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恐虐是我的神选》 第1章 壮硕之人 …… 战舰火炮甲板第二炮位。 骷髅头上下纷飞,上百个奴隶蹲坐在一台巨型火炮的装弹舱后方,空气中弥漫着从火炮内部传出的机油和金属味,以及奴隶们的汗味。 “航线海盗出没,战舰可能遇袭!全部给我滚起来填装新星炮!” 一名军官踏步走来吼叫着下令,挥舞带电金鞭子抽打金属地板。 奴隶们立刻像先前无数次工作时那样有序聚集,排成两队后将链接吊运装置的铁索架在肩膀上。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新星炮弹头被其他奴隶运送到吊运装置上,然后二号炮位的奴隶们再喊出整齐划一的口号,步调一致发力一致,拖拽着吊运装置将弹头塞进新星炮弹舱。 军官已经监督这个装弹组干活很多次,但他每一次都不禁将目光落在那个前不久新来的奴隶身上。 奴隶位于队伍最前方。 这位置需要一个体格最壮硕,力气最大且最坚韧的奴隶,而正在那工作的奴隶则能完美承担这一职责。 他身高大约两米一,大块肌肉在皮肤下隆起,那皮肤仿佛钢铁一般,在炮组甲板内昏暗灯光下映着光,拖拽铁索时肌肉发力,仿佛一台蕴含着无限力量的碳基引擎。 看着这个奴隶时,军官会回忆起自己小时候见过的神皇天使——阿斯塔特。高大,英勇,荣耀的超人战士。 凡人能长成这种体型是不容易的。 也因为体型特殊,这是唯一能让军官记住名字的奴隶——他叫陆烬。一个发音奇怪的姓名。 “报告大人!”一个身材瘦弱的奴隶放下铁索,扯着嗓子喊,“第二炮组新星炮装填完毕!” 军官满意点头:“准备进食。我马上就要晋升,所以今天给你们吃点好的。” 奴隶们立刻簇拥上去,对军官说着各种祝福话语。 陆烬则从军官身旁走过,坐在一堆杂物上,从兜里掏出一块干面包啃食。 送饭伙夫很快来到第二炮组所在甲板,将两个铁桶重重砸在地上然后走人。 所谓改善伙食,无非就是把一桶水换成一桶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的汤,另一个桶里面装的还是干面包。 奴隶们排队打取食物,然后三五成群分散在陆烬周围。 没有人理会陆烬,只是吃饭和交谈。 “听说上次舰船被跳帮时,那小子杀了个异端阿斯塔特。” “是的,我亲眼看见的,但是这个事情咱们已经聊过无数次。” “……” 陆烬知道人们讨论的是自己。 不过他很早就纠正过:自己没有杀死一个阿斯塔特。那个异端阿斯塔特跳帮过来,跟一个船上的阿斯塔特作战,杀了后者的同时也被重伤,然后就被自己捡了漏。 陆烬对于这件事的定性就是捡漏,虽然他没有因为捡漏而得到晋升摆脱奴隶身份,但他借由那事发现了自己的特性。 那就是只要杀死一个人,就能增强一分力量,补充体力。 陆烬将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伸出手,盯着拳头。 这副身体是他穿越时带到这个宇宙来的,虽然不知道该感激谁,但他很感激自己把身子一并带来了,而不是魂穿。 所以这躯体并不是杀死那异端阿斯塔特的结果,但这躯体里的一分力量是。 “小子。” 一男一女两个奴隶来到陆烬面前,将两个铁桶放在他面前。 陆烬先低头,发现铁桶里面剩下七八块面包和一点汤,再抬头看向面前两人。 “给,小子。”女人从碗里拿出一块面包递给陆烬。 “你们不用每次都给我吃的……大家每次也都给我留了不少。”陆烬说。 其他奴隶们听到这话都看了一眼陆烬,或是低下头继续进食或是朝他笑笑。 这也是组里的习惯,每一次大家都会尽可能少吃一点,给体格最大最容易饿的陆烬多留一点。 “我孩子还能活着多亏了你,否则他上次就被那铁索抽碎了。”男人微笑着,递出装满汤的碗,“我和我妻子单独感谢你也是应该的。感谢黄金王座,也感谢你。” 陆烬本是微笑着的,但在听到感谢黄金王座后笑容消逝。 他不明白这些奴隶有什么可感谢帝皇的。 “我感谢你们夫妻。”陆烬接过面包和汤,大快朵颐。 夫妻两人坐在他跟前进食。 一个小孩跑过来扑进夫妻两人怀里。 在这甲板上就连小孩也得干活,刚才装弹时他就在队伍最后面抱着铁索。 “我还没询问过你们的名字。”陆烬边吃边问。 陆烬穿越时就身处这艘舰船上,从醒来的第一天到现在,他的打算就是等舰船下一次停靠在某个世界时,就跑出去。 也因为这个不打算长待的计划,陆烬没有发展人际关系,这些平常尽可能给他多留食物的人更多得到他的实质帮助,他之前并不会问谁叫什么和有什么经历。 “叫我达利安。”男人搂着怀中的儿子说。 陆烬点点头,感激的看了一家三口一眼,在心里默默说:我会记住包括你们在内所有人的炫饭之恩的。 从生出来到现在,陆烬不怕死也不怕过苦日子,就怕炫不饱。 片刻后,奴隶们吃饱喝足。 陆烬将剩下的一块面包揣进兜里,默默忽悠自己“吃饱了”的同时看向面前一家三口。 达利安的儿子趴在父母怀里,沉沉睡去。 “这小子成天睡眼朦胧,不知道是咋了。”陆烬说,“好在那军官也不让他真出力干活。” 小孩听到陆烬说话,睁开眼睛神秘兮兮笑着。他说不了话,所以陆烬也就问不出来他笑什么。 “我儿子成宿摆弄那些机械零件,他擅长这个。”达利安脸上浮现起骄傲,抬起头畅想着,“万一上面那些穿红袍子的大人们发现他的天赋,把他带走当个仆人,他长大也就不用像我一样拉炮弹了。” 说完,达利安两手交叉,闭上眼睛:“感谢黄金王座赐予我儿子的天赋。神皇虽然拿走了他的话语,但却留给他一个更宝贵的东西。” 陆烬挪开目光。 达利安儿子仍旧看着陆烬,和其目光相对,灿烂一笑。脸上的神情一看就是在心里憋着事。 这小子怕不是憋着个恶作剧。陆烬心想。 “危机解除!把炮弹从新星炮里卸出来!” 吼叫声从奴隶们后方传来。 众人下意识起来干活,而陆烬则是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下令的是个军官,负责监督这个新星炮二号炮组下属的装弹组。 不过先前那个军官高升走人,新军官看起来面容阴鸷,脸上始终带着笑容,他正对身旁人说话,话语声非常平和。 喊叫着下令的是个随从。 有奴隶在扛铁索时没站稳摔了一跤,随从立刻上前高举起鞭子。 “等等。” 新来军官轻轻抬手,示意随从别打,接着再扫视每一个干活的奴隶。 “我是欧米,装弹组的新监督者,我的规则是非战时可以犯点小错。” 陆烬搀扶起摔倒的奴隶,后者赶紧钻进队伍里扛起铁索。 名为欧米的新军官说完自己的管理准则便缄默下来,而随从则在他身旁恶狠狠谏言:“大人,这些贱奴隶不狠狠的管教是不行的,给他们好……” “我有我自己的管理方式。”欧米斜眼看向随从。 后者立刻闭嘴,躬着身子退后一步。 欧米再扫视奴隶们,目光定格在达利安儿子身上。 他眯起双眼,吸了口气,阴鸷眼神中流露出旁人无法捉摸的神采。 随从顺着欧米眼神看去,瞧见那达米安的小崽子几乎是挂靠在铁索上睡眼朦胧,登时面露狠厉。 “看来他不适合在火炮甲板干活。”欧米背着手丝滑转身面对随从,“把他摘出来。” 随从立刻上前提着达米安儿子的衣领将其带走。 瞧见这一幕,达米安还以为自己儿子要如自己所愿去上面的甲板,所以朝着陆烬微笑一下,干起活来也更加卖力。 陆烬却在拖拽铁索时皱着眉头,心里觉着那军官不像是什么好货。 新星炮是一种发射特殊弹头的武器。 弹头不能像宏炮之类的武器一样不用时就留在弹舱,而是需要拽出来送回军火库保养。 陆烬心中琢磨着,同时把活干完,头顶装置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后松开锁链。 奴隶们继续分散在周围休息。 此时一只骷髅头飞行过来,从天空缓缓降落,空洞眼眶对着奴隶们面前投射出全息影像。 一间办公室里,二号炮组新军官欧米手持电棍,朝着趴在地上的人一下下挥动电棍猛击。 电光闪烁之间皮开肉绽。 挨打的人却一点叫声都不发出来。 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达米安的哑巴儿子正在挨揍。 陆烬冲到全息影像前,瞪大双眼盯着这一幕。 其他奴隶也都赶紧站起来围绕过去。 达米安父母挤过人群来到最前面,他们脸上先是带着不敢置信的神情,每当欧米砸下电棍时,夫妻两人身体都会剧烈震颤一下。 其他人都交头接耳,纳闷刚才还笑呵呵的欧米怎么转眼就这么暴戾。 “凭什么打他!”陆烬对着骷髅头咆哮。 看守出入口的士兵听到吼叫声列队赶来,一部分举起武器瞄准,另一部分拔出电棍,准备镇压。 陆烬独自一人大踏步走向士兵们,刚想冲破阻拦去找欧米,忽然听见嘎吱声。 一个下半身是履带,上半身是活人的……造物,缓缓行驶过来。 这半人半机器的古怪造物慢悠悠停下,突然睁开双眼,口中传出声音。 “我不想被改造成机……” “机……” “根据舰船管理法令炮组事务法令,任何会阻碍炮组奴隶工作者不得在炮位停留,违者施以二十棍。” “但,若情况特殊或监督者批准,可由他人代为受罚。” 机仆口中话语逐渐冰冷,像真正的机械一样发声。 众人低下头挪开目光。 棍刑的力度取决于执行者的个人意愿,看全息影像里那个叫欧米的军官亲自施刑的样子,怎么也不像个手轻的,所以没人愿意代为受罚。 “让我过去!我去代为受罚!”陆烬面对着士兵们。 士兵们让开一条路,然后押送着陆烬去见欧米。 “把他带回来!” 达米安的妻子对陆烬背影喊道。 “求你……求你……” 陆烬边走边回头朝夫妻二人使劲点头,以作保证。 第2章 受罚者 …… 办公室。 卫兵推开门,陆烬快步走入,第一时间先看趴在地上的小达米安。 他看到小达米安被打的奄奄一息,身体蜷缩着,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倒还有意识,似乎为了护着怀里的东西,在被打时主动用脊背去扛即将落下的电棍。 “我代为受罚!” 陆烬声音响彻办公室。 欧米高高举起的右手停顿一下,旋即转过身,杵着电棍看着陆烬。 “你是那个杀了异端阿斯塔特的奴隶。” 其面目上凶狠暴戾神情眨眼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有些阴鸷的和善笑容。 “你就是有什么功劳,也不能让一个小崽子留在炮组甲板上吃白饭啊。” 陆烬始终盯着小达米安,咬牙切齿,已是听不进欧米说什么了。 直到欧米再一次举起电棍作势要打,陆烬才开口:“管理法令要求每一个人都必须在炮组上干活,没有人能例外……” 话说一半,欧米打了下去。 陆烬目眦欲裂,抬起头瞪着欧米。 “你一个奴隶,有解释权么。”欧米微笑着,语气和神情仿佛好友之间打趣一般轻松。 陆烬鼻孔中喷出热气吹动了衣领。他也不知道该作何答复。 当欧米再一次举起电棍时,陆烬立刻抬手:“是……是……我没有解释权。” 欧米右手放下,转而端着电棍指着陆烬:“我不喜欢你的眼神。” 陆烬挪开目光看着地板。 此时欧米忽然又一次举起电棍砸在小达米安背上。 “你不是要代为受罚吗?” “看你这样子不像是要……” 陆烬立刻走过去,脱掉上衣,背对着欧米跪在小达米安身旁。 第一棍落下。 砸击的疼痛对陆烬而言倒是无谓,只是电流渗入五脏六腑着实痛苦。 欧米一棍下去往回弹了一下,差点没站稳,指着虎背熊腰的陆烬看向其他人,面露笑容。 站在门口看热闹的卫兵和士兵们都笑出声来。 第二棍很快落下。 陆烬一声不哼,低头看着小达米安。 小子看着陆烬,眼神中有感激也有虚弱,接着想要转过身。 看着他只能在地上蛄蛹的样子,陆烬才意识到小达米安的脊椎被打断了。 陆烬又挨一棍,伸出手帮小达米安翻身。 小子仰着头看着陆烬,想要抬起右手去够什么东西,但手臂刚抬起就摔下。 最终他是用打不断的左手抬起来伸向怀里。 那只左手是机械手臂,小达米安小时候在装弹机附近工作,左手被夹断了,上一个军官给他批了条改造手。这手确实是打不断的。 陆烬又挨了一棍,没吭声,双眼紧紧盯着小达米安胸口,眼神中流露着疑惑。 小子的机械手从怀里拽出一个机械玩意,结构看起来很精巧,且有一个环状物,像是能安在肩膀上,且顶部还有一个嵌位槽,像是能安装什么东西。 陆烬看到小子的左手一百八十度回旋,指了指机械关节,然后再指向他造的东西,意思是——这手臂能安在这上面。 接着那左手又指向陆烬肩膀。 意思是自己的东西能安在你肩膀上。 在这个过程中小达米安不停发抖和咳嗽,如果他左手不是机械的,连这些动作都完不成。 而陆烬则是意识到这小子为什么成天鬼迷日眼的,以及之前朝自己神秘一笑是什么意思。 他晚上做了这个东西,所以白天会困,而这是送给陆烬的礼物,所以他想象着自己完工后陆烬会是什么反应,所以会微笑。 但陆烬不明白这小子为什么要给自己造这个东西。 “算了。”欧米退到一旁,“我看你也不疼……” 陆烬算了一下,二十棍在自己身上打完了,于是便抱起小达米安准备离开。 “还是打他吧。”欧米又说。 陆烬猛回头看向欧米。 “怎么?” “他不该挨打?” 欧米一只手拄着电棍,另一只手指向门外。 “甲板仓库总是丢零件,那些零件估计就变成这小崽子怀里的玩具了。偷东西是死罪,我打他几下是救了他,懂吗?” “这事没个交代你们全得死……” 陆烬打断欧米的话:“我代为受罚,不行?” 他不相信这事是为了什么偷零件,欧米之前估计都不知道有这茬。 总之,不管是为了什么,陆烬不允许怀中的小子再挨一棍。 欧米缓缓摇头,看见陆烬挪开目光后,转过头看向门外卫兵,悄悄做了个抹脖子手势,同时朝着地上的陆烬努了努嘴。 卫兵缓缓点头,一只手伸向激光步枪扳机。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上级要让陆烬也去死,但既然这是命令,那就得照办。 陆烬放下小达米安。 下一秒他就突然暴起一拳命中欧米面门。 门口士兵愣了一秒,刚要冲进来,陆烬如同离弦之箭般反冲过去,接近房门时一脚踹出。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顺带着把已经一只脚踏进办公室的士兵拍的撞在走廊墙壁上。 欧米缓缓睁开眼睛,视野中天旋地转,慢慢适应后爬到办公桌旁,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般爬起来时,看到陆烬正反锁办公室房门。 欧米咽了口唾沫,伸出手摸向办公桌上放着的激光手枪,但结结实实挨了陆烬一拳的他视野内一片血红,桌子和枪都有几十道重影,一伸手摸来的是羽毛笔。 陆烬沉默着转过身,看一眼小达米安。 后者躺在地上,斜着脑袋看着陆烬。 “喜欢甩电棍是么。” 陆烬收回目光,捡起电棍走向欧米。 欧米此时才拿到手枪,刚要扣动扳机却被陆烬一棍砸断右手。 惨叫声刚要传出喉咙,左手被电棍打断的剧痛便把惨叫声硬塞回肚子里。 转身要跑,被陆烬踹断左腿,刚一倒下,电棍自上而下击碎右腿。 “你……你……” 欧米大概是要说些“你死定了”之类的话,或者是求饶,但无所谓了,剧痛和虚弱让他连挤出两个字都得使出浑身气力。 “小时候有人说我的名字不好,是戮尽,杀气太重。” “我要戮尽的就是你这种牲畜!” 陆烬高举电棍对着欧米脑袋挥出。 爆裂声响彻办公室。 在欧米殒命瞬间,陆烬感觉自己体力充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还美美睡了一觉,同时他还能感应到自己又多了一分力量。 感受一瞬的同时陆烬转过身跑到小达米安身旁,丢掉电棍,捡起刚才脱掉的上衣揉在一起,再穿过小达米安身体。 就在他准备将小达米安背起来时,却发现对方已经没了气息。 衣服从手中掉落,陆烬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力气,只是沉默的看着尸体。 士兵们正在砸击房门。 有人提议炸开门的话语声传进陆烬耳朵。 “无论如何……我答应把他带回去。” 陆烬深吸一口气,继续用上衣卷成的绳子穿过小达米安腋下,上衣两端一系,再将其提起来背在身后。 此时小达米安造的机械装置,和一张画从他衣服里掉落在地上。 陆烬愣了一下,捡起画放在眼前仔细看。 那上面画的是他。 线条非常粗糙,颜料用的是新星炮清理出来的黑色机油。 画的是小达米安幻想中陆烬的样子——穿着类似于阿斯塔特的动力甲,双手拎着长杆战锤,肩膀上有个装置,搭载着一条机械手臂,机械手上攥着一把手枪。 他觉着陆烬和那天跳帮战里看到的阿斯塔特一样高大,他觉得陆烬就应该是一个战士,而不是在火炮甲板上当纤夫。 他还觉得陆烬在干杂活时抡锤子的样子很有力量,但是一把重锤会占据陆烬的双手,那样就不能像阿斯塔特一样拿枪了。 所以,他为陆烬发明了那个能放机械手臂的装置。 陆烬看着画纸,沉默一秒,将手伸向小达米安的创造,再将那创造安在肩膀上。 不过他只是安装了那东西,然后便起身搜寻整个办公室。 墙角放着一堆工具。 陆烬翻找一番,从里面找出趁手的。 平时干杂活时他会抡锤子,所以就选了一把双手重锤。 不过还有另外一把,是双手长斧。 两把重工具在平常人手中光是拿着就很费劲,但在陆烬手中和单手工具没什么区别。 士兵们即将破门而入。 陆烬弓着身子背着小达米安,一手持重锤,一手持重斧,锤斧交叉为十字,竖在陆烬身前。 轰隆一声爆响后房门炸开。 在如猛兽般冲向士兵们时,不知是幻听还是怎的……陆烬感觉自己听到了一句话。 “屠戮整舰战士……” 随后这声音便被骨头碎裂声掩盖。 陆烬冲出去的同时用肩膀撞开一人,挥动重斧劈开另一人躯体,身体高速转半圈,右手持重锤击碎高级士兵的甲壳甲和胸膛。 他仍然是一个凡人,剑或激光步枪仍然能伤害他。 但是站在最外面的卫兵依然看着陆烬挨了一枪腹部被捅一剑后,却仍能如风卷残云般杀光其他人。 卫兵的经验告诉他,正常人挨了一剑就会失去行动能力,挨一枪则会被直接撂倒…… 陆烬膝盖被激光步枪击穿,站在伤口正面能看到伤口背面,即将跪倒之时拄着重锤撑住身体。 卫兵端着枪,枪口喷涌着激光残留的热气。 下一秒,他看到陆烬膝盖上的伤口正在复原,以及伴随着一声吼叫直奔自己面门而来的锤头。 第3章 末路 …… “已经查明,刚才来自二十二号廊道的枪声和爆炸声是因为有人叛乱,直接杀到了欧米的办公室里,听说欧米的卫队都被叛乱者们消灭了。” “二十二号廊道已经封锁。” “有八个小队把守着各个出入口。” “他出不来的。” 一名军官大踏步走向二号炮位所在区域。 身旁随从低着身子边走边汇报。 “欧米这家伙是怎么回事?怎么他刚上任就发生叛乱了?” “这个杂种让家族蒙羞!” “这个杂种让我管的几个炮位出现了有史以来第一场叛乱!他也让我蒙羞!” 军官一边走一边阴沉着脸抱怨咒骂。 随从接收一下来自二号炮位的汇报,然后再汇报:“您的卫队已经抵达二号炮位封锁了那里,叛徒怎么处置?” “全部射杀。”军官阴狠下令。 “是。”随从将命令传达出去。 远处的走廊尽头传出几声枪响。 随从接收到汇报,然后再一次汇报:“您的卫队长在杀了几个人后发现奴隶们并没有反抗,他们全部赤手空拳。” “那就是他们之中某些人叛乱了。”军官快速盘算出一条决策,“把所有人押住,带到二十二号廊道出口那边去,没准里面有叛徒们的亲朋好友……” “是。”随从再一次将命令传达出去。 等到军官带着随从走到走廊尽头,穿过一个拐角,正好看见三十个卫队士兵押送着二号炮位的奴隶们往前走。 军官整理一下衣领,勋章,然后高昂着头颅自炮位奴隶们跟前走过,先一步来到二十二号廊道出口处。 这里已经有十个士兵把守,十杆激光枪瞄准出口,只要有人从拐角出来就会被射杀。 陆烬就坐在拐角后。 从办公室杀出来,杀到廊道这边,一路上宰了十三个敢向他开火的人,但他现在不是休息恢复体力,而是在摆弄小达米安给他造的东西。 机械手臂被陆烬一拧,便从小达米安肩膀上扭下,接着再安装到肩膀上的装置凹槽处。 再将小达米安脑后的芯片取下,贴在自己脑后,便可以自如操控这只机械手臂。 随后陆烬又将一把激光步枪从背后摘下,让机械手臂持用。 要不是没有远程武器他冲出去绝对会被射杀,他便不会使用激光步枪和小达米安造的装置。 因为他从来就没接触过枪械,哪怕是穿越到这个人手一把枪的舰船里也没有机会接触枪械,手中的重锤重斧却是经常使用,因此在两者之间必然抉择善用武器。 但现在属实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用枪。 准备好一切后,陆烬摸了下系在身上的衣服,以及被衣服缠着的小达米安,确定绑稳了,方才准备冲出去。 “我不管你们有多少人!” 呼喊声传进拐角。 陆烬伸出头看了一眼,然后立马缩回,转头一看发现对面墙壁上多了几个枪眼。 把守着出口的士兵准度不是一般的高,如果刚才不是立马缩回去,那枪眼就会出现在脑袋上。 而在刚才探出去的一瞬,陆烬看到二号炮位所有人跪在廊道出口之外,一个军官正持着手枪瞄准其中一人。 砰—— 枪声响起。 射杀一人后,军官才继续说:“只要这里面有你们的亲朋好友,你们就该考虑考虑……” 后面的话陆烬一个词也没听进去。 他咬牙切齿,仇恨着那个把所有人绑来当人质的军官。 “都已经动手了!” 熟悉声音传进陆烬耳朵。 是小达米安的父亲,达米安在说话。 “法令里有连坐……我们来不来这都会被……” 又是一声枪响。 陆烬咬着牙压低身体,双腿积蓄力量,准备杀出去。 此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烬回头,顺着拐角的左侧看去,只见一队士兵正端着枪逼近。 他意识到军官是在拖延时间,给这些负责包抄的人创造机会。 被堵在拐角的陆烬只有两种选择。 第一种任选一方杀出去,然后被集火。 第二种选择是坐地等死。 陆烬选择第一种。 他从不畏惧死亡,在他来到这个宇宙之前,他也面临相同的抉择,而他的选择是…… 陆烬转头向右,猛地冲出拐角。 时间的流逝仿佛减缓数倍。 在闪身而出时,陆烬肩膀上的激光步枪瞄准前方一人并开火,赤红色光束穿膛而出打在地上。 两道光束从对面射来,一道打在锤头上,一道打在陆烬腹部。 陆烬就地翻滚,躲开剩下的几道光束,起身瞬间再次操控肩膀上的装置开火。 这一次击中了一个士兵的手臂。 当陆烬奋勇冲向前方,高举着重锤和重斧时,他看到的是一排枪口,以及敌我之间上百米的距离。 他扔出重锤。 重锤旋转着命中一个士兵,穿透身体将其钉在地上。 接连几道光束命中陆烬腿和手臂,使他栽倒在地。 从后方包抄过来的士兵已经逼近,当他们转过拐角时被飞来的重锤砸死两人,其他人也同时举枪瞄准。 “停。” 一道女声传进陆烬耳朵。 身前身后的士兵们先是观察一下传令者是谁,在观察后立刻按照命令要求将手指从扳机上挪开。 与陆烬直线距离二百米的军官攥着手枪,转头看向一旁,然后立刻双手交叉行天鹰礼。 在这之前军官悄悄打量了一下来者的面容。 那一瞬间,他只看到一张被疤痕从额头到下巴贯穿的面孔,以及白色短发,还有比这两种特征更引人注目的标志。 标志意味着它的主人是帝国审判庭的成员,一名审判官。 审判官带着随从们靠近。 其中一名身穿帝国海军制服的人大声质问:“贝娜大人在巡视甲板时听到了枪声,你们这边发生了什么?!” 审判官走到跪在地上的奴隶们身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再看向前方。 “大人。”军官走到贝娜身前汇报,“一群叛徒杀进了我堂兄的办公室里,他们要叛乱!” 名为贝娜的审判官先是打量陆烬,然后再打量陆烬身前身后那些士兵:“一群叛徒?可我只看到了一个。” 军官转头望向陆烬身后的士兵们。 后者点头:确实就他一个。 军官一脸懵。 就是一个人一路杀到这? 军官仔细打量陆烬,看到他不同于寻常人的体魄……再转过头悄悄看一眼贝娜审判官,倒是不怎么担心这位审判官下达不将其处死的命令。 毕竟奴隶叛乱就是要死的,管他是什么货色,死了就死了。 “之前我听某人说这艘船上从来没发生过叛乱。”贝娜开口,语气轻描淡写,“为什么在我登船后就发生叛乱了?难道说我跟你们私底下讨论的那样,是不祥者?” 军官想要解释。 贝娜抬手示意不用说话,接着开始思考这事怎么处理。 她的第一个想法是全部杀了。 奴隶叛乱就是叛乱,叛乱就得死,这是帝国法令。 这些奴隶之中诞生叛乱者,那就全得死,这也是帝国法令。 不过贝娜又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以及一场交易…… 眼下这个凡人看起来比较符合要求,那就等舰船到了目的地之后跟之前搜罗的那些人一块打包卖了。 倒也算废物利用。 想到这,贝娜看一眼陆烬背上的少年,再稍加思考,便能凭经验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于是她开口:“你看样子是要复仇……你想过自己杀到这也会被杀吗?你想过比起直接动手杀人,忍耐一阵再……” “你说的这些和要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陆烬起身走到一具尸体旁,将重斧捡起来,拄着重斧站立着。 “但我还是做出了我想要做出的抉择。” “能杀多少就杀多少,比方说现在……” 话未说完,陆烬甩出重斧,将枪杀达米安父亲的军官砍死。 周围人下意识想要扣动扳机,但贝娜没有发号施令所以还是忍住。 贝娜轻蔑一笑:“敢这么说话,要是你真一点用没有,我就下令把你脑袋砍下来做成机仆。” 接着贝娜看向一旁,下达最终处置命令:“这些奴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以后要是有人反抗或违背法令,再尽数处死。” 众人迟疑一下,还是点头。 “至于这个奴隶。”贝娜看向陆烬,“派人把他关起来,不管是关在哪。” 审判官一位随从则是说道:“大人……欧米是舰船上一个军官家族的成员,这个奴隶刚刚还杀死了一个他们家族的成员,如果您做出这样的抉择,恐怕……” “你觉得他们会有异议?那就在他们有异议之前把他们全家都处死。”贝娜转过头,被疤痕贯穿的脸上带着渗人微笑,“奴隶叛乱,他们无责么?” 随从立刻点头:“是,大人。” 贝娜再看向陆烬:“只要你老老实实等到下船,其他奴隶们就不会死,否则你们一起死。” 言罢,审判官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哼唱着。 “杀光光……杀光光……哼哼哼哼……杀光光……” 如她所言,在场士兵们被审判官随从带走,去执行审判官的命令,准备将一整个军官家族从舰船上拔除。 第4章 杀戮梦境 …… 在一艘舰船上,想要把一个家族成员几乎全是军官的家族拔除,无疑是伤筋动骨的大事。 但没人能违抗审判官的命令。 在和其他人一起被押送回去时,陆烬便听说那审判官的命令被执行了。 一整个家族,他们的每一个成员都足以随便决定奴隶们的生死,但结果就因为审判官一句轻飘飘的命令,便全部被处决了。 在走廊上穿行时,陆烬能听见路过的军官讨论着这事,他们庆幸着自己的家族将在今日便分享到空出来的权力和资源。 这种大鱼吃小鱼式的倾轧让陆烬感到恶寒。 回到炮位后,陆烬将小达米安从背上解下来,抱着去找小达米安的母亲。 但当他走到小达米安父母的宿舍后,才知道为什么之前只有达米安被押过去并处死了。 在狭窄的,左右两侧各放五层上下铺的宿舍里。 小达米安的母亲悬挂在一条贯穿宿舍的横梁上。 一人沉默着走进宿舍,拿出一个袋子。 陆烬低下头默哀三分钟,沉默着将一家三口放进袋子里,拎着走出宿舍。 众人来到炮位甲板上。 一家三口被放进新星炮的炮膛里,当这门武器开火时,他们将一起被发射出去……这是舰船上的习俗。 陆烬看向其他人。 奴隶们避开陆烬目光,逐渐散开,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一个人看陆烬。 脚步声响起。 先前离开的贝娜审判官走进甲板,身旁除了随从之外还跟着一个星际战士。 奴隶们立刻聚拢在一起跪伏下来,将头贴在地面上,双掌朝上平放在头颅两侧。 陆烬仍然站着,还观察着那些星际战士。 这些星际战士盔甲涂装为白色,但是肩甲上的图案看不出是哪个战团。 贝娜能在这艘船上想杀谁就杀谁,也是因为有星际战士与她同行。 “跪下。” 星际战士伸出食指指向地面。 但他显然没打算等待陆烬做出反应,随后就走到陆烬跟前,只凭一只手便将陆烬死死按在地上。 “事情已经查明了。”贝娜走过来,蹲在陆烬面前,“不过我有个问题,你当时难道就没想过,那个小达米安必然是活不下来的,你杀了欧米等同于杀了所有人?” “欧米对他的卫兵示意杀掉我。”陆烬尽可能昂着头,“死可以,但不能那样死。” 说话时,陆烬回想起当时的状况。 欧米转过头对卫兵做出抹脖子手势……这家伙以为他的小动作无人察觉,然而陆烬留意了。 听后,贝娜笑道:“但是你的选择害了所有人,你想没想过,如果你当时就和小达米安一样去死,那么这件事情就结束了,其他奴隶之中就不会又有人被杀。” 陆烬沉默一秒才开口:“你他妈在说什么屁话?!” 贝娜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只是听着。 “连坐是这条舰船上的法令,我奋起反抗结果成了我害了所有人?” “是的,我如果什么都不做就是等死那他们都能活下来,但重来一遍我的选择也不会是等死!” “我会尽可能宰更多的人,让他们的灵魂为我和其他人陪葬!” 贝娜听完陆烬所说全部话语,面露沉思之态。 但直觉告诉陆烬贝娜不是在思考自己说的对不对,而像是在进行什么测验。 “那你觉得维持这种法令是有错的?我们其他人都脱不了干系?” 贝娜开口问道。 “那你觉得我该死吗?我救了你,救了奴隶们,你的仇人也被你杀光了,之前那个蠢货被你一斧头甩死我说什么了吗?” “这艘船上从来没有反叛,但不是没有人像你一样反抗过。” “只是没有人真的去执行连坐法令,其他人倒还没有欧米那么古怪,他们还知道在一艘舰船上人力是宝贵的,不会动不动就杀人。” “他们跟这个炮组的前一任监督者一样,是个正常人,那这些人也都该死?” 闻言,陆烬当便要辩驳。 “如果你和欧米一样连一个小孩都不放过,那你就该死,先前那把重斧就会落在你……” 贝娜突然捂住陆烬的嘴:“行了你不要再说了。” 星际战士俯视贝娜:“药剂师已经检测了这个凡人的血液样本,他的体质很强但仍然是凡人,可伤口恢复速度惊人,这才多长时间过去,他就能照常行走了。” 贝娜抬头。 “你觉得他会不会是被腐蚀了?”星际战士问。 “那他做仪式材料不更好吗?”贝娜说,“他的性格,体质……都很符合那帮人的要求,我为了做这个交易奔走了好几个星系,所有被我挑选的人里就他最合适当仪式材料,最符合要求。” 星际战士沉默不语,但眼神中尽是对审判官想法的否定。 贝娜接着说:“性格我也验证过了……少废话,那场合作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星际战士默默点头。 贝娜起身便走。 星际战士用一条钢锁链捆住陆烬双手双脚,再把陆烬脑后贴的控制芯片摘下来,揣进陆烬兜里。 控制芯片离线,陆烬肩膀上那小达米安造的装置便瘫痪了。 “留着吧。”星际战士拍拍陆烬胸口,转身扬长而去。 …… 舰船航行了数周。 陆烬双手被绑只能躺在宿舍里。 没有人来给陆烬送食物,因为贝娜下达了命令禁止他进食。 但每到夜晚,其他人还是会趁着夜深人静溜过来,偷偷给陆烬喂食一些白天藏起来的食物。 陆烬以为这些人已经不敢接触他,或者恨他。 但其中一人在给他喂食时悄悄说:“我觉得那天换成我们之中的其他人,你也一样会为我们其他人站出来。” 陆烬没有饿死。 在被绑住无法行动期间,陆烬就思考着自己的力量解闷。 自己的力量无疑是奇特的。 杀死一个人后取得对方的一丝力量据为己有,然后还能恢复伤口和体力。 只是这种力量来源于何处,其作用原理为何,陆烬暂时还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甚至这份力量中可以增长力量的部分,究竟能增长多少力量,也是没有数据展现在陆烬面前的。 不过他擅长具象化和数据化,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在他脑海中是具象的,准确的,哪怕其本身并没有什么具象表现,陆烬也一定要将它们具象和量化。 一个凡人,其力量在被量化后是1以下。 凡人的极限就是1了。 但陆烬判断一下自己的力量后,觉得自己的力量是2,而星际战士则最低为10。 他甚至将自己每杀死一个对手后所能取得的一丝力量也量化了。 杀死一个凡人所能取得的那一丝力量是0.01。 甚至更低。 而杀死一个星际战士所能取得的力量则能多几倍。 陆烬甚至还将自己熟知的战锤宇宙里那些强大战士量化,比如有名有姓的星际战士,其力量是15甚至更高。 这些强行具象化和量化的东西,让陆烬觉得自己像在七龙珠里用目镜观察战斗力。 不管怎么说,陆烬觉得自己琢磨出的这些东西至少能作为一个参考,告诉自己要达到何种力量需要消灭多少对手。 在夜晚睡眠时。 陆烬会梦到自己将整个舰船上的士兵尽数消灭,无论他是否仇恨那些士兵,无论那些士兵是否对他做过什么……杀与不杀的标准是对方是否为掌握武力的非弱者。 然后在梦境中,他得到了某种概念性的力量,这让他更加强大。 一个声音告诉他,只要他做出类似的行为就能得到更强的力量,只要他的所作所为符合具有概念性的行为。 陆烬会在梦中惊醒。 他猜测过自己这份力量恐怕跟某个亚空间神明有关,而重复多次的梦境则让他心中那个关于力量来源的猜测越发只有一个答案——恐虐。 这种梦境的终结,是在舰船停止行驶之后。 “把他带下去。” 贝娜一行人来到炮位甲板。 在审判官下达命令后,星际战士上前将陆烬拎起来,放在一个小推车上。 随后一个光头男人走来。 当这人接近到宿舍附近时,所有奴隶们都面露厌恶憎恨之色,捏住鼻子纷纷远离,仿佛闻到了什么恶臭。 星际战士也在光头接近后面露厌恶。 唯有陆烬不觉得有什么感觉。 他意识到那光头是个无魂者——无魂者可以遏制亚空间力量,而这力量会让其他人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厌恶。 此时觉得自己的力量来源于亚空间血神恐虐的陆烬立刻闭眼感受。 他没觉得自己身体在被无魂者接近后有什么不适,也没有缺少力量。 陆烬觉得奇怪,因为如果自己的力量是恐虐赐福,那他就必然感到不适,并且力量会被无魂者压制。 “屠戮整个舰船的士兵……” 梦境中听到的声音突然回响在陆烬耳边。 在陆烬错愕的东张西望时,无魂者推着推车运送陆烬去机库甲板。 第5章 仪式材料 …… 片刻后。 一架炮艇停靠在机库甲板上,从上面走下三个星际战士。 推车上的陆烬抬头观望,发现这些星际战士的盔甲主色调为赤红色,肩甲则是蓝色和白色相间,肩甲上并没有代表战团的图案。 为首星际战士手持一柄鹰头权杖,披着黑色长袍,双眼流动着白光。 陆烬推测这应该是个智库。 所谓智库,就是星际战士中的灵能者。 而灵能者则是可以使用亚空间灵能力量的独特之人,不太恰当的说,灵能者相当于法师,可以发射闪电火焰什么的…… 联想到之前听贝娜说自己会被当仪式材料…… 陆烬再仔细观察三个星际战士的盔甲特征,没有看到盔甲长角或是其他古怪装饰,判断至少这三个星际战士不是混沌星际战士。 既然不是混沌星际战士,那进行仪式应该就不会搞人命献祭。 陆烬觉得自己还是能找到机会跑路。 “战团长阁下。”贝娜从后方走来,伸出手指向陆烬,“这个人你们还满意吗?” 听贝娜管对方叫战团长,陆烬意识到自己猜的不对,对面为首星际战士不是智库,而是个掌握灵能力量的战团长。 会灵能的战团长,这倒是少见。 “我在来之前已经收到你们发来的资料。”战团长投向陆烬的眼神中尽是满意,“这个仪式材料不错,但难道就只有他一个吗?” “其他的杀了。”贝娜语气一贯轻描淡写,“其他的要么是不分青红皂白只想杀人的屠夫,要么是没有底线的重罪犯,完美符合你要求的就这一个。” 战团长听后看着陆烬,缓缓点头,再朝右侧部下示意。 后者立刻上前,将一个黑色盒子双手奉上给贝娜。 “合作愉快!”贝娜抱过盒子,喜上眉梢。 送出盒子的星际战士来到陆烬身旁,一只手扯住锁链将这大号凡人轻易拎起,转身登机。 从始至终,陆烬除了观察星际战士的扮相揣摩对方意图外,还在思考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仍旧是打算继续那份逃跑计划。 也就是找到机会便逃离舰船,藏在舰船停靠的帝国世界上,摆脱奴隶身份,进而在帝国世界悄悄生活,磨炼力量。 现在被卖给一个帝国星际战士战团,这份计划当然也可以继续执行,只是难度可能更高了。 “我会成为你们的仪式材料?”陆烬仰头看着战团长,“你们会用我做什么仪式?” 战团长充耳不闻,沉默不语。 “我听说神皇的天使不会悄悄摸摸的行事。”陆烬试图用星际战士的名誉和荣耀来试探。 但战团长仍然没有一点反应。 拎着陆烬的星际战士突然开口:“这家伙闻起来就像一个去上厕所的奴隶,然后因为给奴隶使用的厕所通常质量比较低劣,每一个上厕所的人都像在赌博。直到某一天这个奴隶进入厕所,他脚下的金属板才断裂,他就掉进粪坑里面了,而我则是那个用手把他捞出来的人。” 这位星际战士的奇妙比喻让他另一个战斗兄弟和战团长都皱起眉头。 陆烬没心情听比喻,目光顺着炮艇机窗观察外界。 炮艇驶出他原来所在战舰,进入另一艘体积更大的战舰。 陆烬猜测那是一艘打击巡洋舰,属于带走他的战团。 “在仪式开始之前做好准备。”战团长忽然下令。 被他带来的两位星际战士立刻拿出链锯剑。 同时拎着陆烬的星际战士把他放下来,用链锯剑斩断铁链。 陆烬松绑后退到机舱角落,警惕观察周围,心中大为警觉。 刚才还盘算着要找机会跑路,结果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到底是什么鬼仪式? 活人献祭? 没有人在乎陆烬此时的戒备。 炮艇很快进入打击巡洋舰内。 在陆烬观察三个星际战士是否有破绽时,机舱门打开。 “WAAAAAGH————” 怪叫声传进机舱。 陆烬立刻听出这是绿皮的叫声。 绿皮是一种战争生物,别称是欧克蛮人或者绿皮兽人,顾名思义,长得绿油油的,并且非常凶残暴戾,是天生的战斗种族。 陆烬正纳闷打击巡洋舰机库甲板里怎么可能传出绿皮叫声时,他所熟知的绿皮们已经向着炮艇包围过来。 粗略一看,至少三十多只绿皮,呲着獠牙高举砍刀包围向炮艇。 战团长迈出一步,拄着权杖朝前方抬起右手。 机舱墙壁忽然结上冰霜。 在这超自然现象发生的同时,一道冲击波自战团长手中释放出去,将面前绿皮尽数轰碎。 更多绿皮从机库甲板出入口涌进来。 在陆烬怀疑整艘舰船并不属于这个未知战团而是属于绿皮们时,一名星际战士转过身揪住陆烬衣领,将他甩出机舱。 运输机立时起飞,从机库甲板那层隔绝真空环境的能量穿出去。 战团长站在机舱出口俯视陆烬一秒,于机舱门缓缓关闭后转身。 “什么鬼……” 陆烬没搞清楚这些星际战士是什么意图,以及这艘船里为什么会有绿皮。 在他迷茫时,白色光芒逐渐将他吞没,下一秒将他传送到一个密闭舱室里。 陆烬猜测可能是那个战团长用灵能将自己传送过来了,同时打量周围环境。 密闭舱室外是绿皮的喊叫声。 舱室闸门内的地板上放着一把重锤,一把重斧。 这不是陆烬在原来那艘舰船上用的工具,而是一眼就能看出它们专为战斗打造,重锤和重斧上附着着能量波动。 除了两把武器外,地板上还有一块合成食物,看起来像一块黑色砖头。 “审判官发来的资料里显示你擅长使用这两种武器。” 舱室闸门上浮现起全息投影,展现出刚才那战团长的脸。 “进食补充体力,然后拿起武器准备战斗。” “仪式将在你做好准备后开始。” “只要能活下来,你将得到知晓真相和继续存活的权力。” 话说到这,战团长始终面无表情。 可下一秒战团长脸上浮现起狰狞神情,声音变得激昂:“战斗!战斗!杀杀杀!杀出一条来见我们的血路!” 吼叫完,战团长神情恢复平静:“就这样。通讯结束。” 全息影像消失。 “妈的神经病。” 陆烬赶紧坐下来拿起合成食物狼吞虎咽。 开吃之前他以为这是一块淀粉砖,但吃上之后发现不是。 这块合成食物蕴含着极高的能量,甜腻到糊嘴。 进食同时,陆烬也想明白了所谓的仪式是什么。 仪式就是和绿皮战斗,而仪式的目的,绝大概率是要考验一个加入战团的新兵。 大部分星际战士的选拔方式都这么奇葩和古怪,死亡率很高。 而至于是否要成为一个星际战士…… 陆烬不想被改造,因为那不只是会增强力量这么简单,进行星际战士改造时所需要植入的基因种子会一定程度影响人的心智。 陆烬不想变成一个举着链锯剑或爆弹枪,仿佛有重度甲亢一样,张口闭口用电流麦大吼“为了帝皇!!!”,战斗到马上要死了还微笑着说自己要魂归黄金王座的狂热战士。 他只能盘算着不管怎么样先杀出去,然后想办法跑路……这艘战舰下方就有一个世界。 前提是没有死在绿皮刀下。 吃完合成食物,陆烬擦掉嘴角残渣,一只手握住重锤,一只手握住重斧,起身面对着舱室闸门。 几分钟后,闸门开启。 绿皮吼叫声变得清晰起来。 一条笔直的没有任何岔路的廊道呈现在视野中,上千米外的廊道尽头是一扇闸门。 没等陆烬数一下有多少绿皮,一只体型和他差不多大小的绿皮就冲进舱室,对着面前人类咆哮怒吼。 腥臭气息卷过獠牙扑面而来。 吼叫声震颤着耳膜。 寻常人此时已经被吓到趴下,但绿皮吼声反倒让陆烬血气上涌,一股渴望与之对抗角力的凶狠和冲动涌上心头。 陆烬也吼叫一声,挥动重锤。 这把武器对陆烬而言比工业锤更沉重,挥舞速度慢了些,在绿皮的砍刀剁在陆烬肩膀上时,重锤才击碎绿皮头颅。 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让陆烬根本感受不到疼痛。 而杀死一个绿皮产生的多巴胺驱使着陆烬主动奔向下一只绿皮。 他肩膀上的伤口在快速复原,挥动重锤流失的体力瞬间补足。 这一切都被正在观察的星际战士们注意到。 “这小子也太WAAAGH了!” 身穿白色盔甲的星际战士注视着屏幕,右眼目镜呈现着陆烬的生理信息数据。 他是药剂师。 没有人注意到药剂师使用了“WAAAGH”这个绿皮词汇,周围星际战士只觉得血气上涌,一个个焦躁起来,恨不得冲出这个房间一块屠戮绿皮。 战团长按捺着心中的战意,沉声问询:“他快速复原伤口的能力是怎么回事?灵能吗?” 药剂师立刻回答:“如果您这位灵能者都不觉得这跟灵能有关系,那就跟灵能无关。至于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 战团长继续盯着屏幕。 陆烬继续着杀戮。 重斧劈开一只绿皮的身躯,重锤击碎另一个戴甲绿皮的胸膛。 武器每一次挥动之间,陆烬或许会被绿皮砍一刀,但他挥出的武器绝不会因受伤而停顿,最终必然落在一个绿皮的身体上。 只有当绿皮的武器砍向陆烬肩膀上那个机械手臂装置时,他才会放弃攻击闪躲一下,或是换个姿势,让刀落在别的地方。 这个凡人的战斗方式毫无技巧可言,可战团长仍然仔细观摩着战斗,因为他发现随着陆烬杀死的绿皮数量逐渐增多,那两把沉重冷兵器挥动的速度正慢慢变快。 几分钟后,陆烬双手上的武器分别嵌在两只绿皮身体上时,一只绿皮接近他剁下砍刀命中陆烬胸口,同时对陆烬咆哮怒吼。 陆烬与绿皮对吼,松开重斧重锤并抓住对方獠牙,手臂肌肉隆起发力竟然将獠牙拔下,狠狠插进绿皮双眼里。 “这家伙就像一个脑袋里缺根弦的暴力狂和躁郁症患者,并且有着严重的起床气。然后某一天他很疲惫,沉沉睡去时发现绿皮杀进自己家里,他就带着起床气跟绿皮对砍。” 先前在炮艇里发出奇妙比喻的星际战士开口说道。 战团长无视这句话,转身下令:“去开门。” 第6章 凶戾天使 闸门缓缓开启。 一具绿皮尸体先栽倒进舱室里。 手持重锤重斧的陆烬满身赤红,缓缓步入舱室。 和刚才战斗时不同,此时陆烬眼神非常平静,甚至带有一丝进入贤者时间的空虚。 “舰船上为什么会有绿皮。” 陆烬目光缓慢挪动到战团长脸上。 “这是我们凶戾天使的传统。”战团长沉着回答,“舰船上的一部分区域会被隔离开,用来培育敌人,战团的一切实战训练都会在隔离区域里展开。” “你杀了三十个绿皮。”一名星际战士说,“但他们是药剂师定向培育和被战团长用灵能削弱过的劣化版本。” 陆烬不意外。 因为随便一个绿皮个体都比人类强得多,他刚才战斗时就纳闷那些绿皮怎么那么弱。 “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好像自己做完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然后有人跑过来告诉你你做的事情和吃饭喝水差不多,然后你觉得自己像个连吃饭喝水都做不利索的残疾人。” 先前把陆烬拎上炮艇的星际战士说道。 陆烬无视说话者,朝战团长问:“仪式结束了吗?” “还剩最后一个环节,那就是你向我下跪,表示你愿意成为凶戾天使的一员新兵,在熟悉战团传统后你将接受改造,成为我们所有人的战斗兄弟。” 战团长沉着回答。 陆烬沉默两秒,摇了摇头:“我不想成为你们战团的新兵。” “那你就给我去死!” 战团长忽然咆哮出声,拔出身旁药剂师背后的链锯剑,将权杖杵在墙边。 星际战士们不约而同的退后,形成环绕战团长和陆烬的圈。 战团长手持链锯剑盯着陆烬。 陆烬也盯着战团长。 两人相隔两米,各自纹丝不动,如同两尊雕塑。 此时不知道是谁嘴那么闲,吹起了口哨。 一阵强风吹进舱室里,席卷过所有人。 一颗绿皮头颅被强风吹动着滚进舱室,滚过陆烬和战团长的身侧。 绿皮头颅竟然没有彻底失去活性,在神经反射的控制下发出声音。 “WA——WA——WA——” 双方对峙几秒后,陆烬仍然纹丝不动。 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和速度都绝对比不上一个久经沙场的星际战士,因此主动出手就是死路一条。 而战团长在又过了两秒钟后,忽然冲向陆烬。 陆烬闪身躲避,刚要挥锤,突然被剑柄砸趴在地。 “你怎么突然想寻死了?” “嗯?” 战团长围绕着陆烬踱步。 陆烬刚才的选择不是杀红眼导致的,而是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自己来到这艘星际战士的舰船上后,如果作为新兵被关注和监管,那他绝无可能逃出这艘战舰, 穿越过来时身处一艘舰船,莫名其妙当了奴隶,盘算着找机会跑。 结果因为冲冠一怒选择反抗,被卖到这艘星际战士的巡洋舰上。 最终就算是接受改造成为星际战士,那也不过是换了个主人。 基因种子那些影响可不只是强化肉身这么简单,改造手段中甚至可能包含洗脑。 失去自我在陆烬看来比死亡更加悲催。 这些想法陆烬并未说出来,缓了一下后爬起来面对战团长,手上仍旧紧紧握着重锤和重斧。 “仪式结束了。”战团长放下链锯剑,沉着开口,“按照传统本来就会有一个我击败你的环节,现在这环节做完,你就可以正式加入凶戾天使了。” 陆烬没有回应。 战团长接着说:“你也可以选择坚守你的意志,那就是拒绝加入我们。我向你许诺,只要你能伤到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偷袭伤到任何人,我也会把你送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言罢,战团长将链锯剑交还给部下,拿起权杖:“我向黄金王座发誓。” 陆烬思量一下,缓缓点头。 战团长似乎笃定陆烬不可能成功伤到任何人,于是仍旧把他当新兵看待,介绍起战团状况来。 “这个舱室里的人就是凶戾天使这个战团的全部成员。” “一共二十一人。” “战团崇尚战斗,杀戮。严苛的选拔传统让你看到的每一个人都是英勇无畏的战士。” 说到这,战团长双眼闪烁光芒,将所有人传送出舱室。 这是一个大厅。 墙壁上悬挂着战团的旗帜——赤红色旗帜上印着一把链锯斧。 身穿红色长袍的凡人仆从躬着身体靠墙站着。 在大厅中心有一个被大片红布盖着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接着战团长开始介绍大厅里的各种细节。 陆烬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心里想着:总共二十一个人,这根本就是个战班!再经过一场战斗这战团怕不是就得销号了! “荣誉大厅是我们开会的地方,也是聚会和训练武艺的地方。” 战团长目光看向大厅中心,那被红布包裹的东西。 “而它……是我们战团基因种子来源,一位古代原体的宏伟雕像,用来让我们铭记我们来自于何处,承袭谁的荣耀。” 所有星际战士全部单膝跪地,面朝红布。 凡人仆从们上前,用一台机器将红布挂住,在机器的轰鸣声中,红布逐渐被拉扯。 在那尊宏伟雕像显现之前,战团长介绍着那位原体。 “他是一个擅长战斗的战士。” “他喜好亲自作战,经历了无数场战斗。” “在一万年前,许多人类之敌被他亲自杀死。” “他就是……” 红布彻底被扯下,显露出宏伟雕塑:一个短发男人高举长剑,踩着巨石,直指荣誉大厅的顶部。 “罗保特·基里曼!帝皇的第十三个子嗣,奥特拉玛之主,我们凶戾天使的母团极限战士的基因原体!” 战团长也面朝原体塑像,单膝跪地。 “……” 陆烬有些无语。 凶戾天使这个战团的基因种子竟然来自于基里曼? 那个最文明,最擅长精英和运筹帷幄以及战略策划的原体? 星际战士们缓缓起身。 “在你接受改造之前,你得适应战团的环境,你的仆从会帮你适应。” 战团长说话间,一个靠墙站立的凡人仆从走过来,摘掉赤红色兜帽,露出一头金发,向陆烬展现一个亲近温柔的笑容:“大人,有什么需要请吩咐我。” 陆烬看向仆从,沉默一秒,再看向战团长:“之前那个如果伤……” “作数,前提是你办得到。”战团长昂起头,“退下吧,新兵,和我的新战斗兄弟。” …… 和之前处境不同。 强行被加入凶戾天使的陆烬得到了宽敞的私人住所。 每天的食物不再是名为干面包实则是合成淀粉的无味食物,而是荤素搭配的饭食。 第一天,陆烬按照战团传统,在一个太阳日的晚上八点沐浴和进食。 陆烬坐在私人住所隔壁房间的浴池里。 那个金发女仆用一块布为陆烬清洗手臂和肩颈。 浴池里漂浮着的餐盘上放着面包和各种菜肴。 这个浴池是陆烬能找到的,凶戾天使这个战团和基里曼有关的唯一痕迹。 “大人,我听说您不愿意加入战团?为什么?难道您不渴望成为一名神皇的天使吗?那是何等荣耀之事?” “我们现在都把您当做一个天使看待,即便您还没有接受改造。” 听着女仆说的话,陆烬只有沉默,片刻后突然开口问。 “你叫什么名字?” “卡莉。” “卡莉,如果有一天你会接受一种改造,你会失去自我,你会变成只喊着为了帝皇然后冲向敌人的战士,你会是什么感觉?” “荣耀之至!” “……” 陆烬能猜到卡莉的回答,但他就是想听听。 对于他人而言荣耀的事情,对于自己而言不如死亡。 先想办法按照那战团长说的做,他向帝皇发出的誓言必然被兑现,而如果做不到伤任何人,那就还是只有死路。 此时房门被推开,身穿白色盔甲的药剂师走进来。 “战斗兄弟。”药剂师将一套贴身的凡人衣服放到水池边,“按照传统,你现在应该已经进入荣誉大厅接受战斗训练了。” 陆烬从水池中站起,穿上衣服,跟着药剂师前往荣誉大厅。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传进耳朵,战团里这些战斗不肉战斗厚米们都在手持各种冷兵器互相对练。 陆烬的确是迟到了,但没人训斥他,因为其他人在改造之前也是做事拖拖拉拉,更何况这还是第一天。 “给。”药剂师走到武器架前,将重锤重斧取下来,一个一个扔给陆烬。 陆烬接住,看着药剂师。 “战团长命令我训练你使用战锤和战斧。”药剂师拿下一把链锯剑,“在上一个药剂师死去,我作为战团里唯一会给别人扎针的人不得不顶替上去后,我就不能使用战斧和战锤了。” 陆烬摆好架势。 药剂师示意陆烬主动进攻。 在陆烬冲过去后,药剂师用肩膀将其撞开,身体再三百六十度回旋,用剑柄砸趴陆烬。 “起来。” 药剂师走到陆烬跟前,弯下腰,伸出手。 陆烬自己站起,突然问道:“凶戾天使的基因之父真是十三原体?” 药剂师先是上前调整陆烬的姿势,让他保持一个压低身体,将重斧重锤竖在身前的姿势,然后才回答问题。 “我们诞生于诅咒建军。” “就是……机械教想办法改造基因种子,然后造出一群怪胎……” “有人怀疑我们的基因种子是融合产物,这不是个秘密,别在审判官面前说就行。” 陆烬想到,凶戾天使的基因种子绝对是融合的。 融了基里曼和安格隆。 后者是一个狂躁的战士,安格隆的吞世者军团是叛徒军团,这个军团的特点是好战嗜杀,和极限战士正好相反。 不知道是哪个人才想出这种爆改点子。 “暴戾獠牙号即将深潜,做好准备!” “暴戾獠牙号即将深潜,做好准备!” 广播中突然传出报警声。 荣誉大厅里的星际战士照常训练。 大厅里每一扇舷窗逐渐被装甲覆板包裹。 这是亚空间航行开始的迹象。 接下来整个凶戾天使仅有的打击巡洋舰将会开启通往亚空间的通道,钻进亚空间里航行。 亚空间是一个意识空间,借助它能做到很多现实里做不到或极难做到的事情,比如超光速航行。 “别走神,继续训练。” 药剂师调整完陆烬的姿势,然后开始讲述手持战锤战斧时的肌肉发力细节。 他还结合生理知识,向陆烬说明挥动重武器时应该用哪块肌肉哪个阶段收力,好让下一招能更快用出。 “现在是第多少年?” 陆烬忽然又问出问题。 “第四十一个千年的九百九十九年刚开始。”药剂师回答。 999.M41。 陆烬搜寻着脑袋里关于这个年份的知识。 混沌战帅阿巴顿即将发起第十三次黑色远征,这场远征将会摧毁一个至关重要的帝国世界,然后名为大裂隙的亚空间裂隙将会撕裂银河。 陆烬想到这,揣摩着凶戾天使不会是要去前线打阿巴顿吧? 第7章 战团生活 …… 暴戾獠牙号打击巡洋舰,这艘凶戾天使战团仅有的战舰在亚空间中航行着。 在这期间,除了必要岗位之外的凡人全部聚集在荣誉大厅里。 因为亚空间航行期间会有超自然现象发生,一些意志不坚定的人会发疯,进而制造麻烦,而把凡人们聚集在荣誉大厅里监督起来则是凶戾天使防止凡人出麻烦的方式。 陆烬按照战团传统的作息表生活,每天除了吃喝就是训练,偶尔还得向帝皇祷告。 这样的生活持续一个太阳月之后才发生变化,但变化仅仅只是加入射击训练。 射击训练在舰船封闭区域进行。 由战团长亲自教授。 陆烬蹲在一道闸门的射击孔后,手持激光步枪瞄准闸门后走廊里游荡的绿皮。 “屏息凝神,瞄准,不要着急。” “战团圣物会干扰它们的视觉,它们不会发现我们的,它们永远只能在这里徘徊。” 战团长蹲在陆烬身后,抓着他的手臂矫正持枪姿势。 陆烬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赤红光束擦着绿皮胳膊穿过。 “没关系。”战团长沉声道,“你之前没有任何射击经验,慢慢来。你确保那异形的脑袋始终被套在你的瞄准器里,多尝试几次就能打准,然后就能找到感觉。” “不要着急。” “慢慢来。” 陆烬再一次扣动扳机,光束命中绿皮脚部。 “不错,打中了。”战团长说,“多尝试,找感觉。” 陆烬深吸一口气,再次扣动扳机之后,绿皮头颅被光线击穿。 “很好。”战团长轻拍陆烬肩膀,“回味一下刚才的感觉,然后再尝试。” 在这一个太阳月里,战团长经常亲自与星际战士们对练,还在夜晚为陆烬塑造灵能幻境,让他把白天药剂师教授的战斗知识牢牢记住。 陆烬发现战团长是一个很儒雅的人,说话时轻声细语,除了刚见面那天他好像甲亢发作一样咆哮了两次之外,再没有发作过。 “你挺适合当老师的。”陆烬瞄准下一个绿皮的同时说道。 “在前任战团长牺牲前,我就是战团里的教官和智库。”战团长低下头回忆一阵,接着说,“我知道如果想要教一个人学会某种技能,喝骂打压和逼迫只会有反作用,会让一个人越发倾向于应付和敷衍。” 陆烬听的使劲点头,非常赞成。 因为陆烬在穿越到这里之前就是一个实习老师,学校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老师。 或许是因为天赋原因,他擅长揣摩别人的心理,并设身处地的体会别人的感受。 陆烬在教学中发现如果逼迫一个学生强行理解,伴随着喝骂去灌输知识,学生就会不懂装懂——因为他害怕,他只想着应付,过关。 这位战团长的理念让陆烬回忆起自己的教师生涯,接着回忆起班级上一个唯唯诺诺总是很怯懦的孩子,以及这个孩子某一天没来上学,自己第二天在新闻中看到她死了……被包括养父在内的很多人活活打死。 不过陆烬只是想了一瞬间,并没有沉浸在回忆中。 因为他没什么好遗憾的——他把那十三个人都干掉了,用最残忍的方式。 “凶戾天使。”陆烬转而品味着战团名称,“我以为你们会是一群特别亢奋,好战,嗜血且残酷的人。” “我们是。” 战团长指了指射击孔后面游荡过来的绿皮。 “但战团的信条中这么说:” “嗜血和残酷是留给敌人的。而宽厚仁慈是给予神皇臣民的。强敌的颅骨首级将是我们亲手斩下的荣耀,而持强凌弱则是我们的耻辱,我们面对一个弱小之人时,每一句咆哮出口的话语和凶狠的态度,都将令我们的基因之父罗保特基里曼蒙羞。” 陆烬打中绿皮的肚子。 战团长示意陆烬继续,接着说:“话说你真是轴。之前那个仪式没人是杀穿绿皮通过的,只有你,你真以为那些绿皮应该杀光才能通过仪式。” 陆烬转头看向战团长:“所以……哪怕那些是劣化绿皮,也不用杀光就能通过仪式考验?” “你为什么会觉得一个凡人应该杀光绿皮?”战团长反问,“其实关键的考验是性格和人格,之前有人被绿皮打晕了,我们杀出去把他救回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在廊道尽头的舱室等着,就是为了防止真有人死在仪式里。” 陆烬一时语塞,目光下移,看向战团长的脖颈。 “你不会真觉得能够伤到我们之中任何人吧?”战团长轻拍陆烬脑袋,“你还不想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 陆烬没有说什么,转过头继续瞄准。 “我就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想加入我们,你知道成为一个神皇的天使有多么荣耀吗?” “甚至你都不用担心改造手术失败,因为我会用灵能确保你绝对改造成功。” “第十八号战斗兄弟,每一步改造手术都足以让他死亡,而我强行保证他存活下来。” “你到底在抗拒什么,恐惧什么?” 战团长凝视陆烬。 片刻后,他又问:“难道我们如此待你,你也能够对我们下手吗?如果你更强大,你是不是就会对着我的脖颈来一枪,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杀死……” “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活畜生!你们对我的态度……我知道你们已经视我为战斗兄弟!”陆烬说,“哪怕我更强大,我最多也只是会让你们破点皮,那也算是受伤,那样我也能走。” 闻言,战团长微笑着问:“那你抗拒什么?我的战斗兄弟?” “失去自我。”陆烬瞄准前方,“人有很大程度是受基因控制和影响,但哲学层面上,我终究是还是源于我,可要是使用了基因种子……” 提到基因种子对星际战士的影响,陆烬低下头看着扳机发呆,沉思起来。 一万年前和现在,各个军团战团的独特性……之所以形成独特性,有一部分是基因种子对思维造成的影响,会传承一些原体的性格特征。 基因种子的影响还不止是这么简单,还有生理层面上的影响。 最极端的,就是圣血天使战团,以及一万年前那些千子残留异端。 血渴和黑怒,血肉变异。 陆烬假设了一下,万一自己要植入的基因种子是圣血天使的,那么就必然在受到血渴或黑怒影响时做出嗜杀或嗜血行为。 还有记忆层面的影响。 最极端的,比如一万年前使用过同一个基因种子的“祖先”托梦,想要警告荷鲁斯大叛乱,结果被原体自己阻止什么的。 “假如我的行为受一丁点不来自于我的因素的影响,或者是绕过我的思维和认知直接改变我行为的,都会让我失去自我。”陆烬沉思后恍惚开口,“至于进行改造后构建新的自我,那是之后的事情了。” “不用担心。”战团长调整陆烬瞄准姿势,轻声说,“我们基因种子的特点就是无法影响思想,虽然会导致我们好战……但我们本来就是好战分子……战团的传统都是因为我们愿意遵守所以才存在,比如捍卫凡人这一条传统。” “我们可不会成为一群在所驻扎星球上制造食尸鬼吸血鬼传闻的家伙。” “相信我。” 陆烬觉着战团长在哄自己,但没再说话,只是扣动扳机。 这一枪还是打在肚子上。 战团长无奈一笑:“战斗兄弟,看来你真不适合使用远程武器。不过你也只训练了一两次,就算以后还是用不明白枪,我也可以给你一套战术无畏盔甲,让你专注冲锋陷阵和肉搏。” 陆烬红着脸耸肩:“主要是……主要是射击时我不能闭着一只眼睛瞄准,我从小就这样……才没有什么技能是我永远学不会的……” 战团长还真发现陆烬有这个特点了。 陆烬没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只眼睛要么全闭上要么全睁着,这导致他瞄准困难。 有些人天生就带有这毛病,所以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使用枪械。 “慢慢练。”战团长起身,拄着权杖俯视陆烬,左手伸出,“走吧,去参加一周一次的嗜血盛宴。” “嗜血盛宴?” …… 荣誉大厅内。 装甲覆板仍然包裹着每一扇舷窗。 凡人们在这宏伟大厅的地板上打了一个太阳月的地铺,不过今天他们不是坐在地上聊天和欣赏神皇天使训练时的英姿,而是离开荣誉大厅忙碌着。 等到凡人们都回来时,他们每人都拎着一个铁桶,再将铁桶里的东西摆出来。 当陆烬和战团长来到荣誉大厅时,发现满地都摆着餐盘,餐盘里则是丰盛食物。 还有一些装着赤红色酒水的桶摆放在星际战士们周围。 星际战士们席地而坐,坐成一圈。 凡人们也这么坐着,将星际战士围了好几圈,他们不会看着星际战士吃好东西,他们也能沾光。 陆烬此时才知道,原来聚会大吃大喝时喝赤红色的酒就是所谓的“嗜血盛宴”。 星际战士们留了两个空位。 战团长坐下来,左手边是战团的二号成员,右手边的空位是给战团最末尾成员的。 陆烬就是新兵,最末尾的成员,所以他坐在战团长身旁。 “战斗兄弟,训练还顺利吗?” 有人问。 战团长便把陆烬枪械训练的状况说了。 “好吧,看来他适合当一个专门突击敌方阵地的人。” “我们的第二十二个战斗兄弟没法同时闭眼或睁眼,他就像我母星巢都里那种民间技术大师发明的净水装置,净水装置输入和输出两端只能启动或关闭,然后……” “喝酒!” 星际战士们将酒杯放入身旁酒桶里,舀出一大杯。 陆烬也舀了一杯,身旁那个非常喜欢比喻的第二十一号星际战士抓住陆烬的手:“改造之前你可不能喝这个,就像我母星上的小孩不能喝大人的酒。” 药剂师开口:“他跟寻常凡人还不一样,喝了没事。” “药剂师兄弟,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这句话不会坑死我们的小兄弟。”二十一号说,“你只会把针头插进我们的身体里,就像我母星上的庸医,治疗人和治疗牲畜用同一种药和同一种手段。” 陆烬反手拿过酒杯一饮而尽。 其他星际战士看着他,等了一阵,陆烬只是打了个嗝,见状,其他人发出赞许的大笑声,然后该吃吃该喝喝。 星际战士们聊着某一次战斗时的话题。 战团长在这个陆烬根本插不了嘴的话题里,会询问陆烬如果那时候他在场会怎么做。 陆烬享受着这场聚会的氛围。 他更喜欢倾听。 酒足饭饱后,陆烬忽然想到自己一直以来秉持的计划,也就是跑路到一个帝国世界……所求无非就是现在这种状态。 不当奴隶,过正常人的日子,然后给自己留出时间慢慢“刷”力量,利用自己的特性,直到某一天有自保能力再去考虑别的。 但如果留在凶戾天使里那就必然接受改造。 一阵轰鸣声打断陆烬的思索。 荣誉大厅各个舷窗的覆板开始收起。 这是亚空间航行结束的迹象。 “我们到哪了?” 陆烬赶紧起身走到舷窗旁,观察外界。 他看到的是一片紫色的星辰。 陆烬愣了一下,大脑却转动的飞快。 紫色星辰…… 这个宇宙里有个叫恐惧之眼的地方,那是一个亚空间裂隙,现实和亚空间模糊的交界地,或者重叠地。 生活在恐惧之眼周围的人就会看到一片紫色,进而连瞳孔都会变异成紫色。 “全员休整一日,航行将会在明日早晨继续。” 广播声响起。 听闻这播报,陆烬意识到舰船还将继续航行,乃至于深入亚空间裂隙,而不是停靠在裂隙之外的帝国世界。 亚空间裂隙里有混沌星际战士,恶魔,异形…… “这不是去帝国的船!”陆烬回头,“我们要去哪?” 战团长吃了口面包,回答道:“去大漩涡。” 大漩涡也是一个亚空间裂隙,里面和恐惧之眼一样,也是叛徒和怪物齐聚的地方。 “去……去大漩涡干什么?”陆烬丢掉酒杯,攥紧拳头看着眼前的星际战士们,“你们不对劲。” 正常星际战士不会去大漩涡或者恐惧之眼这类亚空间裂隙。 因为帝国一直是被动防御,而不是主动出击。 进入亚空间裂隙只有一个原因——投混了。 “我们不是异端叛徒!”战团长忽然起身,向陆烬逼近。 在场凡人们看到这一幕,屏息凝神。 星际战士们也陆续站了起来。 陆烬现在只有一个想法:相比起进入大漩涡投混,连接受改造这条路都显得可选。 因为投身混沌将会遭受到永恒无止尽的奴役。 所有人都将成为混沌诸神的玩物。 “听着,这是个复杂的事情。”战团长靠近陆烬。 陆烬后退一步,但后退不是恐惧和逃避,而是捡起一个凡人劳工身旁的重锤。 但在动手之前,陆烬先问:“你们……凶戾天使进入大漩涡是要作战,还是……” “不是为了作战。”战团长回答,“帝国把我们当做敌人,所以我们当然不是去作战。” “比起投混还不如去死!”陆烬冲向战团长,“你先前还对那什么王座发誓,我根本不该信你!” 战团长抬起手释放灵能将陆烬震晕,并在陆烬倒地前伸出手将之稳稳接住。 “卡莉。”战团长转头对陆烬的凡人仆从下令,“和药剂师一起照顾他。等到改造手术准备完毕,他就将成为我们的一员。” 卡莉爬到陆烬身旁,颤抖着问:“大人……大人……我们真的是要背弃神皇吗?” 战团长沉默:“孩子,你希望我们所有人一起去死吗?死在我们为之而战,我们去捍卫者们的手里?” 卡莉摇头。 第8章 变故 …… 一片黑暗。 过往发生的一切在陆烬脑海中涌现,他的意识正在复苏。 猛地睁开眼后,陆烬发现自己泡在营养液里,身体上连接着各种管子。 而透明的玻璃箱外,是背对着自己的战团长和药剂师。 “我们只能希望自动改造能顺利进行,因为我连怎么开刀安装基因种子都不知道。” “没关系,我会用生化系灵能法术干涉他的肉体,让改造手术必然成功。” 陆烬闭上眼睛憋气。 在接受改造失去自我,加上要马上投混沦为混沌诸神奴仆这种叠加结果和死亡间,陆烬选择自尽。 他的意志足以克服身体的本能反应。 药剂师很快发现不对劲,转头看向陆烬。 战团长闭上眼睛感知一下便发现陆烬的状况,立刻使用灵能干涉。 氧气直接涌入陆烬血液。 “你死不了。” 战团长走到玻璃前。 “你会成为我们的一员。” “你也不必担心失去自我……我们的基因种子是两种极端碰撞的产物,它会让我们永远保持自我。” “有许多事情……我会……” “不,沉睡吧。” 战团长欲言又止,使用灵能催眠陆烬。 那无边黑暗再次充斥着陆烬视野。 …… …… …… 不知过了多久。 当陆烬的意识再次恢复,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黑暗中,而四周则是钢铁。 简单摸了几下后,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铁箱子里。 陆烬深吸一口气,一脚将铁箱的盖子踹飞,从里面爬出来,借着微弱光线观察自己的肉体。 还是原来那具肉体,没有变化。 陆烬松了口气,再观察四周。 一具星际战士的尸体倒在箱子旁边。 此外舱室墙壁上镌刻着一行字。 【永远铭记我们第二十二位战斗兄弟。】 那行字下方矗立着一具身高贴合陆烬的动力甲,不过只是空壳,动力甲一只手握持着先前在仪式里被陆烬使用过的重锤,另一只手则握持重斧。 小达米安造的机械手还在陆烬肩膀上。 陆烬低下头再看星际战士的尸体,发现这具尸体穿着的盔甲不是红蓝配色,而是酒红色。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理清消化。 陆烬坐在箱子里,思考判断。 这舱室无疑就是个墓地。 战团传统是:每一个死去的人都将永眠在一个舱室里,必须有盔甲和武器与之陪葬。 陆烬意识到自己先前是死了。 原因可能是改造失败——自己显然没有变成星际战士。 不过死而复生的原因…… 陆烬看向星际战士的尸体。 看来自己的特殊能力不只是可以在杀死一个对手后夺取他的部分力量,还可以在死后因为附近有人死去而重生。 陆烬闭上眼睛感知。 他感知到自己的力量也发生了改变。 身高增长了十厘米,来到两米三,体型也更加壮硕。 同时力量按照先前发明的那套强行具象化数据化的标准……为3。 陆烬纳闷:自己先前捡漏杀了一个混沌星际战士,得到的力量却只是0.5。后来虽然杀了一些绿皮,但也不至于再杀一个星际战士就能叠加到3。 爆炸声忽然打断陆烬的思考。 他的第一反应是冲到墙边,拿起重斧重锤。 这两把武器在他手中如同匕首一般轻巧……本来也是给凡人制造的。 而那套动力甲……陆烬发现凶戾天使这个战团真是死板的可以,自己不是在改造状态下葬的,结果他们硬是造了一套贴合自己身躯的盔甲。 虽然只是空壳,但材料也是陶钢。 陆烬将空壳动力……不,盔甲,穿在身上,然后走出舱室。 刚打开舱门,剧烈冲击波迎面而来,将陆烬掀翻在地。 入眼之处皆是火焰。 耳中充斥着爆炸和尖叫。 陆烬爬起来,看到走廊中站着一个星际战士,是药剂师。 药剂师也看到了陆烬,爬起来后打量一下,从盔甲尺寸认出这是陆烬,然后大喊:“战斗兄弟!你没……” 陆烬刚想回应,药剂师身旁的墙壁忽然炸裂,身体连同盔甲瞬间蒸发。 陆烬赶紧狂奔过去,看到不知是什么武器穿透了几十道墙壁,炸进了走廊里,而药剂师连一点他能捡走的东西都没留。 眼下发生何事他根本不清楚,但可以暂时判断出凶戾天使的打击巡洋舰遭受了攻击。 沿着走廊继续前进,陆烬来到一处舱室内。 一群凡人被困在大火中,见到陆烬后呼喊着天使求救。 陆烬刚想冲过去,舱室右侧墙壁轰然倒塌,将那群凡人压在了下面。 精金墙壁和地板紧密贴合……没有幸存者。 陆烬继续前进,看到几百只绿皮正涌进一座更大的舱室里。 舱室里面聚集了数千凡人,其中有战斗力者手持武器和绿皮对抗。 陆烬赶紧冲过去自后方杀入绿皮群中,在斩杀三十多只绿皮后其余绿皮被其他人消灭。 一个人赶紧冲向舱室入口,关闭舱室闸门。 “大人!” 呼喊声响起,卡莉从人群中冲出扑到陆烬身旁。 “发生什么了?怎么我刚从墓地爬出来就到处都是爆炸?”陆烬问道。 在他询问时,爆炸声已经逐渐停歇,走廊里只剩下绿皮的呼喊声。 “舰船在进入大漩涡后遭受了攻击!” 卡莉赶紧将陆烬死亡期间发生的事情细细道来。 改造手术失败了。 药剂师和战团长带着战团里的人为陆烬举行葬礼。 过了几十天后,也就是今天,舰船跃出亚空间时突然被另一艘舰船攻击。 许多异端星际战士冲进舰船里到处烧杀抢掠。 战团长带着除了药剂师之外的星际战士迎战,现在不知是何结局。 而卡莉这些人则是被药剂师救援的。 在躲进这处避难所之前,药剂师看到一个异端星际战士正闯入墓地舱室,试图劫掠里面的陪葬品。 卡莉在逃跑前,听到药剂师怒吼一声“不许惊扰我的战斗兄弟!”,然后药剂师就冲向异端星际战士。 “那应该是海盗战帮。” 陆烬推测着攻击者的身份。 混沌星际战士的组织形式是战帮,他们各自为战。 因为亚空间裂隙里物资极度匮乏,所以经常会劫掠。 凶戾天使一定是在航行结束后被劫掠了。 “绿皮们迟早能破开舱门!”一个人手持激光步枪站出来,“我们怎么办,天使?” “我没改造成功,不是天使。”陆烬转身面对闸门,“在我后面躲着,如果绿皮冲进来就跟我一起战斗。” 话音一落,那些不能战斗的人立刻躲到后面去。 有战斗经验的几百个人来到前面,位于陆烬身后,半跪在地上举起枪瞄准前方。 陆烬能听见越来越多的绿皮正在涌来,它们仿佛能感知到人类的存在。 这些绿皮本来只会存在于被封闭区域,但现在舰船受损,它们游荡了出来,整个战舰可能到处都是绿皮和战帮星际战士。 更多脚步声,以及“WAAAAGH”声传进避难舱室。 陆烬屏息凝神,压低身体,双手握持重武器呈十字交叉于身前。 随后闸门忽然开启。 就在陆烬准备冲出去大开杀戒之前,他发现站在闸门外的不是绿皮,而是一柄权杖。 战团长手中的权杖。 权杖周围是绿皮碎块,它漂浮着进入避难舱室,身后闸门被灵能轰然关闭。 陆烬看着权杖,挑起眉。 权杖上的鹰头转了一圈,仿佛有目光,且目光落在陆烬身上。 它漂浮到陆烬身旁,原地转了几圈。 陆烬仍然盯着权杖,觉得下一秒就会有话语从权杖里传出来。 权杖漂浮起来,对着陆烬的头盔狠狠砸下。 陆烬放下武器握住权杖,这才听见权杖里面传出的声音。 “战帮走了。” “我们所有人都被活捉……那个战帮领袖也是个灵能者,比我强大几倍,我们连反抗都做不到。” 战团长的话语直接在陆烬耳边回荡。 “这就是结果。”陆烬说,“加入混沌只会有这个结果,在无尽的倾轧和弱肉强食里凋零,死后灵魂被混沌永久奴役。” 战团长没有接这话茬:“现在你使用这柄权杖,他是战团圣物,我施加了灵能法术,它可以成为独立于我存在的灵能释放媒介。” 陆烬将权杖放在小达米安发明的装置上。 机械手臂在他肩膀上牢牢握住权杖。 声音也仍然能够传导到陆烬耳边。 “对不起。”战团长说,“我高估了自己……你的免疫系统杀死了两个基因种子,你的体温高到内脏都快熟了,而这是你在两秒钟里产生的一系列生理危机中最轻微的,如果有六个我在场,我才有可能确保你活下来。” 陆烬翻了个白眼,没有接话。 他对凶戾天使这个战团以及成员的态度不是仇恨,而是不满。 不满于对方强行改造自己,自己要是没有打赢复活赛的能耐肯定就死了。 至于战团每一个人对他的接纳,善待,他也能记住。 陆烬有一套处世准则,凝练起来就是“恩偿仇报”。 “告诉我你们在哪,我会想办法救援你们。” “偿还你们的人情后我会离开。” 通过权杖交谈的战团长沉默一秒。 “你带着权杖清理周围的异形,确保其他人安全,然后让他们去舰船各部分检查舰船情况,让舰船能够再次运转。” “然后你再杀去导航者圣所,把导航者救出来。没有她就不能航行。” 陆烬目前也打算这么干。 他开启闸门,再从外面把闸门关上,开始清理附近游荡的绿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