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衍》 第二百一十二章 灾旱之年 于妍一路上飞飞停停,特意避着下方人群密集的城镇,毕竟难得有这惬意时机好好看看凡间界的大好风光,是与修真界完全不同的感受,直至经过一个荒凉破败的小村落。 如果只是一个被人遗忘的贫瘠空村子也就罢了,怪就怪眼神太好的于妍看到下方村口屋边或躺或靠着全是形容枯槁在绝望等死的老弱妇孺,粗略估计得有十数人,还没算上村子其他地方同样散落着三三两两的穷苦百姓。 Shit!犹豫再三的于妍还是认命般落地站立,迎面遇上一位瘦成一把骨头的老爷爷佝偻着背、拄着根棍子、拿着个破碗,身边还跟着个衣服脏乱的瘦弱孩子,正往外走着。 于妍开口出声道,“老伯伯,敢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一老一幼许是长时间没吃过饭,饿得五感混沌、意识都不太清醒了,听到声音才努力抬起头来看清是一位年轻无害的姑娘,老人家便缓缓道,“姑娘你是从哪里来的,俺们村子正遭着旱灾,劝你赶紧走吧。” 原来如此,怪不得自己先前经过那大片田地时,地表都干裂了,身为修士自有灵力调节身体,当时也没放在心上,如今细细感受这天气好像确实特别干燥,不过于妍有个疑问,“既然遭了旱灾,怎么不见官家的人过来赈灾呢?” “唉,官家这些年都在打仗顾不过来,俺们去年攒的余粮也被充作粮饷了,不然今年俺们也不至于饿着等死。”老人家浑浊的眼珠早已没了希望,但还是耐心回答着于妍的问题。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几个人互相搀扶着边走边道,“村长,可是官家那边来信了?” 原来这位老伯伯正是一村之长,听村民们的意思,村里是给官家递过灾情信的,不过等了许久都不见官家动作也不见回音。自然灾害这类关乎国计民生,从来都是上位者关注的重点,哪怕时局动荡,只要上面还有皇帝坐着就不可能不闻不问的,除非说这个国家的统治真的走向了崩溃边缘,天灾人祸、大小动乱频发,连年征战,朝廷上下心力交瘁就像老伯伯说的根本顾不过来? “大家快回去,再等等吧,这只是一个过来问路的小姑娘!”村长赶忙打发着凑上来的村民,这姑娘穿着干净整洁且衣料不凡、长的甚至算得上珠圆玉润,村里这些人难保不会饿急眼对着人家无辜的小姑娘起歹意。 好在村长老伯伯想多了,于妍向来敏锐的直觉不难看出这些村民秉性淳朴、思想纯粹,骨子里还存着良善。不过,大家发现来的只是个人畜无害的姑娘家,实在不像会送信的汉子,眼里好不容易燃起的希冀一下子破灭了。 于妍将一切看在眼里,定下决心道:“各位,我乃昆仑山修行之人,下山历练途径这个村子,见大家深受灾害之苦,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助你们的?”既是旱灾,别的不说那运些水来倒是可以的。 听闻此言,村民们先是彼此看了看,随后眼里磨灭的希望又重新点燃,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身单力薄的小姑娘说的话有几分可信,但他们还是愿意相信,他们迫切地需要有人来拉他们一把。 “太好了,俺们有救了!” “你是神仙,俺就知道俺天天上山求土地公公保佑没错,天上才会派个神仙下来救俺们!” “神仙,你会求雨救庄稼吗?” ……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叽喳个没完,死气沉重的身体里都迸发出些许生气,于妍微笑道:“各位,我不是神仙,只是个修行的道士,不过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 这时村长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对着于妍行了个并不算标准却格外郑重的拱手礼,“道长,不知道俺们该怎么称呼您?” “鄙姓淳于!”于妍回以礼道。 “淳于道长,俺代表全村对您的出手表示感激不尽,不知道您打算怎么帮忙,需不需要俺们配合?”到底是一村之长的风范,思绪比村民们清晰多了。 于妍点了点头道,“我还需要了解一些信息,比如说你们村子叫什么名字?这旱灾持续多久了?除了这里可还有其他地方遭了灾害?” “俺们村子叫凤鸣村,因为在两百多年前,还是前朝的时候,这里走出过一位皇后所以叫这个名字;往年这时正是庄稼要收割的时候,但今年已经连续两个月没有下雨了,所以粮食没办法成熟,要是还不下雨,这粮食要不了多久就会全部枯死;除了俺们这个村子,还有两边相邻的几个村子都遭了旱,镇上的官家不管,前些日子俺们几个村长一起找到县衙但衙门里的师爷跟俺们说没办法,上面顾不过来,不仅俺们这片地区有旱灾,还有地区遭了洪灾。”村长老伯一一道来,虽不太明白道长为什么要了解这些信息,但为了能帮上忙,尽量将知道的每个情况都说得足够详细。 “洪灾?”于妍抓住一点。 “是啊,听说就在山那边!”有村民指着远处的山峰插嘴道,他们也很郁闷,按理说这距离隔着并不算太远咋差别这么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于妍抬眼望去,果然是层峦叠嶂的群山,若只有一山之隔不可能气候如此反差,原以为千里迢迢找地方取水会是个耽误时间的大难题,眼下,目测这个距离对于筑基后期的优秀型选手来说倒是能节省很多时间,不过剩下最大的难题便是制作足够数量的云水符了,虽然因着蜀山炼心境里的缺水经历以及尤其钟爱昆仑派明月峰上温泉水泡澡的缘故等等,于妍身上习惯屯着不少的云水符,但数量还是不够,预估差着大半。 不错,于妍确实要借助云水符来下一场大雨。 望着浑身破烂脏污、瘦弱不堪的村民们安静等待着,一双双期盼的眼睛却极其干净明亮,陷入思绪的于妍突然意识到什么便道,“对了,镇上的官家和那些富裕人家都在什么位置,劳烦村长安排个孩子带我去看看。” 突如其来的一句让村长实在疑惑,前面几句还能理解,那这句是何用意,老人家下意识地道,“这个……” “看你们的样子应该许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后续我还需要你们的帮忙,自然要让你们先吃饱饭!”于妍看出耿直老人家的困惑,也不隐瞒,当然是要官家担起自己的责任开仓放粮啊,不够就找镇上富户借喽。 “感谢,感谢道长,活菩萨!”村长还没说话,村民们倒是都听懂了,激动得他们连连道谢,太好了,有饭吃了!也不管道长会怎么做,他们只愿相信道长,终于不用饿肚子了! 于妍摆摆手让村民们先冷静下来,随即郑重开口,“辛苦大家再扛上一晚,最迟明晚,我一定让大家吃上热饭!” “没得事道长,俺们还能多扛几天,只要最后能吃上一口饭就行!”村民们笑得满足憨厚,实在不行到时候啃树皮还能撑上一段时间。 淳于道长心善,她自己看着还是个女娃娃呢,村长老伯本想着让她不要为难自己,但事已至此,老人家只得安排自己的孙子带她到镇上去。 喜欢烛衍请大家收藏:()烛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三章 开仓放粮 “哪个狗粮养的,敢偷老娘的包子!有种吃怎么没种站出来,老娘倒要看看是哪个狗东西敢偷到老娘头上来,偷鸡摸狗的小人冬天光大腚、夏天捂虱子,人就是个大傻子,注定生不出儿子,生了儿子没屁眼,活该断子绝孙孤寡命……”镇上卖包子的胖大婶撸起袖子叉着腰,站在摊前,扯着大嗓门就骂开了。 拐角的小巷子里,“偷包子的小人”于妍听着胖大婶的骂街,嘴角抽搐、眉心突突直跳,虽说这些骂人的脏话影响不到实际但很影响心情啊,转头望向跟前捧着个包子狼吐虎咽的小孩,于妍挤出一抹微笑,道:“忘记问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俺叫二牛!”小孩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由于吃得太急,止不住地抽着嗝。 ‘二牛’是个好养活的名字,没错,正是村长老伯家的孙子,因为瘦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十一二岁要小些,于妍给他施了个祛尘诀才勉强有个人样。一到镇上,尽管灾害之年,街上的光景难免冷清许多但还是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商贩支着摊,其中就有这个卖包子的,于妍两人经过,胖大婶刚好一笼包子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冲鼻腔,二牛这家伙的肚子咕咕直叫,脚步生根再也挪动不了半步。 于妍下意识地想着不就是一笼包子嘛,她活到现在几十年没少挣钱,大小也算个富婆了,可当习惯性拿出一袋灵石的时候突然一个激灵,这,这可是凡间界啊,人家只认自己的流通货币来着,她灵石倒是攒了一大堆,金银铜板这些可是一分都没有啊,怎么办,要不直接走吧,可看着二牛这个晚辈小孩投来渴望期盼的目光,她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啊!而且这个孩子跟他背后的村民们一样饿了很久,她身为修道之人不用进食其实是没办法对他们感同身受的,甚至多数时候会忽略了他们一直承受的饥饿之苦,想着还指望他带路呢,于妍便将二牛带到这处巷子,叮嘱他安静等一等。 所以,于妍贴上隐身符来到胖大婶的摊前,趁着人不注意偷了个包子。原以为,胖大婶的包子不算少哪怕拿走一个应该也没什么异样,只是没想到胖大婶是有数的,数着数目不对就骂开了,真是无商不精啊! 见二牛抽着几声嗝后缓了过来,不能带坏小孩子的于妍便说教道,“二牛小朋友,正常情况下偷东西是不对滴,可是迫不得已的时候没办法,但不要留下痕迹也不要留下把柄,保护好自己!” “哦!”二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呐,如果你吃好了,我们去办正事吧。”于妍揭过话题。 在二牛的带路下,于妍总算确认了官家和富户的位置,并跟过路的百姓打听了一些基本情况,镇上的官家有个赵里正,还有两三家富户,官商相护倒也不足为奇尤其在动乱年代,只要不是做得太过分,上面下面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此,还有一位没有实权但德高望重的范姓举人,原本举人也该被朝廷安排个一官半职的,奈何这几年战争不断、国库吃紧,朝堂上的文官规模一再缩减,间接导致后来的范举人一直在等着朝廷的任职,好在读书人的名望向来很好用,尤其范举人读了一辈子书终于在自己的甲子年中举,光这份坚持和毅力就为老人家赢得了不错的名声,范举人的日子很好过,颇受里正和富户们的敬重,不过,同大多数读书人一样,谋得一官半职一直都是范举人的执念,尽管半截身子入黄土了,这执念还是只增不减。 情况已基本了解,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适宜再带着二牛,于妍便将他先送回村子。到了村口,村长得了消息带着村民们就迎了过来,于妍简单做完解释,自背后拿出白布包裹的几个大包子。 饥肠辘辘的村民们望着还在冒着热气的肉包子蠢蠢欲动,本能差点占据理智,还是村长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问道:“道长,这是?” “今晚你们先吃点垫垫肚子,我还有事需得再回镇上一趟。”于妍道,这些肉包子确实又从胖大婶的摊子上顺手牵羊来的,到底挨了那么多骂不是,不多顺几个哪对得起那些骂声,只不过,后来胖大婶已经不是骂而是大叫大嚷着“鬼!有鬼啊!”叫于妍一时沉思不得其解就抛诸脑后了。 听及此,村长接过包子跟村民们吃得狼吞虎咽、感激涕零,不过一转身的功夫,淳于道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回到镇上已是入夜,待时机成熟,于妍扮作道童径直入了范举人的梦,要说这范举人对做官的执念颇深,做的梦也是重复科考中举为官的过程,自然,为官是他自己的想象罢了。等他梦中第三次进京赶考的路上,于妍版道童腾云驾雾地出现在他面前,“范老儿留步!” 范举人除了刚开始的诧异,对着这立于半空的仙童反应也算正常,“敢问,阁下是?” “嗯,吾乃太上老君座下掌事童子,老君怜悯人间疾苦,特派本童前来指点迷津!”于妍正了正脸色,怀中抱着的拂尘像模像样地挥舞两下,说得煞有介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老君指点!”范举人连忙跪下叩首,整个人的态度恭谨虔诚。 “你如今因为执念困在梦中、困在局中,可知如今外界是何光景?”于妍点点头,直接点醒。 “不知仙人的意思是?”范举人颇有几分今夕是何夕的恍惚之感,随即问道。 于妍便将现实一五一十地道来,得知自己忙活了一辈子还不得为官的事实,范举人整个捶胸顿足、痛心疾首、抑郁丛生,就连唯一的梦也被击得粉碎,差点走火入魔,这也是为什么不能轻易唤醒做梦的人,搞不好适得其反,好在于妍及时安抚道,“范老儿不要着急,本童正是奉老君指令前来帮你。”见范举人情绪稳定下来,于妍继续道,“君王社稷、苍生为重,眼下正值灾旱之年,你只需立足于百姓、解人间疾苦,即可达成所愿!” “如何解人间疾苦,恳请仙人告知,范某该怎么做?”范举人还算清醒问道,受灾的百姓那么多,朝廷的赈灾粮迟迟不下来,凭他一己之力就算说动了镇上的官家和几家富户去搭建粥棚施粥,底蕴不足也撑不了多少时日,何况还不知道这旱灾会持续多久,这也是为什么他之前迟迟没有行动的原因,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啊。 于妍满意于范举人的上道,自然也听出了他心中所想,笑得高深莫测,“你只管尽你所能,剩下的交给我们。” “仙人的意思是……”范举人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却撞上于妍‘天机不可泄露’的眼神,立马端正身形,躬身叩首道,“范某定当全力配合!”再抬首,面前仙童的身影已然消失,而他自己也惊醒过来。 如法炮制,当夜的于妍分别入了赵里正和富户们的梦境里循循善诱,就是不知道结果如何,于妍特意等到天亮看他们是否有什么行动,若是效果不理想,于妍不介意直接去偷了他们的仓库,好在几人一合计下来没让于妍失望。 这天旁晚,凤鸣村的一位小伙跌跌撞撞地跑到村长这里,兴奋大喊,“村口,村口在施粥!” “是范大举人家里的小厮搭了粥棚……” “太好了,俺们有救了!” 说话间,村长连忙带着激动不已的村民们拿着碗去排队领粥了。 喜欢烛衍请大家收藏:()烛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四章 南水北调 等村民们填饱了肚子,于妍才在村子里现身,深知镇上安排人过来施粥,肯定少不了淳于道长的功劳,老村长连忙带着一众村民对着于妍磕头致谢,“多谢道长救命,俺们实在感激不尽呐!” 于妍袖风一扫便有一股温和的力道将众人的膝盖托起站立,“我不过是使了点小手段,担不得跪谢大礼,赶紧起来说话吧!”最怕这种动不动就跪的,要是折寿了怎么办。 村民们内心一阵惊呼,道长肯定是神仙来的,这法术好神奇啊,嘴上还不忘问起昨日说需要他们做的事情,“道长有什么吩咐尽管使唤,俺们现在有的是力气!”一村民攥着拳头展示自己的力量,瞬间赢得其他村民们的附和,“是啊!是啊!” 昨儿个说要他们的帮忙其实也没啥必要帮忙的,主要想给村民们找点事做好让他们有盼头、有劲头来着,于妍想了想便道,“今日天色不早了,大家好好休息,明天一早上山帮我找个林间空地搭个小屋吧,我需要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准备准备,求雨的工作!” 此话一出,现场鸦雀无声,还是村长颤抖着声音激动问道,“仙,仙师,您是说可以帮俺们求雨?” 于妍点了点头,运水降雨跟老天下雨本质上差不多,自己要做的确实可以理解为求雨,“可以一试,不过需要点时间做准备,当然,也需要大家的配合!” “真好,庄稼有救了,活神仙显灵了……”村民们激动不已,对着于妍又想下跪磕头。 于妍连忙制止,头疼地揉了揉额头,故作严厉道,“我只说试一试,求雨一事要想成功还得大家齐心协力才行,现在要求你们配合我的要求,下去休息吧!” “诶,好!好好!好好好!”村民们连连点头称是,在村长的安排下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散了,生怕于妍这个活神仙跑了又怕冒犯了她。 跟村长简单交待了一下,于妍出了村子,驾着飞行器,借助神识开始估算这片区域的受灾范围和受灾情况,得了个大概数据就一头扎进随身空间。而于妍不知道的是,这一夜整个凤鸣村的村民都兴奋地睡不着觉,想着仙师要搭房子来着,有村民连夜就开始锯木头、烧石灰、和泥巴了。 进了空间的于妍,盘算着除了身上现存的几十张云水符,竟然还差近千张才管够,如果只是一个凤鸣村也就罢了,但于妍想着要做就做到位——尽可能地多救灾。这一带区域的受灾情况轻重不一,严重的除了凤鸣村,周围还连着数个村落小镇,总共约等于一个县的范围,其中良田受灾面积就达到万亩,当然,再外围还连着一两个县受点干旱影响,不过好在没构成灾情,只是粮食收成受些损失。一场小雨的降水厚度大约在七毫米及以下,对于旱了两月的土地来说肯定不够,起码要下够一场十毫米左右的中雨才行。 规划好时间,于妍便抓紧布置上五行转灵阵,靠空间里原有的灵气储备怕是供应不足,好在空间里日月如常,五行转灵阵可以将月之精华转化成源源不断的精纯灵气。其实,一般情况下,于妍通常会选择忘记空间的存在,一来很少遇到那种必要使用空间的情况,二来空间尚在沉睡修复的过程中,于妍不想过多打扰,不过眼下倒是不得不借助空间了。 杜绝掉外界的一切影响,于妍便开始埋头制符。 制阵制符的材料,于妍向来习惯多备些,饶是如此将所有的空白符纸都用来制作云水符还是不够,凡间界的纸张无法承载灵气,最后,于妍的目光转向蜀山炼心境里薅来的神树树皮。 神树木原是储备用来制作阵法的,没想到神树皮也能当做符纸用,不过用神树皮制作云水符花费的神识和灵力要远远大于普通符纸,通常于妍制作完一张已是满头大汗,好在令人惊喜的是,神树皮云水符的品阶远超极品,储水空间比极品还提升了数倍不止,使用效果也是极好的。于妍的脑海中划过一个大胆的猜测,也许阵法和符篆本质上是互通的,既然有云水符是不是也应该有云水阵?不过,这个想法只留下了一个痕迹,眼下的于妍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钻研验证。话说回来,原先计划需要制作近千张云水符的量倒是可以减掉不少,不过由于制作难度的差异,整个制符花费的时间并没有减少多少。 如此紧赶慢赶,原计划需要十天的制符时间也总算省下一天,花了九天,这九天里,于妍不分昼夜、夜以继日地拼命制作云水符,精神力长期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体内灵气也在耗尽和补充中来回拉扯,等回过神来,头晕眼花了好半晌才缓过来,不过也只是打坐调息完一个大周天就出了空间,直奔群山那边的洪灾区而去。 于妍是从凡间界北方旧战场上醒来一路往南的,不过目前的位置还处于天圣中原北部,北部多群山,凤鸣村所在的位置正是巫溪山脉高原带的西侧遭受着旱灾,而东侧却遭受着洪灾。靠近巫溪山脉,从上往下看过去,这里的群山带远比想象中宽阔险峻,若非修士可以使用飞行器,靠徒步没有迷失方向的情况下翻山越岭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翻出去。而这些山脉倒是比预料中郁郁葱葱得多,树木高大繁茂得多,好似并未遭受极端气候影响似的,凭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不再多想的于妍径直飞过这些山脉,飞行器全速驱使的情况下也花费了近半天的时间才到达巫溪群山以东,尽管有灵力防护,潮湿的空气还是猝不及防地铺面而来,大地一片泥泞沼泽,河塘沟渠里的水早已盈满溢出,田地里的庄稼只余小半截禾苗露出水面、病恹恹的没有生气,不少低矮的房屋已然被大水淹了半截,村民们只能集体挪到高处生活。 就这会儿恍神的功夫,天空中又聚起了乌云,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而令于妍蹙眉的是,这面山坡上本该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树木却全部被砍伐个干净,大雨冲刷形成了大片的泥石流。 喜欢烛衍请大家收藏:()烛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五章 龙吸水奇观 因为破坏森林吗,这极端的天气似乎有了合理解释。 不过正事要紧,于妍趁着无人注意,将制作好的云水符分布在空中各处,然后将飞行器越升越高,直至以筑基后期半步金丹的修为再也无法上升为止,而她整个人已经隐没在云层中,随即祭出白玉扇启动云水符。 说到白玉扇只是其造型材质看着如此,于妍便习惯这般唤着,其本名应该唤作风神令,是陨落风神的本命神器,之前同风神诀一起沉睡在风神的随身空间里被于妍传承并慢慢唤醒,如今风神诀,于妍已经修炼至第一重听风境,配合风神令操纵起云水符来更加得心应手。传说风神能够呼风唤雨,赐福人间风调雨顺、农桑丰收,眼下于妍的所作所为倒是同“呼风唤雨”有异曲同工之妙。 伴随着云水符的逐步启动,地水倒灌、雨水回流,形成一道道双人合抱的水柱直冲云霄,云层中若隐若现条条银白色的光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结合逆流而上的水柱看,仿佛真有群龙吸水、嬉戏云端,仔细听来还能听见声声龙吟,当然,这在于妍说来其实是风声雨声夹杂着电闪雷鸣声。 不过,地上的百姓们却坚持认为神龙现身,个个不顾雨势冲到屋外想要看得更清楚,场面非常壮观,哪怕还在下着滂沱大雨也无法掩盖这令人震撼的一幕,所有人神情虔诚又忍不住惊呼连连。 约莫一刻钟后,雨势渐小而龙吸水奇观也渐渐消失,大家不确定地抹了把满脸雨水、揉了揉眼睛,情绪渐渐冷静,怀疑是不是大雨带来的幻象,毕竟连月来的潮湿阴霾笼罩,每个人都站在泥泞的沼泽地里举步艰难、透不过气来,朝廷放弃了他们,留下来的老弱妇孺行动不便更没办法离开大山,不过是在绝望中苟延残喘罢了,而且,所谓真龙一直只是个传说而已,虽然它代表着光明和希望,却从未有人真正见过。他们这些活在底层、任人鱼肉的百姓们是在阴暗拥挤的角落里呆得久了,才会祈求窥见一丝光亮吧。 回到于妍这边,“龙吸水”现象消失自然是因为于妍的灵力耗尽,需要补充灵气啊。不得不说储存一个县级范围一场中雨的水量,对目前的于妍来说也是一场大工程,以于妍的丹田里远高于同阶修士的灵气储备量都经不住这么耗的,又是这么大范围的取水,所以一次只能维持一刻钟左右,一旦灵力消耗完需得赶紧回到空间花费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补充灵气才行,得亏有空间加持,在这灵气匮乏的凡间界,于妍才能如此便捷地补充灵气。 半个时辰后,天空虽然依旧挂满厚云,但雨终是短暂地停了,于妍再次启动了大片云水符。正准备失望转身的百姓们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再次看到了拔地而起的水柱,这次没有大雨干扰,看得更加清晰、更加震撼,仿佛连呼吸都给忘了,云层掩映中条条银色龙影璀璨夺目,光芒好似穿透了厚厚的乌云,照耀在每个人的心头,有人泪流满面、有人痛哭流涕、有人匍匐跪地,这一刻,长久以来困在阴暗泥泞的沼泽地里扭曲爬行的他们,仿佛得到了救赎。 地面的情形,正凝神专注取水的于妍自然没有放在心上,有预料到自己的这番动作必会造成不小的动静、引起人们的瞩目,不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何况越是弱势无助的底层百姓,他们的认知越有限,越愿意相信神灵。 其实事在人为、万物皆有迹可循,比如“龙吸水”现象,应该理解成暖湿空气上升与空中较冷空气对冲,形成强烈的对流运动,也就是一种龙卷风。当龙卷风移动到水面上空时,由于其上端与雷雨云相连,下端延伸到水面,空气绕着龙卷风的轴快速旋转。而在龙卷风中心,由于气压极度减小,水流会被吸入涡旋的底部,并随即变为绕轴心向上的涡流,这个过程看上去就像水被一条长龙吸走。 换句话说,这就是正常的自然现象。于妍理所当然地想着,却完全忘了这所谓的自然现象正是她一手打造的,而且,哪有自然现象发生得这般离奇的,细究下来根本都不符合自然逻辑。 于是,东域天圣中原、巫溪山脉以东出现了群龙吸水奇观,不仅惊动了当地府衙上报朝廷,甚至引来了西庭、北狄、南蛮等诸国的窥视,好在,等各方人马前来勘察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那时的于妍早已离开了凤鸣村。 后话暂且不提,于妍的储水工程足足持续了两天两夜,这两天两夜里时断时续的龙吸水现象给那些洪灾中绝望等死的百姓们带来了新的信仰和新的希望,每个人都重拾勇气、坚强活着,因为他们深信,神明与他们同在。这真是一种神奇的力量,很多时候人活下去只需看见一束光,这束光会让他们克服所有的无助软弱、艰难险阻,勇敢地活着。 喜欢烛衍请大家收藏:()烛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一场及时雨 距离上次于妍现身凤鸣村已是十多天以后,再次见到道长,老村长激动得老泪纵横,“仙师,您回来了?俺还以为您走了,再也不管俺们一村老小呢!” “我答应过帮你们求雨,怎会一走了之,眼下可还来得及?”于妍赶忙扶了一把老人家,笑道。 “诶,好好!来得及,来得及!您要的林间小屋已经搭好了,按照您的要求简单整洁就行,仙师可去看看还有啥子需要调整的?”老村长期待地问道。 “不用了,既如此,那就来下一场雨吧!”于妍满意地点点头。 “啊?”老村长还以为自己老年痴呆出现幻听了,这就直接可以下雨了?都不用准备供品什么的吗? 不过,老人家还没有得到解释,于妍已经消失在原地,虽然村长觉得自己可能是老眼昏花了,但就是能看出仙师是往天上窜去的。这会儿,其他村民也得知这边的动静,纷纷走了过来,就见村长仰着脖子、高昂着脑袋,对着天空不知道在看啥。 其他人也跟着望向天空,就见两个多月以来一直一碧如洗的晴空好似聚起了朵朵白云,仿佛意识到什么,每个人都兴奋地大喊,“要下雨了!要下雨了!” 白云的出现是于妍也没有意料到的,由于这里的气候干燥、万里无云,于妍不好隐匿身形,只能飞到足够的高度让自己的身影足够渺小不至于大张旗鼓、惹人注目,随即铺开云水符,在打开符篆的过程中,第一波水汽先是生成云朵,随后雨水才从云中簌簌落下,幸亏储水充足,一场万众期待的雨,带着勃勃生机如约而至。 地面村民们激动万分,他们站在雨中喜极而泣、互相拥抱,任由雨水打在身上,感受着这久违的甘霖,欢呼雀跃的声音回荡不息,仿佛过去两个多月的绝望和阴霾一扫而光,希望在田野上再次生根发芽,人们重拾对生活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期盼。 在这场及时雨的滋润下,一夜过去,好似给干裂的土壤包扎好了伤口,枯萎的稻禾和小麦重新爆发生命力,长出收成来。不过这些,于妍是后来才知道的,因为下完一场雨,于妍便跟村长打了声招呼,说是去到林间小屋其实是钻进随身空间,睡了三天三夜。 三日后,睡足醒来的于妍精神大好,洗漱收拾一番才从空间出来。三天前进入空间的地方正是在村民们为她准备的林间小屋里,如今出来才有心情好好看看这里,木头搭建的小屋不大但明亮通透,隔了一厅堂一卧房足够一个人住,家具有床有桌还有凳子,并非新置办的应该是村民直接从家里头搬过来的,整个房屋建造和陈设都比于妍要求的简单干净好太多了,于妍颇有些无奈又好笑。 一打开屋门,门前的石阶上竟然摆放着一盘野果和一盘包子,甚至还点着三炷香,烟雾袅绕的叫人闻着提神醒脑、心情激荡,等等,不是啊喂,这是什么情况?这凤鸣村的百姓是把于妍当做什么供着吗?于妍是跟村长说过自己不用吃啥东西,所以村长他们就以为自己是吃香火的?结合他们对于妍的称呼,以及于妍的所作所为在他们看来,真就像传说中的神仙了,也难为灾旱之年本就食不果腹的村民们还能匀出食物用作供品来,实在叫人哭笑不得。 不过几日的功夫,田里的庄稼已经成熟了,一眼望过去一片金灿灿的很是喜人,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闻着心旷神怡,村长带着大家正在田间忙碌收割,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浑身好似充满了干劲、挥舞着手中的农具咔咔作响。 生命真是一场奇迹,无论身处如何恶劣的环境、还是遭受着怎样的摧残,都不会放弃挣扎,而是努力坚持到最后从不妥协,只要遇到一丝生存希望就能爆发出强大的生命力来,这对久旱逢甘霖的庄稼是如此,对灾害之年里苦苦挣扎求生的百姓们亦是如此,或许,生命的意义就在于这种顽强的抗争和不屈的精神吧…… “怎么回事,仙师。” “仙师,您还好吗?” “仙师大人!” 于妍的意识回神时,入耳是村民们小心翼翼的询问声,睁眼发现周围一圈灰头土脸、扛着锄头镰刀的百姓,不过都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像是生怕惊扰了这边似的,便开口问道,“怎么了这是?” “仙师大人,俺们刚刚看您站在这儿一动不动的,就过来看看,发现好像有风在围着您转,您一直闭着眼睛,俺们也不敢说话怕吵着您。”一村民憨憨地挠着脑袋道,因为沾了灰尘黝黑脸颊上又因为流汗划出道道浅色线条来,颇有几分滑稽。 “是啊是啊,仙师大人您肯定为了帮俺们求雨太操劳了,所以才会站着都能睡着。”又一村民附和担忧道。 “仙师,您还好吗?俺们看时间都过了半个时辰,您还没醒来,怕您出现问题才想着把您给叫醒,不知道有没有给您惹麻烦?”老村长搓着手既关切又小心地问道。 “无妨,叫大家担心了。”于妍抽着空微笑回应,刚刚自我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眉目清明、心境豁然开朗,就连修为也有提升之势,原来先前的那一番生命感慨竟让自己顿悟了,一般顿悟后需要打坐调息运行灵力,奈何凡间界不同于修真界方便,自己还真是会挑时间地点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老村长跟村民们交换了眼色、点了点头,随即全部跪倒在地,于妍想阻止都来不及,只听得老人家苍老的声音郑重说道:“仙师这话太折煞我们了,幸亏您帮俺们求了一场雨,不然俺们的庄稼不可能成熟,您一定是神明派来拯救俺们村子的,不知道仙师大人您的法号是什么,俺们愿意世代供奉您!” 呃,于妍愣了片刻、有些震惊,自己就一小小的修士何故担得起人间供奉,何况自己走的是修真登仙路,不似尸解仙修的是功德,供奉虽是个好东西但于自己而言倒是没那么必要,至少目前不需要。而且自己只是暂时困在凡间界,迟早是要回去修真界的,若是牵扯凡间界太多恐会沾上难了结的因果,在自己荣登大道之前还是尽量减少外界干扰为好。 想清楚的于妍连忙后退数步,“你们太抬举我了,我还未成道不说,本质上也是个凡人同你们一样,帮你们求雨也是为了自己的修行,属实担不起这等供奉,所以,后会有期哈~”说罢也不等众人的反应,转身一溜烟便逃也似的离开了此地。 不过,令于妍想不到的是,凤鸣村的百姓们感念于妍的功德,还是基于给她搭建的林间小屋上做了香火庙,虽不知她的法号名讳,犹记得她姓淳于来着,庙宇名字就唤作淳于庙,加上民间传说风神能够呼风唤雨,赐福人间风调雨顺、农桑丰收,供奉对象就是风神淳于氏,并且因着凤鸣村的百姓们代代传承,淳于庙的香火竟然越来越鼎盛,还影响了后世大事件,当然,这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喜欢烛衍请大家收藏:()烛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七章 京都临安 于妍离开凤鸣村已经半个月了,这半个月的飞行速度并不快,跟常人骑马差不多。 越靠近临安城,中原富饶的土地上越显国泰民安,若非往京都方向越聚越多的北方流民,以及山头四起的盗寇,都要叫人忘掉连年频发的战争和自然灾害了。好在,自临安向北围城镇推出了数道关卡,每一道关卡都有士兵把守,严格控制和逐步开放流民进城,既没有完全开放让他们全部涌入临安等各城镇造成混乱,也没有完全封闭任他们在外面自生自灭,逼至绝境便会很容易滋生暴乱。 据说这个法子,还是刚从崇光寺中养病十年出来的已故顺亲王世子,也就是珩王殿下建议的,在东域国如今内忧外患的困局下,这是个不得已却也很好的缓冲之计了。 于妍没有跟随流民们排队领取入城券,因为每张券上都要登记个人的姓名、性别、户籍,家庭人口以及会做什么工有点像现代的简历,不过券上也批了可入城的日期,也就是说你得先领券然后等后面到了日子才会放你进城。所以,于妍这种的自然不好暴露过多,便直接飞进了临安城。 城中景象比想象中还要繁华得多,管弦丝竹声、欢笑声、喧嚣声、叫卖声等等交织成一片热闹场景,一座座高大气派的酒楼茶肆矗立在街头巷尾,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各式各样的摊位各具特色,大街上还有穿着鲜艳服饰的杂耍艺人载歌载舞,引起阵阵喝彩。令于妍比较惊讶的是,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除了平民百姓竟然还有不少江湖中人和异域胡人,他们的门派统一服装、异域服装,还有于妍一眼就能看出的武功底子,都是最好的辨认,整个城中包容着很多个性和风情。 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又兼容共存、和谐共处,是于妍最深刻的印象,都说东域天圣一直以来都是包罗万象的大国风范,如今才算真切地感受到,只是人们大多数沉溺在旧时繁华中醉生梦死,似乎忘了那些正在发生的天灾人祸。 “小姐,这只牛皮小鼓是楠木的,二十文钱。”于妍停在一处摊位旁想着心思,手中无意识地拨弄着一只精巧的玩具鼓,许是时间有些久了,旁边的摊主便出声道。 回过神来的于妍顿了顿,默默地将其放下,转而拿起另一只造型更为精致的小鼓看起来,却听得摊主继续殷勤地介绍道,“这只不仅是楠木的材质,边缘处还绣着金色丝线,制作精良很配小姐的气质,只要五十文钱。” “我,我没钱。”看摊主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于妍张了张口还是弱弱地说了一句。 “没钱看什么看,别耽误我做生意,走走走!”摊主立马敛了笑容一把抢过于妍手中的小鼓,嫌弃地摆了摆手。 脸皮厚的于妍镇定地走到下一处摊位前,拿起一辆小巧的木头马车把玩着,不怪于妍收不起那好奇心,实在是这些小东西看着当真新奇有趣,便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于是再一次,热情介绍的老板娘听到于妍说没钱,便拉下脸来不悦地叉着腰道,“看你穿着打扮虽不像高官家的大家闺秀,也该是有钱人家的活泼小姐,咋能出门不带钱呢!” 呃,于妍低头看着自己穿的衣服,是师父槿梧仙子送给自己的那件以红色为主的玄丝软甲确实鲜活可爱来着,而原先手腕和脖子上应该挂着银铃铛,多少也能当点银钱使使,奈何被阿爹阿娘薅去戴在年画娃娃身上了,唉,没钱真是寸步难行啊。 老板娘看不清于妍的表情,只看其本该活泼无忧却低头乖巧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便缓和了语气规劝道,“我看你是背着家人偷跑出来的吧,身边也没个丫鬟小厮跟着,女儿家的多危险,还是赶紧回家跟爹娘认个错,相信他们也不会怪罪你的。” 于妍抬头惊奇地看了一眼老板娘,不得不佩服这神奇的脑补能力,正欲开口说话,身旁却走过来一个精瘦男的,下巴上长着一颗黑瘤子,鼠目里全是猥琐和算计,“小姐别怕,哥哥这有的是钱,都是你的想买什么咱就买什么!”说着便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钱袋塞进于妍手里,粗糙的双手又顺势拿起于妍的另一只手。 于妍掂了掂手中钱袋的份量,眯着眼睛望着猥琐男摸着自己的左手一下、两下、三下,够了正欲抽回手,一只破碗却“哐咚”直直砸向了猥琐男的头,猥琐男立马放开于妍捂着脑袋大叫,“哎呦~” 转头看去竟是个衣衫褴褛的十三四岁少年,听其大声道:“姐姐,他是人贩子别信,给你的银子也是假的!” “又是你个臭乞丐,敢坏老子的好事,看老子今天非把你给绑了不可!”被拆穿的猥琐男气急败坏地朝着少年追去。 于妍打开钱袋,果然是一把石子,眸中寒光一闪。 见两人跑远,老板娘连忙对着于妍说道:“姑娘,幸好那个小乞丐救了你,那个男的是我们这一带出了名的地头蛇无恶不作,专门以收保护费的名义搜刮我们这些小摊贩,近来这段时间又做起了拐卖流民人口的勾当,男的卖去做苦力,女的卖到青楼,你还是赶紧离开这儿吧,要是被他回来抓到,那后果可不得了啊!” “这天子脚下还有这等欺凌弱小、作恶多端之徒,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于妍表示疑惑,虽说这几年国家局势动荡但皇位上坐着的还一直是那东方皇室第三代老帝王,三法司还在好好运转吧,堂堂京都临安城里竟然还有这般明目张胆的恶行。 “唉,谁让刑部有那人的后台呢,我们不是没报过官,但官府都以没有闹出人命为由不了了之了,那些外地来的流民更没有人为他们撑腰了。”老板娘摇头叹息地小声道。 “哦?原来如此,既然不能找官府,那我只能亲自去算账了!”于妍嘲讽地牵了牵嘴角,径直走向两人离去的方向。 身后的老板娘急得欲言又止,随即又冷静下来,这姑娘看着不一般应该吃不了亏吧。 喜欢烛衍请大家收藏:()烛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八章 小巷血光 那小乞儿被人贩子和他的同伙堵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小巷旮沓里,“臭乞丐,老子这回看你还往哪里跑!”黒瘤子猥琐男一把抢过同来接应的粗汉同伙手中的粗绳子,淬了毒的鼠眼牢牢锁定小乞儿,瞅准时机就扑了过去。 “放开我,快放开我!”倔强的小乞儿大嚷大叫地挥着拳头、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冲撞,激烈挣扎着,奈何,瘦弱少年的力气实在抵不住两个成年人的大力,最终被捆了个结实扔在地上,口中还堵着块破布。 “这是在做什么呢?”身后传来悠然女声,清澈空灵的声线在这肮脏乱的绑架现场显得格格不入。 精神一紧的人贩子团伙立马转身,发现巷口处只站着个弱女子,神情瞬间舒展,黒瘤子猥琐男认出是于妍笑得贪婪道:“嘿嘿嘿,本想放你一把,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说着,对身旁的粗汉使了个眼色。 望着两人慢慢靠近的身影,于妍把玩着手中的一把石头,笑得嘲讽,随即快步走进巷子对着两人的大关节迅速掷出石子,两人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各处俱是一痛便倒在地上又嚎又叫的,“哎呦~哎呦~” 于妍一眼淡淡瞥过,径直走到了小乞儿跟前,带着灵力的手掌抓住他身后的绳结一扯,捆住的绳子瞬间崩坏成了好几截,挣脱束缚的小乞儿立马拿出嘴里堵着的破布团,爬起来对着于妍的眼神亮晶晶的,“姐姐,你好厉害啊,我还以为你不会武功呢!” “自然,出门在外没点底子傍身可不行哦!”于妍坦然接受,似笑非笑地看着小乞儿道,“倒是你小小年纪,就敢与人硬碰硬,也算勇气可嘉。” 小乞儿自能听出于妍不是真的夸奖他,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道,“我是男子汉什么都不怕,不像姐姐是女子要是被人贩子拐了,这辈子就毁了,还好姐姐会武功打趴了坏人!”这想法是个良善的,倒是难得。 说完,便几步快走到还躺地上抱着膝盖痛苦打滚的黒瘤子和他的壮汉同伙跟前,踢了好几脚才道,“姐姐,那这两个坏人怎么处置?” “交给你吧,随你怎么处置!”于妍想了想便道,她是修行之人,如非必要还是别沾上凡人鲜血为好,而且她也看出小乞儿有话要说。 “那好!”果然听及此,小乞儿恶狠狠地瞪着地上两个恶贯满盈的人贩子。得知关乎自己性命的生杀大权落在小乞儿的手里,心生恐惧的两人早已收起轻视之心,忍着关节疼痛对着小乞儿连连磕头求饶,“大爷,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饶了小的吧,您要什么都行,金钱银子都给您,您要我们做什么都行!” “饶了你们,怎么对得起那些无辜被你们拐卖,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知的人?还有那些被你们搜刮家底,冤枉迫害的人?你们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怎么还有脸求饶?”小乞儿似是愤恨地红了眼,“我问你们,四喜被你们拐到哪里去了?” “四喜?”两人抬头一脸茫然。 见此情形,小乞儿耐着性子继续道,“她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三个月前在城西如意胡同附近,有人亲眼见到你们拐骗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快说,你们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两人互相看了眼,这才想起那个黑瘦黑瘦但通过眼睛还是能看出几分姿色的小姑娘,当时的她孤身一人应该也饿很久了,他们便起了歹心,用吃的就轻易将人骗走了,后来那姑娘意识到危险,挣扎中不知哪来的狠劲冲着猥琐男的手臂就咬下一块肉,痛得猥琐男嗷嗷大叫,那粗汉便狠狠扇了她一巴掌,姑娘的嘴角都溢出血来,再后来……两人不敢再想,因为再后来发生的事,当下的两人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不过,狠狠盯着他们的小乞儿自是没放过两人眼里的隐晦和逃避,意识到什么厉声道,“不说是吧,我现在就杀了你们!”说干就从鞋底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碎瓷片,对着两人裸露在外的皮肤果断划了好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两人望了一眼气定神闲站在一旁看好戏的于妍,谁也不敢反抗,只能抱着脑袋躲避不及,实在无法忍受瓷片划破皮肤的钝痛,终于松口道,“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说,你们对她做了什么?她现在到底在哪里?”小乞儿虽然停了,但手中的碎瓷片还在来回抵着两人,让他们忍不住恐惧地哆嗦着身体。 “我们,把那个姑娘拐了之后,她反抗激烈咬伤了我们,我们就将她打了一顿,过程中发现她是个哑的,想着实在太亏,就将她压在身下发泄了一通,然后,低价卖给了春满楼。”两人说得磕磕绊绊、小心翼翼,到底不敢撒谎。 于妍听完,眼底聚起杀意。 “啊!我要杀了你们!”小乞儿直接猩红了双眼嘶吼,手中的碎瓷片不停地划在两个人贩子身上,划破了衣裳、划翻了血肉,划开了两人的喉咙,鲜血溅了满脸都不知道停。 “什么人在那,出来!”直至,巷外貌似传来巡逻士兵的声音。 “够了!”于妍走近喝止,在士兵的脚步进来之前,一把抓起停下后浑浑噩噩的小乞儿后衣领,纵身跃至高墙,离开了巷子,徒留血肉模糊的两具尸体。 喜欢烛衍请大家收藏:()烛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九章 动荡年代 几个起落间,于妍带着小乞儿停在了城中一处人迹罕至的破落区,除了墙边破草席上躺着三两蓬头垢面的乞丐,再无其他人烟。一身血污的小乞儿似是还没从四喜的遭遇中缓过来,目光呆滞地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眼角残留着泪痕,于妍只得安静地站在旁边,再给他一点时间。 半晌,小乞儿终于肯动了,只是抬首望向于妍的眸中全是诚恳祈求,“姐姐,你会帮我们的对吗?” 于妍本不想掺和这些事,但看着小乞儿凄惨无助的可怜模样终是不忍心,世道艰难,无依无靠的人活着很不容易,犹豫半晌才皱着眉头道,“帮你不是不可以,先说说你的身世情况吧!”就凭小乞儿近乎凌迟的手段杀了那两名人贩子,哪怕事出有因,但那份狠辣劲儿也该说明小乞儿不算个单纯无辜的孩子。虽然说,时世造人也能理解,不过于妍决定出手之前总该多了解一些情况。 见于妍松口,小心翼翼紧盯于妍的小乞儿终于松了一口气,道:“我叫三福,住在城西边上的一处旧宅子里,跟我住在一起的还有二十多位同样失去父母的孤儿……” 三福应当是学过字的,他的讲述还算条理清晰,于妍很快理清了他的背后情况: 原来三福所住的旧宅子类似于一个孤儿院,而这个孤儿院是已经荒废十年的顺亲王府旧管家创立的,也是老管家的宅院,不过自从一年前老管家病逝后,宅子无人打理,这些孩子自然也无人照料。关于老管家更具体的情况三福也不是很清楚,因为目前宅子里的孩子,除了大全和二丫是老管家还在世的时候捡回来的,其他的都是后来大全二丫他们陆陆续续领回来的。为了养活这些孩子,半年前,大全跑去从军了,两个月之前还有微薄的饷银和书信寄来,这两月便杳无音信,二丫也不知所踪,好在大全和二丫都会些拳脚功夫,奈何苦了剩下这些年幼的孩子没有任何依仗,只能在混乱的世道里挣扎求生。 再说回三福本身,三福和四喜是最早的一批流民过来京城避难的,两人原本算是富裕人家的公子小姐、青梅竹马,可怜逃难途中被刁民流寇合伙抢劫不说,两家百余口还被残忍杀害,只剩下两个孩子被善良的流民护住到了京城,四喜也因为亲眼目睹家人遇难无法承受惊吓痛苦而失语。再后来,临安城里相依为命的两人被大全和二丫领了回去,并为他们改名为寄托美好寓意的三福和四喜。 说话间,于妍跟着三福七拐八拐地来到了一处破败的院门前,三福站在门前停顿片刻、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换上笑容推开门,门内是依然破败的环境,以及约莫十多个衣衫褴褛的孩子闻声转过头来,见到来人,眼中是不同于浑身脏污的希冀和明亮, “是三福哥!” “三福哥回来了!” “三福哥你找到吃的了吗?” …… 这些孩子一拥而上围着三福叽叽喳喳,于妍看了一下,其中大的也就十岁出头的样子,小的只有两三岁甚至还不会走路,被大孩子抱在怀里咿咿呀呀,每个人都是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样子。 见三福哥一无所获,不会隐藏情绪的孩子们满脸失落,有懂事的还是不忘安抚大家,“没关系,还有六顺哥,六顺哥肯定会给我们带好吃的回来的。”只是大家心底清楚,如果三福哥都没有收获,六顺哥更无法指望。 而年幼的只知道饿肚子,直接哇哇大哭起来,有一个哭着哭着就咳嗽不止,抱着他的女孩手足无措,接着再也绷不住也跟着哭起来,“三福哥哥,怎么办?我弟弟已经病好几天了,求你快救救他……”悲伤的情绪瞬间弥漫,“姐姐,我好饿啊……”小孩子们哭得越来越大声,大孩子们也跟着抹眼泪,不多时,大家抱头痛哭成一片。 本来还在手忙脚乱哄弟弟妹妹的三福,这下彻底放弃,安静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望着越来越混乱的场景,于妍头疼地揉着太阳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几个纵身跃至一处高墙屋顶坐下,狠狠地呼出一口浊气。 原先答应带三福去春满楼救回四喜,贸然闯入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想着先将他送回旧宅再从长计议,毕竟之前被人贩子殴打过,他也受了伤,修士的丹药灵力,普通凡躯无法承受。唉,没想到眼下的当务之急却变成给那些孩子们找吃的了,想想自己误入这不知今夕是何夕的凡间界,一路上好似都在给人们解决饿肚子问题。 动荡年代,活着不容易,而这些孩子们失去父母亲人已经很可怜了,难得还能保留着良善互相取暖,可惜求生,他们已经很努力了却依然无能为力,于妍总归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无辜的生命饿死,只是这回,该怎么解决好呢? 这片屋顶前方是一条宽敞的街道,连通西城门,大街上人来人往,两边支着摊贩还林立着酒楼茶肆,好不热闹。比起这片屋顶百米后方那破败落后、充斥着贫穷、腐朽、哀嚎的边缘片区实在鲜活太多,但这一带到底位于临安城西还是比不上城东繁华喧嚣,并非权贵富人们的活动区域,经过的马车都没有几辆。 不错,愁眉苦脸的于妍确实想劫富济贫来着,不对,应该叫借富济贫,好吧,其实做一次扒手也行,嗷嗷待哺的孩子们等不得啊,这些不失为高效的法子。 已经驶过两三辆马车了,不过都有些简陋单调,于妍忍下冲动。好在没一会儿,城门处传来一阵躁动,紧接着一名黑衣人驾着一匹马疾驰而来,口中大声嚷着,“让开!让开!”周围惊吓的百姓们纷纷避让开来。“驾!驾!”而黑衣人的身后五十米左右跟着一辆同样呼啸而来的马车。 于妍看得清楚,这辆马车低调奢华有内涵果然是大户人家的,两边及后方都有护卫护送着,赶车的马夫更像是护卫头子,看得出来武功底子深厚,只是好像受了伤,看他们的架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喜欢烛衍请大家收藏:()烛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章 碰瓷儿 如此当街纵马惊扰百姓,肯定是个纨绔子弟缺了几分教训啊,于妍正好找到借口出手勒索,啊呸,是敲打一番,视线无意扫过路两旁的人群,突然瞥见一个些许熟悉的身影,等等,那不是三福吗,他想干嘛? 只见三福拼命挤到人群前方,眼睛死死盯着那辆呼啸而来的黑色马车,其他人为了躲避危险都在使劲往后退,他的脚步却偷偷往道上挪,他是不想活了吗?这要是被车马碾过不死也得残废啊,于妍来不及多想,就见三福如同豁出性命般不顾一切冲向马路。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两旁的百姓都来不及惊呼,哪怕练家子出身的赶车马夫都拉不住受到惊吓的马儿,随着一声尖细的啼鸣,高高扬起的马蹄仿佛下一秒就要踏碎少年的胸腔,三福好不容易筑起的勇气城墙此刻面临死亡笼罩,早已溃不成军,惊恐迅速爬满全身,悔恨之余唯有绝望。 百姓们不约而同地别过眼去不忍再看,正当大家都以为少年逃不过血溅当场的命运之时,好似突然刮起了一阵风。马车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明媚的红色身影,灵活的身法转动间竟然带起了一股强劲的风将连马带车逼退了数步,若不是车夫赶车的技术过硬,怕是踉跄的马儿要带着马车一起被掀翻。 待尘烟散尽,众人才看清是一位活泼可爱的姑娘,手中悠然摇着一把玉扇,倨傲地望了一眼更像护卫的车夫。 事态紧急,护卫车夫本想用武力迅速解决眼前的横生枝节,没想到这姑娘年纪轻轻的内功竟如此了得,旁人看来马车只是后退了几步,可从小习武被王府大力培养多年的他深刻意识到这股力量不容小觑,让他怀疑她是不是那些人花重金来追杀主子的,但看这姑娘的表现又不太像,眼下只能耐着性子道,“来者何人,胆敢拦截珩王殿下的马车!” 此话一出,刚平复完惊呼的百姓们顿时又窃窃私语起来, “珩王。” “竟是珩王。” “是珩王殿下。” 身后已然慢慢爬起来,但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没缓过神来的三福,听到这话也反应过来,拉着于妍的胳膊颇有几分兴奋意味,“姐姐姐姐,是珩王,珩王殿下!” 于妍迷惑地看了三福一眼,“我听见了,我又不是聋子!”随即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对着马车方向道,“我不管你们是横王还是竖王,总之,光天化日之下,当街纵车马惊扰百姓就是不对的!” 若说护卫原先还有怀疑这姑娘同那些人是一伙的,如今便能确信她应该是误打误撞来的,难得抱了一拳道,“情况危急,而且我们也提前放马开路提醒大家。”说话间的护卫还朝马车后方看了一眼,似乎在防备什么,继续道,“还请姑娘别再为难!” 于妍同样也朝着难掩焦急的护卫看过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了然,“哦?咄咄逼人?虽说你们也做到了放马开路,但这孩子被你们的车马吓到也是真,若非我出手及时怕是他已经死了!是你们莽撞在先,如今倒好,恶人先告状、怪起我们来了。”所以,没有医药费但精神损失费得赔,于妍将三福提溜出来,唉,为了旧宅那群饿肚子的娃,于妍也算豁出脸面去了,总不能让三福这小子白碰瓷了吧。 可没等到对方表态,自家人却先挖起自家墙角来,只听得三福这臭小子连忙拽着她胳膊说道,“姐姐你看,我没事我好得很,我们走吧!” “姑娘,你弟弟都亲口说没事了,你还要僵持吗?”护卫紧跟说道,可于妍仿佛听见他的嘲讽,你再僵持下去就是你不明事理、不讲道理了! 于妍深吸一口气,揪了一把三福的手背,这枯瘦的手皮揪起来可疼了,疼得三福龇牙咧嘴,于妍才缓缓道,“唉,孩子还小没当过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说得够明白了吧,不就是要钱吗,这脸面不要也罢。 “炎烈!”果然,隐藏在车帘后的主人家发话了,温润低沉的嗓音,如同晚风轻拂过芦苇、如同羽毛挠过心尖,让人有一瞬间的恍惚,只觉得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嘈杂纷乱的大街瞬间归于平静祥和。 大家都伸长脖子看了过来,可惜只有车帘微动,而那个叫炎烈的赶车护卫侧过脑袋、耳朵贴近车帘,饶是于妍这般耳聪目明的修士也听不见里面的耳语。 不过很快,炎烈护卫就给出了答案,只见他从怀中摸索出个灰色钱袋,递过来道:“这里是十两白银,你弟弟受了惊吓,这些银子应该够你弟弟去看大夫!” 这就对了嘛,于妍大方接过,“好说!” 有钱人家出手就是不一样,这沉甸甸的份量够养活旧宅那些娃好一阵子,看在对方这么大度的份上,于妍不介意帮他们一点小忙,于是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某个方向,然后将银袋子塞进三福的怀里,顺势将他往身后一推,转身对着车夫大声道,“小心!” 下一秒,利箭破空声刺激耳膜,一支泛着寒芒的锋利箭矢直射而来,不过在炎烈护卫出手抵挡之前,于妍直接一道风刃将利箭劈成两半,炎烈讶了一瞬:内力凝刃,好强的实力!但来不及多想,紧接着一波箭矢从四面八方直逼而来,他们被包围了,好在自己的人马也到了,两波黑衣人很快斗在一起。 打斗来得又急又猛,于妍只得左右开弓,一边挥舞着玉扇解决箭矢,一边带着慌乱逃窜的人群躲起来,她算是看明白了,大街上除了她没人真正在意百姓们的死活,哪怕是珩王的暗卫们也只能在保住主子及自己的性命之余不殃及无辜。 对方人马更不必说,不然也不可能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厮杀至此,更有甚者,直接拎起旁边哭喊的小孩当挡箭牌,于妍那个气哦,灵力成刃带着肃杀之意直取其性命,凡间一遭,于妍一直都在尽力避免杀戮,但如此恶行、无法手软! 喜欢烛衍请大家收藏:()烛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一章 刺杀行动 眼疾手快地解决了两个小啰啰,于妍救下小孩顺利脱身、护着慌乱逃窜的百姓们找好掩体,才有心情蹲在摊位后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场上局势。 原本双方势均力敌,但随着围攻的蒙面黑衣人越来越多,珩王的明卫暗卫逐渐应付不过来,但依然死死护着中间的马车,惊吓过度的马儿早就跑得无影无踪,咳咳,这还是于妍偷偷扇断马车辕的结果,饶是如此,马车里的人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于妍颇为好奇,但蹲在旁边的三福却颇为担忧,摇着于妍的胳膊止不住焦急,“珩王危险,姐姐你快救救他!”那个大嗓门哟,生怕刺客听不见似的,果然就有几名黑衣刺客朝这边来了,于妍只得将三福一把推到后面,没好气道,“躲好吧你!” 三两下就解决了靠近的黑衣人,于妍一个漂亮的翻身引得身后的三福一阵喝彩,“姐姐真厉害!姐姐好棒啊!”看不出来三福这小子还是个会拍马屁的,夸赞的话正常人都爱听,就是得看场合啊,这不,如此动静成功引来了更多的黑衣刺客。 事已至此,于妍彻底被推进战局并被迫成为珩王那一边势力,凭借强悍的战斗力顺利来到马车跟前,她越来越好奇珩王殿下的庐山真面目了,面临如此危急境地还能做到岿然不动,也是十分厉害。 “当!”就在于妍伸手触及车帘之时,一把大刀横了过来,反应迅速的于妍没有后退避开,只是立于原地合扇一挡就卸了刀锋之利,倨傲地一眼看过去竟是珩王殿下的那个贴身护卫炎烈,哪怕拖着伤躯也要拿命阻止别人靠近他家主子。 好在人到底不是个敌友不分的大傻子,只是冷酷地挡在马车前,却没像对待敌人那样攻击于妍。 “……”于妍颇有几分无语地立在原地,就在气氛陷入僵局之时,马车里再次传来一声“炎烈!”声音隐忍且低沉,隐入混乱的打斗声中却无法让人忽视。 而处在剑拔弩张状态的炎烈护卫听闻此声好似本能地收敛了所有气势,变得温顺且服从,对着于妍郑重地行了个拱手礼,随后转身继续加入激烈的打斗中。 既然主人家都亲口发话了,于妍自然毫不客气地一把掀开车帘,刹那间,万籁俱静,那一抹素色的清冷身影仿佛无尽黑夜里那一轮高悬的明月,又仿佛冰山断崖上唯一朵纯净的雪莲;身为男子,这人无疑有着绝世容颜,但更能吸引人的还是他一身不落凡俗、遗世独立的气质;而那一双慢慢抬起的黑眸,明明温润无波却像有一束光穿透了星河,回到生命的最初,又从漫长的时空长河中缓缓照过来。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前世今生,无论是凡间界还是修真界,于妍从未看到过这样一双眼睛,就像看尽了世间的繁华与辛酸,人生的悲欢与离合,体味过生灵百态、万象变迁,经历了漫长的岁月沉淀最后归于沉静,包容万物却又——容不下一物! 眼前的男子不过一介凡人还是刚及弱冠之龄,那一身超凡出尘的气质还能勉强解释为绝代佳人加上名门尊贵的世家子弟教养,可那双眸子如何能出现在他身上,还莫名地对于妍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好在两人眼神对上的下一秒,男子的眸中划过一丝涟漪,眸光隐入凡尘,于妍才回过神来,终于发现了珩王殿下抿紧的唇、苍白的脸色、撑在两侧的修长十指,以及,系在腰间若隐若现的精致荷包。 咳咳,没有血腥味,应该是,“你中毒了?”于妍眨了眨眼睛,像模像样地关心了一句。 “软筋散!”珩王直接说道。 原来是行动不便,凡间界的软筋散,顾名思义中毒者会在三个时辰内浑身瘫软无力、任人拿捏,难得珩王殿下还能保持清醒坐立,不过要在这场混战中自保就有点难了。瞥了一眼柔弱不能自理的男人那腰间金灿灿的荷包,然后果断道一声,“得罪了!”不等对方反应,于妍便一把拽过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并一手环住对方的腰,另一只手摇着玉扇直接掀了马车顶,带着珩王殿下腾空跃起,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落在旁边一处屋顶之上。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目睹此情景的打斗现场诡异地安静了片刻,又纷纷反应过来继续混战,并且有越来越多的黑衣刺客往这边屋顶攻过来,毕竟人家的刺杀目标不就是珩王嘛。 当然,都被威武的于妍三下五除二给扇趴下了,这片屋顶只要有于妍坐镇,没人能靠近。就连柔弱无法自理的珩王殿下也不得不感叹,“女侠真是内功了得,叫人佩服不已!” 坏就坏在此刻的男人一只手依然搭在于妍的肩上,整个重心靠着于妍,两人的距离本就特别近,加上因为软筋散的缘故,男人说话的语气透着说不出的慵懒暧昧,吞吐的气息直接喷洒在于妍的额头上。刚一边放着神识观察周围环境,一边应对不断涌上来的黑衣人,还得分出精力照看底下一些凑热闹不嫌事大的平头百姓,于妍其实是没意识到两人这不得已而为之的亲近姿势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珩王殿下这突如其来的一句直接吓了她一跳,下意识地偏头谴责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还靠着? 仿佛看懂了于妍眼神中的意味,男人没有说话,而是淡定地垂眸在自己的腰上,于妍跟随他的视线,发现自己的左臂还在紧紧环着男人的腰。 天啦撸,要死了!于妍差点将男人一把丢出去。 “且慢!”珩王殿下似是知道于妍的意图,连忙出声阻止她的动作,看于妍镇静下来才轻咳两声,道:“姑娘,在下身子不便,还望姑娘手下留情!” 啊这……于妍只得左右看看,认真寻找可以靠的地方。 不过,不待于妍找到合适的地方安置柔弱不能自理的珩王殿下,忽听得城中等多个方向传来大量士兵的脚步声和呵斥声,看样子京城援兵终于来了,还活着的刺客们眼见大势已去便纷纷撤退,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四溅流淌的鲜血,于妍不适地皱了皱眉。 炎烈那边带着珩王幸存的明暗护卫迅速集结起来,于妍立马将他们的主子送下屋顶,推到炎烈怀里,不等对方说什么直接抬手告辞,拉着躲在摊位后犹犹豫豫的三福,以三步并作两步的速度离开了此地。 “姐姐”拽着“弟弟”的后衣领明明走得并不快,可上一秒两人的背影还在距离两三米的地方,下一秒却直接出现在十米开外,诸如此不过眨个眼的功夫,两人就已经消失在视线里。而原本还靠在炎烈身上柔弱不能自理的珩王殿下,直接起身站直身躯,那精神的面貌完全不像中毒的样子。 “主子,此人身份神秘、武功深不可测,这里的动静肯定惊动了陛下,接下来怎么办?”炎烈及一众明暗护卫却见怪不怪,反而恭敬请示道。 “先进宫!”珩王殿下深深望了一眼于妍两人消失的方向,伸手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腰侧,那里原本挂着一只荷包。 喜欢烛衍请大家收藏:()烛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二章 珩王入世 “不知道珩王殿下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身旁是三福那臭小子止不住的碎碎念。 于妍没有搭理,继续啃了啃到手的金子,大户人家的荷包就是不同凡响啊,里面竟是一把金叶子,想着三福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于妍决定这袋金叶子就不带他分了,他那十两银子也够养活他和旧宅那些孩子一段时间,都是有手有脚的,自力更生才是王道。 “珩王殿下既然走出崇光寺,是不是说明他的身体已无大碍了?可他看起来还是很虚弱的样子啊,肯定是昏君干的好事,逼着养病的殿下为国祈福……”奈何这小子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这袋金叶子上,一直都在自问自答式地念叨他那亲爱的殿下。 忍无可忍、不想再忍的于妍打断他道,“我说三福啊,你那个珩王殿下是救过你的命还是你家供的祖宗,怎么就这么关心他?何况出手的不是本小姐我吗?” 后知后觉的三福连忙狗腿地凑到于妍跟前,满脸堆笑道:“是了,姐姐实在威武又霸气不凡,多亏姐姐出手保下我这条狗命,我跟大院里的弟弟妹妹们,真的,都对姐姐您特别感激,以后您就是我们的老大,老大您以后一定要多带带我们呀!” 三福这小子还是很有潜力的,于妍眯着眼睛听完他的拍马屁,才道:“对了,这个珩王殿下到底是什么人?”潜力归潜力,当然还是正事要紧,只是三福的碎碎念太偏了。 而被掰正的三福总算可以好好说话,“珩王殿下名唤东方珩,是已故顺亲王夫妇唯一的子嗣……” 顺亲王原是先帝最疼爱的小儿子,自他出生便以上古帝王之名“舜”赐之,意属其明德天下、继承大统,虽打破了自古以来立嫡立长的传统,但随着舜王逐渐长大、展露光芒,加上本朝开国至今都秉持着包容开放的原则,储位之争,贤能者居之、长幼嫡庶之分次之,大臣们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真心期待舜王能够荣登大统。 大臣们无话可说,可其他皇子却有话要说,有心皇位的皇子们针对舜王的明枪暗箭不断,舜王无心纷争,待到成年以考察国家山河土地、民风民情的名义,自请远离朝堂,之后,误入江湖结识了一众江湖人士,还和武林盟主唯一的女儿好上了。天圣立国以来一直风调雨顺,上位者采取的大都是包容开放、与民修养生息的政策,形势发展良好,物阜民丰、国富民强,值此契机,韬光养晦的江湖势力也猥琐发育、逐渐壮大起来。 自开国之战的时候,江湖就曾展示过其强大且神秘的一面,好在那时候退得足够快,加上真正的江湖高人一直都很低调,导致如今的江湖虽然很热闹,听在帝王的耳中就像一群群不成器的混子们打打闹闹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很难引起上位者的注意。可皇帝最为器重的子嗣却混迹在混子们的团体中,还和上不了台面的江湖女子勾搭在一起,无论身处帝王之尊还是身为操心的老父亲,都是最不能容忍的。 本该将不肖子孙打一顿就能让老皇帝消气、平息的事,却在有心人的阴谋论、其他皇子的推波助澜下,致使隐藏在江湖中的强大势力暴露在帝王眼中,让老皇帝感受到威胁,不得不除之而后快。自小便受着仁、义、礼、智、信的教养,不懂帝王之道的舜王,这个正直青年自然无法接受老父亲的做法,竟然当堂对抗老皇帝、公然护着江湖。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毕竟是自己寄予厚望的亲骨肉,老皇帝不会拿舜王怎么样,只是将他关进了大牢、却决心对江湖赶尽杀绝。后来,大皇子找上了舜王,答应只要舜王放弃皇位、绝不干预皇位之争,自己就能帮他解决当下的困局。江湖形势危急,单纯的舜王没有多想便同意了大皇子的条件。 后面确实如同舜王所期待的那样,朝廷没有继续追杀江湖,因为老皇帝病倒了,彼时逃出大牢的舜王后知后觉事有蹊跷,想要回京一探究竟,却得知是大皇子掌控了朝中局势,京中戒备森严,而舜王赫然出现在朝廷的通缉名单上,此时此刻,大皇子的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而他卸磨杀驴的做法也堵住了舜王所有回京的路,最后无奈,舜王只好带着仅存的江湖血脉隐匿起来。 好在自大皇子登基过后也算治理有方,没多久便稳定了全国经济,百姓安居乐业、国家富足强盛,只不过舜王依然躺在新皇的通缉名单上。直至北方战乱起,本以为蛮夷小族不足为惧,不曾想自家的军队节节败退,安逸了一百多年的天圣大国早已荒废军事,人人贪图享乐,来自北方的铁蹄踏破了腐朽的城墙,朝廷无人可用,新皇焦头烂额之际,舜王主动现身。 那一夜,兄弟二人放下心结、彻夜长谈,至于谈了什么,大家无从得知,只知道自那扇沉闷厚重的宫门缓缓打开,款步而来的舜王踏着晨光照进眼帘,而他身后紧随着一道圣旨。 圣旨的内容:新皇登位,行仁政、树四方教化,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方内平外成。今特赦舜王忤逆之罪,赐其新名“顺”,立恭顺忠良之意,即日起前往北方平定战乱,无诏不得回京! 自此舜王便成了顺亲王。 一入北地无归期且帝王自古多猜疑,新皇不会容许本该坐上皇位的顺王娶妻纳妾、诞下子嗣,身怀百姓大义的顺王不得不放弃个人情感,为了不耽误那位武林盟主的女儿江氏女,于是狠心放手。不承想,得知缘由的江氏女还是个重情重义的,直接带着一众江湖势力找到了北地,并几次三番救顺王于险境之中。 渐渐的,顺王拗不过便接受了她,两人并肩作战、屡立战功,北乱逐步平息,捷报传到京都临安,皇帝大喜过望,对于顺王跟江湖势力厮混在一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都是为朝廷平战效力,何不乐见其成呢!直至朝夕相对多年又多次同生共死的两人,再也压抑不住内心喷涌爆发的感情,滚到了一起。待到纵情声乐的皇帝想起两人来,顺王和江氏女已经为他生了个“病弱”的小侄子。 京都急诏,驻守北地抗战八年的顺王,第一次被召回京竟是为了庆祝皇帝六十大寿。 喜欢烛衍请大家收藏:()烛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三章 命运坎坷1 京中流言四起,说是远戍边关的顺亲王夫妇,因多年征战沙场伤及根本无法生育,幸得上天垂怜,念其热血忠心,平四方战乱、护山河太平,特赐福诞下麟儿,奈何此儿先天不足,自出生至今三年大病小病不断,若非顺亲王夫妇捧在手心里护着,怕是早就夭折了…… 临安城最大的酒楼茶肆里或坐或站围满了听书的百姓,说书先生激动地唾沫星子横飞,伴随其手中案木时不时敲击着案板,听众的心也跟着紧张起伏,有人忙不迭问道:“然后呢?” 当年被先帝寄予厚望、惊才艳绝的舜王突然改名为“顺”并远赴边关、驻守多年,其中种种不禁引人猜测,储位之争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先皇最宠爱的子嗣与江湖女子之间的爱恨纠葛是怎样的?平民百姓似乎更能为高高在上的皇子接地气的感情共鸣,如今顺王终于肯回京庆祝皇帝六十大寿,曾经发生在顺王身上的故事也从说书先生的口中传出了各种离奇版本。 随后揭晓的便是这些年顺王夫妇战场杀敌、英勇无畏的事迹,这些事迹随着说书先生的不断渲染在城中大街小巷流传开来,点燃了百姓们的热情。或许是有心人的巧思也或许只是巧合,总之传言的层层递进让百姓们对顺王的印象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单薄王爷,而是更加立体深刻、平凡真实的人,却又不平凡的沙场英雄,人们群情高涨、感恩顺王的同时,也越来越多地关心起顺王那体弱多病的唯一子嗣。 甚至有人大胆断言,顺王子嗣既为上天所赐,那么就代表着是赐给天圣的福运,只要他好好活着就能给国家带来好福气。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百姓们都希望小世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甚至人们自发去往寺庙道观为小世子虔诚祈福。 饱经沧桑的顺王车马披着风雪进城的那天,长街两旁站满了恭敬迎接的百姓,大家没有上前冒犯只是不约而同地将手中求来的平安符、无事牌等纷纷扔向载着王妃和小世子的马车。队伍走得很慢,仿佛感受到人们的心意和祝福,一身朴素的王妃抱着睡醒的小世子掀开马车帘,抹着泪对大家点头致谢。 此情此景实在叫人动容,顺王如此备受百姓爱戴的一幕很快传进宫,御书房内,龙颜大怒,“岂有此理,朕还不能拿他怎么样了?”身居高位的男人气得将案桌上的奏折扫落一地。 “陛下请息怒!”旁边侍奉的太监连忙跪伏在地。 “起来吧!”皇帝不耐烦地摆手道,“去传丞相和国舅!” 不一会儿两人前后脚到了,对于京中传言大家都知晓此事,国舅崔绍阴恻恻地道,“禀皇上,臣以为就该将那些胡说八道的一个一个揪出来割掉他们的舌头并斩首示众,天家的事岂是那些低劣平民随意搬弄的!” “陛下,微臣觉得不妥!”老丞相薛坊三代老臣一把老骨头,脊背却挺得笔直,“本朝自开国以来一直采取包容开放的怀柔政策,元祖和上宗更是虚心听取八方意见、兼容并存,使得各国臣服朝拜,才造就天圣大国的繁华盛景。如今若是因为平民百姓的几番言语就对其赶尽杀绝,不仅有失大国气度,更是违背了历代先祖的治国理念,恳请陛下三思!” “丞相的意思,难道就该让皇上平白忍受这份气不成?”不等主位上的人发话,国舅崔绍阴险质问。 老丞相薛坊瞪了一眼有些得意忘形的崔绍,如此媚上祸下之徒,若非他身为国舅,早就将他赶出临安城了,随即对着皇帝继续道,“微臣并无此意,陛下身为天子胸怀天下必不会被小人物的三言两语所扰,况且此事关键在于顺亲王!” 一语中的,一直沉默肃然的皇帝接话道,“丞相有何见地,说来听听!” “顺王戌边多年、屡立战功,是一名不可多得的优秀将领,但难保不会拥兵自重、威胁到朝廷安危,如今难得有个先天不足、体弱多病的子嗣,是他们的福气更是他们的软肋。此次顺王一家回京,陛下可大加行赏,并借给小世子治病养病为由,将其留在京中为质,如此便能保证顺王的忠心、护边疆无虞,世人也只会称赞陛下仁德!”丞相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 不愧为三代老臣深谙权谋和人性,此法深得人心,皇帝心情大好道:“就依丞相所言!” 两日后。 皇帝六十大寿暨顺亲王的庆功宴上,大家觥筹交错、谈笑风生,表面上互相恭维、背地里暗潮汹涌。 不一会儿,顺王一家到了,礼仪过后,高位上的帝王关切问候,“皇弟戌边多年着实辛苦,朕看着都消瘦很多啊。”紧接着吩咐左右道,“来人,赏!” 流水一样的赏赐摆在跟前,顺王只是瞥过一眼便道,“多谢陛下关心,为国尽忠乃臣弟分内之事!” “哈哈哈,好,好!朕心甚慰!”皇帝心情愉悦继续道,“皇弟终是长大了,听闻还有了自己的孩子,快让朕瞧瞧来。” 闻言,沉默不语的王妃江氏拥紧怀中稚儿,这个女人出身江湖草莽、独立且坚强,不懂宫中礼仪却一直表现得沉着冷静不出错,此刻终是向顺王投来紧张目光,顺王回以一个安定的眼神,随即对着上首道,“稚子患有不足之症,恐将病气过给陛下,还望陛下慎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此,朕更不能置之不理,来人,宣太医!”主位上的人似乎并不意外,顺水推舟道。 一刻钟后,几位老成持重的太医先后把脉得出结论,“脉象沉而细弱、气血亏虚、精神不济,是为先天不足之症,后期需得好生调养着,方得平安长成。” 眼前稚童虽然脸色略显苍白,五官却无疑是个精致漂亮的,哪怕面对如此多的陌生面孔、处在紧张压抑的氛围之中,干净漆黑的眸子只好奇地看着,安静配合、不哭也不闹。 小小年纪却藏着沉稳睿智,将来定是个不简单的人物,愈发坚定了帝王要将其放在眼皮子底下的决心,不过照目前看来,这孩子先天不足倒是属实,“既如此,皇弟就将孩子留在京中将养,你放心,朕定会安排人好好照顾他。”高位上的男人一锤定音、不容反驳。 顺王妃快速瞥了一眼自家眉头紧皱却沉默不语的男人,终是绷不住脸色急得跪倒在地,道:“启禀皇上,臣妇的孩子实在年幼体弱,自出生起便一直跟在臣妇身边养着,恳请皇上看在臣夫妇为国尽忠职守多年的份上,不要拆散臣妇一家三口!” 帝王不怒自威,“顺王妃江氏,你的意思是质疑朕不能替你们看顾好这个孩子吗?” 顺王连忙扶起江氏,随即对着高台上的人道:“皇兄思虑周到,边疆苦寒之地不比京都风水怡人,相信吾儿留在京中定能福安顺遂。只是,稚子懵懂莽撞,恳请皇兄允他养在臣弟的王府中,如此一来臣弟与内子没有后顾之忧,便能一心驻守边关,为国分忧!” “允!”帝王面色和缓,“对了,这孩子可有名字?”既“舜”改“顺”王之后,皇帝老登还是乐意给人取名的。 顺王拱手正色道:“回陛下,稚子单名:珩,佩上玉也,取装饰、配饰之意,臣弟夫妇不求其出人头地,只望其一生平安顺遂,故也提前取好了字:时安,时时安、事事安!”再次表明自己没有觊觎高位的心思,哪怕唯一的子嗣,父母之爱子也只是希望他安稳度过一生。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皇帝心情大好,亲手抱起稚儿,“皇弟放心,再怎么说这孩子也是朕的亲侄子、血脉相连,你们只管安心打仗,朕定会将皇侄养得白白胖胖!” “多谢陛下体恤!”事已成定局,顺亲王夫妇唯有叩首谢恩。 其实两人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从这孩子一出生起就注定会被高位上的人盯着,与其被动接受各种明枪暗箭,倒不如主动将孩子送到皇帝身边。一来帝王名声必不允许这孩子出问题;二来有他们夫妇二人镇守边关,为防异动,皇帝必会将这孩子好好养着;三来京都繁华富硕之地确实比边疆疾苦更适合养病。不过,为了有足够的依仗护佑这孩子平安长大,夫妇俩也做了充足的准备和谋划,包括里应外合的人力、物力,以及这些京中传言等。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不过几年功夫,边关传来急报:顺亲王夫妇,双双战死沙场! 喜欢烛衍请大家收藏:()烛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