把房租垫上吧,你以后有钱,直接还我,别给丽姐就行。” 我收了钱,带着春燕去干活。 今天我就聪明了,不用梯子。 在五金店借了一长一短两根木棍,将铲刀绑在上面,用来清理牛皮癣小广告。 这样的话,清理效果差一点,但是安全啊。 至少保证我和春燕不会再摔跤,钩子无恙。 刚刚走进第三个楼道,正遇上一个矮瘦的男子,戴着鸭舌帽,在楼道里张贴牛皮癣,嘴里还哼着小曲。 好像是治疗花柳病的小广告。 狗东西,今天是被我抓个正着啊! “喂!” 我一声大喝。 鸭舌帽一哆嗦,惊恐地看着我:“大哥……” “什么大哥?” 我用铲刀指着鸭舌帽:“这些牛皮癣小广告,都是你贴的吧?王八蛋,今天终于抓到你了。你说,咋办!” 第一卷 第20章 青春的倔强。 “大哥,你听我解释啦……不系这样的啦!” 鸭舌帽摆手求饶,一边向后看,想逃跑。 我嚯嚯冷笑:“你想逃跑是吧?试试看。顶楼上天台的门,我已经锁了。今天是关门打狗,你插翅难飞!” 其实顶楼到天台的门,没锁。 这货完全可以冲上楼顶,再从其他楼道溜下来。 穷寇莫追,我也不可能真的去追他。 追上又怎么样?我又不能真的打他一顿。 “大哥,我错了。” 鸭舌帽真的害怕了,捧着手道歉:“可我今天是第一次来,真的第一次来,刚刚开始干活,就贴了两张小广告。我把这两张撕了,行不行?” “少废话!” 我瞪眼大喝,以势压人:“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给我把楼道的所有牛皮癣,全部收拾干净。要么,罚款一百!” 春燕也狗仗人势狐假虎威,在一边帮腔:“敢不听话,就把你送去治安队,关一个月!” “大哥,大嫂,我给钱,你们放过我吧。” 看着我手里的铲刀,鸭舌帽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碎钞票。 一共六十五块。 “大哥大嫂,我就这么多了。欠你的三十五,我下次带给你……” “还有下次?下次再敢来,我让你把牛皮癣给我舔干净!” 我毫不客气地收了钱,瞪眼:“滚!” “多谢大哥大嫂!” 嗖地一声,鸭舌帽勾着腰,冲我身边掠过,兔子一般冲出楼道。 我和春燕对视半晌,同时大笑起来。 春燕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原来、原来赚钱这么容易……那家伙叫我大嫂,大嫂……” “大嫂别笑了。” 我把刚才讹诈来的六十五块递给春燕:“拿着,买零食吃。” “我才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了,买零食?”春燕翻白眼。 “你本来就小啊。” “我哪里小了?” 春燕更加不服,挺起了胸膛。 一股子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忽然变得不纯洁了,指了指春燕的胸膛:“大嫂的确不小,比那个波波……还大一圈。” “王耀祖,你欠揍撒!” 春燕噗嗤一笑,红着脸,举起铲刀杀了过来。 “我错了,大嫂,你放过我吧……” 我抓住了春燕的手:“干活吧大嫂,下午请你唱歌。” “骗子,每天都说请我唱歌……” 春燕斜眼一笑,抽出了手。 因为这六十五块钱,我和春燕的心情都很好。 一上午的时间,将楼道的牛皮癣,基本上清理干净了。 但是我和春燕也弄得灰头土脸,像是从石灰窑里爬出来的。 “春燕,我回家洗个澡,下午要送丽姐出门。” 我拍打着身上的墙面白灰:“等我送走丽姐,再去找你。” 正说话间,丽姐的电话来了,让我回去。 我丢下春燕,匆匆回到302。 丽姐已经收拾好了,就一个小肩包,一个旅行箱。 “怎么弄得跟猫猴一样?” 丽姐看见我的模样,笑道:“你也别太累了,干活慢慢干,没人扣你的工资。楼道卫生随便搞搞就行,过几天还是一个逼样子……” 擦,丽姐说粗话?跟乡下大老爷们一样粗。 我讪讪一笑:“丽姐,我洗把脸就送你去坐车。” 丽姐点点头,站在卫生间门口问:“耀祖,楼上402,租给了什么人啊?那个黄爱军是干什么的,搞得跟造反一样,声音特别大!” “我也不知道啊,他说开公司的。” “他们多少人啊?” “黄爱军说,每套房子六七个人。” “日狗了。”丽姐摇摇头:“一定是做传销的,耀祖,我们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了,会被吵死。” “什么传销?”对于外面的世界,我是毫无见识。 “等我回来告诉你。” 丽姐摇头叹气。 我洗了脸,换了一件衬衫,送丽姐出门,站在路边打出租车。 等半天,出租车才到。 丽姐上了车:“记住我说的话,有事打电话给我。” “知道了丽姐,一路顺风!” “你也老实点,不要瞎搞,波波那里的女人不能要,弄出一身病,我就把你丢了!” 丽姐摇手一笑,渐渐去远。 回头看了看波波的门店,那个瘦瘦的店员,还坐在门口揽客,红艳艳的嘴唇,眼神却死鱼一般黯淡无光。 我摇摇头,波波送上床我都没要,怎么会去她那里瞎搞? “耀祖。” 春燕在我身后,悄然出现,还是满头满脸的白灰。 “春燕?”我回头打量春燕:“你怎么没有回家换衣服?” “糟啦,我爸爸不在家,我没钥匙进门……” “去我那里洗个脸洗个手吧,丽姐走了。” “好啊。”春燕笑着点头。 我放心大胆,大明大白地带着春燕回到302。 一进门,春燕就脱去外面的衬衫,只剩个小背心。 “我先洗个头。”春燕走进卫生间,却又回头:“耀祖,你帮我洗头吧。” “行。” 我也脱去衬衫,给春燕洗头。 春燕勾着腰,小背心里藏不住的风景,全部落在我的眼里。 狭小的卫生间里,我搓揉着春燕的头发,竟然有些可耻地……呼吸急促起来。 “耀祖,洗个头这么累了,你都喘气了。” “不喘气……那不是死人啊?” 我继续服务春燕:“快了,再用清水淋一遍,我给你吹一吹。” 春燕低着头,勾着眼看我,忽然伸手按了过来:“你的大哥大装在裤子口袋里,当心淋湿了……” 我想躲,却来不及,被春燕按个正着。 “不是,不是大哥大……” 我慌忙跳起来,退后一步,尽量勾着腰,做隐藏伪装:“你别动,给你洗头呢。” “不是大哥大,那是……什么,鼓鼓囊囊的?” 春燕还在嘀咕。 那当然不是大哥大。 大哥大被我丢在沙发上。 “行了春燕,你自己擦头发,我去……接个电话。” 最后一遍清水淋完了,我撒腿就跑。 再不跑,要露馅。 “跑啥子嘛,猴子斩了尾巴一样……” 春燕很不满,小声骂了一句。 我冲到阳台上,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让自己平复下去。 可是青春期的倔强,超过了我的想象。 某些情绪一旦被点燃,就像高压锅到了气压极限,必须找一个出气孔。指望高压锅慢慢冷却,那就需要一个很漫长的时间了。 第一卷 第21章 蒯大发的生意。 春燕擦着头发,走到我身后,在我屁股上轻轻一拍:“耀祖,你搞啥子嘛?我想洗澡,可是没有换洗衣服,怎么办?” “没衣服?” 我不敢转身,扭头道:“拿丽姐的衣服,给你换一下,行不行?” 不怕笑话,作为一个乡下大男孩,卫生观念方面,我不太讲究。 我觉得拿丽姐的衣服,给春燕换一下,没啥问题。 “不好吧。” 春燕迟迟疑疑:“被丽姐知道,会生气的。我妈妈说了,女人的衣服不能乱穿,特别是……裤头。” “那怎么办?”我略一思索,灵光一闪: “有了,我给你拿个床单,你洗了澡以后,用床单把自己裹起来。然后用吹风机,把你的衣服吹干,不就行了?” 我太机智了,这都能想到! “你傻呀大哥?” 春燕给了我一脚:“楼下对面就有卖衣服的,你给我买一套……小衣服就行了,也不贵,二十块钱就够了。大不了,算我欠你的,以后赚了钱就还你。” “哦哦,我知道了。” 我歉意地一笑:“你先洗澡,我去给你买衣服。” 春燕点点头,进了卫生间。 我下楼买衣服,刚刚走出楼道,遇到了那个死胖子蒯大发。 “兄弟,等等。” 蒯大发叫住我,给我递来一一根烟。 我摇摇头,不接香烟:“有什么事情吗?” 蒯大发龇着牙,一脸猥琐:“好兄弟,你真的泡上春燕了?一起睡过了没有?” “关你什么事?” 我不由得火起,指着蒯大发:“以后别打春燕的主意。一把年纪了,做个人吧。” “兄弟,有话好说嘛。” 蒯大发嬉笑:“我给你介绍一个女朋友啦,比春燕还漂亮。你把春燕让给我,行不行?我有钱,我给你钱。” 大庭广众之下,蒯大发就像谈一笔生意,一点也不知道羞耻! 可是我羞臊得慌,揪住蒯大发的衣领:“你嘴巴放干净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种事,我能跟你当生意谈吗? “好了兄弟,我开玩笑的。” 蒯大发挣脱我的手,转身离去,却又回头笑道:“等你以后玩够了,不玩了,我再去找春燕玩一玩。” “你放屁,有种你别走!”我忍无可忍,追了过去。 可是蒯大发一溜烟跑了,像皮球一般滚向远方。 胖嫂拦住了我:“算了小王,这死胖子就这样,见了女人就想睡觉。他以前,还跟小狐狸胡说八道,动手动脚,被小狐狸骂过几次,这才老实。” “这王八蛋,跟畜生一样。” 我摇摇头,去对面楼下给春燕买衣服。 服装店就在26栋楼下,规模不大,卖的都是地摊货。 我找到内衣货架,看了看,却无从下手,不知道哪一件适合春燕。 老板娘是个中年妇女,竟然认识我:“你是小狐狸的老弟吧?给小狐狸买衣服啊?” “是的,不是……不是给丽姐买衣服。” 我摇摇头:“给一个朋友买衣服。我朋友十八岁,身高大约一米六,体重一百吧……你帮我选一套,便宜点的。” “买给女朋友啊?” 老板娘一笑,给我挑了一套粉红色的:“小狐狸的弟弟,算你便宜点了,一共五十五。这款式,你女朋友保证喜欢的。” “这么贵?”我感觉有些昂贵。 巴掌大的布料,跟我要五十五。我要是买个床单,还不得两三千? “布料不一样嘛,这是从港府那边走私来的,最新款,穿起来透气,有利健康。还有按摩效果,小姑娘穿了会变大,越来越大……” 老板娘口若悬河,还比比划划。 衣服当然越穿越大,难道会缩水? 我翻白眼,又挑了一个连衣裙,一起结算。 老板娘笑嘻嘻:“靓仔真有眼光,这裙子是我店里最漂亮的,成本价一百一。加在一起……一百六十五块。” 我抡起大刀,恶狠狠地砍价:“便宜点,一百六!” “行吧行吧,我就不赚钱了,小狐狸的老弟,一百六拿去吧!” 老板娘被我砍了五块钱,好像很心痛,气呼呼地把衣服打包装袋,递给了我。 我提着衣服,跑回302。 春燕还在卫生间洗澡。 我敲了敲门:“春燕,衣服买回来了。” “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好了。” 春燕的声音传来:“等我两分钟。” 我站在门外,忽然有了坏心思——等下春燕开门拿衣服,我就闯进去看一眼,就看一眼! 只是……不知道春燕会不会尖叫,会不会骂我? 胡思乱想间,卫生间的门开了一条缝:“衣服给我。” “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推门。 毫不费力的,玻璃门被我一下子推开了。 “干啥子?” 春燕裹着大浴巾,困惑地看着我:“神经病撒,用这么大力气?” “没有……” 我揉了揉脸,急中生智:“卫生间可能漏电,我刚刚碰到门边,手被电了一下子,就一哆嗦推开了门。” “啊,漏电?” 春燕花容失色,裹着浴巾跳出来,推开我,直奔我的小卧室。 “哎,春燕!” 砰! 春燕已经关了门。 我摇摇头,刚才白算计了一场啊,啥也没看见! 春燕躲在我的房间换好衣服,大大方方地走出来:“谢谢你啦耀祖,给我买这么多衣服。我现在没钱,以后有钱了还你。” “是我送给你的,不用你还钱。” 我看看时间:“下楼吃饭吧。” “我还要洗衣服。” 春燕回头看了看卫生间:“你下楼给我带一份吧,吃了饭,下午接着干活。” 我点点头,下楼买来午饭。 冰箱里有啤酒,我开了两瓶,和春燕小酌。 春燕慢慢地喝,跟我讲她小时候的故事,家乡的故事,讲得眉飞色舞,时不时地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我发现,春燕说家乡话的时候,又温柔又调皮,特别可爱。 不知不觉,两瓶酒喝光了。 “你把我灌多了,坏人,我头有点晕。” 饭后,春燕的脸色有点红,看起来更漂亮了。 “喝多了吗,我扶你去睡一会儿吧。” 我揣着不纯洁的心思,假装关心,扶着春燕去房间。 然后拉上窗帘,关了房门。 春燕坐在床沿上,斜眼看我:“你关门干啥子?我要睡觉了,你还不走撒?” “你长得好看,我想多看一会儿嘛。” “哪里好看?” “哪里……都好看。” 我情绪上头,心跳加快浑身燥热,不由自主地捧住了春燕的脸。 春燕也没有拒绝,闭上了眼睛,仰脸凑了过来。 两个情窦初开的年轻人,互相拥抱着,呼吸越来越急促…… 第一卷 第22章 人渣老夏。 不知不觉中,我和春燕一起倒在床上。 春燕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笨拙地探索,像一个饿极的婴儿。 “不,不行!” 春燕忽然挣扎坐起,推着我的胸膛:“耀祖,你别这样,让我想一想……” “春燕,我从来没有碰过女人,你就让我……” “不行。”春燕收回手,抱着胸:“耀祖,你别欺负我,行吗?” “我没有欺负你啊,我是真心喜欢你。” 我将春燕拥在怀里:“我可以发誓。是真的,春燕……” “不行,这件事你还没有跟我爸爸说。” 春燕快急哭了:“你先跟我爸爸说去,让那个死胖子,不要再骚扰我。” “春燕,你别哭,我听你的。” 我心中一软,松开手,替春燕擦去泪水。 春燕破涕为笑,埋头在我胸膛里:“我知道你不是坏人,我也、我也喜欢你……” 我轻抚春燕洁白光滑的后背,点头道:“今晚上,我去找你爸爸,行不?” “行。” 春燕抬起头,依旧抱着胸,抿嘴笑着:“你快出去,我穿衣服……真讨厌,把我的衣服都……扔哪里去了?” “我……我再看看你,行吗?” 我浑身的热血还在沸腾,真的舍不得离去。 春燕捂住了脸:“你呀,狗皮膏药一样。有什么好看的?看吧看吧,让你看个够……” 我瞪大了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寻找春天的光明…… 美好的时光,总是一闪而过。 二十分钟过去,感觉就一瞬间。 “还不滚啊?” 春燕推着我:“快出去,该干活了。丽姐的二十块工钱,我也不能白拿。” “我帮你穿衣服嘛。”我赖着不走,讨好献殷勤。 “我自己会穿,快滚。” 春燕终于把我推了出来,关了门。 我带着春燕身上的余香和回味,去阳台洗了一把脸。 原来这就是恋爱,这种感觉……真好。 只是关键时候,春燕阻止了我的更进一步,否则,应该更美好吧? “不要脸。” 春燕穿好衣服出来了,红着脸,冲我笑骂:“我以后不来了,力气大了不起啊,就知道欺负人。” 我张开双手:“春燕,我道歉。” 春燕却扭屁股跑开了。 下午的活也不轻松,我要用滚筒蘸着乳胶漆,将楼道墙面,全部刷一遍。 好在春燕陪着我,给我打下手,偶尔还给我换换手。 忙碌到天黑,总算结束了这个巨大的工程。 春燕看着雪白干净的楼道,问我:“老王,你以前是不是干过这个活?” “我怎么又变成老王了?” “你比我大两三岁,还不老啊?”春燕吐舌头。 “好吧,我老。” 我摇摇头:“这种活看看就会了,没什么难的。走吧春燕,我们回去洗澡,吃晚饭。” “去你那里洗澡可以,但是不许再欺负人。” 春燕警告我:“我这里有把剪刀,你再欺负人,我就用剪刀,咔嚓咔嚓……” 说着,春燕又噗嗤一笑。 我伸出手,向着春燕腰间挠去:“剪刀在哪里,我看看。” 春燕又一扭屁股,跑了。 回到302,我让春燕赶紧洗澡:“春燕,你先洗澡,我去找你爸爸。” 春燕扯住了我,犹豫道:“我爸爸贪酒,你最好……带两瓶酒,好说话。等我以后打工……” “我明白,你别说了。” 我点点头,去楼下百货店买酒。 几分钟后,我提着一箱子白酒,还有一条烟,敲开了老夏的门。 这些烟酒,一共买了两百块。 老夏一个人在家里,浑身酒气。 “咦,春燕呢?”老夏问我。 “夏大叔,春燕在我那里,马上回来。” 我放下烟酒:“夏大叔,这是我买给你的。” “老弟啊,真是谢谢你了,太客气了。” 老夏眉开眼笑,又吞吞吐吐、眼神闪烁:“要不,我下去买几个菜,我们喝一杯?” “不用了,我吃过了。” 我没听懂老夏的意思,摆手谢绝。 后来一想才知道,老夏的意思,是让我再去买几个菜! “那就算了。” 老夏搓着手,嘿嘿笑道:“你和春燕,耍上朋友了吧?” 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点头道:“是啊夏大叔,我和春燕……谈朋友了。” “谈朋友好啊,女孩子在这里,有个男朋友才安全。” 老夏拍着我的肩膀:“春燕跟你耍,我很放心。你也放心,我不反对你们。” 我道谢,鼓起勇气说道:“对了夏大叔,你告诉404的那个蒯大发,让他以后不要再骚扰春燕了。春燕现在,是、是我女朋友……” “你说蒯老板?” 老夏坐下来,点了一根烟,看着我笑:“蒯老板有钱,他跟我说,让春燕跟他耍,就每个月给我一千块钱。” 我皱起眉头:“可是,蒯老板比春燕大了二十多岁吧?春燕也不喜欢他。” “岁数大一点,有什么关系?” 老夏依旧看着我笑:“蒯老板还没结婚,要找女人结婚的。他还说,如果春燕嫁给他,他给我一万八千块彩礼!” 我琢磨不透老夏的意思:“那你……怎么想的?” “我当然想给春燕找个有钱人啦。” 老夏图穷匕见:“老弟,你老姐小狐狸有钱,蒯老板给得起,你也给得起啊。” 我明白了。 老夏不是卖女儿,是拍卖女儿。 谁给的钱多,他就把春燕给谁! 每月一千块,彩礼一万八?反正老子没有。 我指了指地上的烟酒:“我没钱,只能给你这点东西。蒯大发那里,我自己去跟他说!” 说罢,我转身就走,不想跟老夏这种人渣多说一句。 “喂,老弟,我们可以商量嘛。” 老夏在我身后大叫:“你和春燕先耍着,我们慢慢商量嘛!” 我头也不回,走下楼梯。 走到404门前,我怒从心头起,在防盗门上猛踹了两脚! 那钢筋防盗门,是蒯大发自己加装的,特别结实。 哐,哐! 巨大的响声,在楼道里回荡。 房间里没有反应,蒯大发应该不在家。 我下了楼,回到302。 春燕已经洗了澡,正等着我。 “老王,怎么样?” 春燕看着我,很紧张:“我爸爸怎么说的?” 我拉着春燕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来,一声叹息。 都不知道怎么跟春燕说! 春燕摇晃着我的胳膊:“快说呀,我爸爸到底怎么说的?” 第一卷 第23章 金牙佬。 “春燕,我刚才给你爸爸买了两百块的烟酒,你爸爸收下去了。” 我沉默片刻,准备实话实说:“可是你爸爸又说……” 笃笃笃! 敲门声传来,打断了我的话。 我起身开门,不由得皱眉:“怎么又是你们?” 门外是505的黄毛、老三,还有那个矮矮壮壮的家伙,叫做老虎。 三个家伙提着一箱酒,还有两袋子水果,满脸堆笑地看着我。 黄毛开了口:“大哥,我们兄弟来看看你,跟你赔礼道歉。上次的事情,是我们兄弟不对。以后,你就是我们兄弟的老大……” 我把着门,不让他们进来,也没给他们好脸色:“我没本事,做不了你们老大,也不想做老大。你们回去吧,以后按时给房租就行。”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么客气,还不是想要我的软骨散? 那个叫老虎的家伙,依仗身体壮实,就要硬挤进来,一边嘻嘻哈哈:“都是兄弟嘛,好歹让我们进屋里坐一会儿吧?” “别动!别把我逼急了!” 我一声大喝。 老虎一愣,站在那里。 我暂时镇住了老虎,随即退后两步,搓了搓手掌,扬起手来。 虚张声势,吓唬一下他们吧。 果然,黄毛以为我又要施展软骨散,吓得变了脸色,和长毛老三一边一个,扯着老虎向后退去。 老虎大概不相信我的本事,一边后退,一边骂骂咧咧: “兄弟,别给脸不要脸啊,老子租房子,给你房租,不欠你的!你上次闯进我们家里,吓唬我女朋友,什么意思?” “有种继续骂,等着!” 我一转身,冲进厨房抄起菜刀。 都找上门来了,我不能孬种。 “老王,别打架!”春燕扑上来,死死抱着我的腰,将我向后推。 “春燕你躲开,这么抱着我,想害死我是吧?” 我怒吼。 我对面是三个男人啊,你抱着我,想叫我死快点? “大哥别冲动,我们走,我们走!” 黄毛和长毛老三,推着老虎撤退,一边大骂:“快滚啊,想死啊,那小子有手段,很难搞的!” 春燕也转身拦住大门,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不让我出门。 “没事了春燕,我吓唬他们的。” 我放下菜刀,摇头道:“没事了,我们出去吃晚饭吧。” 说话间,楼上脚步声响,那个黄爱军,带着七八个青年男子走了下来。 我皱眉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来意。 “房东,我听见大呼小叫的,怎么回事啊?” 黄爱军倒是很关心我:“是不是有人闹事?我们人多,就在上面。有什么事你喊一声,我们立刻下来。” 这么仗义? 我很意外,摇头笑道:“没事了,谢谢你们。” 黄爱军点点头,带着人回去了。 春燕问我:“老王,刚才这些人,都是你朋友啊?” “都是楼上新来的租户,不是朋友。”我摇摇头。 “他们是干什么的?”春燕又问。 “他们自己说开公司的,可是丽姐说,他们是搞传销的。” “什么是传销?”春燕继续追问。 “我也不知道啊,丽姐说等她回来告诉我。” 我洗把脸,换了一件体恤衫:“走吧春燕,我们下去吃晚饭。” 春燕却有些犹豫:“我怕你遇上刚才那三个人,又要打架……” “傻话,难道我一辈子不出门?” 我笑了:“真的打起来,我也不怕他们。前天我一个人进了他们的屋子,不也没事?” 春燕这才放心,跟我一起下楼吃饭。 这时候晚八点了,胖嫂的炒粉店里,客人不多。 却不想,蒯大发坐在最里面的角落,正在喝啤酒吃炒粉。 我和春燕都一脸嫌恶。 “房东,我正要找你!” 蒯大发看见我,气呼呼地走过来,敲着我的桌子: “楼道的单元防盗门坏了,你为什么不修好?没有防盗门,阿猫阿狗都能进来,我们很不安全的啦!” 我翻白眼:“你不是好手好脚的站在这里吗,怎么不安全了?” 单元防盗门,的确坏了,四个都坏了。 丽姐说过,不是不想修,是没办法修。 这里的租客五花八门,流动性很大,他们从来不会爱护公共设施。 如果把单元门修好,配上钥匙,很多房客出门不带钥匙,回来就找房东借钥匙,不胜其烦。 所以干脆不修,坏了就坏了。 租客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问题,责任自负。 蒯大发砰砰地拍着桌子:“刚才有人踹我的门啊,像是入户打劫的,你知道吗?” “说话就说话,别拍桌子。” 我站起来,瞪眼看着蒯大发:“刚才是我,踹了你的门,踹了两下!” 原来蒯大发刚才在屋里,我还以为他不在。 “是你?” 蒯大发脸色涨红:“你凭什么踹我的门,我又不欠你房租!踹坏了我的防盗门,我要你赔!” 我掐住蒯大发的脖子:“我就喜欢踹你的门,因为你中午说了一堆屁话。我警告你,再敢打春燕的主意,我弄死你!” “好小子,你玩真的是吧,你玩真的是吧!”蒯大发气急败坏。 “我就是玩真的。” 我推开蒯大发,指着春燕:“春燕是我女朋友,你再敢去604乱放屁,我打断你的腿。” 春燕站在我身边,抱着我的胳膊,瞪眼说道:“死胖子,你以后别再去我家里了,我有男朋友的,就是王耀祖。” 胖嫂一边炒粉,一边冷眼看着我们,也不劝架。 “王耀祖是吧,你等着。” 蒯大发也不吃粉了,转身向外走,又回头丢下狠话:“别以为你是小狐狸的弟弟,就欺负老子。小狐狸算个屁,我让金牙佬来收拾你!” 胖嫂说话了,扯住蒯大发的胳膊:“蒯老板,你一把年纪了,跟年轻人计较什么?” “谁一把年纪?你全家都一把年纪。死八婆!” 蒯大发挣脱了胖嫂,怒气冲冲而去。 胖嫂也大怒,抡起饭勺,冲着死胖子的背影比画了一下,发泄心中的怒气。 春燕有些害怕,低声问我:“金牙佬是谁?是不是很凶?” “我也不知道,没听丽姐说过。” 我摇摇头,安慰春燕:“没事的,就那个死胖子,能叫来什么人?” 胖嫂走了过来,摆手道: “小王,以后别跟这死胖子啰嗦了,他不是人的,仗着有两个小钱,畜生一般。你们赶紧走吧,说不定他真的把金牙佬叫来。” 我问道:“胖嫂,金牙佬是谁?” 第一卷 第24章 阿文的面子。 胖嫂撅起嘴,看了看对面的26栋: “就是26栋的包租公啦,也不是人,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女的。女人找他租房子,只要好看点的,他把人家带进屋里,关了门,推倒就强……” 我吃惊:“那些女人,都不报警抓他?” “这种破事天天有,抓得过来吗?女人吃了亏,就哭着忍着……” 胖嫂摇摇头:“昨天半夜,对面还砍死了一个,拖出去了,丢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想起来了,昨夜里那一幕,我算是隔着一条街亲眼所见的。 胖嫂顿了顿,叹气道: “金牙佬是詹老二的大舅子,詹老二就是刀仔雄的二哥,知道了吧。所以,金牙佬不怕小狐狸。” 春燕闻言更加害怕:“耀祖,我们赶紧回去吧。” “怕什么?金牙佬要找我,我回去了也躲不掉,他会找到302的。” 我强自镇定,充好汉:“金牙佬又怎么样,还能把我吃了?” 胖嫂摇摇头,给我们端来两份炒粉。 春燕吃得飞快,一边盯着马路对面的26栋。 我嘴上说不怕,心里也不安,时不时地瞟一眼对面。 但是在春燕面前,我不能表现出孬种的模样。 吃了炒粉,我摸了摸肚皮:“春燕吃饱了吗?没吃饱的话,再来一份。” 春燕起身:“我吃饱了,你快回去吧耀祖。” “急什么?你不是喜欢唱歌吗,我带你去老周那里唱歌。” “别唱了。要不去你那里唱吧,你家里不是也有卡拉OK?” “好吧,回家。” 我装够了英雄,这才起身:“胖嫂,记账。” 胖嫂摆摆手:“知道啦,以后不用说,我都记着,和房租一起算。” 我带着春燕正要出门,眼前一花,蒯大发带着一个瘦猴,拦住了我们。 那瘦猴大约四十多岁,嘴里镶着金牙,脖子上戴着金链子,腕上戴着金表,手上戴着几个金戒指——就这样拖去火葬场烧了,估计能烧出来二斤黄金。 不用说,这就是金牙佬了。 看见这瘦猴的尊容,我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瘦猴,我能打十个! 春燕害怕极了,躲在我的身后。 胖嫂也紧张,冲着金牙佬赔笑:“金哥,这是小狐狸的老弟,年轻人不懂事,和蒯老板吵了两句,没事啦。” “八婆,滚一边去!” 金牙佬瞪了胖嫂一眼。 胖嫂立刻收声,退后两步,冲着我摇头挤眼。 金牙佬转过头,上下打量我。 我也不能孬种,便与之对视,也上下打量金牙佬。 “叼毛,你是小狐狸的老弟,是吧?” 金牙佬开了口,指着我:“蒯老板是我朋友,你欺负他了?” 蒯大发狗仗人势,站在金牙佬身后,一脸得意。 “大金牙,你嘴巴干净点。我是叼毛,你也是。” 我豁出去了,手指蒯大发:“我跟这死胖子的事情,与你无关,你最好别插手!” 春燕扯着我,声音带着哭腔:“算了耀祖,我们走,走吧……” 我向后摆手,让春燕别说话。 “臭小子,你敢骂我?” 金牙佬勃然大怒,撸袖子上前,就要动手。 “打架你不是对手,我劝你省省!” 我用手指着金牙佬的脸:“你要是敢动手,别怪我不客气。” 金牙佬果然被我镇住了,不敢上前,恶狠狠地骂道: “想死是吧叼毛,敢指着我?明天,明天我就让你滚回乡下挑大粪!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不想活了!” 我冷笑:“你说了不算。” 我要不要滚回去,胡晓丽说了算。 就算滚回去,我也未必挑大粪,我还能学木匠瓦匠水电工,还能学厨师理发挖掘机! “阿祖!” 就在这剑拔弩张,双方都骑虎难下的时候,阿文带着阿梅走了过来。 我冲着阿文点头一笑:“这么巧,散步啊?” “是啊。” 阿文走过来,皱眉看着金牙佬:“金牙叔,你们在干嘛?” “阿文呐。”金牙佬龇着金牙满脸堆笑:“我没事啦,出来转转。” 阿文左右看了看,指着我,给金牙佬介绍:“这是阿祖,我朋友。金牙叔,你们不是有误会吧?” “没有啦,就是随便聊聊。” 金牙佬瞪了我一眼,转身而去:“今天看在阿文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下次小心点!” 我不好得罪金牙佬,便瞪了蒯大发一眼:“还不滚?” 蒯大发跺跺脚,叹口气,追着金牙佬跑了。 阿文扶了扶眼镜,问我:“怎么回事阿祖,不是金牙佬欺负你吧?” “没事,我骂了那个死胖子,金牙佬过来给死胖子撑腰。” “别搭理金牙佬,他不是好人。” 阿文摇摇头,又说道:“你也别怕他,金牙佬就知道吓唬外地人,其实胆子小得要死。” 我点点头:“谢谢你了阿文,吃了没有?我请你和阿梅吃夜宵。” “吃过了,打球吧!” 阿文一笑,扯着我去老周的门店前打球。 春燕和阿梅,也跟了过来,看我们打球。 无巧不巧的,505的几个家伙,正在老周家里唱歌,抱着话筒鬼哭狼嚎。 看见我,黄毛又来搭腔讨好。 “我陪朋友打球,没空,你玩你的吧。” 我照样不搭理黄毛。 黄毛揉了揉鼻子,悻悻地滚回去唱歌了。 打到第二盘的时候,阿文用力过猛,一个球从我身边跳出去,滚进了老周的门店里。 我转身进了门店,去捡球。 却不想,就在这时候,三辆摩托车呼啸而来,一共五个人,在门前停下。 车后的两个汉子跳下车,举起明晃晃的西瓜刀,奔着阿文就杀了过来! “阿文,小心——!” 阿梅惊骇地大叫。 阿文吓傻了,忘了跑,肩头立刻中了一刀,又被一脚踢翻在地! 春燕也吓得魂飞天外,冲向老周门店来找我,大叫:“耀祖,阿文被人砍啊!” 我刚刚在店里找到台球,闻言吃惊,随即跳了出来。 阿文倒在地上,哀嚎翻滚。 两个刀手挥舞西瓜刀,在阿文身上乱砍。 阿梅惊叫着,拿着一根台球棒,在两个刀手身上乱打。 第三个刀手上前,一刀劈中了阿梅的左胳膊,跟上又是一脚。 阿梅被踹出去一丈多远,跌坐在墙角下。 “住手!” 我想都没想,手腕一抖,那颗台球飞了出去。 砰! 第三个刀手被台球击中面门,哎呦一声惨叫,丢了西瓜刀,捂脸蹲了下来。 我奔到球桌边,抄起一根台球棒冲向阿文:“阿文,我来救你!” 第一卷 第25章 七星刀法。 另外一个刀手见状,放开阿文,举刀向我冲来:“我砍死你个王八蛋!” 呜! 刀子还没到,我的台球棒大头尾端,抡中了刀手的耳门。 “卧槽!” 刀手一踉跄,一头栽倒在我身前。 砰! 我顺势一脚踢出,刀手飞了出去。 我从小就练脚踢飞石,腿部力量极大。这一脚,也能算得上开山裂石。 追砍阿文的刀手吃了一惊,向我扑来,同时冲着摩托车上的两人大叫:“过来砍死这小子!” 摩托车上的两个司机,立刻下车,从后架上抽出开山刀,向我包抄而来。 我反倒冷静下来,先发制人,直取第三个刀手。 当! 西瓜刀砍下来,被我平举台球棒挡住了。 刀手显然久经沙场,立刻抬脚踢向我的小腹。 我却扭腰转身,一个后踹,正中刀手的小腹! 他正面弹踢,攻击距离不够; 我转身反踹,既躲过了攻击,反击距离也超过了他,所以后发先至。 第三个刀手中了我一个大力后踹,也惨叫一声飞了出去,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四个刀手来得很快,开山刀奔着我脑袋就劈。 这是开山刀,也就是砍刀,势大力沉。 劈中我脑袋的话,我就得当场开瓢。 我不敢硬接,挥舞球棒虚晃一招,绕过台球桌,借着球桌与之周旋。 “砍死他,给我砍死他!” 第五个刀手又杀了过来! 我顺势摸起一枚台球,抖手射出:“中!” 砰! “我丢雷螺母……” 第五个刀手捂脸蹲了下去。 可是风声呼啸,第四个刀手的开山刀,从我身后砍来。 “耀祖小心!” 春燕急得跺脚大哭。 我一回头,刀子已经到了头顶。 我后背抵着球桌,无可躲避,也来不及多想,两手横举球棒,向上一顶! 咔嚓! 球棒断成了两截。 开山刀沉重锋利,不比西瓜刀。 砍断我的球棒之后,砍刀顺势向下。 我脑袋一偏,同时扭腰躲避,但是没躲开,刀锋还是从我右肩扫了过去。 这还不算,刀手上下两路同时进攻,又是一脚踢中了我的小腹。 “嘶——!” 钻心一般的痛! 痛得我快要昏死过去! 但是我不能昏死过去,否则就真死了。 我拼尽最后的力气,右手抡起半截球棒,劈向刀手的脖子,大喝一声:“看刀!” 刀手一愣,急忙偏头躲避。 我左手一挥,另外半截球棒的茬口,刺进了刀手的右胸腋边! 至少入肉一寸多,我感觉刺中了骨头。 “啊……” 刀手惨叫,丢了砍刀,身上带着半截球棒,连连后退。 这就是奶奶教我的七星刀法。 一共七个杀招,每一招出手,都伴随着暗器射出,虚虚实实,神仙难防。 暗器如流星一般射出,所以叫七星。 这种打法不讲武德,可是七星刀法,本就不是用来比武的,不需要讲武德。 是用来杀人的。 我这时候没有暗器,但是那半截球杆,刚好派上用场。 我刚才完全可以直戳刀手的咽喉,但是我不敢。 戳出去,就是一条人命。 就这么两三分钟,五个刀手,有两个被我的台球击中面部,两个被我踢得昏死过去,还有一根身上插着半截台球杆子。 两个被台球砸中的,伤势最轻,还能行动,见势不妙,拖着地上的同伴撤退。 最后那个刀手,拔掉身上的台球杆子,冲向摩托车:“快走,快走!” 我腹部剧痛难当,却强行忍住,扶着台球桌屹立不倒。 我怕倒下去,他们来补刀。 “耀祖,你不要死啊!” 春燕扑过来,捂着我右肩的伤口大哭。 春燕这么一摇一晃,我的小肚子痛得更厉害了。 “快、快打电话……”我痛得说不出话。 “打电话?打给谁?打给丽姐吗?” 春燕手忙脚乱,从我的裤子口袋里掏大哥大。 “打电话……叫救护车啊,打给丽姐……管屁用!” 我冷汗直冒。 扭头看去,三个刀手已经上了摩托车,将两个昏死的同伴横担在身前,发动摩托仓皇逃离。 “操……” 我也扶着球桌,跪了下来。 太尼玛痛了。 “小王,你忍住,我们打过电话了!” 胖嫂和老周,还有波波一起跑来。 “我没事,你们看看……阿文,阿文!” 我单手撑地,看向阿文。 阿文还没昏迷,在血泊里挣扎,向着阿梅爬去:“阿梅,阿梅……” “阿文别动,你别动!” 我强忍剧痛,踉跄奔过去,跪在血泊里检查阿文的伤势,冲着胖嫂等人大叫:“快拿布条……给阿文包扎,快叫救护车!” “你救阿梅,救阿梅啊!” 阿文抓着我的手,拼尽力气吼叫。 我点点头,爬向阿梅。 阿梅已经昏迷过去了,胳膊还在汩汩流血。 应该是被砍到了胳膊上的大动脉。 而且阿梅左脸脸颊,还有一道伤口,皮肉外翻,非常吓人。 我接过胖嫂递来的一根布条,从胳膊的近心端,给阿梅包扎。又用另一根布条,把阿梅的脸裹起来。 505的几个家伙也在帮忙,黄毛脱了自己的体恤衫,用西瓜刀割成布条,给阿文和阿梅包扎。 黄毛还关心我:“兄弟,你也流了很多血啊,别动,我给你包裹一下!” 我点点头:“肩膀这里……随便裹一下……” “阿文,阿文……” 正乱着,刀仔雄带着一帮人,哭着吼着扑了过来。 男女老少都有,应该是阿文的家人了。 恍惚看见,金牙佬好像也在人群里。 “快送医院,别等救护车了!” 刀仔雄哭着大叫,抱起阿文冲向路边的越野车:“阿文你不能死啊,阿文!” 另外几个人,抬起了阿梅,丢进另一辆面包车里。 “还有那个小王,小狐狸的老弟,送他去医院!” 刀仔雄已经上了车,又指着我大叫:“把小王送去医院,花多少钱都要给我救回来!” 詹家两个男子,扶我上另一辆轿车。 春燕哭着,跟着我上了车。 黄毛也跟着我:“兄弟坚持住,我陪你去医院!” 波波也很关心,追到车边:“耀祖,要不要我去?” “不用了波波,我没事,车上也坐不下。” 我摇摇头:“你们不要通知丽姐,别让她担心。” 波波愣了愣,随后点头:“哦,知道了。” 第一卷 第26章 血不够,抽我的! 轿车启动,驶向医院。 春燕和黄毛,一左一右夹着我。 “耀祖,你不会有事吧,你不能死啊,坚持一下,马上到医院了……”春燕抱着我,捂着我的伤口,给我打气。 “没事的春燕,皮外伤。” 我小腹的剧痛已经消失,肩膀上的伤口也不是很痛。 就是这浑身鲜血,看起来吓人。 黄毛看着我:“兄弟,你真是大侠啊,赤手空拳,一个人打五个带刀子的。你这功夫,赶得上黄飞鸿了!” 我闭上眼睛,靠着座椅,叹了一口气。 我刚才痛得跪在地上,跟狗熊一样,你没看见? 你家黄飞鸿是这样的? 今天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我都不敢告诉丽姐。丽姐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骂我。 还有那两个刀手,不知道有没有被我踢死? 我当时那么大的力气,很容易踢破他们肝脏脾脏,送他们去见阎王的。 万一刀手死了,我恐怕要去白湖,陪着胡小刚下农场割稻子了。 听说胡小刚去白湖的时候,赶上割晚稻季节,一个人,一把镰刀,一天要割二亩地。而且限定太阳出来开工,太阳下山就收工。 比我们村里最厉害的妇女们,割稻子都厉害! 村里的妇女,起早摸黑,一天割一亩地,算是高手;割一亩二,那就是超人了。 胡思乱想中,到了第二医院。 阿文和阿梅,都被推进了抢救室。 我稍后进入抢救室,被脱光衣服看了一遍。 医生松口气:“这个没事,皮外伤,死不了。” 刀仔雄眼都红了,抓着医生的衣领:“那两个也不能死,死了我要你偿命!” 医生吓得一哆嗦:“知道知道,那两个……我们尽力。安排家属抽血验血,准备给伤者输血。” 我还想着阿文,叫道:“我O型血,血不够从我身上抽。” 医生们都看着我,那意思……大概怀疑我是傻逼。 自己身上还在冒血,你输血给别人? 刀仔雄却感动哭了,拍了拍我的肩头,无语泪流。 我被缝了五针,推去病房吊水消炎。 春燕一直陪着我,呜呜咽咽地哭。 “哭啥呀春燕,我没事。” 我摸了摸春燕的脑袋:“别看我身上那么多血,都是阿文和阿梅的,我自己没流多少血。缝了五针,这不就没事了吗。现在回家都行。” “这里太乱了,我害怕。” 春燕泪水模糊地看着我:“耀祖,你们家乡能打工吗?带我去你家乡打工吧。” 家乡有工打,我还出来? 我笑道:“我带你回家种地,行不行?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 春燕呆呆地想了半分钟,竟然点头:“也行,只要饿不死就行!” 我忍不住一笑:“那行,等丽姐回来,我就带你回家。” 出来没赚到钱,赚个老婆也不错。 我们家乡有一些小伙子,出门打工带个老婆回来,都被乡亲们夸赞有本事! 在家乡讨老婆要彩礼,从外面带回来的老婆,不花钱。 两瓶水吊完,大概十二点多。 我躺不住了,坐起来招呼春燕:“春燕,我们去看看阿文怎么样。” “你自己都这样了,还管人家?” “我饿了,顺便去看看有没有吃的。” “好吧。” 春燕叹口气,扶着我下床。 “不用扶我,我没事。” 我活动活动手脚,一切正常。 抢救室外,詹家的人都在等着,有十几个人。 旁边还有一窝人,大约四五个,可能是阿梅的家人。 刀仔雄红着眼抽着烟来回走动,满地都是烟头。 医院里的护士医生,也不敢说他。 505的黄毛竟然还没走,在这里做孝子贤孙,等着阿文的结果。 “老弟,你没事了?” 看见我,刀仔雄迎了过来,眼圈红红的:“今晚上幸亏你在。等阿文抢救回来,我好好谢你。” 这屁话,阿文救不回来,你特么就不谢我了? 我摇摇头:“阿文没事吧?我当时也给他检查了,应该没有致命伤。” “就是失血太多,阿梅也是。” 刀仔雄又点上香烟,随后想起来,也给我发一根。 我略一犹豫,接过香烟,要了打火机点上。 今晚上受了惊吓,抽烟也许能麻醉自己吧。 刀仔雄咬牙切齿:“我已经查清楚了,是新区那边赖皮熊干的,那些人,都是他的手下。” 我点点头,没说话。 关于赖皮熊,我没听说过。 这里的江湖,我也不懂。 “他和我争一块地皮,所以算计我。可能想砍了阿文,警告我。” 刀仔雄又把香烟丢在地上,狠狠踩灭:“明天我就砍了他,连锅端,让他们看不到后天的太阳。” 我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半天憋出来一句:“他们有刀,雄哥你小心点。” “刀?”刀仔雄愣住了,随后扯起嘴角笑了笑:“我有喷子。” 后来我才知道,这地方打架,用的是管子片子和喷子。 管子就是棍子,片子就是刀子,喷子就是火器了。 “詹士雄!” 一个白衬衫男子,带着眼镜,从外面匆匆而来,厉声喝道:“詹士雄,阿梅要是死了,我让你偿命!” 那边阿梅的家人,一起围了过来,扯住了白衬衫。 詹士雄急忙上前,点头哈腰:“宋局长,阿梅应该没事,正在抢救……” “都是你惹出来的事!” 白衬衫怒不可遏,手指刀仔雄:“让你家那小子,以后别再来找阿梅!” 刀仔雄叹气:“宋局长,孩子们的事情,我也不好说啊……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恰好,抢救室里的医生走了出来:“宋应梅,宋应梅的家属在吗?” “在,在!” 白衬衫急忙奔过去:“医生,宋应梅怎么样?” “度过危险期了。” 医生摘下口罩:“伤了胳膊大动脉,太危险了。幸好当时有人懂得急救,做了近心端包扎,否则真的救不过来。” 白衬衫摘下眼镜擦擦眼泪:“谢天谢地。” 医生点点头:“现在还在输血,你们放心吧。” “医生,辛苦你们了。”白衬衫鞠躬感谢。 刀仔雄问道:“医生,詹永文怎么样,救过来没有?” 医生点点头:“生命体征稳定,应该也没问题,家属都放心吧!” 刀仔雄一屁股跌坐在地,捂着脸,喜极而泣:“那就好,那就好。” 詹家的亲属,也都转忧为喜,连声道谢。 一个老头走到我身前,拉着我的手:“老弟,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阿文和阿梅的命,都是你救的。” “你是……”我不认识这老头。 “我是阿文的爸爸啦,刀仔雄的大哥。” “哦哦,你好。”我点头笑了笑。 那个白衬衫这才注意到我,也走了过来:“这位……是谁?” 第一卷 第27章 补身体的。 刀仔雄从地上爬起来,殷勤介绍: “宋局长,这是小王,从皖省过来打工的,刚来没几天。今晚上是他救了阿文和阿梅。他见义勇为,一个人,打翻了五个刀手,也受了重伤,被砍了几刀。” “谢谢你,小兄弟。” 宋局长跟我握手:“你见义勇为,是个好青年。过几天,我再感谢你。” 我摇头憨笑:“没事。” 我这算是见义勇为吗? 好像也不是,因为阿文和阿梅,当时和我在一起玩。 如果是陌生人被追砍,我大概是不会挺身而出的。 阿文和阿梅脱离了危险,这里的两方家属,都离开了一部分。 抢救室门前,宽敞了许多。 刀仔雄看着我:“兄弟,你还是去病房歇着吧,这里我守着。” “雄哥,我想回去了。” 我看了看身上的病号服:“这里哪有卖衣服的?我去买一套衣服,回家去。” 刀仔雄拗不过我,安排手下去给我买衣服。 半夜两点多,我带着春燕,回到了三里川27号楼,回到了302。 医生给我开了止痛药和消炎药,还有纱布和药膏,让我多喝水,按时吃药换药。 我困极了,喝了药赶紧睡觉。 春燕坐在床边,一直守着我,拉着我的手…… 第二天,早上八点钟,我还在沉睡。 春燕将我推醒:“老王,丽姐来电话了。” 我急忙坐起,接过大哥大:“丽姐。” “耀祖,你没事吧?” 电话里,丽姐很紧张:“刚才刀仔雄给我打电话,说昨晚上你和阿文被砍了,我吓得魂都掉了……” 该死的刀仔雄,通知丽姐干什么? “我没事啊丽姐,我都回来了,在302。” 我急忙安慰:“我很好,就一点皮外伤,医生都不给我住院。” 丽姐松了一口气,又问具体情况。 我简单说了下,含含糊糊。 “这样吧耀祖,我这几天回不来,你照顾好自己。” 丽姐沉吟着,吩咐道:“你这次救了阿文和阿梅,是詹家的大恩人。刀仔雄肯定要送钱感谢你,你推辞不掉,就收着。你也吃了大亏,收点钱,应该的。” 我还不好意思:“丽姐,我没想过要什么感谢。” “想不想是你的事,给不给,是刀仔雄的事。你听我的,没错。但是……如果刀仔雄让你跟他混,你别答应他。” “知道了丽姐。” 我们聊了十几分钟,这才挂断电话。 春燕给我做了早饭,鸡蛋下面,端到我的床前。 “我又不是坐月子,不用这么伺候。你把面条放桌上。” 我下了床,去卫生间上厕所。 春燕放下面碗,又来照顾我洗漱。 我问春燕:“你昨晚上一夜没回家,你爸爸妈妈会不会生气?” “我妈妈六点多就来过了,我跟她说了,要照顾你。” 春燕笑了笑:“我妈妈知道我们在耍朋友,也没说我。就是说……” “说什么?” “没什么。”春燕脸色一红:“我妈妈说,她以后自己跟你说。” 春燕妈妈能跟我说啥?我想不明白。 上午的时候,胖嫂和波波,得知我回来了,还带了水果来看我,嘘寒问暖。 人在他乡,被如此关心,我自然是感动的。 我本来讨厌波波,现在忽然觉得,波波也很温柔,是个大美女啊。 还有胖嫂那一身脂肪,都是母性的光辉和温暖! “难怪小狐狸把你请来当包租公,原来是个大侠。” 波波给我剥了一根香蕉,塞进我的嘴里:“你马子的身份证,明天就能办好了。” 我吞下香蕉:“谢谢波波姐。” “叫我姐?真乖。” 波波嘻嘻一笑:“姐刚刚招了一个小姑娘,还是个处,我留给你,能补身体的。” 干这事,还能补身体? 又想赖我房租! 我才不上当,连连摇头:“波波姐,你干个正经事吧,别搞这个……” “毛都没长齐,就来教训我?我怎么不正经了?” 波波一瞪眼,把香蕉皮糊在我脸上,扭屁股走了。 我擦了擦脸,摇头无语。 好心劝你从良,也错了? 胖嫂在一边笑,忽然又叹气:“波波也是个可怜人,她男朋友打针吃药,都靠她养着……” “他男朋友有病吗?”我问。 “脑子有病。这里很多年轻人,都有病。” 胖嫂也告辞了:“我走了小王,你以后出门机灵点,防止昨晚上那几个人下黑手。” “应该没事吧,刀仔雄会处理好的。” 我点了点头。 午饭后,春燕在睡觉,我在看电视。 有人敲门。 我开了门,看见春燕妈妈站在门外。 她今天打扮得干干净净,穿着一套连衣裙,将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而且裙子是低胸的,看起来很时尚、很大胆。 大胆到……呼之欲出的地步。 要不第一次见面,我会觉得她只有三十岁。 “阿姨,是你啊。” 我有些心虚,把春燕妈妈让了进来。 “哦,我今天不上班,休息一天……” 春燕妈妈也很拘束,进了屋子,扭头看了看:“春燕呢?” “春燕昨晚照顾我,一夜没睡,现在在睡觉。” 我指了指小房间。 “那……让她睡吧。” 春燕妈妈迟疑片刻,拉着我的手走向阳台:“小王,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我被牵着手,来到阳台上。 春燕妈妈还没说话,就红了脸,低声说道:“春燕跟你耍朋友,我没意见……但是春燕还小,你不能……让她怀孕。” “阿姨,我没有。” 我的脸皮一烫,结巴道:“我和春燕……刚刚耍朋友,还没、还没……” 我和春燕之间,好像什么都做了,就是没到最后一步。 怀孕是不可能的。 春燕妈妈笑了,点头:“你是个好人,我能看得出来。以后,你多照顾春燕。如果真的喜欢春燕,你们以后结婚,我也同意的。春燕大了,迟早要嫁人。” “阿姨,我……我知道了。” 我很尴尬。 刚刚耍上朋友,就讨论结婚的事,是不是太急了点? 春燕妈妈想了想,摇头道:“我们家乡,是穷了一点,所以我不希望春燕留在家乡。只要有饭吃,嫁在哪里都一样。” “其实我们家乡……也穷。不过,能吃饱。” 我实话实说。 我们家乡在江淮之间北部地区,的确不富裕。 家乡很多年轻人,娶不起老婆,就买外地人。 不过这几年好多了,一些年轻人出门打工,能骗回来小姑娘。 “穷一点没事,可以慢慢来。” 春燕妈妈左看右看,沉默片刻,继续说道:“对了,老夏乱说话,你别搭理他。你和春燕有什么事,找我就行。” 我大约知道春燕妈妈的意思,点头道:“我知道了阿姨。对了,春燕的身份证,明天差不多就能做好。过两天,我给春燕找个好一点的工作。” 春燕找工作的事,我现在可以让刀仔雄帮忙了。 我救了他侄儿,这点忙,他肯定会帮的。 第一卷 第28章 丽姐的眼光。 春燕妈妈闻言很开心:“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春燕的工作,就麻烦你了。” “应该的,阿姨。” 我有些害羞,又有些得意。 “我叫……宣玉玲,你以后,叫我宣阿姨就行了。”春燕妈妈抿嘴笑了笑。 “哦,宣阿姨,我知道了。” 我点点头,傻笑。 然后,我和春燕妈妈都没话了,就那么站着。 你偷看我一眼,我偷看你一眼。 我也是榆木疙瘩,竟然忘了招呼春燕妈妈坐一会儿,给她倒杯茶。 “那……我走了。” 春燕妈妈笑得有些尴尬:“你受了伤,想吃什么不?我给你做。我今天休息,不上班。” “不用了阿姨,我随便吃点就行。” “那好。” 春燕妈妈转身告辞。 我送她出门:“阿姨,我不送你了。” “不用送我。”春燕妈妈却又转身,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裙子: “这裙子是包租姐给春燕的,春燕岁数小,穿着不太像话,胸口敞着太多。所以……我就穿了。你帮我谢谢包租姐,这裙子……应该很贵,我看吊牌上面,是一千一百多。” 原来是丽姐前天给春燕的裙子。 怪不得春燕妈妈今天看起来,这么洋气,这么性感。 丽姐选衣服的眼光,当然是错不了的。 “没事的阿姨,等丽姐回来,我跟她说。” 我又打量了春燕妈妈一遍,由衷称赞:“阿姨穿上这裙子,真好看,像是给你量身定做的。” “是吗?我还怕人笑话我……” 春燕妈妈红着脸,转身逃离。 我站在楼梯边目送,觉得春燕妈妈这时候,比小女孩还要害羞。 回到屋里,我看了看春燕。 这丫头睡得正香,还有轻微的鼾声。 我偷偷亲了她一口,回到客厅看碟片。 春燕一觉睡到下午五点多,这才起床,去卫生间洗漱。 “春燕,去楼下吃晚饭吧。” 我靠着卫生间的门,欣赏春燕的背影。 “还去楼下啊?” 春燕扭腰回头:“我都怕了,不敢出门了。要不,我们自己在家里做饭吧。” “怕什么,又不是天天打架。” 我懒得在家里做饭,还得洗碗刷锅。 反正胖嫂那里吃饭记账,又不花钱。 春燕洗漱好了,和我一起下楼。 我拉着春燕的手:“春燕,刚才你妈妈来找我了,说了几句话。” “我妈说了啥?” 春燕站住脚步,仰脸看着我。 我瞅着楼道无人,坏笑道:“你妈说,让我们早点结婚,年底给她生一个大外孙。” “放屁,又骗老子。” 春燕给了我一拳,笑骂:“老实说,我妈说了啥子。” 我把春燕拥在怀里,附耳低语:“你妈说,我们可以一起睡觉,只要你不怀孕就行……” “滚滚滚……” 春燕红了脸,推开我:“我妈才不会这么说,都是你自己胡说的。” 我急了:“我没骗你,不信我们一起,去问你妈。” 春燕妈妈刚才的意思,就这意思啊,可以耍,不能怀! “下去吃饭啦,又来欺负人。一只手都被砍坏了,还想着干坏事。” 春燕扯着我的好手,快步下楼。 胖嫂很热情,给我们加了一份炒牛肉,说是能补血。 我和春燕吃着饭,聊着天,都很开心愉快。 “耀祖,刀仔雄来了。” 春燕忽然捅了我一下。 我抬头看,刀仔雄已经进了店里,还提着一个包。 “刀哥!”我站起身。 “呃……刀哥?叫刀哥也行。” 刀仔雄愣了下,笑着坐了下来:“怎么在这里吃啊,我请你去大酒店吃饭吧,你马子也一起。” 春燕脸色一红。 马子,不是什么抬举人的话,大概相当于……临时玩玩的意思。 但是在刀仔雄面前,春燕可不敢说话。 “雄哥,我还在吃药,不能喝酒,就在这里随便吃一点。”我谢绝了刀仔雄。 “行,以后再说。” 刀仔雄将那个布包推给我:“这次你救了阿文和阿梅,我不说感谢的话。但是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这点东西,雄哥送给你!” “雄哥,这不行啊。” 我将布包推回去:“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别动!” 雄哥按住我的手:“你不要,就是看不起我。不要我的东西也行,你拿片子来,砍我两刀,算是我还你的情。” “这……”我苦笑。 我有病啊,砍你两刀? “收下吧,里面是一点零花钱,还有两部最新的掌中宝手机。一个给你,一个给你马子。”刀仔雄指了指春燕。 “两部手机?” 我再次摇头:“雄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而且,我也给不起电话费啊。” 说实话,我是真的给不起电话费。 那年头的电话费,省着点用,一个月一两千。 至于春燕,她就更加用不起手机了。 “兄弟,雄哥给你的手机,都有老板们赞助电话费。” 刀仔雄笑了:“你使劲打,电话打冒烟都没事,有人给你充话费。” “这……”我还是犹豫。 “别这个那个了,收下,你老姐胡晓丽那里,我跟她说,不会骂你的。” “谢谢雄哥。” 我只好收下了布包。 刀仔雄点了一根烟,问我:“在这里,有搞不定的事吗?可以跟我说。” 我正要谢绝,忽然看见对面26号楼,金牙佬刚刚走出来,于是顺口一提: “对了雄哥。26栋的金牙佬,昨天下午找我麻烦,让我滚回乡下挑大粪……你跟他说一声吧,我就是个打工的,求他高抬贵手。” “金牙佬?让你回去挑大粪?” 刀仔雄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立刻掏出了电话。 我看着对面,金牙佬接到了电话,东张西望,然后快步奔来。 “雄哥,你找我呀。” 金牙佬龇着满嘴金牙,弯腰赔笑。 啪! 刀仔雄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我看见金牙佬的嘴里,飞出去两点金光。 “啊……” 金牙佬捂着脸,鲜血从指缝里流出来,却不敢翻脸,哭丧着叫道:“雄哥,你干嘛、干嘛打我?” 我也很意外,刀仔雄真狠啊,连亲戚也打? 刀仔雄指着我:“王耀祖,是我亲兄弟。以后给我老实点,叫祖哥,丢你螺母的!” 我这才站起来装好人:“雄哥别打了,你们是亲戚啊。” 第一卷 第29章 富贵逼人。 他们的确是亲戚,而且关系很近。 金牙佬是刀仔雄二哥的孩子舅舅。 这关系在我们家乡,可是座上宾,皇亲国舅啊。 要是我家这样的亲戚来了,家里唯一的、正在孵蛋的老母鸡,都得抓出来杀了待客。 “狗屁亲戚,我二嫂早就死了。姐不在,郎不亲。我看他可怜,让他在三里川吃口饭。26栋房子,不是他的,他就是帮忙收点房租。” 刀仔雄哼了一声,手指金牙佬:“以后再敢跟我兄弟龇牙,你就滚回去挑大粪。” “雄哥,祖哥,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 金牙佬捂着嘴巴,含糊不清地哀求。 “滚啊,丢你螺母。”刀仔雄举起手,作势欲打。 金牙佬一猫腰,转身跑了。 胖嫂愣了愣,从地上捡起一颗金牙:“喂,金牙,你的金牙……” 金牙佬头也不回,窜过马路,溜进了对面26栋楼道里。 胖嫂拿着金牙,左右为难。 “胖嫂,你把金牙镶在你自己嘴上吧。” 刀仔雄大笑,站起身来:“你这么胖,再镶一嘴金牙,那才叫富贵逼人。三里川大街跺一脚,整个莞城都乱晃!” 胖嫂噗嗤一笑,笑得胖脸乱晃。 我和春燕也笑了。 刀仔雄这王八蛋,说话还挺幽默的。 “老弟,我走了,过几天再请你喝酒,我们好好聊聊。” 刀仔雄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就走。 我叫住了刀仔雄:“雄哥,阿文现在怎么样?我能去看他吗?” “阿文没事了,你现在别去看他,过几天吧。” 刀仔雄回头:“阿文还要住院,这几天情绪不稳定。” 我点点头:“代我向阿文问好。” “知道了。” 刀仔雄挥挥手,大步去远。 春燕忽然扯了我一下,低声道:“老王,你刚才怎么没说,帮我找工作的事情?” “操,我忘了……” 我这才想起正事,可是刀仔雄已经上了车,不见踪影。 “过两天吧春燕,我有他电话。”我安慰春燕。 “也行,这两天我照顾你个老病号,先不打工。”春燕吐吐舌头。 我看了看桌子上的布包,摇摇头,提在手里,带着春燕回家。 302,灯光明亮。 我拉上窗帘,缓缓打开布包,顿时傻眼了。 崭新的两万块大钞,是一点零花钱? 春燕也吓得不敢说话,客厅里安静得只有我们俩的呼吸声。 还有两部崭新的手机,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一部是银色的,一部是红色的。 手机卡都有,拿到手就能用。 刀仔雄也算是有心,给我和春燕都安排好了。 “这钱太多了,我要给丽姐打个电话……” 半晌,我才回过神来。 春燕连连点头:“是啊,这么多钱,你还是给丽姐打电话吧。” 我拿起大哥大,却又放下了,摸起了新手机,来拨打丽姐的电话。 电话通了,但是丽姐没接,给我挂了。 我耸耸肩,又换大哥大。 “耀祖,有事吗?” 丽姐那边的声音,有些奇怪,好像上气不接下气的:“没有急事的话,你等会……我、我打给你。” “不急的,丽姐。” 我挂了电话,寻思丽姐在干什么。 可能是便秘,坐在马桶上? 春燕拿起那台红色的手机,激动得脸色通红,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春燕,以前玩过手机吗?” “没有,BP机都没玩过。”春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教你。” 我招呼春燕坐在我身边,教他玩手机。 其实我也是菜鸟,第一次碰这玩意。 两人连蒙带猜,拿着两个手机加上大哥大,左右互搏来回倒腾,终于解锁了手机的几个简单功能。 春燕握着手机:“刀仔雄的手机,我、我不能要吧?” “能要,昨晚上你也帮了忙,照顾阿文和阿梅。” 我将心一狠:“他给的,你就收下,不要白不要。” 昨晚上,春燕也干了不少事,帮忙救护阿文和阿梅,也弄得一身血。 “还是给你吧老王,我要这个……也没用。” 春燕把手机推给我。 但是眼神里,明显带着不舍。 我正要劝春燕收下手机,丽姐电话来了。 “丽姐,被你说中了,刀仔雄来感谢我,给了两万块钱,还有两部手机。”我汇报了一下,又补充: “有一部手机是给春燕的,因为春燕昨晚上,也帮了大忙。” “两万块,两部手机?” 丽姐迟疑片刻:“那你就收着吧,等我回来,再跟刀仔雄说两句客气话。他也是诚心给你的,不在乎这点钱。” 我还想说点什么,丽姐已经挂了电话。 “春燕,丽姐让你收下手机。” 我把红色手机推回去:“拿着玩,就算我送你的。” “这么贵重,我要不起。” 春燕还是摇头:“我要打电话,有200卡,借用你的电话机就行。” 那年头有一种电话卡,跟购物卡一样,面额不等。 买回来以后,刮开密码区,输入密码,可以在座机上打电话,电话费便宜一点。 “拿着,我王耀祖的女人,没有手机像什么?” 我学着刀仔雄的语气说话,翘着二郎腿:“你要是不拿,就是看不起我王耀祖。在莞城,谁敢看不起我祖哥,后果很严重,知道吗?” “不要脸,谁是你的女人?” 春燕哧哧地笑,拿着手机:“这个只能放你这里,被我爸爸看见了,可不得了。” 正说着,敲门声又来。 我开了门,看见外面那人,不由得火冒三丈:“死胖子,你还敢找上门来?” 门外正是404的死胖子,蒯大发。 “兄弟别生气,我是来给你交房租的,不是闹事的。”死胖子点头哈腰:“房租不是到期了吗,我给你送来。” “谁是你老弟?少跟我攀亲戚,金牙佬才是你兄弟!” 我瞪眼,不让蒯大发进门:“你回去等着,我马上过去收房租,顺便看看,你有没有把我的房子弄成狗窝。” 这是丽姐交代的,收房租的时候,顺便检查一下房屋。 因为房客五花八门,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 据说去年的时候,斜对面一栋多层自建房,有个房客在家里制作土地雷,把门窗都崩掉了,当场挂了一个,重伤一个。 死胖子慌了,将一叠钞票递过来: “房子我住得很好,没什么好看的啦。你把钱收下,过几天再去看,也是一样的啦。你看你,受伤还没好,不能到处乱跑,对不对?” 第一卷 第30章 骗子不是强盗。 我想了想,也有道理。 自己伤势还没好,不易操劳。 于是我闪身让开,放死胖子进屋:“我给你打个收据。” 蒯大发进了屋子,觍着脸冲我和春燕笑。 春燕瞪了蒯大发一眼,进了我的小卧室,嘭地一声关上房门。 我找来房租合同和账本,核对了房租,再次警告蒯大发:“蒯大发,以后别再去604,否则,金牙佬也保不住你!” “我明白了兄弟,我以后不去就是。” 蒯大发扭头看着小房间,故意提高声音:“可是604的老夏,还欠了我不少钱呢!” 我问:“老夏欠了你多少钱?” 蒯大发一愣:“你帮他还?” “我就问你欠多少!”我瞪眼。 “欠了……大概五百多,六百块吧。” “知道了,这个钱我还你,但是要过几天。” 我收了蒯大发的房租,给他打了收据。 蒯大发却不走,嘿嘿地笑:“兄弟,你和刀仔雄关系好,能不能帮个忙?帮个忙,老夏欠我的钱,就不要了。” “帮不了,你回去吧。” 我挥手送客,不想跟这个死胖子有任何瓜葛。 你是什么东西?值得我为了你,向刀仔雄开口求帮忙? 我虽然年轻,但是也知道,开口求人这种事,做一次就少一次。 刀仔雄欠了我天大的人情,我为了一点小事去求他,让他随随便便还了人情,不合算! 至于帮春燕找工作,则另当别论。昨天晚上,春燕也是帮了阿文和阿梅的。 “别啊兄弟。” 蒯大发还不死心:“要不这样,你帮我这个忙,我再给你一千块,行不?” “我说不行,你没听见吗?叽叽歪歪的,滚!” 我提高了声音。 “好啦兄弟,我不打扰你们睡觉了,走了。” 蒯大发叹着气,摇头走了。 春燕这才走出来,冲我一笑:“老王,还是你能镇住这个死胖子。” “放心,他以后会很老实的,他最大的靠山,就是金牙佬。” 我嘿嘿一笑:“看碟片不?我给你找个片子。” 春燕摇摇头:“我该回家了……对了,我爸爸欠老夏的钱,你别给,给了也白给。我爸爸欠的钱,让他自己想办法去。” 正说着,楼上传来一阵阵掌声和呐喊声,还有整齐的跺脚声,震耳欲聋。 我觉得天花板上的灰尘,都被震下来了。 春燕侧耳听了听,也皱眉看着天花板:“楼上干什么的,这么吵?” 我摇摇头,想上去看看。 可巧,对面301的租客,又来敲门。 对门301住了两对夫妇,大姐大姐夫,小姨小姨夫,加两个小孩子。 来找我的,是小姨和小姨夫。 我知道小姨夫跟我同姓,叫王强,还是一个省的,所以见面叫老乡。 王强给我递烟:“房东老乡啊,楼上太吵了,我们根本不能睡觉,明天还要上班。你跟楼上说一下吧,让他们注意点。” 我接过香烟:“是有点吵,你跟我一起上去看看吧。” 王强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我和王强一起上楼,春燕也跟着去看热闹。 笃笃笃!我抬手敲门。 屋里立刻安静下来,门也打开了。 开门的瞬间,我吓了一跳! 屋里有三四十人,甚至还不止,男男女女挤在一起,坐在塑料矮凳上,挤满了客厅和过道。 王强本来有些气势汹汹的,看见这架势,立刻没了脾气,向后退了两步。 黄爱军西装领带风度翩翩,把着门,不让我进:“房东,有事吗?” “你们太吵了,吵得楼上楼下和左右隔壁,都不能安生啊。” 我向屋里打量:“怎么你们屋里,这么多人?你们到底住了多少人啊?” 屋里的每一个男女,都穿得很板正。 男的穿西装或者衬衫,打着领带;女的大多小西装,脸上干干净净。 而且精神抖擞,眼里有光! “对不起啊房东。” 黄爱军很有风度地道歉,微微点头:“这些都是我们公司的生意伙伴,晚上在这里开个会。住在这里的,也就六七个人。” 我摇摇头:“开会你们去公司嘛,在家里开什么会?” 黄爱军笑道:“公司总部正在搬迁,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你先回去吧房东,我们注意点。” “行吧。” 我点点头,招呼王强和春燕下楼。 下了楼,王强冲我苦笑:“那些人根本不是开公司的,而是做传销的。” 我有些好奇:“老乡,到底什么是传销?” “就是骗子,专门骗亲戚、熟人、朋友、同学和战友。” “我看他们很有礼貌,西装革履的,不像骗子啊。” “人家是骗子,不是强盗。” 王强笑了:“骗子当然要西装革履了,要不,怎么骗到钱?” 我也一笑,和王强挥手告别,各回各家。 刚刚进门,楼上又传来歌声掌声和跺脚声,节奏欢快,一浪接着一浪。 我快崩溃了。 春燕侧耳听着,笑道:“他们唱歌还怪好听的,是小和尚下山去化斋……” 化斋,化个屁! 我摇摇头,跺跺脚,准备再上楼找黄爱军。 笃笃笃!又有人敲门。 我以为还是王强,就开了门。 可是门外站着三个男女,是304的,也是蒯大发楼下的合租房客。 “房东啊,我们楼上不知道搞什么鬼东西,臭死人了!” 一见面,前面的房客就牢骚震天:“你过去看看,我们304的房子,能住人吗?” 另一个租客说道:“楼上404的卫生间漏水,漏的不知道是什么,太臭了!” 卫生间漏水? 我皱眉点头:“行,我去看看吧,你们稍等,我拿电筒。” 春燕挡着我:“不行,你昨晚上被砍了一刀,那么大的伤口,现在不能干活的!” 我叹气:“人家房客找来了,怎么办?先去看看吧。” 现在我才明白,丽姐为什么让我来帮忙了。 这乱七八糟的房客,她一个女人,真的应付不了。 春燕拗不过我,只好带着电筒,跟我一起去看。 进了楼道,上了三楼,果然闻见一股隐隐的臭味。 进了304,臭味就更重了,还带着一股子酸味。 我吸着鼻子:“这是,什么味道?” 租客指了指楼上:“我怀疑是楼上的味道,我经常看见楼上的胖子,往家里搬药水,一大桶一大桶的。” 楼上蒯大发? 我也没证据,暂时不表态,先看304的卫生间。 第一卷 第31章 良心价,我赚大了。 卫生间果然在漏水,天花板洇湿了一大片,呈现墨黑色。 滴下来的水滴,也是墨黑色的,酸臭酸臭的味道。 用手摸了一下,擦在手背上,还有些痛! 我赶紧洗掉手上的黑水,招呼304的几个房客:“楼上租客叫蒯大发,你们跟我一起上去看看。” 几个房客立刻呼应,跟着我,气冲冲地上楼。 蒯大发的防盗门,依旧锁着。 而且两道门,外面是他自己加装的钢筋防盗门,里面才是房子原来的入户门。 哐哐哐! 我用力拍门,一边高声叫道:“蒯大发,你在不在家里?开门!” 喊了半天捶了半天,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304的房客说:“胖子有电话,房东你打他电话好了。” 我摇摇头:“他有电话,但是没给我电话号码。” 另一个304房客说:“胖子在家里,我刚才还听见他咳嗽声和走路的脚步声,他就是不想出来。” 我更加恼火,抬脚踹门:“蒯大发,你给我出来!” 哐哐哐! 巨大的踹门声,在楼道里回响。 可是蒯大发没出来,楼上的两户租客,还有对门的租客,却被我吵得受不了,一起走过来询问情况。 504和503的租客,都一脸厌烦:“大半夜的,你们搞这么大动静,叫我们怎么睡觉?” “对不起,你们回去睡觉吧,这个事,我明天再处理。” 我只好作罢,走回楼下,安慰304的几个租客:“晚上是不行了,蒯大发不出来,解决不了。你们先将就一下,我明天一早,来找蒯大发。” 几个租客唉声叹气,却无计可施。 我又问:“对了,你们可知道,蒯大发做什么生意的?” 楼下租客都摇头:“不知道,只看见他经常搬药水回家,一大桶一大桶的。” “行吧,我明天再来。” 我摇摇头,离开了304。 出了门,春燕扯住我,吞吞吐吐:“老王,我也……回去了,你回去早点睡觉吧。” “不行啊,我现在是老病号,要你照顾。” 我舍不得放春燕离开,故作可怜:“你不陪着我,我半夜发烧,怎么办?” 春燕很为难:“那我……回家跟我爸爸说一声。” “我陪你上去。” “好吧。”春燕点点头,和我一起上楼。 春燕有钥匙,悄悄开了门,来到自家的隔间门前,准备敲门。 而我,却听见旁边的大卧室里,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还有吭哧吭哧的喘息声。 大卧室里,住的也是一对夫妻,还是小夫妻。 春燕脸色一红,抬起手敲门:“爸爸妈妈,我回来了,你们睡了没有?” 隔间里的灯光亮起,老夏骂道:“死丫头,你回来干什么?你跟着那个王耀祖好了,还知道回家?” “你又骂春燕干什么?不是你让她耍朋友的?” 春燕妈妈的声音也随即传来:“春燕,我来给你开门。” 春燕扭头,冲我吐了吐舌头。 我点点头,示意春燕别怕。 门开了,春燕妈妈穿着背心短裤,站在我们面前。 那皮肤和身材,竟然不输给丽姐。 “啊,小王也来了?” 春燕妈妈看见我,脸色一红,转身走向屋子里,抱怨她女儿:“死丫头,小王来了你也不说一声……” 春燕把我向后推了推,自己先进了房间。 我明白春燕妈妈的尴尬,也明白春燕的意思,便在外面等着。 “进来吧。” 约莫一分钟后,春燕探头叫我。 我进了屋子,看见春燕妈妈换上了裙子。 老夏也起来了,坐在床上,摸出香烟正在点火。 “夏大叔,宣阿姨。”我先打招呼。 老夏本来冲着我笑,看见我两手空空,笑容渐渐消失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春燕妈妈倒是客气:“进来坐吧小王,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没睡呢。” 我犹豫片刻,单刀直入: “我的伤口要换药,想麻烦一下春燕。所以,我想……让春燕住在我们那里,照顾我两天,哦,她睡丽姐的房间,丽姐不在家。” “让春燕给你换药,可以啊。” 春燕妈妈看了看老夏,询问他的意思。 “咳咳……” 老夏弹了弹烟灰:“小王,你昨天晚上帮刀仔雄打架,刀仔雄有没有给你感谢费?” 我估计老夏想借钱,沉吟道:“给了一点。” “那刚好,我欠了404蒯老板的钱,你借点给我吧。” 老夏也不藏着掖着,指着春燕:“让春燕以后,就住在你那里好了。我这里地方小,她走了更好。” 给钱,就能带走他女儿,就是这么直接。 春燕妈妈皱眉:“老夏,你又胡说什么?刚刚认识小王,就好意思借钱?” “我借钱又不是不还,你个臭婆娘,瞎叫什么?” 老夏下了床,恶狠狠地扑上去,就要打春燕妈妈。 “夏大叔,你别吵。” 我急忙挡住老夏:“你欠蒯大发的钱,我明天拿给你。” 我现在有两万块,而老夏的欠账,也就几百块,毛毛雨。 春燕妈妈也来了火气,指着老夏鼻子大骂:“你个畜生,打我试试看?一辈子好吃懒做,就知道打老婆打孩子,算什么东西?” “阿姨,你也少说两句。” 我又回头,把春燕妈妈推去了阳台。 春燕也拦住了她爸爸,吼道:“你再敢打我妈,我就带着我妈一起走,让你做一辈子老光棍!” 老夏愣住了,消停下来。 显然他不想做老光棍。 现在这样子,有个漂亮老婆陪他睡觉,挣钱给他花,多好啊。 阳台上,春燕妈妈悄悄拉着我的手,在手心里捏了捏,低声说道:“别给他钱,他不配。” 我讪笑:“这也不多,算是我给春燕的。” 在我们家乡,讨老婆可费劲了。三礼六聘,请媒婆吃喝,不知道经过多少程序,才能跟对象拉拉手,亲个嘴。到最后进洞房,前后至少两年时间。 而老夏,只要我几百块,就让我春燕带走。 绝对是良心价! 我感觉自己赚大了。 春燕妈妈又捏了捏我的手,摇头低语:“别给,你有钱,留着以后和春燕过日子。老夏就是无底洞,你给他十万八万也不够。” 十万八万都不够? 我觉得春燕妈妈夸张了。 这时候的十万八万,绝对是一笔巨款,甚至可以算是天文数字。 用来讨老婆,都能讨三个。 那边,老夏又点上一根烟,骂骂咧咧:“宣玉玲,你个臭婆娘在说什么?你拉着小王干什么,想跟他一起结头发过日子?” 第一卷 第32章 好女人,可惜了。 我脸皮一烫,急忙抽开手。 这老夏真不是人,什么话都说,还当着春燕的面! 春燕妈妈也是命苦,这么好的女人,跟了老夏! “我跟你娘老子过日子,畜生东西。” 春燕妈妈更是脸色一红,破口大骂,又推了我一把:“小王,你和春燕先回去,别管这老东西。” 眼看又要吵起来,我只好快刀斩乱麻:“夏大叔,你别跟宣阿姨吵架了,我明天上午拿钱给你。” “没事,我们吵惯了,以后不吵就是。” 老夏立刻换上了笑脸:“我欠了蒯老板三千六,谢谢你了小王。” “三千六?”我吃了一惊。 蒯大发明明跟我说,只有六百块啊! “对呀,就三千六,也不多。”老夏笑得厚颜无耻。 春燕妈妈看着我,摇头又摆手。 春燕也偷偷摇头,示意我别答应。 “好吧夏大叔。” 我略一思索:“蒯大发跟我说,你欠了他六百。这个钱你别管了,我给蒯大发就行。” 对于老夏这种无耻之徒,就不能惯着他,有话必须说明白。 说罢,我转身就走。 春燕不要了,我也不给这三千六。 拿我当傻逼啊! “小王,你等等。” 春燕妈妈带着春燕追来,随我一起出了入户门。 春燕的手里,还拿着换洗衣服。 “小王,你的伤口不能碰到水。洗澡的时候,让春燕帮你。”春燕妈妈很关心我。 “谢谢阿姨,那我们……先回去了。” “回去吧。” 春燕妈妈迟迟疑疑,又说道:“你的伤口没好,不能、不能……太疯了,别挣破伤口。” 疯?我没事发什么疯? 我没听明白,老老实实地点头:“我知道,我这两天不干活。” 春燕妈妈抿嘴一笑,转身回屋。 我和春燕也下了楼,回到302。 莞城的天气,虽然才二月,却已经很闷热了。 这么跑了一圈,我身上都是汗。 好在楼上的黄爱军等人,似乎开完了会,安静下来。 “春燕,你妈让你给我洗澡。” 我看着春燕,一本正经:“你这几天给我洗澡,等我好了以后,给你洗澡还债。” “我都烦死了,你还开玩笑?” 春燕翻白眼:“先给你洗澡,不过说好了……你要留一件裤头,不能全脱。” 我忍不住一笑。让我全脱掉,我也不敢啊。 卫生间里,春燕给我洗澡,小心翼翼,一边唉声叹气。 “春燕,你老叹气干什么?” “老王,你赶紧给我找工作吧,等我上班了,就不住家里了。住厂子里,眼不见心不烦。” “805还有一套房子,没人租。” 我忽然想起:“要不我租下来,我们俩一起住呗。” “谁跟你一起住啊,我又不是你老婆。” 春燕撇嘴,给我擦胸膛,擦着擦着低头一看,忽然脸色涨红,把毛巾摔在脸盆里,转身就跑:“不要脸,死流氓……” 我也低头一看,顿时浑身滚烫。 也不知道啥时候,又有了不纯洁的反应,丑态百出。 “哎,春燕……” 我尴尬羞臊,想了想,干脆自己洗澡吧。 就是一只手洗澡,实在费劲。 片刻之后,春燕却又进来了,夺过毛巾,站在后面给我洗澡。 我也老实了,两腿死死并住,不敢动。 吭哧吭哧地洗完澡,我躲进卧室里换裤衩。 春燕拿着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 等春燕洗了澡,都十一点多了。 我们俩也没瞌睡,坐在客厅里疯玩,疯了两个小时。 我是第一次,春燕也是第一次,一玩就停不下来了,不知今夕何夕。 这也不能怪我们,都是年轻人嘛。 关键是,手机太好玩了,哪个年轻人,能经得起这样的诱惑? 把手机玩没电了,我和春燕这才睡觉。 我睡小卧室。春燕睡沙发,不敢睡丽姐的房间。 …… 上午八点多,我又去找蒯大发。春燕留在家里,洗衣服做饭。 可是蒯大发不在家,怎么敲门都没反应。 我实在没辙,给丽姐打个电话,汇报情况。 丽姐倒是无所谓,先问了我的伤势,随后沉吟道: “蒯大发好像是跟印刷厂和医院打交道的,收什么废水。是不是他的废水,从卫生间漏下去了?” 我必须指出这个事情的严重性: “丽姐,这个事情很严重,蒯大发的废水漏下来,楼下不能住人不说吧,连楼板和地坪,迟早都要报销。” 那个废水肯定有腐蚀性。 我昨晚试了试,皮肤有刺痛感。 “那你等蒯大发回来,进他屋子里看一下,让他以后注意点。” 说罢,丽姐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好像丽姐很忙啊。 上午没事,我跟傻逼一样,在蒯大发门前守株待兔。 我坐在楼梯上,脸冲着蒯大发的门,玩着手机。我就不信,他能一天不回来! “小王,你在这里干嘛?” 身后脚步声响,春燕妈妈从楼上走下来,站在我身后。 我站起来,转过身:“阿姨,我在这里等蒯大发。阿姨你……上班去吗?” “是啊,我今天上班。” 春燕妈妈穿着一身朴素的工作服,上面还有字:三环制衣。 她走到我身前,站在上一阶楼梯上,伸出手:“你的伤口怎么样了,我能……看看吗?” “伤口没事,换过药了,也吃了消炎药。”我指了指肩膀。 春燕妈妈帮我解开衬衫纽扣,看了看我的右肩,用手在伤口周边轻轻按了按,又给我吹了吹,松口气道:“还好,没有发炎。” “嗯,过两天就没事了。” 我不明白,春燕妈妈给我的伤口吹了吹,是什么意思?能消炎,还是能止痛? “还是要注意点,天气热,发炎就不好搞了,让春燕照顾好你。” 春燕妈妈一边说着,一边很温柔地替我扣上纽扣:“春燕就是不会烧菜,你要想吃什么,跟我说。这段时间厂子里活不多,我可以早点下班,做给你吃。” 我心头一热:“谢谢了阿姨,不用这么麻烦,我都在胖嫂那里吃。” “天天吃炒粉,吃不够啊?” 春燕妈妈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和春燕耍朋友,就好好耍,别欺负她。我上班去了。” 我退回两步,让开路:“知道了阿姨,你忙吧,等蒯大发开了门,我顺便还他六百块钱,以后就没事了。” 春燕妈妈却站住脚步,想了想,叹气道:“我还存了两千块私房钱,等存折到期,我还给你。” 第一卷 第33章 擒拿高手。 “不用还不用还。” 我摆摆手,很豪横:“几百块钱,又不算什么。” 春燕妈妈抿嘴一笑,从我身边走过,下了楼梯。 真是个好女人,好妈妈。 就是被老夏糟蹋了,真是苍天无眼。 看着春燕妈妈的背影,我难免胡思乱想,替她不平。 在楼道守了两个小时,我也没等到蒯大发。 看看到中午了,我忽然灵机一动,下楼,过马路,直奔对面26栋。 金牙佬是蒯大发的朋友,肯定有蒯大发的电话。 26栋楼下的服装店,老板娘看见我,眉眼花花地笑:“靓仔,你前天晚上好威武啦,一个人打五六个。” “大姐,我找金牙佬有点事,你知道他住在哪吗?”我问。 “204的棋牌屋,就是金牙佬的,你去看看啦。” “多谢!”我转身直奔204。 站在204门前,我抬手敲门。 “敲什么敲,丢你螺母,大清早的找魂啊!” 金牙佬漏风的声音传来,想必昨天被刀仔雄打掉的牙齿还没补上。 看见是我,金牙佬一哆嗦:“祖、祖哥,怎么是你?” “我找蒯大发,找不到。” 我也懒得废话:“你把蒯大发的手机号码给我。” “哦哦,我有。” 金牙佬连连点头,转身写了一个电话号码:“这就是那死胖子的电话啦,你别说是我给的,死胖子很狡猾的啦,不是个东西……” 我接过纸条,转身就走,懒得搭理金牙佬。 蒯大发不是东西,你金牙佬更不是东西! 根据胖嫂的说法,26栋的女房客,只要漂亮点的,都被金牙佬糟蹋过。 那些可怜的外乡人,在这里打工,受了欺负,也只能忍气吞声。 春燕这时候也下楼了,在胖嫂门前东张西望,大概在找我。 “春燕,我找到蒯大发电话了。” 我晃了晃手机:“你让胖嫂先炒粉,我来给死胖子打电话。” 春燕点点头,去胖嫂的操作台帮忙,一边偷师。 我在门前的条桌边坐下,给死胖子打电话。 电话通了,死胖子问道:“哪位?” “我是房东。蒯大发你在哪?”我故意吓唬他: “你的404房水龙头爆了,哗哗淌水,都冲到楼下了,你赶紧回来!” “啊,水龙头爆了?哦哦,我这就回来,最多三四十分钟!” “还要三四十分钟?你搞快点,水淹了楼下,你要赔偿损失!”我恶狠狠地挂了电话。 炒粉还得等一会儿,我去隔壁烟酒店,买了一包烟。 柜台上的打火机,吸引了我。 我拿起来看了看,掂了掂,大约一两重左右。 是充气打火机,金属外壳,跟火柴盒差不多大。 这个分量、大小和款式,对我来说,简直太合适了! 我想都没想,买了十个。 十二块钱一个,挺贵的。老板娘知道我是胡晓丽的老弟,收了我一百块。 旁边一个壮汉,平头干练,腰板挺直,穿着草绿色训练服,上面有“擒拿高手”四个字,正在打电话,用烟酒店的公用电话。 我听见他的口音,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这家伙的口音,是我们的家乡话,一模一样! 人在他乡,听见熟悉的乡音,自然亲切。 而且这人,看起来是个退伍兵,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 “老同学,你要过来就早点,我们单位的员工,很快就够了……”擒拿高手对着话筒,声音很大: “六千块钱的押金,不能少。其他的东西你别操心,我帮你安排好。……对对对,这边是涉密企业,必须有这个押金,一年以后退还……还有五险一金。什么,五险一金你不知道?南方的企业,大多有这个,跟我们家乡不一样……就是老了以后,有退休金,知道吧?” 我默默地听着,有点明白了。 这擒拿高手,打电话让朋友来上班呢。 可是,莞城这里,有这么好的工作吗? 有的话,把春燕介绍进去啊! 于是我就等着擒拿高手,看着他打电话。 半晌,擒拿高手终于打完了电话,从口袋里掏出零钱,跟老板娘结账。 等擒拿高手结了账,我走过去:“老乡,合淝人吧?” “是啊,你也合淝的?” 擒拿高手一愣,露出笑容。 “我淝东的呀。”我递上一根烟:“听你口音就是家乡人,果然没错。” “我是淝西的,老乡。” 高手也很开心,接过我的香烟:“你在这里……打工,还是做生意?” “我打工的。” 我指了指炒粉店:“过来聊聊,我请你吃饭,老乡遇上了,就是缘分啊。” “是啊是啊,遇上老乡真不容易。” 高手跟着我,来到炒粉店的条桌边坐下:“第一次见面,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我请。” 我回头招呼胖嫂,多加一份炒粉,大份的,加牛肉! 擒拿高手提起茶壶,给我倒了一杯茶,问我在哪打工。 我摇摇头:“还没找到好工作,瞎混着。对了老乡,你刚才打电话说,这边有厂子要人,是吗?能不能给我女朋友,介绍进去?” 高手一愣,支支吾吾:“我们其实不是打工,是……做事业,一起做事业。一般人,是进不来的……” “什么事业?” 我有些懵逼,搞得这么神秘庄重,一般人还进不来,不是要……揭竿造反吧?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高手咧嘴一笑:“就是做事业,做生意吧,推销一些高科技产品,前途很大。” 我追问:“有多大?” 高手想了想,压低声音:“我们这里的黄总,来了半年,上个月拿了十七万多,再过两个月,就买奔驰六零零了。” 卧槽,半年就赚了这么多? 我激动起来,又给高手递了一根烟:“什么事业,能不能介绍一下,带带我?” 一个月十七万,一年两百万,我还当个屁的出租屋管理啊。 我人中龙凤,文武双全,每天为了水费电费房租费,三瓜两枣的,跟租客们争得脸红脖子粗,至于吗我! 高手大概被我感动了,终于答应带带我,点头道:“等下吃了饭,我先带你去见一见我们黄总。就说是我老乡,请黄总尽量帮忙。” “老乡,感激不尽啊!” 我站起来,抱拳:“你们黄总在哪?” 高手回头,指了指我们的楼道:“就住在这栋楼,402室,刚刚搬过来。” 我脸上笑容渐渐凝固,张了张嘴:“黄、黄爱军?” 第一卷 第34章 花钱买见识。 高手很惊喜:“老乡,原来你认识我们黄总?” 我欲哭无泪,揉了揉脸坐下来:“老乡,你在黄总的公司,现在是……什么职务?” 高手不好意思地一笑:“我刚来,业务员。” “哦。” 我点点头:“等我哪天见了你们黄总,让他给你提拔一下,高低给你安排一个经理啊!” MMP,白瞎了我的两根烟。 还有一碗粉,大份的,加牛肉的! 就黄爱军那模样,上个月挣了十七万?打死我也不信! 说话间,春燕端着两碗炒粉过来了。 胖嫂也送来一大碗。 “吃饭吧,高手老乡。” 我指了指高手,对春燕解释:“这是我老乡,遇上的。” 春燕点点头,坐下来吃饭。 高手也甩开腮帮子,大口大口吞起来,一边说道:“老乡,原来你也来做事业的。你现在是经理,还是老总?” 我说认识黄爱军,这高手大概误会了,以为我和他们是一样的人。 “唉,你们黄总做事业,不带我,我昨晚上还去找过他,他都不让我进门。” 说起来都是泪,我低头吃饭。 就我这样的人,没有贵人带路,想加入黄爱军他们的事业,怕是一辈子没希望了。 那每月十七万的工资,也注定与我无缘。 高手很困惑:“黄总不带你?是不是你没钱?也不要很多钱啊,三千九,就够了。” “三千九?我听你打电话,不是说六千块押金吗?”我抬起头。 看来高手能处啊,收别人六千,收我三千九,打折力度不小! “三千九是买机器的,但是还有前期的生活费嘛。” 高手已经吃完了一大碗粉,舔了舔嘴唇,又回头看了看胖嫂的操作台。 显然没吃饱。 我招呼胖嫂:“胖嫂,再给我朋友来一碗粉!” 现在亏了两根烟,加两碗粉了。 不过我想借此机会,搞清楚什么叫传销,就算是花钱买见识吧。 高手接过第二碗炒粉,吃起来斯文多了:“老乡,你真的想做,就跟我吧。我带你,黄总一定会答应的。” “你带我?” 我也吃饱了,掰着手指算账:“我一个月工资五百,两个月就是一千……八个月,不吃不喝,才能凑到三千九。就怕那时候,你发了大财,不带我了。” 春燕实在忍不住了,问我:“老王,你要跟你老乡,去做什么?” 我看着高手:“我也不知道干什么事业,反正我老乡说,能发财。干满半年,一个月能挣十七万。” “十七万?我乖乖,这么多呀!” 春燕两眼冒光:“那你跟着去干撒,别说十七万,一万七也不得了……” 高手拍着胸膛,咚咚作响:“老乡,只要你有想法,就跟着我做。我们这一行,以后做得好,每月几十万一百万,都有希望!” 正聊着,黄爱军带着两个美女走了过来。 我冲着黄爱军点头一笑。 “房东,你也来吃饭啊?” 黄爱军跟我打了招呼,转头瞪着高手:“高建峰,你在干嘛呢?这是我们的房东,王老板!” “啊,老乡……你是房东?” 高手愣住了,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进去一个大鹅蛋。 我摇摇头:“我不是房东,只是楼栋管理员,打工的。” 呜呜——! 刚巧,蒯大发骑着一辆大踏板摩托,带着两个大塑料桶的黑水,从我身前驶过。 “老乡,我们下次再聊。” 我立刻起身,又冲着胖嫂叫道:“胖嫂,记账!” 蒯大发一拐弯,摩托车进了第二个楼道。 我悄悄走过去,一言不发。 蒯大发停了车,吭哧吭哧地将两个塑料方桶搬下来,又弯腰撅屁股,给摩托车上锁,上了两把大锁。 一转身,蒯大发看见我,吓得一哆嗦:“哎呀妈呀……兄弟,你怎么一句话不说,站我后面?你想干嘛?” 我踢了踢塑料桶:“这是什么东西,黑乎乎的?” “是宝贝啦,我花钱买下来的。” 蒯大发嘿嘿笑着,一手提着一个方桶,费力地爬楼:“兄弟,是不是我的水管爆了?那也是你们的问题啊,你们用的水管和水龙头,质量不行。把我屋子淹了,你们要赔钱。” “行啊,先看看是不是水管质量问题。” 我顺着话往下聊。 那一大桶水,估计有四十斤。蒯大发提着两桶水,每到转角平台,就会歇一会儿,吭哧吭哧喘气,跟日牛一样累。 看他这鸟样,挣点钱也不容易。 可是他却整天吹牛有钱,能有多少钱呢? 好不容易,死胖子捱到了404门前。 蒯大发开了门,一眼扫过,随即察觉不对:“屋里没有水啊,也没有流水声啊?你骗我干嘛?” “进去吧你!” 我抬脚抵着蒯大发肉嘟嘟的屁股,用力一蹬。 蒯大发一踉跄,进了屋子,扭头惊叫:“兄弟,你干嘛?” 我已经进了屋子,环视一圈:“不干嘛,我来看看房子。” 蒯大发立刻皱眉:“房子有什么好看的啦,我又不欠你房租!” “我知道你不欠房租。” 我走向卫生间:“昨晚上,楼下的租客和我一起上来,敲门敲半天,你装死不开门……” “你说话别那么难听,什么叫装死不开门啦。” 蒯大发跟着我,满口牢骚:“房子是我花钱租的,你凭什么打扰我?你这么搞,房子租不掉啦,我要搬走!” “搬走可以,先给我把房子修好。” 我打开卫生间的灯,开始查看。 这是一套简装的房子,卫生间里铺了便宜的瓷砖。 但是此刻,卫生间地板潮湿,瓷砖大多都裂开了,还有翘起来的、脱落的。 卫生间里一股酸臭,略带刺鼻的味道,令人很不舒服。不是大小便的骚气,而是药水的味道。 再看那白瓷马桶,里面也裂开了,都是龟纹。 这死胖子,每天尿硫酸吧? 角落里还放着两个白色的塑料桶,里面有黑色的袋子,也不知道装着什么。 蒯大发将两个方桶提了进来,嘀嘀咕咕:“有什么好看的呢?看完了,你可以回去了吧?我还要干活,等会儿还要出门……” “蒯大发,难怪你不让我进来看房子,原来是做贼心虚。” 我指着卫生间:“你把房子搞成这鸟样子,你说,我们怎么算?” 第一卷 第35章 嘴上功夫无敌。 蒯大发倒打一耙:“兄弟,你别血口喷人啊,你们的房子,原来就是这样的。不信,你打电话问问小狐狸。这破房子,我还没找你们呢。” 我用钥匙指着蒯大发:“胡晓丽是我老姐,你下次,不许再说小狐狸,不许说她外号!” 其实小狐狸的外号也没啥,很多人背下都这么叫丽姐,包括胖嫂。 我就是不爽蒯大发,找他的茬。 蒯大发耸耸肩:“不说就不说喽,有什么了不起?” 我回过头,指着马桶:“蒯大发,你是不是每天尿硫酸,把这个马桶都弄成这样?” “开什么玩笑,你才尿硫酸。这破马桶,本来就是这样的。”蒯大发翻白眼。 我知道跟死胖子扯不清,掏出手机,打给丽姐。 这些事,必须问丽姐才清楚。 电话很快通了,我快速汇报: “丽姐,我在404房子里,卫生间的地砖,都裂开了,还掉了好几块,难怪漏水。马桶里面,也都是裂纹。蒯大发说,卫生间和马桶,原来就是这样的……” “他在放屁!” 丽姐很恼火:“他两年前住进来的时候,卫生间和马桶都好好的。这孙子搞什么玩意,想拆了我的房子吗?” 我开着免提,举着手机,看蒯大发这个孙子怎么狡辩。 蒯大发张了张口,对着手机叹气: “房子都这样,哪有不坏的?房子都不坏,那一套房子住一万年了。再说了,明显是你们的装修不合格,却赖我。” 这死胖子的嘴巴,蒸不熟煮不烂,就是个硬! 丽姐破口大骂:“放你妈的屁,带着你爹闻!别人房子都不坏,偏偏你住的房子坏了?就是你搞的药水,把地板砖泡坏了,你老老实实,给我修好!” 死胖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翻脸又不敢。 我不想丽姐这么没风度,插嘴道:“丽姐,我还没检查完,等我检查完了,再打给你。” 挂了电话,我指着地面和马桶:“蒯大发,你的药水泡坏了地面,把混凝土楼板都泡坏了,楼下漏水很厉害。这个损失,可不小。” 蒯大发翻白眼:“哪有什么药水?我收的是医院和印刷厂里面的定影液,就是洗片子的水,没有腐蚀性的。” 定影液? 我只在书上见过这个词,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玩意。 但是我会讲歪理:“片子都能洗出来,你还说没有腐蚀性?要是没有腐蚀性,你带回来的黑水,喝一碗给我看看。” 蒯大发急得跺脚:“这不是扯淡吗,谁说没有腐蚀性的东西,就能喝?” 我不再废话,蹲下来,捡起一块脱落的瓷砖,在水泥地上刮了刮。 好家伙,水泥都粉化了! 这楼下,能不漏水吗? “蒯大发,你自己过来看,这楼板,马上都被你搞通了,搞塌了!” 我很震惊,也很心痛,虽然这不是我的房子。 蒯大发却无所谓:“知道了,我以后注意点就行了。” 我气急败坏:“注意点就行了?这卫生间的地板,已经被你毁了,要重新浇筑混凝土!蒯大发,你一万块钱都不够赔!” 那药水渗入混凝土里,整个卫生间地面基本上是毁了。 “等你老姐回来,我再跟她商量啦。” 蒯大发掏出手机看了看,冲我作揖:“兄弟,我现在要出门办事啊,求你先放过我,行不行?” “不行!” 我断然拒绝:“楼下304已经不能住人了,你今天就要拿个方案出来,解决这件事!” 蒯大发又跟我耍赖:“那你想怎么办,你想杀人啊?” “死胖子,你耍赖是吧?” 我也来了火,手指蒯大发:“你今天不处理好,别想出这个门。有种,你就试试。别看我前天被人砍了一刀,现在收拾你,还没问题!” 说话间,有人敲门。 我转身开了门,是楼下304的两个房客。 蒯大发很警惕,想堵门:“干什么?陌生人别来我家里!” “死胖子,你给我滚一边去!你的卫生间漏水,还不给人看?” 我瞪眼,把楼下两人放了进来:“你们来得正好,来看看蒯大发的卫生间。” 楼下两人点点头,进了404。 其中一人看了看卫生间,梗着脖子大叫:“难怪漏水呢,这地面瓷砖全部坏了!” 另一人迟疑道:“这卫生间地面瓷砖,还有马桶,像是……烧碱造成的。” 烧碱? 我恍然大悟,转身提出卫生间里面的两个塑料桶,来到客厅。 蒯大发上来推搡我:“那是我的药,很贵的,你别动!” 我站起身:“死胖子,我身上的刀伤还没好。你要是碰到我的刀伤,挣破了伤口,别怪我不客气!” 蒯大发果然不敢再动我了,哭丧着脸:“卫生间坏了,我修好不就行了,你动我东西干嘛?” 我小心翼翼地检查一只塑料桶,里面的塑料袋里,果然是一片一片的白色烧碱。 我认识这玩意,因为我老家隔壁的马屠夫,杀猪的时候用过这个。 乡下的屠户,经常会买便宜的老母猪,当成生猪宰了卖肉,赚黑心钱。 可是顾客买回家,发现猪皮煮不烂,就会怀疑是老母猪,来找屠夫麻烦。 屠户后来就聪明了,杀了母猪之后,用烧碱兑水,在猪皮上擦一遍。这样的猪皮,一煮就烂,稀烂! 我经常帮老马杀猪,了解了这个行业秘密,也认识了烧碱。 这玩意威力巨大,兑水放在瓷碗里,瓷碗就会炸出裂纹。兑水浇在水泥地坪上,没几天,地坪就会粉化。 蒯大发马桶里的裂纹,应该就是这么来的! 我踢了踢塑料桶:“蒯大发,你给我说说,这烧碱有没有腐蚀性?你在卫生间里搞这个玩意,想拆了这栋楼啊?” 蒯大发还在狡辩,说什么这是备用的,一直没用过云云。 “你少废话。” 我没耐心跟蒯大发磨牙:“你现在就去找工人,把卫生间给我修好。” 蒯大发开始装死,坐在客厅抹眼泪,说什么我欺负他了,他每次房租都是准时给了,一给就是三个月…… “蒯大发,你哭也没用。” 我是毫不心软:“你要是急着办事,也行,先给五千块押金,我去帮你找工人,来维修卫生间。” “五千块,你抢钱啦?” 蒯大发跳起来,一蹦老高:“我下午来修,行不行?” 我点了一根烟:“现在就是下午,你修吧。” 蒯大发张了张口,忽然扑通一声,跪在我的身前: “老弟啊,你就放过我好不好?我明天找人来修,不修是你孙子,行不行?你再逼我,真的逼死人啦!” 第一卷 第36章 新来的阿芳。 我没想到死胖子会下跪,被他弄得手忙脚乱,跳开两步闪在一边。 我们家乡有迷信说法,年龄比你大的人冲你下跪,会折你的寿。 楼下两个房客见状,也只得叹气:“算了房东,让他明天再修吧。” “你看你看,人家都这么说了,你还想逼死我啊?” 蒯大发更来劲了,委屈地看着我。 “行,你明天再修吧。” 我敌不过死胖子的十八般武艺,转身向外走:“我明天再过来看。” 楼下两个房客,也跟着我出了门。 砰! 蒯大发在我身后,恶狠狠地关了门,还嘀咕了一句,好像是骂我的。 但蒯大发说的是他们家乡话,我听不懂,不太确定。 我安慰楼下两个房客:“明天我再来,盯着死胖子维修卫生间,你们放心吧。” 楼下两个房客直摇头:“我们无所谓啊,大不了搬走,你把押金退给我们就行。” “明天再说吧。” 搬走就搬走,我也无所谓! 反正房子不是我的,房租也进不了我的口袋。 下了楼,刚好看见波波坐在美发店前。 “老弟,过来。”波波冲我招手。 “是不是春燕的身份证办好了?多谢波波姐。”我走了过去。 波波嘿嘿一笑:“办好了,你怎么谢我?” 我扭头看了看:“请你吃炒粉,行不行?加双份牛肉。” “两块钱一碗炒粉,我没吃过啊?小气鬼!” 波波翻白眼,指着店里一个小姑娘:“这是我刚刚招来的小姑娘,叫阿芳,到现在还没开过张。你给三百块就行,让她……” “波波,你胡说什么!” 我脸皮发热,急忙打断波波的话:“快把身份证给我,我等着用啊姑奶奶。” 旁边那姑娘也低着头,偷眼看着我,还抿嘴笑。 看她的年龄,应该比春燕大两岁吧。 而且她并没有浓妆艳抹,看起来还有点淑女的样子。 “你叫我姑奶奶?乖孙子,真乖。”波波嘻嘻一笑,起身走向里间:“跟我来。” 不叫你姑奶奶行吗? 每次都调戏我,把我弄得赤头红脸,浑身大汗! 我这个乖孙子,老老实实跟着波波,又进了那个灯光昏黄的小屋子。 虽然是大中午的,但是屋子里拉着窗帘,看起来还是灯光昏黄,暧昧不明。 “波波,你就不能换一个亮一点的灯?”我很不习惯。 “要亮灯干嘛?你小子吃饱了还不行,还要盯在上面看个够啊。” 波波将短裙向上提了提:“是不是想看?要不要给你一个手电筒?” 我急忙转头,不敢看波波:“你胡说啥,我想看什么了?我来拿身份证的。” “你坐下,我拿给你。” 波波噗嗤一笑,扯着我的手,让我在床边坐下,然后从床头抽屉里,翻出了一张身份证。 “对了小王,你救了刀仔雄的侄儿,刀仔雄送钱送东西,感谢你了吧?” 波波拿着身份证,却不给我。 我觉得波波目的不纯,可能想借钱,便微微皱眉:“你问这个干啥?” “没啥,随便问问。” 波波叹了一口气:“你帮了刀仔雄大忙,以后有刀仔雄罩着,肯定会混得很好。我以后有事找你,你会不会帮我?” 我点点头:“只要能帮忙,我一定帮。不过,我没打算跟着刀仔雄混,我就是给丽姐打工的。” “这话你说的,我记住了。” 波波把身份证递给我,又伸手:“借你的手机用一下,我打个电话。” 我乖乖地掏出了手机。 “卧槽,最新款的掌中宝啊,牛逼。”波波很吃惊:“刀仔雄送你的吧?” 我也吃惊:“这个你也知道?” “哈哈,一看你这叼毛就买不起,我当然知道了。” 波波推着我:“你先出去,找阿芳聊聊天,跟她耍耍,我打完了就给你。” 我出了门,在店里等着波波打电话。 那个叫阿芳的看了看我,给我倒了一杯水:“你就是房东吧?这么年轻,喝杯水……” “哦,我不喝。” 我接过了水杯,看着阿芳,想聊两句,又不知道聊什么好。 劝她上岸?帮她赎身? 我没有这个实力,春燕也不答应啊! 阿芳却主动找我聊了起来:“大哥,这里有没有什么好赚钱的生意?或者好一点的工作,能不能介绍一下?” 我张了张口:“你……以前干嘛的?” “玻璃厂打工的,太累,又没钱。” 阿芳偷看我,眼神闪烁,微微叹息:“厂子里的工人都说,玻璃粉尘对身体有害,以后会得肺癌。” 我苦笑:“我也是刚来,对这里不熟。对了,我不是房东,只是楼栋管理员,维修工。” 春燕的工作我都没搞定,哪有本事给你找工作啊。 阿芳有些失望,自嘲地一笑:“是啊,在外面都很难。想赚点钱,真不容易……” 然后我们就把天聊死了。 阿芳打开黑白小电视,看天龙八部。 刚看两分钟,到了片尾,周华健在那声嘶力竭地怒吼:“啊哈,参一生参不透这条难题!” 等这条难题唱完了,又看了十分钟广告,进入下一集。 波波还在打电话,关着门,有一点点声音传出来。 我有些急躁了,走到门前,想敲门,却又忍住走了回来。 人家帮忙做了身份证,借用一下手机,我不能太小气。 阿芳看了看我,低声问道:“手机电话费,很贵吧?” “不知道,应该很贵吧……”我含含糊糊。 又过几分钟,波波终于开了门,探头叫我:“老弟,过来,手机还你。” 我走进小房间,接过了手机。 手机都发烫! 波波伸手,搭在我肩膀上:“我没有电话费给你,怎么办?要不陪你睡一会儿?” “波波姐,你别闹了。” 我扭腰躲开波波的手:“电话费不用给,刀仔雄说,有老板给我缴话费。” “我靠,我都没想到。”波波拍了一下脑袋: “这里很多老板,都求着刀仔雄,送他手机,还包了电话费。你小子发财了,使劲打吧,一个月一万块话费,都有人报销。” 我半信半疑:“波波,刀仔雄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这还用说?”波波翻白眼:“整个三里川,刀仔雄就是座山雕,据说资产上亿。” 上亿? 我不敢想象,这上亿资产是多少钱。 波波又给我递来一张身份证:“这是阿芳的身份证,你拿去,顺便给她办一个居住证。你直接去3号楼治安办,报刀仔雄的名字,不用钱。” 我皱眉:“我直接过去,行吗?” 上次阿文答应过我,带我去办居住证。 可是阿文现在躺在医院里,自然指望不上了。 三号楼的人,我也一个不认识啊。 “当然行了,刀仔雄的面子,谁敢不给?” 波波瞪眼:“我帮你办身份证,你帮我办居住证,刚好扯平。要不,你就陪我睡一觉……” “行行行,别提睡觉了!” 我没好气,夺过了阿芳的身份证。 可是身份证上,那个名字叫‘刘好妹’。 “这是阿芳,怎么叫刘好妹?”我怀疑波波拿错了身份证。 “傻呀你,干这一行的,谁用真名?阿芳是花名,人家挣点钱,以后还要回家的,再找个老实人嫁了,好好过日子。” 波波喷了我一脸的烟雾。 尼玛真会玩,还有花名。 也不知道哪个老实人有福气,以后把阿芳娶回去过日子。 我收起身份证,转身欲走,又想到一个问题,脱口而出:“你能办身份证,为什么不能办居住证?” 身份证都能做出来,居住证不行? 波波摇摇头:“没办法的情况下,才办假证。能办真的,为什么要搞假的?被查到了,直接送去樟树头!” 我皱眉:“那春燕的身份证,被查出来假的怎么办?” “有刀仔雄,你怕个屁啊!” 波波推了我一把:“就算送去樟树头,刀仔雄一个电话,就能让人把你送回来。” 我这才放心。 “波波,波妹!”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个猥琐的声音:“咦,这里新来一个美女啊?怎么算的,多少钱?” 我听见这声音,不由得火冒三丈。 第一卷 第37章 镶金的表妹? 又是蒯大发这死胖子! 让他修卫生间,他没时间,哭着喊着要去做生意。 原来,是照顾波波店里的生意! 波波开了门,走出小房间:“死胖子,是你啊?” 我关了灯,站在小房间门口,冷眼看着。 蒯大发正在打量阿芳,看见波波走来,嘿嘿笑道:“波妹,有新来的美女,你怎么不告诉我呀?” 这孙子忙着看美女,也没注意到我! “死胖子,谁是你波妹?被我男朋友听见,打爆你的狗头。” 波波走过去,把阿芳扯到自己身后:“这是我表妹,我老姨家里的,可是守身如玉的好姑娘,干干净净的黄花闺女。” 怎么又变成表妹了?表妹你也拉下水? 我搞不懂波波的套路。 蒯大发咧嘴一笑:“表妹好嘛,我最喜欢表妹了。多少钱,说吧!” “一千五!”波波开了价。 “镶金的表妹吗?一百块吧,最多了!”胖子讨价还价。 “你放屁。” 波波在沙发上坐下来:“我表妹还是个姑娘,一百块,找你老妈去。” 死胖子再次打量阿芳:“真的假的?如果是姑娘,我出三百,但是我要验货!” 波波丢掉烟头,踩了一脚:“最少五百,保证是黄花大姑娘。” “我是老客户,你便宜点嘛。你们又没成本,对吧。” 蒯大发走向阿芳,开始动手动脚:“我给三百,大不了多照顾你几次生意好了。要不,你去我家里住一个月吧,我给你一千块。” 阿芳显然也恶心这死胖子,本能地向后躲避,却不敢说话。 “蒯大发!” 我压着火气走了出来:“叫你维修卫生间,你不是很忙吗?怎么有空来洗头啊?” “啊,你也在这里?” 死胖子变了脸色,扭头就跑:“我现在去做生意,明天给你修好……” 我大喝:“给我站住!” 可是蒯大发跑得更快了,跟兔子以的。 我回头看了看波波和阿芳,欲言又止,转身就走。 有些闲事,不是我能管的。 我也不知道,今天是帮了阿芳免于死胖子的毒手,还是坏了波波和阿芳的生意! “王耀祖,你给我站住!”波波大叫。 我站住脚步,回头看着波波,却无意中看见,阿芳脸色涨红,眼泪盈眶。 “你大爷的,你吓跑了我的客人,坏了我的生意,怎么办?”波波瞪着我:“五百块钱,你给我呀?”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是吧!” 看见阿芳垂泪欲滴的模样,我忽然来了火:“死胖子就是我赶走的,你有本事咬我!” 波波和阿芳,都是一愣。 阿芳擦了擦眼泪,低下了头。 “叼毛,你想当护花使者啊?你以为你是谁?” 波波站起来,手指阿芳:“你有本事,把阿芳带回去养着好了,让她给你生儿子。你要是不把阿芳带走,我今晚上就叫死胖子过来,不要钱,免费送给他!” 我瞪着波波,想把她掐死。 但是转念一想,波波说的也对,便瞬间怂了。 我的确养不起阿芳。 波波得寸进尺:“这条街上,阿芳这样的姑娘有几百个。你狗拿耗子,多管什么闲事?” “波波姐,你别说了!” 一边的阿芳擦了擦眼泪:“是我自己看不上那死胖子,不想做他生意,跟……别人没关系。” “吆喝,你们俩还知道打配合,郎情妾意啊?”波波一脸嫌弃:“有本事,你们一起过日子啊,滚啊。” “波波,你够了没有!” 我忍无可忍一声大喝,冲着阿芳叫道:“阿芳,你别跟波波干了。我给你介绍一个好工作!” 阿芳一呆,随即露出笑容,连连点头。 波波也是一呆,随后哈哈大笑,抬起手:“来来来,王耀祖你来,我看你能给阿芳介绍什么好工作。” 我气得手发抖,摸出手机,直接打给刀仔雄。 阿芳满怀希望地看着我,波波也看着我。 电话通了。 “雄哥,我有两个老乡,女的,要找工作。你能不能介绍一下,给她们安排一个好一点的工作?” 两个老乡,指的是春燕和阿芳。 我一客不烦二主,顺便把春燕的工作解决掉。 “老弟,我知道了。” 刀仔雄就说了这几个字,便挂了电话。 这是啥意思?行,还是不行? 我拿着手机,心里打鼓。 波波打量我的脸色,皱眉:“怎么,刀仔雄不搭理你啊?” 阿芳也叹了一口气,眼里的光没了。 “谁说不搭理我?” 我骑着锄头把子撒尿冒充硬棍:“就算刀仔雄不帮忙,我也能给阿芳找到工作!离开你这里,还能饿死人?” 话音刚落,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谁呀?” “王耀祖是吧,我是雄哥介绍的。” 电话里,是个男人的声音,很热情:“你有两个老乡需要找工作是吧?我这边刚好要人,你看你什么时候过来。我这边尽量照顾,安排好一点的岗位。” 我心头狂喜,瞪了波波一眼,对着电话奴颜婢膝:“感谢感谢,太感谢你了。你们什么厂子,在哪里?” “三里川开发新区,贤才路,四海印刷厂。你来的时候,打我电话就好了,我姓武,止戈武,是四海印刷厂的老总。” 卧槽,还是个老总! 我勾着腰,连连点头:“多谢武总,我等会儿就过去,大约一两个小时!” “行啊,我等你。” 那边挂了电话。 我还勾着腰,对着手机感激不尽。 “噗……”波波抱着肚子大笑: “王耀祖,我看你前天打架砍人,不是挺狠的吗?怎么打个电话,跟小太监侍候皇上一样?人家武总也不在这里,你勾着腰给谁看?” 我醒悟过来,挺直腰板,瞪了波波一眼。 乡下人的卑微,是刻在骨子里的。别人给你一份工作,就是赏你一碗饭吃。 虽然说这时候打工潮兴起,但是没有路子的人,照样打不掉工。我们家乡出去打工的年轻人,都是亲带亲友带友。 没有人带你,你出去就是个盲流,黑窑厂等着你。 “王哥,谢谢你!” 阿芳冲着我深深鞠躬,两颗泪珠掉在地上:“刚才的武总有没有说,是什么厂子?” “四海印刷厂,在开发新区,贤才路。” “印刷厂啊,挺好的。” 阿芳看了看波波,眼神里带着哀求的意味:“波波姐,我……” 第一卷 第38章 肉包子打狗。 波波没好气,连连挥手:“看我干嘛?滚吧,跟着王耀祖滚吧!” “多谢波波姐!” 阿芳对着波波又是一鞠躬,从里间提出一个小箱子,站在我身边。 “走吧,走吧。” 我抓抓头皮,觉得自己是个傻逼。 没事瞎逞能,捡了一个麻烦,把阿芳带回去,跟春燕怎么解释? 我把阿芳带到胖嫂炒粉店,讪笑道:“阿芳,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我女朋友。她也要去打工,你们……一起去。” 阿芳点头笑:“谢谢王哥,不过,我不叫阿芳……我叫刘好妹。” “知道了。” 我挥挥手,转身上楼去找春燕。 春燕正在家里看碟片,也不知看到了什么搞笑情节,笑得跟咧嘴狼一样。 “老王,你回来了。” 春燕站起来,碟片暂停:“怎么样,漏水搞好了吗?” “没有。” 我嘻嘻一笑:“不过,我把你的工作安排好了。” “真的?”春燕抱着我的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你不要骗我。” “真的没有骗你啊,是刀仔雄介绍的,四海印刷厂,人家老总给我打电话了,让我们过去看看。” 我得意地吹嘘一番,然后吞吞吐吐:“对了,波波那里有个女的,叫阿芳……不不,叫刘好妹,也要去打工,波波让我帮忙……” “波波店里的姑娘啊?跟我一起打工?”春燕倒是没什么:“行啊,刚好是个伴。” 我又想起春燕的身份证,赶紧掏出来,交给春燕。 春燕很欣喜,接过来看,忽然又惊叫:“卧槽,怎么把老子搞大了一岁?我才十七周岁,这上面十八……” 我摆摆手:“别卧槽了,是波波故意搞的。波波说,大一岁好打工,十七岁不好找工作。反正这是假的,你回去以后,还得补办真的。” “哦,原来是这样。” 春燕点点头,又问我:“那居住证,什么时候去办?” 我想了想:“居住证好办,我先带你们去四海印刷厂看看。” “行,我先洗把脸!” “等等!” 我扯住了春燕:“你去打工可以,但是要答应我一件事。” 春燕眨着眼睛:“什么事?” “厂子里有很多小青年,我怕你肉包子打狗,被人拐跑了。”我一本正经。 我托了刀仔雄,才搞来的工作。 万一春燕移情别恋,那我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春燕噗嗤一笑,两个小拳头在我胸前乱打:“我的肉包子,就打你这个狗!” 闹着闹着,我又动了歪心思,抱住了春燕。 “走啦,胳膊还没好,又动手动脚的。” 春燕推开我,去洗脸了。 十分钟后,我带着春燕下楼,会合刘好妹,给她们俩介绍了一下。 两个小丫头竟然一见如故,亲亲热热地聊了起来,把我晾在一边。 我摇摇头,去路上打车。 几分钟后,出租车到了,我们一起上车。 司机带着我们,向东出了三里川大街,兜了几个圈子,来到四海印刷厂门前。 感觉不是很远,三四里地。 下了车,我站在门前打量,厂子不大不小的,门前挂了好几个牌子,一个是四海印刷厂,一个是什么文化广告公司,另一个是包装厂。 厂子应该是新建的,建筑物看起来都不老。 还有一栋楼,正在建设中。 可是厂子的围栏上,挂着牌子,牌子上面的内容,让我有些冒冷汗——禁止携带枪支火药,进入厂区! 这地方,难道遍地枪支火药? 春燕透过栅栏门向里看,惊叹:“我乖乖,好漂亮的厂子……” 我拿出手机,给武总打电话。 武总很客气,让门卫开门,领我们去二楼办公室。 我们刚刚上楼,就看见一个中年男子,文质彬彬,站在楼梯口等待。 “你就是王先生吗?我是武国祥,四海印刷厂的负责人。” 中年男子伸出手来,腕上的金表闪闪发光。 “武总你好。”我赶紧伸出手来。 人家叫我王先生,让我受宠若惊,觉得自己也人模狗样起来了! 武总很有风度,跟我握了手,又冲着春燕和刘好妹点头微笑:“来我办公室谈谈吧。” 宽大的办公室里,都是书香。 一个干练的小美女,给我们倒了茶,悄无声息地带门退出。 我给武总递了一根烟:“谢谢武总关照,这是我朋友夏春燕,这是……刘好妹。” “你抽吧,我不抽烟。” 武总不抽烟,摆摆手,打量春燕和刘好妹:“你们读书读到什么程度,有没有高中毕业?” 春燕怯怯地回答:“我初中毕业,行不?” “行,没问题的。”武总点头微笑。 刘好妹结结巴巴:“我读过一年高中……” “那就算高中毕业了,高级知识分子。” 武总想了想,又问刘好妹:“读书的时候,语文成绩怎么样?” 刘好妹眼神一亮:“我语文成绩不错,就是数学物理不好。” “那就行。” 武总用手指轻点桌子:“印刷厂里,有一些校对和排版工作,坐办公室的,很轻松,不怎么加班。每月工资……按照老员工给你吧,九百五。其他老员工的福利,你都有。” “九百五?” 刘好妹激动得脸色通红,连连点头,又迟疑道:“这个工作,要不要用电脑?我不会用电脑。” 我也很吃惊,九百五,绝对是高工资了! 我都想来打工! “是要用电脑,但是这个工作,只是文字编辑,打开文档动动鼠标,很简单,三天就能学会。你在这里上班,也能学习到很多东西,以后有前途的。” “谢谢武总,我愿意干!” 刘好妹快高兴哭了,连连鞠躬。 春燕在一边看着,神色焦急又忐忑。 武总又看着春燕:“你想做什么工作?” 春燕尬笑:“我不知道,我第一次出来打工……” “我们的包装厂,做的都是小件包装,贴一些商标什么的,有手就能干。” 武总沉吟:“你去包装车间,做个计件质检员,也轻松。旺季的时候要加班。我也给你九百的工资,但是你去了车间,不能跟别人说。” 我有些听明白了,这是刀仔雄的面子! 正常的包装厂工人,根本拿不到这个钱。 春燕立刻点头:“行啊,我愿意。” 武总想了想,忽然又指着窗户外面的在建大楼:“对了,我们这里暂时不提供住宿,宿舍楼到秋天才能建好。你们有地方住吧?” 不远处有一栋楼,大约五六层,刚刚封顶。 春燕和刘好妹都傻眼了,一起看着我。 第一卷 第39章 心生恶念。 我想了想,询问武总:“武总,我们住在三里川大街,到这里有没有三四里路?” “哦,那只有二三里,不远。” 武总点点头:“上下班骑个自行车,几分钟就到了。就是路上不太安全,稍微注意点。” 刘好妹看着我,低声道:“可是我在三里川,也没地方住啊,波波那里不行的……” “这个回去再说,我给你想办法。” 我摆了摆手。 丽姐的27栋,还有空房子,我能安排刘好妹的住宿。但是,又要贴钱。 好事做到底吧,我外号人傻钱多小王子! 武总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你们随时可以来上班。” 我也起身,点头感谢:“太感谢武总了。” “你是刀仔雄的朋友嘛,我必须帮忙啊。” 武总一笑,用力拍了拍我的右肩。 “卧槽……” 我痛得一哆嗦,急忙闪开。 那是我刀伤的位置,被武总的熊掌拍一下,一阵刺痛。 武总一愣:“怎么了?” “老王,你不要紧吧。” 春燕也吓一跳,扑过来解开我的衬衫,检查伤口。 白纱布上,已经有血迹渗出来了。 “王先生,你身上有伤?” 武总神色尴尬,连连抱拳:“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我鲁莽了,我开车带你去医院看看!” “没事没事……”我摇头一笑:“皮外伤,不碍事。” 春燕多嘴:“他前天被人砍了一刀。” “春燕,别乱说!”我急忙使眼色。 春燕吐了吐舌头。 “这……真的怪我,对不起。” 武总还在道歉,随后讪笑:“等你伤好了,我请你吃个饭,算是赔罪。” 春燕迟疑道:“武老板,我过两天再来上班,行不行?我这几天,先照顾一下王耀祖,他是……我男朋友。” 武总立刻点头:“行啊,你随便什么时候来都行,现在算是我给你放假,工资照发,你把王先生照顾好。” 我不好意思了,笑道:“武总,这样不好吧,还是等春燕来了,再算工资。” 武总笑道:“没事,随便怎么算都行。” 我带着春燕和刘好妹告辞。 武总亲自送我们出大门,寒暄几句,这才回去。 刘好妹又喜又忧,看着春燕:“春燕,你那里能住吗?我住你那里行不行,我给你房租。” 春燕摇头:“我那里更不行了,我爸爸妈妈和我,挤在一间房里。” 我看着刘好妹:“27栋508,是一套合租房,现在都空着。你先住那里吧,等以后拿了工资,再给我房租。” “王哥,你真是大好人……” 刘好妹红着眼圈,声音有些哽咽:“等我拿了工资,一定、一定……加倍还你。” 我摇摇头:“走吧,我们走着回去,看看到底有多远。” 打车又要我花钱,还是省点吧,说起来都是泪啊! 春燕和刘好妹,跟着我寻路返回,顺便看看沿路的风景和厂房。 前面一转弯,春燕忽然指着一个厂区大叫: “三环制衣,那边是我妈妈的厂子,三环制衣,原来和印刷厂距离不远。太好了,我以后上下班,可以和我妈妈一起!” 我扭头看了看:“这是你妈妈开的厂子?牛逼啊!” 那个三环制衣厂,看起来也不大,占地十来亩。 “滚!”春燕掐了我一把:“我妈妈开厂子,老子就不用你找工作了。” 刘好妹在一边嗤嗤地笑。 我走路快,两个小丫头就有点小跑了。 大概十七八分钟,我们回到了三里川大街27栋楼下。 两个小丫头,都有些冒汗。 我带着她们回到302,找出508的钥匙:“刘好妹,508是一套合租房,现在没人住。你写个租房合同,租一间下来,暂时住着。” “王哥,我现在……没钱啊。”刘好妹尴尬又卑微。 “我借钱给你,你先给房租,一码归一码。” 我取来一千块钱,递给刘好妹:“这是一千块,先借给你的。你给一个月房租200,一个月押金200,一共400块。剩下的,做生活费。” 其实这里的生活费,不是很高。 剩下六百块过一个月,足够了。 刘好妹掉了眼泪,恨不得给我跪下:“王哥,等我赚了钱……” 春燕推了刘好妹一把,跟着做好人: “别哭啦,钱不够花就去赊账,胖嫂肠粉店和小商店,让老王说一声,保管都赊给你。” 拿男朋友做人情,春燕倒也舍得。 “够花了,我买点生活用品,应该够花了。” 刘好妹擦了擦眼泪,坐下来,签订租房合同。 我拿了508的钥匙,带着刘好妹和春燕去看房子。 508是两居室,但是客厅隔断成卧室,就是三个房间了,可以分租给三个房客。 每个房间,月租都是两百,先到先选。 刘好妹自然是选了客厅,带着阳台,可以洗衣服做饭。 而且上一个房客,还留下了一个灶台,一个小书桌、一个旧衣柜在这里,很方便。 春燕看了看房子,指着南向卧室:“这一间我要了,我搬来住,陪着刘好妹。跟爸爸妈妈住在一起,很不方便。” 刘好妹很开心:“好啊春燕,我们住一起,更热闹一些,还可以一起做饭吃。” 我指着北向的卧室:“那我住这边,你们做饭,我就吃白饭。” “这样更好,我们三个人一起过日子。”春燕大笑。 刘好妹也笑,好像很期待三个人过日子! 而我只是随口一说,丽姐不点头,我哪也去不了。 时间不早,我催促刘好妹,赶紧去买一些生活用品,晚上就能搬过来。 春燕点头:“是啊,要买一些枕头被子,还有大小脸盆,晚上洗屁股要用的。” 刘好妹羞臊,给了春燕一拳。 “本来就是啊,难道你晚上不洗屁股?”春燕故意坏笑,看着我:“女人都要洗,对吧?” 我哪里知道要不要洗?反正没看见女人洗过,便给了春燕一个白眼。 这丫头,以前看起来挺老实的,没想到骨子里…… 天黑之后,刘好妹总算安顿好了,请我和春燕吃炒粉,表示隆重感谢。 炒粉这玩意,一开始好吃,可是我吃了好几天,已经有些腻了,捏着鼻子吃吧。 刚刚坐下来,505的黄毛、老虎、长毛,带着二霞嬉皮笑脸走来。 “祖哥,晚上好!” 黄毛在我对面坐下:“天天吃炒粉,没劲吧,我请你去对面长红酒家吃大餐!” “谢谢,我喜欢吃炒饭。”我摇头拒绝。 “祖哥,我们是真心跟你交朋友的,给个面子吧。”老虎现在对我,也是毕恭毕敬。 因为前天晚上,我大战五个刀手,他们都亲眼所见。 “兄弟,交朋友也可以,但只能是朋友。” 我知道甩不开这几个王八蛋,正色道:“你们别指望,从我这里拿到什么东西,或者让我教你们什么东西。你们出去砍人,也别叫我。” 前天晚上,黄毛等人虽然没帮我打架,但是后来一直照顾我。 我不能太绝情,只要把握好相处的分寸就行。 黄毛大喜过望:“祖哥,我们一言为定,就是交个朋友!” 长毛老三站起来,给我介绍: “我叫陈三宝,外号长毛;老虎叫王德志,外号东北虎;还有这个雷佳刚,外号雷子……那是二霞,老虎的马子。” 我点头一笑:“那行,今天我请你们吃炒粉,都算我的。” 然后我豪情万丈,冲着胖嫂招呼:“胖嫂,再来四碗炒粉,大份的,加牛肉!” 春燕撇撇嘴,扯着刘好妹,换了一个桌子。 老虎赔笑,低声说道:“祖哥,你和刀仔雄关系不一般,能不能介绍一下,让我们跟着他?在三里川,只有跟着刀仔雄,才有前途啊。” “你看看,来了吧。” 我笑着摇头:“朋友就是朋友,没事吃个炒粉,喝个啤酒,其他的事我帮不上忙。” 老虎撇撇嘴,欲言又止。 黄毛却笑嘻嘻的:“祖哥说的对,朋友就该这样!” 炒粉上来了,我们开吃。 刚刚动筷子,蒯大发竟然来了。 “好兄弟,那个卫生间我明天维修。” 蒯大发掏出香烟发了一圈,陪着笑:“今晚上我请客,对面长红酒家,算是我给你赔礼道歉了……” 狗东西也舍得请客? 我看了看对面的长红酒家,正要拒绝,忽然心生恶念,站起来笑道: “好啊蒯老板,你请客,我一定给面子。老虎,雷子,三宝,二霞,我们一起去吃大餐!” 今晚上,我要这死胖子大出血,吃到他破产! 老虎三人一愣,也笑嘻嘻地站了起来。 第一卷 第40章 床头捉刀。 我以为蒯大发会肉痛,没想到,他很豪情地挥手:“只要是祖哥的朋友,今晚上我都请,一起走吧!” “那就感谢蒯老板了,走吧兄弟们!”我冲着老虎等人挤眼。 春燕和刘好妹,我没叫,叫了她们也不会去。 老虎四人跟着我,一起离开了炒粉店。 正要过马路,我又看见了我的淝西老乡、擒拿高手高建峰,便挥手大叫:“高手老乡,一起来吃饭吧,我朋友请客!” 这货吃起饭来,一个顶仨,能给蒯大发放放血。 高建峰愣了一下,随后真的走过来:“房东老乡,真巧啊。” 巧你妹,住在一栋楼,遇上不是很正常吗? 我扯住了高手:“来来来,一起吃饭,今天我陪你喝两杯,不给面子,以后就不是老乡!那边长红酒家,跟我来!” 蒯大发也笑着点头:“祖哥的老乡,都是朋友啦,一起来,人多才热闹嘛!” “多谢多谢,我刚好没吃……” 高建峰半推半就,加入了我们蹭饭大队。 进了长红酒家,蒯大发就冲着老板嚷嚷:“红老板,好酒好菜给我上吧,搞快点。” 红老板是个男的,四十多岁,个子不高,眯着眼睛笑,连连点头:“好嘞,你们楼上888包间坐下,马上就好!” 蒯大发带着我们上楼,一边跟我炫耀:“红老板,我朋友。” 我也不接话,进了包间坐下,吩咐老虎等人:“喜欢吃什么,给我点,千万别客气!” 蒯大发摆手:“祖哥,酒菜就不用管了,我都打过招呼了,最高档次,马上就来!” 老虎等人拿起菜单,听闻此言,又放下了。 很快,酒菜上桌,果然档次不低,琳琅满目一桌子。 酒水也是好几十一瓶的。 估计这一桌,没有一千多块下不来。 我也不客气,招呼大家狂吃海喝。 老虎等人和擒拿高手,都像饿死鬼投胎,大快朵颐风卷残云。 半个多小时后,都吃到九成饱了。 老虎等人都放下了筷子,唯有我的高手老乡,嘴巴还扎在菜盆里大嚼不停,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蒯大发给我递烟:“祖哥,卫生间维修,小事啦,我一定给你弄好。不过我也有点小事,求你帮个忙。” 怪不得请客,还是有事求我。 我斜眼看着蒯大发:“什么事,你先说说看。只要能帮忙,就当我……” 只要我能帮忙,就当我没说过这句话! “是这样啦,我生意上有个竞争对手,很讨厌,一直抢我的生意,乱抬价,搞得我都快没饭吃了。” 蒯大发叹着气,看着我:“你带着几个兄弟,跟我一起,去跟那个人说一声,让他以后别欺负我,行不?” 老虎问道:“是什么人,外地人还是本地人?” 蒯大发笑道:“跟我一个老家的,外地人,可以放心欺负!” 老虎来劲了,跃跃欲试地看着我。 本地人不敢欺负,欺负个外地人,没问题的。 “我不去,我帮不了。” 我微微瞪眼,冷笑:“等会儿见了面,蒯老板你拿刀子砍人,我就成了帮凶。我还没老婆,坐了牢,都没人给我送牢饭!” 黄毛雷子立刻醒悟:“祖哥说的对,这事帮不了。” 我冲着老虎等人挥手:“吃饱了你们就走吧,下次再聊。” 老虎等人站起来,嘻嘻哈哈地告辞了。 蒯大发看着我,一脸哀求:“祖哥,这都不帮忙啊?你举手之劳啦。” “帮你大爷,拿我当枪使,是吧?” 我冷笑,给蒯大发和高手老乡,讲了一个故事。 有一个包工头,在东北做工程,手下的民工有家乡人、东北本地人,也有外地人。年底结账的时候,就跟外地工人赖账。被工人逼急了,包工头就说,你们今晚上来拿工钱。 到了晚上,包工头事先请一帮人高马大的东北人和家乡人,在一起喝酒。等外地工人来要工资,包工头二话不说,抡起酒瓶子劈头就砸。 外地工人一看,这一屋子都是大汉,哪里还敢动手,灰溜溜地跑了。 满屋子大汉虽然没动手,但都给包工头做了枪,撑了腰。 二叔跟我说过,这是最简单的局,叫做“床头捉刀”。 蒯大发想让我给他捉刀,嫩了点! 蒯大发叹气:“好吧祖哥,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饭也吃了,你们先走吧,我来买单。” “那就多谢了!” 我踢了踢高手老乡:“走啦,还吃!” 高建峰嘻嘻一笑,跟着我下楼。 酒店楼下,红老板看见我,过来递烟,陪着笑:“你就是胡晓丽的老弟吧,雄哥跟我说过……以后吃饭,就直接过来。” “谢谢老板。” 我也没多想,接了一根烟,带着高手出了门。 高手又吃了我一顿,很不过意,给我点上香烟:“老乡,你在这里混得很好嘛。下次有机会,我请你。” 请我吃饭,还要机会? 只要你真心请客,我每天给你三次机会! 高手这么说,显然就是没诚心,也没打算请我。 我心知肚明,摇头一笑,走进楼道,登登登上楼,开门进了302。 春燕在阳台上吹头发,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吹风机呜呜地响,她也没听见开门声和我的脚步声。 她上面穿着短袖窄腰体恤,显得腰部很细。下面就一件紧紧的四角裤,两条腿细长均匀,白润如玉,看起来很美啊。 随着甩头发的动作,她的腰肢扭动,像一幅动起来的美人画,更让我痴迷不已。 啪! 我站在春燕身后偷偷欣赏半天,终于手贱,咸猪手在她屁股上一拍,还贪婪地抓了抓:“春燕,钩子好了没有?” “哎呀!” 她吓得跳起来,转身看着我:“王、王哥,你、你……你回来了?” “卧槽,你不是春燕!” 我也大吃一惊,尴尬无比:“是你啊,刘好妹……春、春燕呢?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这刘好妹,此刻穿着春燕的体恤衫,从背后看,我真的没认出来。 “没事了,王哥。” 刘好妹腼腆一笑,努嘴道:“春燕刚才回家了,说等会儿再来。” “哦哦!” 我点点头,揉了揉脸,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好妹看着我,似笑非笑,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我忽然察觉,我揉脸的手,就是刚才打她屁股的手,急忙放下来,在裤子上擦了擦。 尼玛,刘好妹不会觉得我……是个变态吧? 第一卷 第41章 炫耀武力。 刘好妹放下吹风机,打破了尴尬:“对了王哥,你晚上喝酒了吧,我给你倒杯茶。” “我喝了一点,没事。”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电视机,准备看碟片打发时间。 刘好妹端来一杯茶,然后在我身边坐下,期期艾艾:“对了王哥,我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 我做好了准备,这次做个好人,帮忙帮到底。 “就是波波那里,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 刘好妹看着我,小心翼翼:“我的身份证,被波波扣下去了。我一个人……不敢去找她。” 身份证? 我笑了。 刘好妹不提,我都忘了,她的身份证在我这里! 是波波给我,让我给刘好妹办居住证的。 刘好妹也勉强一笑:“王哥,你、你……笑啥?” 我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掏出刘好妹的身份证,举在手里得意扬扬:“你看,这是啥?” “啊,我的身份证!” 刘好妹狂喜,夺过身份证,随后一扭头,在我脸上亲了一口:“王哥,你太伟大了!” 伟大的王哥,不由得一愣。 还有这个奖励啊? 刘好妹脸色一红,盯着我的眼睛,低声说道:“王哥,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要不,要不我……” 我也看着刘好妹的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自觉地向前凑了凑。 “王哥。” 下一刻,刘好妹扑在了我的怀里,两片温暖的嘴唇凑了过来。 我大脑死机了,不知道如何应对。 我不是有春燕了吗?这么做,有点对不起人吧? “王哥,我喜欢你,我愿意……愿意偷偷跟你。” 刘好妹却疯狂亲吻着我,在我耳边呢喃:“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要,也不会跟春燕抢你。春燕不在的时候,我偷偷陪你就行了。” 我昏头昏脑地回应着刘好妹,少年的热血兵分两路,携带着荷尔蒙,一路直冲脑门,一路直冲脐下。 为了刘好妹的工作和住宿,我花了钱,托了人,就算现在要了她,也不过分吧。 要不是我,死胖子蒯大发五百块钱,就能拿走她的清白,变着花样将她肆意…… 胡思乱想中,两人都已经衣衫不整。 “王哥,客厅窗帘没拉,我们去卧室吧……”刘好妹咬着我的耳朵。 我闻言一惊。 不仅仅窗帘没拉,客厅里还点着明亮亮的灯啊! 如果对面有人,那就是现场直播。 我正要起身,手机忽然响了。 刘好妹吓一跳,坐起身来收拾衣服,低声道:“是不是春燕回来了?” 我拿起手机,却是丽姐打来的。 “丽姐,我在家里。”我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我没事,找你随便聊聊。我在考察市场,还得过几天才能回来,你在家里,行吧?”丽姐的声音很温柔: “你的伤口怎么样,好了没有?” “行啊丽姐,家里都很好。我的伤口也好了,后天拆线。” “那就好。” 丽姐又坏笑起来:“晚上和春燕不要太疯,当心伤口挣破了。做好安全措施,别让人家小丫头怀孕……” “丽姐,你又瞎说。” 我看了看一边的刘好妹,脸皮发烫:“要是没事,我就挂了,厨房在烧水,水开了。” “我看你是急着跟春燕睡觉,闷头骡子偷吃麸!” 丽姐挂了电话。 我看了看刘好妹,讪讪一笑。 刚才在沙发上滚了半天,还看了人家,看了很多,真有点不好意思…… “王哥。” 刘好妹低着头,拉着我的手:“刚才……我是真心的,你要是不嫌弃,我以后就偷偷的陪你。你不说,春燕不会知道的……” “不,刘好妹,我帮了你,但是没有这个意思。” 我忽然又高尚纯洁起来:“我当时也是跟波波赌气,才帮了你。你不用感谢我。” 做人不能太无耻,我已经有春燕了,对吧。 至于刚才……那都怪蒯大发这个死胖子! 他要是不请我喝酒,我也不会酒后乱了性子啊! “可我说的是真心话,我是真心喜欢你。” 刘好妹看着我:“我喜欢你,不是感谢你。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会一直喜欢你。” 看刘好妹的眼神,竟然是真的。 她是真的爱上了我,眼神里一片真诚。 “好妹,我们还是做个……朋友吧。” 我站起身来,讪笑:“对了,明天有时间,陪你去办居住证。有了居住证,你以后就……安心上班了。” 说话间,敲门声传来。 “是春燕,我来开门。” 刘好妹抿嘴一笑,再次整整衣服,过去开门。 果然是春燕。 “老王,你回来了?” 春燕走过来,在我脸上嗅了嗅:“你还在吃消炎药,不能喝酒,会死人的,简直胡闹!” 我无所谓:“我就喝一点点,没事。” 春燕摇摇头,指着刘好妹: “刘好妹一个人,不敢住508。我过去陪她住,又怕你晚上要照顾。干脆这样好了,让刘好妹也住你的302。等你好了,我和刘好妹再搬去508……” 刘好妹很不好意思:“没事的,我一个人住508也行。” 说话间,楼上又传来惊天动地的声音,排山倒海,一浪超过一浪。 黄爱军这狗东西,又在开什么会! “行吧春燕,你们都睡这里。” 我心头烦躁:“我去楼上看看,这些家伙在搞什么玩意!” 春燕和刘好妹不放心,陪我一起上楼。 我来到楼上听了听,这次的吵闹声,来自402,便抬手敲门。 黄爱军开了门,看见我,不由得微微皱眉,随后又赔笑:“房东,我们在开会,很快就结束了,你原谅一下……” 我的老乡,擒拿高手高建峰,坐在客厅的矮凳上,在人群里显得出乎其类拔乎其萃,比别人高出一头,鹤立鸡群。 看见我,高建峰也走来套近乎:“老乡,我们晚上开个会,你给我一个面子。” 你的面子很大? 我瞪了高手一眼,冲着黄爱军皱眉: “黄老板,这房子是租给你们居住的,不是给你们开公司开会的。就算是开会,你们也不能搞出这么大动静吧?又跺脚又鼓掌,你们这是开会?这是拆房子!” 说话间,楼上501和502的租客也下来了,站在转角平台看着我,纷纷叫道:“是啊房东,401和402太吵了,每天晚上都这样。” 502住着六七个年轻时尚的女子,每次进进出出,都暗香盈袖,风姿绰约。那小腰一扭一扭的,牵引着我的眼珠子咕噜噜地左右滚动,快把我弄成斗鸡眼了。 根据丽姐的说法,她们是在KTV上班的。 为首的女人,好像叫周周,大波浪卷发,小短裙高跟鞋,扭腰走了下来,手指黄爱军: “你们再这么吵,别怪我不客气,我这里有大功率音响,等我打开了,叫你们也不得安生!” 第一卷 第42章 阿珍和周妈妈。 我幸灾乐祸地看着黄爱军:“你看,邻居们都这么说,可不是我一个人说你们。” 高建峰不服,一招手,带着几个男子走出来,站在门前,板着死人脸,向我和几个邻居炫耀武力。 楼上的周周也不是善茬,居高临下,抱着胸,瞪眼看着擒拿高手等人,一脸鄙夷。 我很不爽高建峰,皱眉道:“擒拿高手,你回屋里去,这件事我找你们黄总解决。” 昨晚的两大碗炒粉加牛肉,今天长红酒家的酒菜,都特么喂狗了! 还敢带人出来,跟我叫板! 偏偏高建峰不识相,伸手来拍我的肩膀:“老乡关照一下,大不了,我明天请你吃炒粉。” 我吃过四海印刷厂武总的亏,见状急忙闪开,瞪眼大喝:“别动我!” 高建峰一愣,随后皱眉:“干什么老乡?这么凶?” 我解开衬衫,露出肩膀上的纱布:“前天被人砍了一刀,还没好,你别跟我动手动脚的。” “卧槽,被人砍了?” 高建峰愣了片刻,随即咧嘴:“谁砍的你,要不要我去帮你砍回来?” “你行吗,空手夺刀学会了吗?” 我没好气,转眼瞪着黄总:“黄总,请你立刻结束会议,下次也别在屋里开会了,别打扰邻居们休息,谢谢配合。” 黄总也开始耍赖了,叹气道:“兄弟,这是我花钱租的房子,我们在屋里的任何活动,与他人无关,对吧?” 我摇摇头:“这不是扯淡吗?合同上面,我们写得清清楚楚,不得从事非法行业,不得打扰他人……” “我们是合法的,我们有营业执照。” “可是你们打扰了邻居。”我还试图讲道理。 上面的周周急躁了,冲我摆手:“房东你别管了,你回去吧,我自己解决!” 说罢,周周转身就走。 下一刻,502室传来地动山摇的音响声:“热血在心中沸腾,却把岁月留下伤痕,回首天已黄昏,有谁在乎我,英雄泪——!” 真的是大功率音响,比丽姐的全套设备还厉害。 我的耳膜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501的房客急忙捂上耳朵,躲回自己屋里,关了门。 黄爱军看了看楼上,张了张口,一声叹息。 高建峰这个愣头青,却撸起了袖子就要上楼,口中骂骂咧咧:“这骚娘们,我去砸了她们的音响……” “站住!”我一声大喝。 高建峰站住了,扭头看着我。 “你们打扰别人,就没事。人家打扰你们了,你们就要砸了人家的东西。”我点了一根烟: “高建峰,亏你还是个当过兵的人,素质真高啊。看你们一个个西装革履的,讲点道理好不好?” 擒拿高手终于站住了。 我冷笑摇头,还砸了人家音响,砸了以后,你赔得起吗? 一看楼上的周周,就不是善茬,人家也不怕你! 鬼知道她是哪个大佬的马子?弄不好,人家一个电话,调来几把喷子,把你喷成马蜂窝! 黄爱军终于认怂,摆手宣布会议结束。 满屋子的男男女女,都陆续离开了402,下了楼。 “黄总,谢谢你的配合。” 我点点头,上楼去找周周。 502的门开着,音响还在播放。 我走进502,看见周周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屋里还有一个女子,穿着背心短裤,正在举着哑铃健身。 看见我,周周关了音响,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刀切一般整齐。 “楼下已经不开会了,人都走了。” 我冲着周周笑了笑:“今晚上也是谢谢你,周周。” 魔法才能打败魔法,没有周周出手,黄爱军今晚上,不会这么配合。 周周一笑:“你叫我周周?我比你大哎。” 一边健身的女子,冲我坏笑:“周周不喜欢被人叫周周,你可以叫她周妈妈。” “周妈妈?” 我皱起眉头,这么年轻,就当妈妈了? 看周周的模样,也就和丽姐年龄差不多! “你还真叫我妈妈?” 周周噗嗤一笑:“小狐狸回来要骂我的,你还是叫我周周姐好了。” 健身女子狂笑,还比比划划:“周妈妈,人家叫你妈妈,你也不喂他吃一口?揣在怀里干嘛,快拿出来。” 尼玛,比波波还疯! 我转身就走:“没事你们早点睡吧,有事找我。” 身后,周周在骂健身女子:“小狐狸的老弟,还是个好孩子,阿珍,你调戏人家干嘛?” “男人有好东西吗?哼!”阿珍哼了一声。 “至少人家现在,还是个好东西,还没变坏。” “好个蛋,前几天他在粉刷楼道,你刚好上楼,他盯着你的屁股看了半天……” 然后关门声传来,人语不可闻。 我站住脚步,想回去找阿珍理论。我什么时候,盯着周周屁股看半天了? 呕心沥血地打扫卫生,整治环境,还要被你们污蔑。 这世道,没天理! 回到302,春燕正在洗澡。 刘好妹开的门,小声问我:“王哥,都谈好了吗?” “应该没事了。”我点点头。 刘好妹想了想,低声说道:“王哥,我还是去508睡觉吧,不打扰你和春燕了。而且……丽姐的床,我也不敢睡,被丽姐知道了,连累你挨骂。” 女人真是事多!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一会这样,一会那样! 我有些烦,摆手道:“你和春燕都去508睡觉,两个人一起,就不怕了。春燕有手机,有什么事,半夜都可以打电话给我。” “王哥,你生气了?”刘好妹眼圈一红:“那我留下来,睡沙发好了……” “随便,你喜欢就好。” 我走到卫生间门前,敲了敲门:“春燕洗快点,我要洗澡睡觉。” “知道了,催个啥子嘛,洗个钩子都不得安稳……” 我摇摇头,躲进了小卧室,打开电扇,躺在了床上。 丽姐的大卧室有空调,我这边没有,只有电扇。 半晌,春燕穿着背心短裤走了进来:“怎么挺尸了?起来,我给你洗澡,给你换药。” 挺尸?真尼玛会说话! “不用了,你们睡吧,我自己可以洗澡换药。” 我莫名心烦,坐起来摆摆手:“明天你和刘好妹,都搬去508,我快好了,不用照顾。” 春燕一呆,弱弱地问:“老王,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累了,想睡觉。” 我摇摇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情就不好了。 可能是……因为刘好妹,横插一腿,打扰了我和春燕的二人世界。 没有刘好妹,我现在就能和春燕找点事情做一做。可是刘好妹在这里,我啥也做不了。 说难听点,就是想干不要脸的事,干不成,所以心情不好! 自我分析到这里,我更加生气了。 生自己的气,真没出息! “老王,你在生我的气啊。” 春燕在我面前蹲了下来,仰脸看着我,泪花闪动:“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说你挺尸……我在家乡,说惯了,我以后……一定注意。” 说着,小丫头的眼泪就下来了。 第一卷 第43章 小时候的气球。 “我没生气,你哭什么呀。” 我更烦了,起身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春燕擦擦眼泪,跟着我来到阳台,看着我,也不敢说话。 这怯怯的样子,跟她淘气的时候,判若两人。 春燕淘气起来,就会说格老子,还会骂我仙人板板,拿我当沙包,来一套天马流星拳。 刘好妹愣了片刻,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低声说道:“王哥,春燕,我去508了……不打扰你们。” 我想静一静,就吩咐春燕:“春燕,你把刘好妹送过去。” “嗯。” 春燕答应一声,和刘好妹一起出了门。 我抽了一根烟,又点一根,看着阳台外的夜色发呆。 笃笃笃,有人敲门。 我打开门,不由得一愣:“阿姨,你怎么来了?” 外面是春燕的妈妈宣玉玲,提着一袋子香蕉。 “我刚刚下班回来,听老夏说,你给春燕找到工作了,特意来谢谢你。” “阿姨客气了。” 我闪在一边,把春燕妈妈让进来:“春燕刚刚去了508,陪着那个刘好妹去的。刘好妹是波波那里的,不干了,以后和春燕在一起打工……” 我解释了一下,也不知道春燕妈妈有没有听懂。 “哦,是这样啊。” 春燕妈妈点点头,放下香蕉,红着脸吞吞吐吐:“小王,你和春燕……都还小,有些事,怕你们不懂。我给你们送了一点东西,在袋子里。” 什么东西? 我打开香蕉袋子,发现里面有个粉红色的盒子。 盒子上面画着两个小人,令人脸红。 是那个……套子? 我也脸红了,拿着盒子不知所措,放下也不是,收起来也不是。 春燕妈妈脸色更红,指了指盒子:“这个……你会用吧?春燕还小,你不能……让她怀孕。你比春燕大,要知道照顾她……” “我、我……没用过。” 我慌乱不堪,摇头又点头:“我知道了阿姨,我……应该会用。不不,应该用不上。” 实话实说,我的确没用过这玩意,我一直是个好孩子! 不对,小时候用过,拿来吹气球的。 春燕妈妈皱眉:“用不上?你不喜欢戴……”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脑袋昏昏,像是被高压泵强行打进了一吨浆糊:“我、我和春燕还没……没有在一起。” 春燕妈妈抿嘴一笑:“没事了耀祖,别紧张。我能理解你们年轻人,我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你以后和春燕在一起,多疼她就行了。” 这话有些老气横秋的。 其实我看春燕妈妈,也很年轻。 春燕跟我说过,她妈妈十六岁嫁给了她爸爸,第二年生下她。 算起来,春燕妈妈比春燕,只大十六岁,今年……三十三?或者三十四岁,最大不过三十五! 但是我不能抬杠,点点头,岔开话题:“阿姨你喝水不,我给你倒水。” 来到莞城短短几天,我已经学会找话题缓解尴尬了,真了不起。 春燕妈妈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也好,我等春燕回来,再跟她说一声。” 我给春燕妈妈倒了一杯水,又找话题,说起春燕的工作,说起四海印刷厂的环境,还有春燕以后的美好前途。 关于聊天这一块,我越来越如鱼得水了。感觉再过一段日子,我能去外交部上班。 春燕妈妈很满意,笑着点头,偶尔插嘴问一两句。 笃笃笃,应该是春燕回来了。 我走过去开了门,果然是春燕。 “老王……” 春燕直接扑在我的怀里:“今晚上我陪你睡,我什么都给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吓一跳:“春燕,你妈妈……” 啵! 春燕却勾着我的脖子,踮脚仰脸,堵住了我的嘴。 我赶紧偏开脑袋,低声叫道:“春燕,你妈妈来了,宣阿姨来了!” “啊,我妈妈……” 春燕脸色涨红,急忙松手捂住了脸。 “咳咳。” 春燕妈妈坐在客厅干咳,表示自己没看见,没听见,啥也不知道。 我冲着春燕坏笑努嘴,让她去找妈妈。 春燕磨磨唧唧来到客厅:“妈妈,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不行吗?”春燕妈妈看着女儿笑。 “阿姨,你和春燕聊着吧,我还有两笔房租,要算一下。” 我进了小卧室,关了门,把客厅让给春燕母女。这样的话,她们母女俩聊起羞羞的话题,我也不尴尬。 外面在聊什么,我也能猜到一点点。 一盏茶的功夫,春燕妈妈在外面说道:“我走了,耀祖,你和春燕也早点睡吧。” 我开了门:“阿姨,我送你。” 春燕说道:“老王,你真的要送送我妈,我和刘好妹刚才下楼,蒯大发那个死胖子,又拦着我们乱说话,被我骂了一顿。” 我靠,蒯大发这狗东西,还敢骚扰春燕? 我又气又怒:“没事,我送阿姨回去,顺便教训一下蒯大发!” 春燕想了想:“老王,你一个人送我妈妈,行吗?我跑不动了,刚刚送刘好妹上五楼……” “行!” 我点点头,带着春燕妈妈出了门。 出了楼道,我看了看,没看见蒯大发。 进了第二个楼道,春燕妈妈忽然拉了我一把:“耀祖你慢点,走那么快,挣破伤口不好。” 我点点头,放慢了脚步。 安静的楼道里,只有我和春燕妈妈的脚步声。 走到404门前,我侧耳听了听,里面没动静。 哐,哐! 我心里有气,又在铁门上踹了两脚,冲着铁门大叫:“死胖子,你在不在家?” “耀祖,算了。” 春燕妈妈拦着我,拉着我的左手:“都半夜了,别吵着邻居。” 我只好忍着,和春燕妈妈一起上楼。 来到604门前,我这才想起,我和春燕妈妈,竟然一直拉着手,从四楼走到六楼。 我心里一慌,就要抽出手。 可是春燕妈妈将我的手拉得更紧了,还在我手心捏了捏,低声道:“春燕那里,我都说过了。” “阿姨,你……说过什么了?”我一愣。 春燕妈妈也是一愣,随后抿嘴一笑,凑在我的耳边低语:“就是那个事情,我教了春燕,她会教你的,你听她的就行……” 我瞬间脸红,尴尬不已。 春燕妈妈还怕我听不清楚,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 “阿姨,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是跟春燕说过了吗,何必又跟我说得这么明白? 春燕妈妈还是不放心,又捏了捏我的手:“记住了,一个小时之内,不能碰冷水,更不能喝冷水,不能洗澡。” 第一卷 第44章 什么都给你了。 我满头大汗,心跳如擂鼓。 春燕妈妈也真是拿我当亲儿子了,竟然跟我说这个。 “知道就行了,去吧。” 春燕妈妈忽然在我屁股上打一巴掌,笑道:“不许欺负春燕,否则我跟你没完。” “不会的阿姨,你休息吧。” 我一转身,逃也似地离开了。 一口气跑到三楼,忽然想起可恶的死胖子蒯大发,我又回头来到404门前,在死胖子的防盗门上踹了两脚! 你恶心我,我就恶心你。 老子一个光脚的乡下小子,还怕你一个穿鞋的生意人? 喜欢玩,总有一天我玩死你! 踹了两脚之后,我心情好多了,吹着口哨回到302。 “老王,你歇一会儿,我给你洗澡……” 春燕很温柔地走了过来。 我抱住了春燕。 “满身臭汗,快去洗澡吧。”春燕亲了我一口,红着脸低声说道:“今晚上,我听你的……” “奇怪,为什么男人一淌汗,就是满身臭汗?而女人淌汗,就是香汗淋漓?” 我忽然思想升华,想起了这个学术问题。 “我哪知道,反正都说臭男人就对了。” 春燕噗嗤一笑,给我解开衬衫:“洗澡吧,我帮你。” 我点点头,去卧室脱下长裤,来卫生间洗澡。 春燕给我帮忙,可是帮着帮着,她就脸红了,不敢看我。 唉,我也是不争气,总是压不住荷尔蒙,藏不住自己的丑陋。 卫生间里,水声哗哗。 这里没有淋浴,没有热水器,只有一个浴缸,但是基本不用。 洗澡的时候,用脸盆接水,放在凳子上,站着洗澡。 我和丽姐,平时都这么洗的。 春燕很小心地给我洗了头,又给我擦身体,动作轻柔,像个温柔的小媳妇。 我接受春燕的服务,直楞楞地站在那里,干挺着。 “下半截,自己洗行不?” 春燕看着我,红着脸笑:“两条腿,我都给你擦过了……” “行吧,你出去,我自己洗。” 春燕如释重负,溜了出去。 我很快洗好了,去小卧室换上干净的短裤,躺下来,让春燕给我吹头发,给我换药。 一番折腾,到了十二点。 春燕坐在床边,低声问我:“睡不?” 咔哒一声,我关了灯。 春燕蜷缩在我的怀里,附耳低语:“你关了灯,我看不见。” 我不解:“你要看什么?” “我妈送来的东西,给你戴上啊,黑灯瞎火的,我又看不见,怎么搞?” “算了春燕,我胳膊还疼,不敢乱动……” 我拥住了春燕:“过两天,等我好了,我给你买两件衣服吧。什么都没给你,就要你跟我,我心里过不去。” “那你忍着……不难受吗?” “你在这里陪着我,就行。” 我拥着春燕,感受着她的青春美好,心里却在念经:“阿弥陀佛、哈利路亚……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什么一只羊两只羊,你挠得我好痒啊。” 春燕咯咯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我们俩都情难自控。 不知不觉中,我糊里糊涂的,走进了春燕的内心深处,感受到了她最纯洁最原始的温暖和爱意。 是张爱玲说的,男人走进女人的内心,只有一条必经之路。 今夜里,春燕为我放行了。 带着羞涩,也带着热情,完完全全地容纳了我,接受了我。 大约到了两点多,我和春燕才一起睡去。 我牢记着春燕妈妈的话,虽然浑身大汗,却没敢洗澡;虽然口渴,却不敢喝凉水。 …… 第二天早上,还在睡梦中,就被电话吵醒。 是蒯大发打来的。 “蒯大发,又是你啊。”我接通电话,懒洋洋的。 春燕躺在我的怀里,睁大眼睛看着我。 “王耀祖,昨晚上又是你踹了我的门,是吧?” 死胖子在电话里叫嚣:“你别欺人太甚,大不了我搬走,你把房租和押金退给我!” 春燕想起床,却被我按住了。 我对着电话冷笑:“蒯大发,赶紧给我维修卫生间,我马上过来看。今天不修好,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我挂了电话丢在一边,低头来看怀里的春燕。 春燕笑骂:“我怕你了老王,昨夜里闹了我一夜,我不行了……” “哪有一夜?胡说八道。” “行行行,你放我去上个厕所,行吧?再不放我,我要尿床了……”春燕在我身上乱打。 我只好放手。 春燕起身,来不及穿衣服,去了卫生间。 还好,两分钟后,春燕言而有信,又回来了。 我们又闹了半个小时,说了很多甜甜蜜蜜的肉麻情话,直到日出,这才起床。 春燕回头看了看床单,忽然脸红,一把将床单卷起。 “怎么了春燕,你尿床了?” “你才尿床……” 春燕抖开床单,白眼看我:“你看嘛,这么脏,该洗洗了。” 我看了一眼床单,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将春燕拥在怀里:“春燕,你把什么都给了我,我这辈子……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床单上,有一副腊梅图。 东一笔西一笔,没有什么章法,但是颜色很鲜艳,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花。 春燕亲了我一口,低声问我:“我们到最后,能结婚吗?你以后……会不会嫌弃我?” “怎么会呢?我喜欢你还来不及。” “就怕以后,你会遇到更漂亮的姑娘……” 春燕忽然低头垂泪:“我妈妈说,外面都这样,很多打工的在一起,就是玩玩。最后,很少能走到头。她们厂子里有两个小姑娘,怀了孩子以后,男朋友就跑了。” “傻丫头,我保证对你好一辈子,跟你结婚,跟你生孩子。” 我刮了刮春燕的鼻子。 其实我对配偶,没有什么要求。 女人,能生,下雨知道回家,解手知道背人,就行了。 当然了,或许是我太年轻,还不懂什么叫爱情吧。 但是春燕的确让我心动,跟她在一起我很开心,或许就是我要的爱情。有了春燕,我应该不会再对其他女人动心了吧。 “这话我记住了,你以后做贼做强盗,讨饭叫街,我都跟着你。”春燕破涕为笑: “你敢不要我,我就骂你仙人板板的。” 我不懂就问,虚心求教:“仙人板板,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家躺在板板里的十八代祖宗。” “哦,我一定为祖宗争光,不让你骂他们。” 我嘿嘿一笑,去卫生间洗脸刷牙。 正在刷牙的时候,春燕端着小半盆热水走了进来。 我不知道春燕要干嘛,就问,满嘴白沫咬着牙刷:“啊啊啊啊……嘛嘛?” “我洗一洗啊。” 春燕一点也不避讳,撩衣服蹲了下来,开始搞卫生。 我呆住了,直愣愣地看着。 “你看老子干啥子?” 春燕脸色一红:“我什么都给你了,是你婆娘了。难道……还要背着你?” 第一卷 第45章 瞬间长大。 “不不……不用背我。” 我摇摇头,在这瞬间长大了。 原来,男女之间是这样的,只要捅破窗户纸,就是一家人。以后不管做什么,都没有避讳了,不用遮遮掩掩,不用欲语还休。 直来直去,开诚布公,直到老夫老妻。 我不再是少年,而是春燕的男人;春燕也不再是少女,而是我的婆娘。 婆娘? 才来几天,我特么竟然有婆娘了,好神奇的莞城! …… 早饭后,春燕在家里洗衣服洗床单。 我雄赳赳气昂昂,去找蒯大发。 不知为何,我越来越喜欢这死胖子了,喜欢跟他相爱相杀的感觉。 如果没有这死胖子,那我的包租公生涯,就是一潭死水,毫无乐趣啊! 与天斗与地斗,与死胖子斗,其乐无穷! 来到404门前,我用脚哐哐敲门。 敲了半天,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 对面的房客走了出来:“那个胖子出门去了,不在家。” 狗东西,又躲着我! 我点点头,掏出手机给蒯大发打电话。 可是这狗东西不鸟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勃然大怒,跑回302,取了纸笔,写了一行杀气腾腾的字:“死胖子,限你今天把卫生间给我修好,否则后果自负!” 写好了条子,我想了想,又去五金店买了两把链子锁。 回到404,我给死胖子的防盗门,加了两道锁,再把纸条贴在门上。 与其让我找你,不如让你来找我! 做好了这一切,我很满意,指着门大骂:“蒯大发你个死胖子,喜欢跟老子斗是吧,看我怎么玩死你!” 骂完了,我心情舒畅,转身欲走。 可是一转身,却发现一个小伙子,一声不吭,站在我身后。 “卧槽,你想干嘛?”我吃了一惊,退后一步。 “你好,我是来找房东的……” 那小伙子二十四五岁,看起来很干练清爽,冲我一笑。 “我是楼栋管理,你是哪一套房子的?”我皱眉。 “不是,我是来租房子的,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房子出租……” “哦,有有有。” 我点头:“套间和单间都有,你要套间还是单间,我带你看看。” “先看看套间,谢谢你。” 小伙子很客气,给我递烟。 陌生人的烟,我不敢接,便摆了摆手,带着他去608、607看房子。 上面两套房子都空着,因为是顶楼,天气热,难租。 小伙子看了两套房,都不满意,笑道:“这房子还好,装修也不错。就是楼层太高,来回爬楼太累,有没有低一点的楼层?” 我问:“还有单间,都是合租的,要不要看看?” 小伙子点头,跟我去看503的一个单间。 可是单间很小,又在北边,没有阳光,小伙子看不上。 “今天就不看了吧。” 小伙子犹豫一下,看看时间:“老板,你给我一个电话,我回去考虑一下顶楼的两套房子,如果需要,我就联系你。” 我点点头,将手机号码给了小伙子。 小伙子跟我一起下楼,走到404门前,指着门:“老板,这个租户欠你的房租吗,所以你锁了门?” “不是,他搞的药水,把我的卫生间地面全泡了,臭水漏到楼下,还不修。” 提起蒯大发,我一肚子气,又踹了铁门一脚:“这死胖子奸猾无赖,还躲着我,不见面,不处理,没见过这种无耻之徒!” 小伙子笑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说话间,楼下304的租客走上来,跟我诉苦。 楼下的卫生间,实在不能用。 你坐在马桶上,还得打把伞,因为上面的臭水,一直在滴! 我指了指蒯大发的铁门:“我给他加了两把锁,还留了字条,等他回来吧。” 楼下租客也给我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三天修不好,我真的要搬走了,实在受不了。” “行吧,我尽量。”我点头,转身下楼。 出了楼道,那小伙子冲我笑了笑:“房东,辛苦你陪我转了半天,我请你吃个饭呗。以后真的搬来了,还得请你关照。” 这么懂礼貌啊? 我笑了笑:“不客气,我是楼栋管理员,应该的。你先忙吧,有事电话联系。” 小伙子点点头,走向胖嫂炒粉店。 我回到302,春燕正在烧菜做饭。 系着围裙,看起来真像个小媳妇。 啪! 我在春燕屁股上轻轻一拍,顺势一抓一放,无限循环:“春燕,你妈不是说,你不会做饭吗?” “傻不傻,哪有女人不会做饭的?就是好吃不好吃的区别。” 春燕扭头,嘴唇跟我碰了一下:“我现在是你婆娘了,不做饭,还不被你打死?我做饭不好吃,但是可以慢慢学。” 我把春燕扳过来,搂着她的腰:“你们那里,男人都打老婆吗?” “以前的男人都打,现在的男人嘛,打老婆的少了。” “反正我不敢打你,你以后别打我就行。” “你好好过日子,我不打你。” 春燕噗嗤一笑,抡起小锅铲:“你敢出去找女人,老子用小锅铲打你!” 我忽然心动,又开始不老实了:“你把我喂饱了,我就不找女人……” “你别闹啊,牲口。” 春燕推开了我,嗔怒白眼,张开右手五指:“昨夜里被你闹了五次,我到现在,走路都不舒服。这两天,你别碰我。” 有五次吗?我记不清了。 正聊着,刘好妹来了。 春燕问道:“你今天没去上班吗?” “我打算居住证办好,再去上班。”刘好妹低声回答,弱弱地看着我:“王哥,你看……” “行吧,我带你们去办居住证。春燕,一起吧。” 我点了点头。 昨天是答应了刘好妹,帮她办证。 春燕回头,找来两张照片:“我烧饭,不去了。你不是说,拿我身份证和照片就行吗?照片我带来了。” “那我试试吧。” 我接过春燕的假身份证和照片,想了想,拿了三千块带在身上,招呼刘好妹下楼。 三号楼不远,几百米,直接走过去就行。 出了门,我问刘好妹:“好妹,我想买点东西送给春燕,你说……买什么好?女孩子喜欢什么?” 春燕清清白白的身子给了我,我不能太亏待她,一点表示都没有。 刘好妹抿嘴一笑:“当然是衣服裙子,还有化妆品了,对了,还有包包和皮鞋。” 我摇摇头:“包包不合适,丽姐说,在这里出门带包,就是送给别人抢的。” “那就衣服裙子化妆品啦。” “可是,这里哪有卖的?我想买好点的。”我扭头环视四周。 “三号楼对面,就是大商场。” 刘好妹拉住了我的手,轻轻一扯。 我点点头,轻轻抽出手,跟着刘好妹加快了脚步。 刘好妹的手也很柔软,拉着很舒服,可是我不能对不起我的春燕啊。毕竟我是一个纯情的人,对吧。 三号楼这里,位于十字路口,对面的确是一家商场,三层楼,也不算很大。 站在十字路口,刘好妹问我:“先给春燕买东西,还是先办证?” “先办证。” 我看了看三号楼,带着刘好妹走了过去。 三号楼门前挂着好几块牌子,街道办、综治办、招商引资办公室、台商港商联络处等等。 一楼大厅就是办居住证的,好多人在排队。 我和刘好妹刚刚进门,一个红袖章大叔,有些秃顶,伸出橡胶棍拦住了我们:“干什么的?” “办居住证的。”我说。 “下班了,下午再来吧。” “才十点半,你们就下班?”我随口嘀咕了一句。 “叼毛,嘀咕什么?” 红袖章秃头大叔用橡胶棍子,在我胸前戳了戳,瞪起眼睛:“你瞎呀,这么多人排队,轮到你都十二点了,你说我们要不要下班?”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来了火气。 “王哥,算了,我们先去买衣服。” 刘好妹慌了,抱着我的腰,使劲将我向后推。 秃头大叔还瞪眼看我。 我忍了气,退出大厅,去对面的商场。 “王哥,千万别跟治安队的人吵架,他们真的会抓你去樟树头!”刘好妹又拉住了我的手: “我以前的玻璃厂,有人被抓去过,说那里不是人呆的地方。男的会挨打,女的漂亮的,就会被……” 我皱起眉头:“有这么可怕吗,没王法了?” 其实我有刀仔雄撑腰,刚才根本不怕那个秃头狗腿子。 报出刀仔雄的名,能吓得他尿裤子。 “这是真的,你别不信。”刘好妹捏了捏我的手心: “我还听说过一个事,几个队员,看见一个姑娘漂亮,晚上就去查居住证。姑娘掏出证件,他们说是假的,就把人家带走了,过几天才放回来,都不成人样了。” 第一卷 第46章 好妹的胸怀。 卧槽,这是道听途说吧。 我打了个激灵。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地方也太可怕了。 不过,结合这些天的所见所闻,我觉得,刘好妹说的故事,未必就是空穴来风。 到了商场,刘好妹帮忙,给春燕挑选衣服。 不得不说,女人最了解女人。 刘好妹和春燕,就在一起玩了一下午,便对春燕了如指掌,知道春燕穿什么型号的衣服,知道她的鞋子是多大码! 我给春燕买了里里外外两套衣服,还有两双鞋子,又忽然想起:“对了好妹,我再给春燕妈妈买一套衣服吧,里外都买。” 春燕妈妈是个好人,我愿意孝敬她。 刘好妹一笑:“我没见过春燕妈妈,不知道她穿多大的衣服。” 我想了想:“跟春燕一模一样,就是稍微瘦一点点。” “那我就按照春燕的衣服买吧,万一她妈妈穿不上,春燕还能穿。” 刘好妹点头,又选了一套内外衣服,一双鞋子。 化妆品在楼上。 我买了两套,一套给春燕,一套给她妈妈。 又想到刘好妹帮了忙,我便道:“好妹,你也选一套吧,我给钱。” 手上有两万块,现在也不敢寄回家里,就使劲花吧! 刘好妹摇头,抿嘴笑道:“王哥,我都借了你一千块了,可不能再花你的钱。走吧,回去吧。” 我还想客气一下,刘好妹却不由分说,拉着我的手就走。 出了商场大门,我和刘好妹提着购物袋向回走。 刘好妹提醒我:“王哥,走快点,防止摩托车抢夺……” 我看看四周,摸了一个铁壳打火机握在手里,带着刘好妹专门走门面房的屋檐下。 屋檐下障碍物多,摩托车飞不起来。 遇上紧急情况,也能进店躲避。 刘好妹好像有些害怕,抱着我的胳膊。 我有些尴尬。 因为我的胳膊陷在她的怀里,走路的时候,总有很亲昵的触碰……好像刘好妹的胸怀,比春燕还大一些。 好在一路上还算太平,无惊无险地回到27栋楼下。 刘好妹这才松开手,还冲我微微一笑。 “嗨,王老板!” 上午找我租房的那个小伙子,正在胖嫂炒粉店吃饭,看见我,便站了起来:“吃饭了没有,一起吃啊,我请你。” “你还没走啊。”我走过去:“有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 小伙子憨笑:“对面26栋,我也看过了,没有合适的房子。你顶楼的房子,我再考虑考虑吧。” “行啊,你确定要,就电话联系我。”我点点头,准备上楼。 “哎,吃个饭吧。”小伙子很热情:“和你女朋友一起啦,我请客。” 他误会了,把刘好妹当成了我女朋友。 “不用了,你吃吧。” 我摇头一笑,走向楼梯口。 可是电话响了,我站住脚步掏出手机来看,是蒯大发。 这孙子,我锁了他的铁门,他果然找我了。 “王耀祖,你欺人太甚啦!” 死胖子恶人先告状:“我早上出门,去找工人来修卫生间,你锁了我的门,你什么意思啦?” 我走回来,在胖嫂的炒粉店坐下,问道:“蒯大发,你把工人找来了没有?” “我当然找来了!” “那好,我现在就去给你开门。如果我没看见工人,别怪我骂你!” “工人当然来了,可是我的门被你锁了,工人又回去了。” 尼玛,好一个又回去了! “蒯大发,你放屁!”我火冒八丈:“你把工人找来,我就给你开门。否则,你别想进屋子里!” 这死胖子的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404的卫生间,他根本没就打算维修,只想着拖一天是一天! 蒯大发在电话里乱叫:“你别欺负我,我给胡晓丽打电话,你等着,我砸了你的锁……” 我懒得再说,挂了电话。 刘好妹拿着衣服鞋子,先上楼去了。 我坐在胖嫂门前,盯着蒯大发所在的楼道,寻思要不要用软骨散,给他来一下子,然后拖出去埋了拉倒! 那个干练小伙子已经吃了饭,给我递来一根烟:“怎么啦王老板,看你很生气啊。” “没有啊,我很开心。”我翻个白眼。 “就是为了404的房子吧。” 小伙子一笑:“要不,你把那租客赶走,404租给我算了。” 我摇摇头:“赶不走,他刚刚交了三个月的房租,还有一个月的押金。” 小伙子说道:“你把房租和押金退给他,我再给你补上,一样的啊。” “可是他的卫生间,被药水泡了,楼下漏水,要维修!”我微微瞪眼。 “没事啊,我可以出钱维修啊。” “卧槽……”我再次打量小伙子,皱眉问道:“兄弟,你很有钱吗?” 租别人的房子,自己出钱维修,你钱多得花不完啊? 真的有钱,什么房子租不到,非得盯着404啊? 小伙子耸耸肩:“修个卫生间,应该不要多少钱吧?” 我正要说话,电话又响,还是蒯大发打来的。 “王耀祖,你退我房租和押金,我搬走!” 蒯大发在电话里乱叫:“我刚才打给胡晓丽了,是胡晓丽说的。” “好啊,你让丽姐给我打电话,只要丽姐说一声,我立刻退你房租和押金。” 我才不会上当,再次挂断电话! 卫生间不修好,丽姐一个子也不会退给他。 他的房租是四百五一个月,预付的三个月房租,加上一个月押金,也不够修卫生间的。 蒯大发还打我电话,我拒接,然后点了一根烟,坐在这里等着这孙子。 那个干练的年轻人也不走了,坐在我对面,笑嘻嘻地看着我。 看来这个热闹,他是一定要看完的。 这小子,也够无聊的! 没多久,蒯大发迟迟疑疑地走出楼道,东张西望。 我也不说话,就看着蒯大发。 “好兄弟,原来你在这里。” 蒯大发跑过来,给我递了一根烟,哭丧着脸:“你把我的防盗门锁起来,叫我怎么进屋子啊。你先开门,我已经联系了工人,今天就来维修。” 我敲了敲桌子:“蒯大发,你先拿一千块定金,放在我这里。” “要定金干嘛?马上就维修了!” “你的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我忍无可忍,指着蒯大发:“你把卫生间修好,给我搬出去。我做主,这套房子不租给你了!” 第一卷 第47章 露一手! 死胖子这种滚刀肉,着实令人头疼。他一个人带来的麻烦,比十户租客加起来还多。 “搬走就搬走。” 蒯大发也来了脾气:“你把门打开,我两天之内,修好卫生间,立刻搬走。” “两天是吧?如果你修不好呢?”我追问。 “修不好,是你孙子,我全家都是你孙子!”蒯大发急得赌咒。 “好吧,我们一言为定。” 我终于点头,带着钥匙,去给蒯大发开门。 蒯大发的门前,又放着两桶黑水,想必是刚刚收废水回来。 我开了门,警告蒯大发:“记好了,两天。” “你放心啦,两三天一定修好!” 刚才赌咒发誓,说两天之内,现在开了门,又变成两三天了。 我摇摇头:“不是两三天,你刚才说的,两天之内。也就是,后天这个点之前,你要给我修好。” “知道啦知道啦!” 蒯大发不耐烦,把黑水提进屋子里,嘭地一声关了门。 我踹了铁门一脚,下楼,回302吃饭。 春燕居然做了四个菜,色香味俱全。 ——色是黑不溜秋的,酱油不知道放了多少;香是浓郁的,浓郁到焦糊扑鼻;味是麻辣酸甜咸综合的,吃一口就让我想起了还在劳改农场受苦受累的兄弟胡小刚,顿时泪流满面。 如果让我天天吃这个,我宁愿娶胖嫂做老婆,天天吃她的炒粉! 春燕盯着我的脸,满怀期待:“怎么样,好吃吗?” “嗯,好吃。” 我含泪点头:“和我好兄弟胡小刚做的菜一样好吃,可惜我兄弟命苦,还在坐牢。想到他,我就想哭。” 刘好妹也在这里吃饭,尝了一口肉沫茄子,立刻吐了出来,捂着嘴巴,痛苦至极。 “有这么难吃吗?”春燕不服气,夹起一筷子尝了尝,皱眉沉吟: “盐放多了点,好像味精也多了……糟了,我可能把细盐,当成白糖放进去了,放了一大勺!” 刘好妹捂着嘴笑:“我还以为你打死了卖盐的老头,把人家的盐全部抢来了。” 我不忍打击春燕的做菜积极性,只好没苦硬吃:“没事,我口味比较重。” 正吃着,电话又响,是刀仔雄打来的。 “雄哥。”我拿着手机,去阳台上接听。 “兄弟,今晚上我请你喝酒,就在三里川长红酒家。六点钟,我等你,一定要来。” “好的雄哥,六点。” 我知道刀仔雄不喜欢客套,便不再推辞。 吃顿饭,也没啥。 回到餐桌上,我不吃了。 春燕问我:“为什么不吃了?是不是很难吃?” “不是,刀仔雄晚上请我吃饭,我现在饿一顿,给家里省点粮食,晚上过去多吃一点!” “王哥,你真会过日子,春燕跟了你,以后一定享福。”刘好妹偷笑。 春燕把筷子一搁:“我也不吃了,吃饱了。” 刘好妹很勤快,收拾餐桌,刷锅洗碗。 我想了想,说道:“好妹,你和春燕的居住证,下午就不办了。晚上和刀仔雄吃饭,我跟他说一声,明天去办吧。” 刘好妹点头:“行的,王哥。” 春燕闲不住,看了我给她买的衣服鞋子和化妆品,又缠着我,去四海印刷厂附近熟悉环境。 我没辙,带着春燕和刘好妹,再去贤才路四海印刷厂,陪着她们俩四处转悠。 这大中午的,我真不想出门啊,和春燕在家里睡一觉,多好! 大白天的,这开发新区还算安全。 想必飞车党抢劫队,都在家里午休。 一圈转下来,我给春燕和刘好妹规划了最近最安全的上下班路线,让她们以后走固定路线,最好跟厂子里的工人一起走。 回到302,看看碟片,也就到了五点半。 我洗把脸,前去赴宴。春燕和刘好妹,则去了508,继续布置房间。 老虎和长毛黄毛三兄弟,站在长红酒家门前,看见我,一起上前:“祖哥,你来了。” “你们怎么在这里?”我有些奇怪。 “祖哥,我们跟了雄哥。”老虎嘿嘿地笑:“这也是祖哥的面子。” 我的面子? 我微微一愣:“你们是不是跟雄哥说,是我让你们找他的?” 老虎连连摇头:“没有的祖哥,我们去找雄哥,雄哥刚好要人,知道我们是你的朋友,就把我们留下来了……” 你大爷,终究还是利用了我,抱上了刀仔雄的大腿! 事已至此,我也不好说什么,问道:“雄哥到了吗?” “还没有,祖哥楼上请,雄哥马上就到!”黄毛雷子给我拉开了门。 我上了楼,进了一个很大的包厢。 不多久,刀仔雄带着几个男女走了过来。 “老弟,让你久等了。”刀仔雄坐下来,大笑道: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这个是我们街道的大主任,唐主任。这个是我们治安办的刘队长;这个是开发新区综治办的洪主任,这位是三里川派出所的聂所长……” 街道唐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冲我点头微笑。 治安办的刘队长,是个大叔,跟我握手。 开发区综治办的洪主任,是个大胖子,胡子拉碴不修边幅,感觉俗气很重,也带着一身匪气。 聂所长是个斯文人,冲我挥挥手:“老弟,你好。” 说实话,这个场面有点大。 所长队长主任……在老家,都是我接触不到的高层次大人物啊。 刚刚落座,酒店的红老板跑上来,赔笑:“雄哥,各位,我来迟了。” 刀仔雄点点头,指着我:“这就是我兄弟王耀祖,住在你斜对面,认识了吧?” 红老板点头:“认识认识,昨天就认识了。” 刀仔雄又看着我:“我昨天就跟红老板说过了,以后你在这里吃饭,全部免单。” “雄哥,我当不起啊,你太关照我了。”我受宠若惊。 “都是兄弟,别说客气话!” 刀仔雄今天没带女人来,气场很足,举起酒杯:“各位,王耀祖是为我挡刀的过命兄弟。以后在莞城,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大家多关照。” 众人一起冲我举杯:“兄弟,干杯!” 我哪见过这阵仗啊,站起身,一饮而尽。 老虎黄毛三兄弟,则坐在角落的牌桌上,每人一份盒饭,一瓶啤酒。 看来,刀仔雄并没有重用他们,只是小弟中的小弟,弟中弟。不过,老虎三人却很开心,脸上都带着狗腿子的自豪…… 喝了几杯,刀仔雄说道:“兄弟,那件事已经摆平了,砍阿文的人,被我们连根拔起。你放心,以后不会有人来报仇的。” 我点头一笑。 刀仔雄看着我,又道:“兄弟以前练过吧,一个人,赤手空拳的,打倒五个刀手,可不简单。” 我讪笑摇头:“没有,只是乡下种田人,有一膀子蛮力。” “老弟,你太谦虚了。”聂所长看着我,笑道:“今天都不是外人,露一手吧。” 开发区综治办的洪主任,也看着我笑:“大侠,露一手吧,让我们开开眼界!” 第一卷 第48章 傻叉原来是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似笑非笑,满脸期待。 “好吧,大家不要见笑。”我只好站起了身。 其实我可以拒绝的,只说身上的刀伤还没好就行了。 可是年轻人虚荣心强,经不住大家的起哄啊。 我招呼老虎过来:“老虎,你把这瓶啤酒举在手里,站到那边的角落里。” 老虎也来了精神,举着一瓶啤酒,站在大门斜对面的包厢角落。 包厢很大而且狭长,从门口到对面角落,大约十米。 我点了一根烟,走出包厢大门,忽然一转身一抖手,铁壳打火机脱手而去。 砰! 老虎手里的啤酒瓶应声而碎,酒水淋了老虎一身。 “好功夫!” “果然是大侠!” 刀仔雄和满屋子的人,一起喝彩。 黄毛雷子和老三,看我的眼神又敬又怕。 十米开外打中一瓶啤酒,说实话,这功夫还算是可以的。给你一把手枪,你都未必可以击中酒瓶。 这是我练七星刀法,练出来的暗器功夫。 七星刀法,本来就是刀中夹镖,七大杀招中,每一招都配合着一支飞镖。 那天晚上救阿文,也是得益于我的暗器功夫,两枚台球,击中了两个刀手。否则,我现在已经变成一把骨灰了。 我走回来,摇头憨笑:“不是大侠,就是从小贪玩,喜欢用小石头打鸡打狗,自己琢磨出来的一点小本事……” 说着,我故意皱眉,用左手捂住右肩,装作牵动了伤口的样子,面露痛苦之色。 这样的话,他们就不会再让我露一手了。 “老弟,牵动到伤口了吗?” 果然,刀仔雄很不过意,起身将我按坐下:“都怪我,没考虑到你身上还带着伤。” 洪队长和聂所长也不好意思了,笑着赔礼。 “没事没事,刚才用力过猛而已。” 我见好就收,举起酒杯:“喝酒吧,我敬大家。” 众人一起举杯,陪我干了一杯。 刀仔雄按了按我的手,对洪主任等人举杯,说道:“我兄弟还在吃消炎药,不能多喝。我来陪你们。” 刀仔雄知道我酒量不行,这也是照顾我了。 又喝了几杯,大家都差不多了。 洪主任嚷嚷着,说哪里新开了一家KTV,要出去赏花折柳。 刀仔雄一笑,让在座的人,都跟我交换一下电话号码,然后起身道:“老弟,我和朋友们先走了。你以后有什么事,电话联系,直接说。” 我起身:“多谢雄哥关照,唐主任,刘队长,洪主任,聂所长,再见再见。” 刀仔雄一挥手,带着几个朋友走了。 老虎等人,也跟着去了。 长红酒家的红老板,还陪我坐着。 我忽然想起一事,问道:“红老板,昨晚上我在这里吃饭,是不是蒯大发结账的?” “老弟问这个干嘛?” 红老板有些酒醉了,摆着手,吐沫横飞:“你是雄哥的朋友,你在这里吃饭,不要钱,一分钱都不要!” 我只好说清楚:“不是的红老板,昨晚上是蒯大发请客,不是我请客。我想问问这死胖子,有没有借我的名,赖你的酒菜钱。” “啊,昨晚上是死胖子请客?” 红老板揉揉眼睛:“他说是你请客,我免单了,他还拿了我两包烟……” 我靠,死胖子拿我当猴子耍呢。 可笑我这个傻叉,还把老虎三兄弟和高手老乡一起叫来吃大户,原来是吃我自己! 我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恨不得冲到404咬死蒯大发! 转念一想,还有点不对,我皱眉道:“蒯大发怎么知道红老板会关照我,给我免单的?” 红老板想了想,一拍桌子:“昨天上午,雄哥跟我打招呼,说你以后来吃饭,全部免单。死胖子刚好在这里,听见了!” 破案了,原来如此! 我点点头,起身告辞:“红老板,感谢今晚上的招待。我以后来吃饭,一定会亲自跟你说。其他人说的,都不算。” 其实我也不会经常来吃饭的,人家不要钱,我每吃一顿,就欠个人情。 但是一次不来也不行,红老板在刀仔雄面前,反倒不好做人,也会怪我不捧场。 这也是二叔教我的江湖经验,别人拿出十分的热情,你得接住三分。一点不接,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会得罪人的。 从长红酒家出来,我直奔404,一边在心里发狠,见了蒯大发,就给他一个窝心脚,他把肠子踹出来! 到了楼梯口,一摸口袋,香烟没了。 我转身去烟酒店买包香烟,点上一根,又来找蒯大发。 刚刚走出烟酒店,远远地看着一个胖子,搂着一个女子,走进了第二个楼道,正是蒯大发! 那女子穿着小吊装,黑色荷叶短裙,一看就知道是干啥的。 我张口欲喊,却又忍住了,丢了香烟,悄悄跟了过去。 我钻进楼道,就听见死胖子在我头上调笑,还有那个女子嗲声嗲气的撒娇声:“你别这样啦,还没进屋,你急什么?” 听声音,在二楼。 我放慢脚步,保持距离悄悄上楼。 来到二楼转角平台,我靠后贴墙,听着楼上的动静。 哐地一声,楼上铁门开了。 我立刻跨步上楼,兔子一样蹿上去。 蒯大发刚刚打开入户门,把那个女子推了进去,还没看见我。 “死胖子!” 我一声怒吼,冲上前,一脚把蒯大发踹进屋里,随后闪身进屋,反手关了门! “啊……你是谁?”那女的吓得哇哇大叫,花容失色。 蒯大发也大吃一惊,扭头叫道:“王耀祖,你想干嘛?你抢劫啊,我报警……” 砰! 我提起膝盖,在蒯大发小腹上一顶。 “嗷呜……” 蒯大发一声怪叫,抱着肚子蹲了下来,脸色惨白。 “啊,啊,杀人啦,抢劫啦……” 荷叶裙女子,叫得跟杀猪一样。 “你给我闭嘴!”我瞪眼,指着那女子:“我是房东,你鬼叫什么!” “啊,你是……房东?”女子不敢叫唤了。 “我找蒯大发算账,与你无关,你给我老老实实站着!” 我警告了荷叶裙女子,转身看着蒯大发:“死胖子,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吧?” 蒯大发蹲在地上,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王耀祖,不就是……卫生间的事情吗,你打人,你打我……我要报警啦,我要让你牢底坐穿……我表哥,是这里的法院院长,我不怕你的……你等着,等着……” “还嘴硬是吧?” 我抡起大巴掌:“今天我把你的耳屎打出来,叫你以后听话点!” “别打别打……”蒯大发举起手:“卫生间……我修!” 我放下巴掌,冷笑道:“还有昨晚上,长红酒家的一顿饭钱,你说咋办?” 蒯大发一呆,随后狡辩:“什么饭钱,我都结过账啦!” 我抓住蒯大发的头发:“走,跟我一起,去找红老板对账。如果对不上,我就用饭店的菜刀,横七竖八砍你十五刀再说!” 第一卷 第49章 你能忍得住? 蒯大发知道事情已经暴露,还是狡辩: “不要动手,你听我说啦……我去买单,红老板就是不收钱,叫我怎么办?” 我被气笑了,松开手,点了一根烟: “那行,红老板刚才说了,昨晚上的酒菜是两千块,你给我吧,我转交红老板。” “两千块,你抢钱啦?”蒯大发坐在地上抹眼泪:“昨晚上的一桌子菜,最多五百块……四百块!” “你少废话,我给红老板打电话,你自己跟他说!” 我掏出手机,打通了红老板的电话,开了免提: “红老板,我是王耀祖,我在蒯大发这里。昨晚上,蒯大发骗我说请客,把我骗去吃饭。你算一算,昨晚上多少钱,我叫蒯大发吐出来。” “这个死肥佬,把我们俩都耍了。”红老板也怒气冲天: “昨晚上的饭菜是最高档的,正常收费是一千三,还有两包烟,一共一千四。老弟,你别管了,明天我找死肥佬,带人砍死他!” 我把手机举在死胖子面前,让他自己听。 死胖子哆哆嗦嗦:“红老板,什么一千四啦,昨晚的饭菜,最多六百,我明天给你送钱。” “死肥佬,你别送钱了,明天我给你送一口棺材……不,我马上就带人来,你给我等着!” “红老板,不要啊……” 蒯大发是真的怕了,扯着脖子大叫:“我给钱,现在就给!” 我挂了电话,看着蒯大发,冷笑不语。 “老弟啊,我给钱,给钱行了吧……算我倒霉。” 蒯大发擦擦眼泪,走向卧室。 荷叶裙女子看着我,哀求:“大哥,你放我走吧,我跟这个死肥佬不认识,我就是做生意的……” 我摆摆手:“走吧。” “谢谢大哥。” 荷叶裙如逢大赦,对我深深鞠躬,然后夺门而逃。 蒯大发走出卧室,大叫:“死三八,你拿了我的钱,把我的钱给我!” 荷叶裙一愣,回过头来。 我挥手:“别给钱了,你快走,马上有人来砍死肥佬,你不走,连你一起砍。” 嗖地一下,荷叶裙瞬间消失。 “呐呐呐……王耀祖你放走了我的马子,我花了一千块啊,你要赔!”蒯大发可谓反应神速,立马又找到借口了: “昨晚的一千四饭钱,我只给四百,剩下的你自己给。” 我抽着烟,好整以暇:“你一分钱都不用给,等会儿红老板就上来了,他会跟你算清楚的。” 刚才的荷叶裙什么货色,就值一千块? 倒贴我一千,我都不敢下口。 “我给你七百块,行不行?” 胖子还想讨价还价:“昨晚上你也吃了,你带了那么多人,吃了那么多。我一个人,能吃多少?” 我干脆不说话了,只抽烟。 就我的嘴,一辈子也说不过这死胖子。等会儿红老板来了,自然有片子说话。 “唉,一千四给你啦!” 蒯大发将一叠钞票,塞进我的手里,哭哭啼啼: “求你放过我了,好吧。我也有老有小的,出门挣点辛苦钱不容易……我妈妈都八十五了……” 我还是不说话,数了数钱。 他大爷的,只有一千一! 我敢以十八辈祖宗的名义起誓,蒯大发是我见过的,最最奸滑无赖的人。而且在我今后的人生里,也不会再遇上比他更奸猾的! 啪! 我将这一千一砸在蒯大发脸上:“自己数,数好了再给我。” “你又打人,你欺负我一个肥佬,没天理啊……” 蒯大发哭着捡起地上的钱,数了一遍,又掏出三张添上:“我刚才数错了而已,你劈头盖脸就打我。” 我接过钱又数一遍,确认无误之后,冷笑道: “后天中午之前,给我把卫生间修好,我来验收。验收不过,你就给我滚出去,那三个月房租和押金,你也别想要了,我用来修卫生间。” 哐哐哐! 说话间,门外一片怒骂声,还有人在踹门。 红老板的声音在外面大叫:“死肥佬你开门,今天我砍死你!” 蒯大发脸色大变,冲我作揖:“是红老板带人来砍我了……求求你帮忙,解释一下啦。钱我都给了,还想怎么样?” 我冷笑:“死胖子,你不是很聪明吗?你自己搞定啊!” “王耀祖,我求求你啦……”蒯大发捧着手,连连作揖:“大不了,我明晚再请你一顿,赔个礼好了。” 我呵呵一笑,打开了入户门。 防盗门外,果然是红老板,带着两个小伙子,提着西瓜刀。 红老板被防盗门拦住了,进不来,冲我叫道:“兄弟,你把门打开,我砍了这个死肥佬!” “红老板,算了。在这里砍人,我们以后的房子,都不好租出去。” 我摆摆手,掏出蒯大发给的一千四,递出防盗门:“死胖子给了昨晚上的饭钱,你收下,此事到此为止。” “兄弟,你什么意思啊,我能要你的钱吗?这是你的钱!” 红老板摇摇头,手指蒯大发:“今天看在祖哥的面子上,饶了你一次。再有下次,我砍了你身上的肥肉,拿去做叉烧!” 卧槽,我以后还敢吃叉烧饭吗? 红老板出了火,转身走了。 蒯大发可怜巴巴地看着我:“祖哥,刚才的一千四,人家也没要,能不能退给我呀?” 尼玛,还敢跟我要钱? 我抡起了大巴掌,一瞪眼:“要不要我把红老板叫回来?” 蒯大发一缩脖子躲开了,摆手道:“那你走吧,等我修好卫生间,立刻搬走,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我求之不得。” 我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没想到,刚走出404,正遇上春燕的爸爸,老夏。 这老家伙喝了酒,闲得蛋痛,听见楼下404的动静,过来看热闹。 看见我,老夏主动问道:“怎么了耀祖?我听见这里乒乒乓乓的?” 我摇摇头:“没事了,夏大叔。刚才有人来砍蒯大发,被我劝走了。” “是这样啊?” 老夏眼珠子一转,拉着我的手:“你上来喝茶,我有话跟你说。” 好歹也是春燕的爸爸,我只得点点头,跟着上楼。 在604门口,老夏站住脚步,低声问我:“你和春燕耍朋友,是不是在一起睡觉了?” 我脸皮一热,下意识地否认:“夏大叔,我们……没有,没有。” “你少骗我!” 老夏拉长了脸:“年轻人住在一起,春燕又那么漂亮,你能忍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