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 第572章 这等人物 秘境之中。 海忘苍与白玉一前一后踏入这片禁域。 当海忘苍驻足仰首,目光所及之处,一尊高达百丈的庞然巨物赫然矗立。 那是一具超乎常理的类人型躯壳,生有三颗截然不同的头颅——一颗是闭目的人首,面容古朴肃穆;一颗是垂落的狼首,獠牙森白外露;还有一颗是盘绕颈侧的蛇首,信子微吐,状若假寐。 它的躯干之上,伸展着四只手臂。 上方两只与常人无异,五指分明,却覆着一层暗青色的鳞纹;下方两只则是纯粹的兽形利爪,每一根指节都如同一柄弯曲的短矛,泛着冷冽的乌光。 而这具身躯的下半部分,赫然是狼的强劲后肢,肌腱虬结,蹄爪深深嵌入岩缝之中。 一条鳞甲层叠的蛇尾自其身后蜿蜒而出,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尾尖在幽暗中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如此怪异而扭曲的融合形态,反倒让海忘苍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好奇。他吞噬过无数古魔,却从未见过这般将人与兽的特征杂糅于一体的异种。 粗重的锁链自虚空中垂落,层层缠绕,将这头古魔牢牢束缚在石壁之上。海忘苍被那股前所未见的异种吸引,脚步不自觉地向前迈去。 就在他踏入那巨魔手臂能够触及的范围之际,三颗原本如雕塑般静止的头颅骤然睁开——六只眼睛在同一瞬间亮起,眸光各异:人首的双目赤红如燃炭,狼首的瞳孔碧绿如幽潭,蛇首的竖瞳则流动着一层琥珀色的冷光。 四只手臂毫无征兆地暴起。空气被猛烈撕开,发出尖锐的破风声。四只手掌从四个方向同时合拢,精准而残忍地将海忘苍死死攥入掌心之中。 站在后方的白玉见这一幕,那张娇媚绝伦的面容上霎时掠过一抹焦灼之色。“主人小心——” 她的呼声脱口而出,却终究迟了一步。 此刻,那只狡诈隐忍的古魔才发出了酝酿已久的狂笑。 三颗头颅齐齐仰起,六道目光中满是餍足与轻蔑。人首笑得低沉浑厚,狼首笑得尖利刺耳,蛇首则发出嘶嘶的喉音。 三种截然不同的笑层层叠叠,在空旷的秘境中来回激荡:“哈哈哈哈——不错,不错!这么多年了,竟还有人族不怕死,敢踏入这秘境之中。正好,正好充当本圣魔的血食,哈哈哈哈——” 就在这只古魔愉悦的狂笑尚在秘境中回荡之际,被紧紧攥于掌中的海忘苍却以一种波澜不惊的语气,打断了古魔的愉悦心情:“看样子你很有活力。” 那声音不急不缓,甚至带着一丝审度食材般的从容,“吾还以为你这头食物,不好吃。既然你如此有活力,那吾就不客气了。” 古魔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感到一股无法掌控的异样自掌心传来——那个被他视作血食的小小人族,竟让他生出一种握不住的荒谬感。 还未来得及收拢指节,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四只紧攥的手臂被一股巨力猛然撞开,指骨剧震,虎口崩裂。 烟尘未散,只见海忘苍立于原地,单手掐诀,唇间吐出一连串晦涩而古老的音节。 那是一种扭曲而庄严的怪异语言,每一个字音都如同从深渊底层翻涌而出的气泡,在空气中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暗色涟漪。 古魔三颗头颅上的六只眼睛骤然圆睁,瞳孔剧烈收缩,那张方才还猖狂得意的面孔在刹那间被惊恐彻底扭曲——“不可能……你、你怎么会我圣族的圣文?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咆哮中混杂着难以置信与深及骨髓的恐惧。 四只手臂再度暴起,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朝海忘苍猛抓而去。 这片秘境中的封印锁链早在察觉到他挣扎的瞬间便开始收紧,粗大的链环彼此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嘶鸣。 就在那四只利爪即将触及海忘苍的一瞬,指尖与目标之间仅余一道指缝的距离——可锁链收得更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将古魔庞大的身躯猛然拽回,随即重重掼摔在地。 百丈躯壳砸落,整个秘境为之震颤,巨大的轰响在岩壁间来回冲撞,激起漫天碎石与尘埃。 就在此刻,魔文自海忘苍周身蔓延开来。 那些古老而扭曲的文字如同活物,沿着虚空攀爬、游走,转瞬间便爬满了古魔的全身。 古魔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意自每一寸皮肤渗入,直透脏腑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而外被强行唤醒。他惊恐地挣扎,锁链却越缚越紧,将他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痛苦的哀嚎转为颤抖的求饶:“饶命……饶了我……你只要饶了我,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这一刻的古魔已无暇去思考,眼前这个陌生的人族为何能将圣魔一族的禁忌文字运用得如此纯熟。 他唯一能感受到的,是体内最为核心、最为精华的东西正不受控制地朝胸口汇聚,蠢蠢欲动,几欲破体而出。 那种即将被从内部剥夺一切的感觉令他彻底慌了神,每一块肌肉都在拼命压制那股翻涌的力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海忘苍只是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目光平静而坦然,那分明是审视食物的眼神——一如这只古魔曾以同样的目光,审视过无数被他吞噬的生灵。 一种荒谬绝伦的错位感攫住了古魔的全部神志。角色竟如此轻巧地颠倒了。 对于古魔的哀声求饶,海忘苍置若罔闻。 依旧单手掐诀,口中默诵的魔语如潮水般连绵不绝,每一个音节落下,都像是一把无形的刻刀在他身上划过。 诡异的一幕随之徐徐展开。 那头身形高达百丈的古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萎缩。 四条手臂的肌肉如同被抽空的水囊,迅速干瘪、塌陷,暴起的青筋一根根萎靡下去;三颗头颅也失去了往昔的狰狞与气焰,人首的面容枯槁如朽木,狼首的双耳无力耷拉,蛇首则绵软地垂落一旁,连信子都吐得迟缓无力。 百丈,八十丈,五十丈……他的身躯在哀嚎与求饶声中缓缓缩小到不足三十丈。 此刻的古魔怎么看都像是一只垂入暮年的困兽,昔日凶威荡然无存,只余下一具苟延残喘的残躯。 而在他塌陷的胸口正中,一块如鸡血石般殷红剔透的凸起正缓缓浮现。 它紧密附着在干瘪的皮肉之上,隐隐搏动,如同一颗被强行推到体表的心脏。 一抹浓郁的、勾魂夺魄的诱人气息自其中弥漫而出,海忘苍收回目光,转而望向身侧的白玉。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只属于二人之间的默契。 白玉与她的主人视线刚一交汇,便即刻领会了其中未言的含意。 那张娇媚不可方物的面容上,缓缓绽开一抹妩媚入骨的笑——唇角微扬,眼波流转间,有慵懒的餍足,也有跃跃欲试的渴望。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过那双饱满而诱人的唇瓣,色泽粉嫩,莹润欲滴。脚步无声却轻盈,裙裾曳过冰冷的石面,径直朝着那头尚在求饶的古魔款款走去。 凄厉的惨叫声在秘境之中骤然炸开,尖锐而短促,随即被一种沉闷而绵长的吞咽声所覆盖。 惨叫声渐息,取而代之的,是海忘苍那透着由衷满意的嗓音:“不错,不错。这头古魔,味道好极。终于可以吃顿饱。” 那语气从容,像是一位老饕在品尝过无数粗粝的干粮之后,终于坐下来享用一席精心烹制的佳肴。 一旁的白玉闻声抬起头来。 她嘴角尚沾着一抹未干的殷红,双颊微微鼓起,口中正含着满满的食物,模样竟有几分小兽进食时浑然忘我的憨态。 一边细细咀嚼,一边忙不迭地点头,唇齿间溢出含混不清的闷闷应和:“没错,主人,妾身也感觉是这样。” 她将口中之物仔细咽下,舌尖意犹未尽地舔过唇角,那张娇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百感交集的满足。 缓了缓,才将压在心头已久的感慨娓娓道来:“这数百年来,还是头一次这么心安理得地吃东西。” 白玉轻声说着“每次去捉那些古魔,若是在野外撞见落单的,倒还能放开手脚美美地吃上一顿。可像这种被人族封印在秘境深处的,哪一次不是提心吊胆、蹑手蹑脚地偷偷潜入,匆匆啃上几口便仓皇退走? 生怕动静稍大便惊动了封印禁制,又怕痕迹留得太明显叫人察觉——何曾有过今日这般从容不迫、不必有丝毫顾忌的时候。” 她说完,复又低头沉浸于眼前的珍馐之中,只是这一回,吃相愈发舒展,全然没了往昔偷食时那种紧绷与仓促。 —— 秘境之外。 何太叔以极速遁光划破天际,身形近乎化作一柄飞剑,持续催动剑遁之术一路疾驰而来。 那剑遁虽快,对法力的消耗却极为惊人,饶是何太叔法力雄浑深厚,此刻落定于秘境入口前时,胸口也止不住地微微起伏,呼吸较平日急促了几分。 他稳住身形,目光扫过那隐秘而古旧的入口,眉峰微微一蹙。 海忘苍究竟已经离去,还是仍在秘境之中? 眼前毫无痕迹可循,一时难以判断。 何太叔沉吟片刻,将拂尘搭在臂弯,索性盘膝坐于入口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之上,调息恢复之余,也打算碰一碰运气。 若海忘苍尚未出来,他便守株待兔;若已离去,也只能另作他图。 这一等,便是整整两个时辰。 天色从天光大亮渐渐转为暮色低垂。 天际的晚霞浓烈似火,一抹一抹铺展开来,宛如漫山遍野的映山红齐齐绽放,绚丽夺目得几乎灼人眼目。 何太叔始终端坐于青石之上,双目微阖,气息悠长,面上不见半分焦躁,只有一种修道之人特有的沉静与耐心。 这时,秘境入口处终于起了变化。 两道光华毫无征兆地从入口深处飞射而出,一道深沉如渊,一道莹白如雪。 光华在半空中渐渐散去,显露出两道人影——海忘苍负手立于云端,衣袍猎猎,身后半步处,白玉垂首随侍,裙裾在晚风中微微拂动。 海忘苍的目光落了下来,与何太叔的视线在半空中不偏不倚地对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玉几乎是在认出何太叔的同一瞬间,那双妩媚的眼眸便倏然一眯,瞳孔深处泛起一抹冷冽的杀意。 她如今不过结丹后期的修为,单打独斗自然不是何太叔的对手——这一点她心知肚明。 但那又如何?她的主人就在身旁。若有需要,何太叔这条命,留与不留,全在主人一念之间。 海忘苍在空中停顿了五息。 五息之间,他的目光从何太叔的面上缓缓掠过,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品味某种意外之喜。 随即,他的嘴角微微挑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玩味笑容。 “吾当是谁呢,” 海忘苍悠然开口,语气轻慢而随性,“原来是何道友你。怎么,你就是他们为吾准备一顿丰盛晚餐之后,要等的人吗?” 守在这秘境之外的人竟会是何太叔。这巧合来得实在太有意思了。 海忘苍将目光再一次落回何太叔身上,那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兴味。 比起海忘苍那副从容写意、近乎玩味的姿态,何太叔此刻的神情却凝重了太多。 他方才与海忘苍对视的那一眼,便已不动声色地探过了对方的修为——元婴中期。 这个判断落定的瞬间,何太叔心头骤然一震。 海忘苍竟也踏入了元婴中期。他是如何以如此匪夷所思的速度走到这一步的? 旁人或许不知其中艰难,可何太叔自己却再清楚不过。 他能有今日的修为,靠的是师尊不遗余力的提携,倾注了海量的天材地宝与修行资源,加之功法本身的特殊加成,这才堪堪在漫长岁月的苦修之后突破至元婴初期。 而此后,是长达百余年的浴血征战,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砺剑心,再辅以那万中无一的极品剑道天赋,在诸多机缘与资质层层叠加之下,才终于窥得元婴中期的门槛。 可海忘苍呢? 何太叔面上不显,心底的波澜却已翻涌不止。惊疑之外,一股沉甸甸的压力无声无息地压上了他的心头。 心中虽凝重万分,何太叔面上却依旧沉稳如常。 望向半空中的海忘苍,开门见山地道出了此行的目的:“恭喜海道友重回元婴境界。本座此番前来,是受天枢盟盟主之托,带一样东西给你。” 话音未落,他手掌一翻。 一只通体紫色的玉盒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之中。那玉盒材质细腻温润,紫光内敛,盒身之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禁制符箓,一层叠一层,每一道符纹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封印气息。 何太叔没有多做停顿,手腕一振,便将那只紫光流转的玉盒凌空掷出。 玉盒在空中划过一道平直的轨迹,稳稳地飘向海忘苍。 “有点意思。” 海忘苍抬手接过,玉盒落入掌心的一瞬,他的指尖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禁制符箓上轻轻划过,触感微凉,纹理精妙。他低头端详了片刻,眼底浮起一抹颇为玩味的神色。 然而他并未急着将玉盒打开,而是重新将目光抬了起来,落在何太叔身上。 目光里带着一种历尽沧桑之人独有的洞察,也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审视:“何道友,你只是为了给吾送东西?”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却又意味深长。 海忘苍不知活过了多少岁月,人世间种种算计与权衡,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盘明棋。 要他相信天枢盟盟主纯粹是出于好意,专程派何太叔这位副盟主亲自护送一只玉盒到此——那未免也太不把天枢盟的行事风格当回事了。 “这个问题,本座也想知道答案。” 何太叔迎上海忘苍的目光,语气沉稳而坦率,并未有丝毫闪躲,“但须得海道友你亲手打开这玉盒,看过里面的东西之后——本座才能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闻言,海忘苍微微一愣。 那张始终挂着从容与玩味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短暂的怔忪。 活了太久,见过太多,能让他感到意外的事已经少之又少。可眼前这个元婴修士的这句话,却让他生出了几分久违的新鲜感。 短暂的沉默之后,海忘苍忽然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起初低沉,继而愈发张扬恣肆,在暮色笼罩的群山之间层层回荡,惊起林中栖鸟一片。 “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笑罢,目光灼灼地望向何太叔,语气里犹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愉悦,“没想到你们人族,过了这么多年,还是那么喜欢打哑谜。” 笑声渐歇,海忘苍的指尖终于落在了那只紫色玉盒的封口处。那些密密麻麻的禁制符箓在他的指腹下如脆弱的薄冰般寸寸碎裂,化作星星点点的紫光消散在空气之中。 盒盖掀开,里面并无什么惊世秘宝或骇人法器,只是静静地躺着一枚玉简。 海忘苍眉梢微微一挑,倒也不显失望,反倒像是被勾起了更多的兴致。他心念一动,那枚玉简便自行飞起,稳稳贴上了他的眉心。 霎时间,一股庞杂而浩大的讯息如决堤之水般涌入他的神魂深处。 海忘苍的双目微微阖上,面容在晚霞的映照下明灭不定。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眼底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真切的诧异。 重新望向何太叔,嘴角的弧度尚未收敛,但那双眼中已悄然燃起了一簇名叫兴奋的火苗。 “大手笔。” 缓缓吐出这三个字,海忘苍语气不再是先前那种漫不经心的玩味,而是一种发自真心的赞赏,“何道友,你们天枢盟盟主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吾已经不知多少年,不曾见过这等人物了。” 喜欢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请大家收藏:()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3章 神通无用 海忘苍那毫不掩饰的兴奋语气,掠过何太叔心头。 他面色骤然一沉,眉心微拧,眼底深处浮起一抹挥之不去的疑虑。 乐枕戈究竟在那枚玉简中留下了怎样的讯息,竟能让这位深沉难测的人物激动至此? 一种隐约的不安在他胸腔中悄然蔓延——盟主行事务求周密,此番密信独予海忘苍,而自己身为天枢盟副盟主,竟对其中内情一无所知。 这疑虑翻涌不过片刻,便被他强行按捺下去。何太叔深吸一口气,将面上那层惊疑之色缓缓敛去,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抬目望向海忘苍,语调克制而审慎:“海道友,不知乐盟主在玉简中究竟传达了何等讯息,竟让道友如此难以自抑?” 这句问话让海忘苍眼中的灼热光芒微微收敛。 他缓缓侧首,将视线落在何太叔身上,瞳仁深处有一道精光游移不定,似是审视,又似盘算。 短暂的沉默过后,海忘苍终于开口,声调不高,字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分量:“你们天枢盟的盟主,与吾做了一笔交易。” 他刻意将话锋一顿,嘴角牵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若吾应允,人族腹地之内——所有被封印的古魔,任凭吾挑选。” 话音落定,他眼底那缕难以捉摸的幽光又深了几分,不紧不慢地补上最后一句,落在何太叔耳中却重逾千钧:“当然,你须得寸步不离跟随在吾身侧——作为监视者。” “监视者……” 何太叔低声咀嚼着这三个字,他目光微垂,眉心那道折痕又深了几分。片刻沉吟过后,他抬起眼帘,视线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困惑,直直投向海忘苍。 对于何太叔这份困惑,海忘苍并未放在心上。 乐枕戈在那枚玉简中所提出的交易条件,于他而言,简直是正中下怀,心中早已是千肯万肯,何须多虑? 他海忘苍行走世间,历来以古魔为食。吞吃那些被封印的魔物,于旁人而言或许是天方夜谭,于他却是实打实的饕餮之宴 不仅能填饱辘辘饥肠的肚子,更能将魔元化为己用,节节拔升修为。这笔买卖,横算竖算都是稳赚不赔。 至于乐枕戈背后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 海忘苍不过付之一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弱肉强食的天地中,被当作一枚棋子并不足惧。真正可怕的是什么? 是连被执棋者纳入视野的资格都没有。 有价值的棋子,才会被精心布设、反复掂量;毫无用处的弃子,不过是随手一拂,便跌落尘埃,再无翻身之日。 只要他能借此契机重登巅峰,恢复当年横压一世的实力,纵使暂且被人筹谋算计,又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认可? 思绪至此,海忘苍眼底那层晦暗不明的光彻底沉淀下来,化为一种笃定的从容。 优雅地抬手,向何太叔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请吧,何道友。” 海忘苍语调平缓,却自有一股不容推拒的意味在其中,“接下来,吾等便以你为引。你指向哪一处古魔封印之地,吾便踏足哪一处。” 这番话落在何太叔耳中,非但没有解开他心头的疙瘩,反倒让那股不适感愈发浓烈——对方轻飘飘地将核心要害一语带过,简直是把“我不打算告诉你”几个字明晃晃地刻在了脸上。 终是按捺不住,直接追问:“道友,你当真不肯透露一二?你与乐盟主这笔交易,究竟是何内容?” 何太叔这番质问,语气已不复先前的克制,隐隐带上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海忘苍侧目而视,那张看不出深浅的面孔上浮起一抹浅淡笑意。 “既然你们盟主不愿让你知晓,” 他将话音放得很慢,一字一顿,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吾便不方便告诉你。” 他顿了顿,那抹笑意仍挂在唇边,语气却已透出三分不耐烦的锐利:“时日久了,以你的心智,自然能窥破其中关窍。好了——多说无益,速速带吾去往下一处古魔封印之地。” 何太叔被这番话堵得严严实实,喉间准备好的言辞尽数被噎了回去。 他脸色陡然一沉,嘴角紧抿成一道冷硬的线条。 乐枕戈的密令如同一根无形的绳索束在他身上——盟主既已定下交易,他便只能按捺住满腹的不快。 只是沉默着一挥袖袍,一道青光自袖中飞出,迎风便长,转瞬间化为一艘线条凌厉的飞舟,静静悬浮在二人面前。 何太叔,身形拔起,衣袂破风,稳稳落在飞舟甲板之上。 海忘苍见状,唇角微挑,不紧不慢地跟上。 在他身后,白玉那双妩媚的眸子里原本蓄满了冰冷的杀意,此刻见自家主人已然与对方站到同一条船上去,只得将那股几乎凝为实质的杀机一寸一寸地收敛起来。 那张妩媚动人的面孔上,所有表情如潮水般褪去,最终只剩下一片漠然的冷意。她一言不发,足尖轻点,如同一片无声的枯叶般飘然落上飞舟,紧跟在海忘苍身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何太叔立于舟首,双手掐诀,飞舟嗡鸣一声,调转方向,朝着南方那条如银练般蜿蜒的大河疾驰而去。 风声呼啸,两岸山河在视野中迅速后退、模糊,最终被拉成一片流动的虚影。 —— 飞舟之内,气氛并不安宁。 海忘苍仿佛置身自家厅堂,闲散地落座,姿态松弛得甚至带上了几分慵懒。 而何太叔则笔直地立在操控法阵前,双手不离阵枢,目光凝注前方。 但他的神识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身后的一切清晰地收纳于心——那道几乎要刺透他脊背的杀意,始终没有真正散去。 何太叔不是瞎子。一个修为到了元婴层次的修士,神识感知何等敏锐,怎会对这股丝毫不加掩饰的杀意视若无睹? 终于转过身,目光越过海忘苍,直直落在白玉身上。 “道友,” 何太叔语调克制却隐含质问,“你对本座的杀意,就不能收敛些?” 对于白玉这没来由的敌意,何太叔心中委实有些莫名其妙。 而坐在一旁的海忘苍,此刻却换上了一副饶有兴味的看客神情,单手支起腮帮子,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俨然是一副隔岸观火、绝不插手的姿态。 白玉闻言,那张面无表情的妩媚面孔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看来你是忘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落入寒潭,在狭小的舱室内激起一圈圈冷冽的涟漪。 “当年,你屠戮白氏一族的事,你可是忘了?” 她微微一顿,眼底的寒光几乎要破眶而出。 “何太叔,要不要妾身提醒你一下?”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何太叔心头。 他先是怔住,脑海中尘封已久的记忆被猝然掀开——紧接着,他瞳孔微缩,看向白玉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真切的疑惑。那疑惑只停留了片刻,便被一股恍然之色所取代。 视线在白玉与海忘苍之间来回游移了数次,最后落在海忘苍身上,语调中带着几分审慎的试探:“海道友,当年我斩杀白氏一族之后,我记得那只古魔也一并斩于剑下。 若这位女子便是当年那只古魔,如今看来却不像古魔的气息。这……应当是你的神通罢,海道友?” 海忘苍闻言,脸上那副看戏的悠闲神情终于化为一丝自得。他微微昂首,语气中毫不掩饰那份炫耀的意味。 “不错,正是吾的手笔。” 他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仿佛要讲一个值得细细品味的掌故,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书人般的抑扬顿挫:“当年你屠戮白氏一族之时,吾恰巧路过。 见你正在斩杀她,吾便来了兴致——这般好材料,任其魂飞魄散岂非暴殄天物?” 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像是在展示一件得意之作:“彼时,吾施了个小小手段,将她的主魂悄悄藏了下来。 你那一剑斩落的,不过是一缕分魂和一具被掏空的躯壳罢了。 待你离去之后,吾留住白玉的主魂,又寻了一具断气的女尸,将其魂魄种入躯壳之中,这才将她复活,转化成与吾一样的生灵。” 说到这里,海忘苍微微停顿,目光转向何太叔,眉梢眼角尽是毫不掩饰的自矜之色。 “怎么样?吾这门神通,厉不厉害?” “道友,你能将古魔转化成与你一样的生灵?” 何太叔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震动,方才那一番话在他脑海中激起的波澜远未平息。 向前迈出半步,身形不自觉地前倾,语气骤然变得急促起来:“你是如何做到的?究竟用的是什么方法?” 这一问,并非单纯出于好奇。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倘若海忘苍手中这门秘法能够为人族所用,那么千百年来人妖两族与古魔之间不死不休的血战,便有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出路。 那些盘踞在封印之地的古魔,将不再只是亟待诛灭的祸患,更可能成为可以被转化。危害降到最低,甚至化为己用,这等意义何其重大! 何太叔几乎是在问出口的瞬间便打定了主意:此事必须上报乐枕戈。 以盟主的远见与魄力,只要这门秘法有交易的可能,无论付出何等代价,乐枕戈都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海忘苍将何太叔那一脸急切之色尽收眼底,对方心中那盘算他洞若观火。一股得意之情自心底油然而生,几乎要从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溢出来。 他从人族的记忆中早已窥见这个族群对古魔的刻骨仇恨——那是生死大敌,是烙印在血脉中的世仇。 人妖两族只要逮到一丝一毫的机会,便会毫不犹豫地将古魔斩尽杀绝。可惜,这方天地的空间裂缝多如蜂巢,只要裂缝尚存,域外天魔便能源源不断地从中钻出,杀之不尽,剿之不绝。 更何况,人妖两族修士渡劫时散溢出的那股气息,对这些天魔而言,简直是旷世珍馐般不可抗拒的诱惑。 古魔与人族之间,早已是一盘走不出的死局,而他海忘苍手中握着的,偏偏是这盘死局中一枚独一无二的棋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道友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海忘苍终于开口,语调悠然,如同一盆温水兜头浇在何太叔那张写满殷切的面孔上。 “这门神通,乃是吾自降生之日起便镌刻于本源之中的天赋,非后天修炼所得,无法传授,亦无法交付给你们人族使用。” 他稍稍一顿,侧目看向身旁静立如雕塑的白玉,目光中带上了几分审视的意味,像是在端详一件来之不易的藏品。 缓缓续道:“再者,这门神通还有一道门槛——受术者境界必须低于吾,且心神须得全然臣服,不能有丝毫抗拒。单是这两个条件,便已将绝大多数情况排除在外。” 海忘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何太叔,语调依旧从容,却字字如重锤落地:“而这其中的操作,亦有极大风险。 吾也是反复试验了无数回,耗费了不知多少材料,才侥幸成了白玉这么一个孤例。至于成功率……” 他故意在此处停了一息,像是在品味这句话即将带来的效果,然后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 “也就四成罢。” 说完,他好整以暇地靠回座中,目光饶有兴味地落在何太叔脸上,等着看这张脸如何变色。 “四成……” 何太叔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他脸上的急迫与热切,如同被寒霜打过的枝叶,迅速地枯萎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浓重的失望之色。 这失望是分了两层来的。 头一层,是听到这门神通乃天赋所系、不可外传——那时他心中虽凉了半截,却尚存一丝侥幸,想着或许还能另辟蹊径。 而第二层,则是这轻飘飘的“四成”——这一层失望比前一层更沉、更冷,直直坠入心底,将他仅剩的那点念想也碾了个粉碎。 境界压制,心神臣服,四成成功率——这三道门槛,一道比一道森严。 这意味着此法根本无法大规模施展,无法形成稳定的战力转化。 对于需系统性消解古魔威胁的人族而言,一个只能零星出产、且十次有六次失败的神通,价值便大打折扣,充其量不过是海忘苍一人的奇技罢了,与整个人族的战略需求相去甚远。 何太叔默然良久,那张方才还溢满期盼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黯然。 话已至此,何太叔便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将目光从海忘苍身上移开,转而落在白玉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容上。那张脸上,恨意毫不掩饰地堆积在眉眼之间。 何太叔坦然直视着这股几乎凝为实质的恨意,语调平静得像在陈述一桩与己无关的旧事:“白道友,如今本座与你家主人乃是合作关系。你纵然对本座恨意再深,又能如何?毫无用处。” 白玉闻言,冷哼一声。那声音自喉间挤出,带着一股切齿的寒意,却偏生被她那张妩媚面孔衬得愈发刺骨。 “妾身恨你,不光是为了白氏一族那笔血债。” 她微微扬起下颌,眸中寒光如淬了毒的针尖,“屠戮之仇固然刻骨,但比起另一桩仇怨,倒也算不得最痛。” 她的声音骤然沉下去,像是从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地碾出来:“妾身痛恨你,最痛恨的,是你当年毁了妾身的身躯。” “若妾身的原身尚在,承受主人转化神通之时,便是神魂与本体相合,圆满无缺,何至于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微微偏头,目光扫向一旁的海忘苍,那一眼中既有欢喜,又有敬畏,复杂得叫人难以分辨,“如今妾身借他人躯壳转化,终究是神魂寄于异体,如同将一盏灯火移入不配的灯罩之中——不伦不类,根基已损。 往上的修行通道,便是被你那一剑彻底堵死的。” 她顿了顿,将目光重新钉回何太叔脸上,一字一句地落下最后的判词:“这阻道之仇,妾身不会忘。” 何太叔静静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波澜。这番话虽然锋利,却并未在他心头激起多少涟漪。 先不说天枢盟与海忘苍之间已有盟约在前,白玉不过是个仆从,岂敢在主人眼皮底下妄动? 更何况,正如白玉自己所言,她向上修行的通道已被彻底封死,一个境界被永远钉在原地、再无寸进可能的对手,对何太叔这等人物而言,威胁着实有限。 她的恨意再炽烈,也不过是被困在笼中的一团火,烧不穿牢笼,便伤不到笼外之人分毫。 此刻真正占据何太叔心神的,是另一件事。 他曾在洞府中与妻子赵青柳反复推演过的那些零碎线索,此刻正如同散落各处的珠子,被海忘苍这条突如其来的线索悄然串联起来。 他与赵青柳当初的猜测,在与海忘苍接触之后,隐隐有了一些模糊的轮廓——虽未成形,却已不再是毫无头绪的迷雾。 心中有了几分眉目,却不曾声张。 海忘苍方才那句话仍在耳畔回响:时日久了,你自然能猜出来。 何太叔此时倒也生出了几分探究的心思——他倒想看看,是否真如海忘苍所言,随着时间推移,他能够不凭旁人告知,自行窥破乐枕戈与海忘苍之间的交易究竟是何内容。 一念至此,何太叔收回所有心绪,不再多言。 转过身去,双手稳稳按在飞舟的操控法阵之上,将全部心神沉入前方的航道之中。 飞舟划破长空,朝着下一个古魔封印之地疾驰而去。 喜欢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请大家收藏:()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4章 血色记忆中的恐惧 青火古魔的藏身之处,位于明国西北边陲一座毫不起眼的小镇之下。 明国,这个在人族疆域中排得上号的大型王朝,疆土辽阔,人口繁盛,其繁华的表象之下,却掩藏着不为凡人所知的阴暗秘密。 小镇地底千丈深处,一片被远古禁制层层包裹的幽暗空间中,青火古魔正盘踞于一座以黑曜石砌成的祭坛之上。 幽绿色的火焰在他周身无声燃烧,将那张半人半魔的面孔映照得阴晴不定。 五十年的光阴,对于寿元以万年计的古魔而言,本应不过是弹指一瞬。 这短短五十年中发生的变化,却让这位沉眠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积年老魔,头一次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就在方才,他安插在人族修仙界各处的信徒们,通过隐秘的传讯秘法,将一份份触目惊心的情报汇聚到了他的面前。 那些散落在人族疆域各处的被远古人族大能以通天手段封印在秘境深处、遗迹核心的同族们,正在以一种远超正常消亡速度的态势,从这片天地间被抹去。 起初,青火古魔并未将这些零星的消失放在心上。 人族修仙界中历来有斩魔使一脉传承,专司猎杀古魔,千百年来皆是如此。 若只是那些被斩魔师斩杀的数目,尚在情理之中,属于两族漫长战争中的正常损耗。 可问题在于,情报中清清楚楚地显示,高阶被封印古魔消失的总数,早已远超斩魔师所能造成的杀戮范围。 在那份触目惊心的数据对比中,正常被斩杀的数目之外,还存在着一批、来历不明的“异常消失”——那些古魔就像是被人从封印中连根拔起,无声无息地蒸发在了这片天地之间,没有留下丝毫可供追踪的痕迹。 一股阴冷的不祥预感,如同毒蛇般悄然缠上了青火古魔的心头。 他活了太久,见惯了生死,也亲手制造过无数血腥的覆灭,但此刻这种毫无头绪的一个接一个的陨落,让他第一次感到某种不可控的力量正在逼近。 他当即决定派出更多信徒,深入人族疆域的各个角落去打探消息。 命令还未来得及下达,后续的密报便如雪片般纷至沓来。 那些被远古修士以莫大代价擒获、以层层封禁镇压在各大秘境深处的积年古魔,那些修为深厚、年岁久远、本该万无一失地被封印至今的强大存在,竟在这五十余年间同样逐一销声匿迹。 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地图上缓缓抹去,无声无息,却又势不可挡。 青火古魔霍然起身,幽绿的火焰随着他情绪的波动骤然暴涨,将整座地宫映得鬼影幢幢。那张半人半魔的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凝重——与恐惧。 他不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究竟是谁,但他清楚地意识到,那股隐藏在暗处的力量,正在以一种近乎收割的方式,将人族疆域内所有被封印的古魔一一清除。 而若按这个速度推进下去,迟早有一天,那只无形的大手会循着踪迹,伸向他这个还“活着”的古魔。 在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地底深处,青火古魔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 “退下吧。” 青火古魔的声音在幽暗的地宫中低沉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去准备仪式。此次,这世界所有的圣魔一族的高阶同族,皆要参与此次会议。” 那位高阶信徒——跟随青火古魔时日最久、也最为得力的心腹——在得到主人吩咐之后,立即将腰身弯成一个近乎虔诚的弧度,随后无声地倒退数步,方才转身疾步离去。 脚步迅捷而克制,黑袍下摆擦过地面的声响转瞬便消失在长长的甬道尽头。 直到心腹的气息彻底从感知范围中淡去,青火古魔才缓缓抬起四只手臂,将笼罩在头顶的宽大长袍向后掀开。 烛火摇曳的光影中,他的真容第一次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 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如瀑般倾泻而下,直垂腰际,发丝之间,是四只呈菱形排列的眼睛,每一只都泛着幽幽的青色寒芒,如同四枚嵌在面孔上的冷冽宝石。 四只手臂从躯干两侧延展而出,每一只手臂的皮肤表面,都均匀地生长着六只竖眼,此刻正一齐睁开,绽放出令人心悸的青色光芒。 此刻,这四只臂上之眼睛的光芒却并不平静——它们在微微颤动,像是感知到了主人内心深处翻涌的不安。 青火古魔伸出两只手臂,用修长的指节缓缓揉按着额角。他在头痛,那种钝重的、如同被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颅骨深处的痛感,已经伴随了他整整三日。 因为他已经猜到了答案。 那是他最不愿意面对,却也是最合理的推测——人族高层,已经与那个家伙达成了合作。 “海忘苍。” 这三个字从青火古魔齿缝间吐出时,整座地宫的烛火齐齐矮了三分,仿佛连火焰都对这个名字感到畏惧。 这五十年来,圣魔一族从未停止过对那个吞噬同族之人的调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动用了埋藏在人族修仙界各处的暗线与信徒,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终于挖出了那个名字——海忘苍。 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家伙,却拥有着令古魔都为之胆寒的能力:吞噬古魔。 青火古魔起初以为,这不过是一个胆大包天的独行者,或许掌握了某种专门克制古魔的上古秘术,趁着封印松动之际,偷偷潜入秘境中蚕食那些无力反抗的同族。 这种行径虽然猖狂,却终究只是零星的偷猎,不足为患。 可他错了。 短短五十年内,那些被封印在人族疆域各处的高阶古魔,接二连三地生死道消。这已不是偷猎,而是一场人族高层与海忘苍的交易,对人族威胁最高的高阶古魔正有序的清剿。 对于高阶古魔而言,感知同族的陨落并不算难事。 这是刻印在圣魔一族血脉深处的冥冥感应——每当有同族被彻底抹杀,那种濒临死亡时的恐惧与绝望,会如同涟漪般跨越空间的距离,传递到其他高阶古魔的感知之中。 距离越近,感应力便越深,那种仿佛自己的神魂与肉身的精华被一点点抽干的痛楚便越发真切。 而过去这五十年里,青火古魔已经记不清自己感受到了多少次这样的痛楚。 一次又一次,如同钝刀割肉,从最初边远地区的零星感应,到后来连核心区域被镇压的同族都未能幸免。 那些感应传来的方向,正在以某种规律从外围向内收缩,像是在进行一场有条不紊的收割。 这不是海忘苍一人所能做到的。 若没有人族高层的默许甚至协助,海忘苍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精准地定位并突破那些连古魔都难以撼动的远古封印。 唯一的解释便是——人族的天枢盟,那个统摄人族修仙界最高权力的存在,已经与海忘苍达成了某种协议。 想到此处,青火古魔臂上的二十四只眼睛同时剧烈震颤起来,青光大盛。 上一个能让圣魔一族产生如此强烈恐惧的存在,还要追溯到万年前。 那个人的身影,即便在古魔一族的血脉记忆中,也是一道无法磨灭的阴影——五剑真君。 周身环绕五把飞剑的人族修士,一人一剑便足以镇压一方天地。 在那段漫长而惨烈的岁月里,无数圣魔一族的高阶存在陨落于五把飞剑之下,那是古魔历史上最不愿被提及的血色篇章。 如今,时隔万年,又一个足以威胁整个圣魔一族存亡的存在出现了。而这一次,人族高层没有内斗,而是选择了合作。 这意味着,人族对古魔的策略,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青火古魔缓缓放下揉按额角的手臂,四只眼睛同时眯起,寒光内敛。 不能再坐以待毙。 海忘苍加上人族天枢盟的势力,正以不可阻挡的势头扫荡着整个人族疆域内的古魔封印。 若不尽快联合这世上所有尚存的高阶古魔共商对策,恐怕他们这些残存的力量,也会在不久的将来被一一找到,逐个吞噬。 召集会议的决心已定,青火古魔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然的冷光。 —— 与此同时,另一处密室之中。 青火古魔的那位高阶信徒穿过数道以禁制遮掩的暗门,来到一间以特殊石料砌成的秘室。 这间密室并不大,却处处渗透着令人不安的气息——石壁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地面上纵横交错的凹槽构成了一个繁复的仪式法阵。 那些凹槽的内壁早已被不知多少年积累下的血渍浸染成暗沉的深褐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铁锈气息。 心腹信徒站定,向密室深处两名早已恭候的黑衣修士微微颔首。 那两名黑衣修士得了指示,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入相连的另一间囚室。片刻之后,他们拖出了几名人族修士。 那是六名筑基期的修士,身上的法袍早已破烂不堪,显然在被囚禁期间遭受过不止一轮的折磨。 他们的双手被以缚灵锁反捆在身后,丹田处被下了禁制,浑身的灵力被封得死死的,此刻与凡人无异。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们的面孔——三人的舌头显然已经被齐根拔去,口中只剩一个空洞的血窟窿,此刻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嗬嗬声。 他们的眼睛尚且完好,但那几双眼睛中所盛满的,是纯粹的、淹没一切的恐惧与哀求。 他们拼命地扭动着身躯,试图做出磕头求饶的动作,可那两名黑衣修士的手如同铁钳一般,将他们牢牢钳住,拖行的动作毫无停顿。 六名筑基修士被拖到仪式法阵的中央,按照特定的方位被强行按倒。 他们的四肢被以特制的锁链固定在预定的位置,身体被摆放成某种诡异的姿势,每一个角度都严格对应着法阵中符文的走向。 直到此刻,那六名筑基修士依然在用仅存的眼睛拼命地看向四周,眼眶几乎要裂开,眼中满是无声的哀嚎——求求你们,放过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那两名黑衣修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怜悯,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一丝波动。他们如同两具被抽去灵魂的傀儡,只是在精准地执行着某种早已熟稔于心的流程。 心腹信徒站在法阵边缘,口中开始低声吟诵一段晦涩古奥的咒文。 那咒文的发音完全不似人族语言,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某种向下坠去的沉重感,仿佛在拉扯着某种深渊中的力量缓缓上浮。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两名黑衣修士同时动手。 利刃划破咽喉,寒光捅穿心脏。 精确,利落,不多一分力道,也不少一分力道。 那几名筑基修士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到了极限,瞳孔在极度的痛苦与恐惧中急剧收缩。 他们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血沫从那空洞的口腔中汩汩涌出。生命正以一种残酷而缓慢的速度,从他们被割裂的咽喉与被贯穿的心脏处流逝。 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筑基修士的生命力终究强于凡人,这使得他们的死亡被拉长成了一场没有观众的酷刑。 他们的血液从伤口处汩汩流出,顺着法阵的凹槽蜿蜒而下,如同数条暗红色的细蛇,沿着预定的轨迹渐渐铺满整座仪式法阵。 起初只是数道细流,而后逐渐汇聚,将那些刻印在石壁与地面上的符文一道一道地填满。 血液特有的铁锈气息在密室中越发浓郁,几乎凝成了实质。 凹槽中流淌的血光与四周石壁上的符文产生了某种共鸣,开始隐隐散发出不祥的暗红色微光。 那几名筑基修士的眼神,从最初的哀求,到极致的恐惧,再到生命流逝殆尽时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在这漫长的失血过程中完成了最后的转变。 当最后一缕鲜血注满法阵的最后一道凹槽时,整座仪式大阵骤然亮起,血光冲天。 当最后一道血槽被黏稠的血液彻底注满时,那几名筑基修士的躯体已经呈现出一种惨白的蜡色,生命的温度早已从他们身上流失殆尽。 他们的眼睛却始终没有闭合——在生命流逝的最后一刻,那双双圆睁的眼眸中,原本充斥的惊恐与哀求,正以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方式,逐渐转化为浓烈得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怨毒之色。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恨意。 他们本是人族修仙者,苦修数十载方至筑基之境,本该有着光明的前程,却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密室中,被当作祭品残忍地放干了全身血液。 这份不甘、这份怨恨、这份对施暴者最恶毒的诅咒,在他们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瞬间,化作了某种远比死亡更可怕的力量。 六道虚幻的影子,从六具冰冷的躯体上缓缓剥离、升腾。 那是魂魄——却已不再是寻常修士死后那种平静离体的魂魄。 在那浓烈怨念的浸染之下,这三道原本应该归于轮回的魂魄,正在发生着骇人的异变。 魂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气,轮廓开始扭曲,五官变得狰狞,手指化作利爪,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向四周扩散。 它们正在向厉鬼转化。 一旦转化完成,这六只含恨而死的厉鬼,将不再保有任何生前的理智与记忆,只剩下吞噬活物、宣泄怨毒的杀戮本能。 筑基修士的魂魄本就强于凡人,化为厉鬼后,其实力甚至可能超越生前,在这密闭的地宫之中,足以酿成一场不小的祸患。 这一切似乎本就在仪式的设计者的预料之中。 就在那六只厉鬼即将凝聚成形的前一刻,密室的四壁之上,一套早已布设好的法阵骤然启动。 浓烈的黑气从阵纹中喷涌而出,如同无数条漆黑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向那六道正在异变的魂魄缠绕而去。 那些黑气触手的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一种专门克制魂体的阴寒之力,精准地缠绕住了六只厉鬼的躯体、四肢与脖颈。 任凭它们如何疯狂地挣扎,如何发出那足以撕裂凡人魂魄的无声尖啸,那些黑气的束缚都没有半分松懈。 厉鬼们张开狰狞的大口,无声地嘶吼着,那吼声中饱含着被强行吞噬的暴怒与被戏弄的绝望——它们刚刚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化为厉鬼本是为了复仇,如今却连复仇的机会都要被剥夺,连做鬼的自由都要被抹去。 黑气触手开始缓缓收缩,将六只厉鬼一寸一寸地拖向那座以筑基修士鲜血浇灌而成的仪式法阵。 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碾压之势。 厉鬼的挣扎越来越微弱,魂体在拖行的过程中不断被法阵散逸出的力量侵蚀、瓦解,那些怨毒所化的黑气被法阵本身的浓黑光芒吞噬同化,仿佛一滴墨汁落入更深的深渊,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当最后一丝魂魄的残影被彻底拉入法阵中央时,整座仪式大阵猛然爆发出耀眼的黑光。 那光芒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将密室中的每一道符文、每一条血槽都照得纤毫毕现。阵法,成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青火古魔的心腹信徒始终站在法阵边缘,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无论是筑基修士的濒死挣扎,还是厉鬼魂魄的绝望嘶吼,都未能让他那张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面孔产生任何变化。直到黑光大盛、阵法彻底激活的那一刻,他才缓缓抬起一只手,朝身后轻轻一挥。 在他身后的暗影中,那两名负责执行仪式的黑衣修士立刻弯下腰身,以同样无声而恭顺的姿态倒退着离开密室。 心腹信徒独自一人留在了密室门外。他双手交叠于身前,微微垂首,如同一尊石雕般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那里,静静等待。 他在等他的主人。 约莫半刻钟后,甬道深处传来了一阵沉稳而缓慢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在相同的节拍上,带着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压迫感,仿佛整个地宫的石壁都在随之微微震颤。 青火古魔。 他高大的身影从甬道的阴影中缓缓浮现,四只手臂自然垂落在身侧,臂上的二十四只眼睛散发着幽幽的青光。 心腹信徒在感知到主人气息的第一时间,已经将身躯弯了下去。 他的腰躬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低,额头几乎触及膝盖,这是古魔一族中对上位者最为恭谨的礼数。 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青火古魔从他身侧走过,方才直起身来,无声地退入甬道的黑暗之中,将这片空间完全留给了自己的主人。 青火古魔推开石门,步入密室。 血槽中的鲜血仍在散发着微弱的温热,阵法的黑光尚未完全消退,整个密室笼罩在一层暗红色的光晕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某种更古老、更深邃的力量波动。 青火古魔四只眼睛扫过法阵的每一处细节,那些血槽的充盈程度、符文的激活状态、厉鬼魂魄被吞噬后留下的残余气息——无一不完美。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青火古魔在法阵中央盘膝坐下,四只手臂在身前结成一个古朴的手印。他垂下眼帘,四只眼睛同时闭合,口中开始默念一段晦涩的魔文。 那些魔文并非寻常言语,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承载着某种古老的重量,从空气中沉甸甸地坠下来。 它们不是被“说出”的,而是与某种超越空间的意志产生共鸣,每一个字音落地,都会激起法阵中血光的一阵明灭。 随着魔文不断念诵,密室之内的所有符文开始高频震颤。 那些用鲜血填满的凹槽、刻满石壁的魔文、空气中残留的魂魄碎片——一切以仪式之力构筑的存在,皆开始与青火古魔所念诵的魔文产生深层的共鸣。 黑光与血光交相辉映,在密室中交织成一片诡异而壮丽的图景,仿佛有一扇连接着遥远彼岸的大门,正在这低沉的咒文声中缓缓开启。 喜欢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请大家收藏:()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5章 魔的内讧 宇宙深处,一颗深蓝色的星球静静悬浮于无垠的黑暗之中。 置身于这颗星球之外,目光所及,是无数散落的陨石,它们如同被遗弃的碎片,在这片广袤的虚空里无声漂浮。 其中,有一颗陨石尤为庞大,它永远背对着那颗蓝色星球,固执地将自己的正面藏匿于永恒的暗面。 而在它嶙峋粗粝的背面,一座古老到令人心悸的建筑深深楔入岩体内部,像是被某种远古力量硬生生按进陨石核心的。 建筑表面铭刻着早已失传的纹路,晦涩而森冷,每一道刻痕都浸透着时间的腐味。 就在今日,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建筑陡然异动。 数以千计的古魔虚影,如同挣脱了冥府枷锁的幽魂,密密麻麻地浮现而出。 建筑内部,无数团色泽各异的火焰次第燃起。 幽绿的,燃着蚀骨的阴寒;赤红的,翻腾着暴戾的灼浪;紫黑的,则像凝固的血,吞吐着邪异的死寂。 火焰深处,一道道模糊的身影由虚转实,缓缓踏出。 他们或披覆残甲,或身缠锁链,面容半掩在飘摇的光影之下,却无一例外地挟带着一股足以撕裂空间的凶戾气息,相继降临在这座被时光遗忘的建筑之内。 “青火,还有那些藏在人族内部的同族,你们在同一时间启用这次会议,可知我们付出了什么代价?”一道阴沉的声音率先打破沉寂。 开口的,是一位长期潜伏在资源匮乏、人迹罕至之地的古魔。 他的身躯隐没在幽暗的火焰投影中,语气里的不快几乎要刺穿虚空。“我等可不是你们这些藏身人族腹地的圣族,资源充沛,随手便能勾连神魂。为了响应这次召唤,我几乎耗尽了近百年积攒的家底。” 他话音落下,周围的几团火焰微微晃动,显然有不止一位古魔与他处境相同。 这些古魔蛰伏于人族与妖族彼此看不上眼的贫瘠土地上,那里灵气稀薄得近乎断绝,资源匮乏到连最低阶的魔晶都弥足珍贵。 躲藏此地的,大多是实力偏弱、无法在核心地带争夺生存空间的同族。对他们而言,启动一次地外隐秘会议,代价确实沉重到令人肉疼。 不等青火开口解释,一旁另一位潜藏在人族内部的古魔便率先出声。 他的火焰呈暗金色,隐隐透出一股久居高位才有的沉稳。 环视四周,沉声道:“启用这次会议,诸位同族应当明白,事态已紧迫到不容丝毫拖延,更危险到不能有任何泄露的风险。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才不得不动用这等地外秘会的手段。” 略微停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沉重:“直接告知诸位吧。人族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又培养出了一个危险人物。此人,足可匹敌万年前那位人族修士。” 此话一出,虚空中仿佛有什么东西骤然凝固了。刚才还在高声质问的那位古魔瞬间哑然,火焰剧烈地摇曳了几下,终是归于沉默。 只因这消息太过震撼,如同一柄锈钝的刀,生生剜进了在场每一位古魔的心底。 万年前那场浩劫,至今仍是刻在整个族群记忆深处的伤疤。数团火焰的光泽都在微微发颤——那是某些参加此次会议的高阶古魔,已然有些压制不住内心的慌乱。 “开什么玩笑!” 一道兽形虚影率先咆哮出声,它的轮廓在火焰中剧烈扭曲,透出一股几近失控的惊惶。“能与万年前那个危险人族修士匹敌的人物,竟然又出现了? 该死!你们这些藏匿在人族内部的同族,当真是罪该万死!为何不早些察觉?为何不在这个威胁尚处萌芽之时便将其扼杀?” 它的声音在虚空中嗡嗡震颤,像一块巨石砸入深潭,激起层层波澜。 那头兽形古魔紧接着追问,语气急促如连珠炮:“那个危险人物如今是什么修为?倘若他的境界比诸位都低,那就立刻动手,速速将其斩杀,绝不能让他继续成长下去!” 此话一出,整座建筑内的气氛骤然分裂。 在场的古魔虚影们,此刻泾渭分明地化作了三派。 一派惊慌失措,连火焰的形态都开始溃散不定,显然是被这个消息彻底扰乱了心神; 一派沉着冷静,沉默地伫立在原地,唯有偶尔跳动的火苗暴露了他们内心深处的暗涌; 另一派则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目光幽冷地扫视着周围的同族,似乎在盘算着某种更深层的得失。 三派之间无论姿态如何迥异,他们眼神深处流转的恐惧,却是出奇地一致。那是一种被刻入血脉记忆的、对万年前那场浩劫的本能颤栗。 “诸位同族,先冷静一下。” 青火古魔的声音适时响起,沉稳而有力,像一盆冷水浇在即将沸腾的油锅上。 他环视着四周那些形色各异的虚影,缓缓开口,“那名修士,如今已是元婴中期修为。实力极强,在座的诸位同族,恐怕没有几个能单独与之抗衡。 更棘手的是,他身怀一门天赋神通,这门神通专克我古魔一族。倘若不慎着了他的道,便只能如砧板上的鱼肉,任凭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略微停顿,让这番话的份量沉入每一位同族心底,随即抛出了自己酝酿已久的方案:“因此,此次会议的核心目的,便是要在他突破到元婴后期之前,率先将他围杀。” “围杀”二字一出口,整座建筑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喧嚣不止的各派古魔,此刻尽数噤声,连火焰燃烧的细微声响都仿佛被冻结。 对于这群活过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魔而言,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青火的提议虽然冠冕堂皇,但在他们听来,无非就是在问——谁愿意去送死? 方案固然可行,但真正要命的环节在于:谁去执行?谁去豁出这条千辛万苦保全下来的性命,去与那个专克古魔的人族修士搏命? 这个难题,像一根无形的刺,扎进了在场每一位古魔的咽喉,让他们谁都不愿率先开口。 就在建筑内陷入一片死寂的当口,先前那位质疑过青火的古魔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火焰微微晃动,语气里带着某种权衡后的狡黠:“像我这种远离人妖两族之地的圣族,理应在场的不在少数。我等实力低微,根本不配做那名修士的对手。 所以依我看,这个重任,不如就由藏身人妖两族的诸位同族各出一半人手,联手去围攻那名修士。这样既公平,又稳妥。” 此言一出,如同一把火扔进了干柴堆。 人妖两族阵营的古魔瞬间脸色剧变,纷纷怒目圆睁,开口便是暴雨般的驳斥。 斥责声、叫骂声、冷嘲热讽的讥诮声,在一瞬间炸裂开来,所有矛头齐刷刷指向那名提议的古魔。 而一直努力维持局面的青火古魔,此刻脸色也微微有些不自然。 他原本设想的方案,绝不是在会议开始之前就先引发一场同族之间的互相攻讦。 可眼下局势已然失控——只见人妖两族的古魔与外部区域的同族们,双方虚影激烈晃动,火焰互相逼近又逼退,言语之间口沫飞溅,整座建筑内部俨然成了一锅沸腾的乱粥。 三个时辰转瞬即逝。 青火古魔无奈地抬起目光,望向那些被他邀请而来的高阶同族。 整座建筑内部已壁垒分明地分裂成三派,彼此对峙,气氛紧绷得像一根随时会崩断的弦。 人妖两族阵营的古魔正与远离核心区域的外部古魔展开激烈的口角争执,双方虚影剧烈晃动,火焰时而暴涨时而收缩,言辞间的火药味几乎要在虚空中擦出实质的火花。 青火古魔有心上前劝解,脚步刚动,却被身旁几位同样潜伏在人族境内的高阶古魔伸手拦了下来。其中一位向他缓缓摇了摇头,那目光中传递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上前,只会引火烧身,让局势更加不可收拾。 青火张了张口,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望向那些依旧争执不休、互不相让的同族们,沉默片刻,最终只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将到嘴边的话尽数咽了回去,继续等待。 谁也未曾料到,这一等,便是整整十一天。 十一天的时间里,三方古魔之间的争执从未停歇,口水与怒骂在虚空中往来穿梭,如同一场漫长而疲惫的拉锯战。 没有人愿意让步,也没有人愿意承担更多的风险,每一方都在拼命将赴死的责任推给其他阵营,各自的理由翻来覆去地陈述了无数遍,早已失去了最初的说服力,只剩下纯粹的固执在支撑着这场毫无意义的争吵。 直到三方都吵不动了,连火焰都因疲惫而变得暗淡摇曳,建筑内才终于归于一种沉重的寂静。 青火古魔回过神来,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喘息之机,朗声开口,声音掷地有声地回荡在整座建筑之中:“诸位同族,吵了这么久,怕是也吵不出什么结果来吧? 依我看,不如这样——此次围杀,人族境内的古魔出五成,妖族境内出三成,其余地方的同族,便出两成。如此分配,诸位的意下如何?” 话一出口,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几欲动手的众多古魔,虽然依旧面露不满之色,但争执的激烈程度却明显削弱了下来。 一些古魔的火焰微微晃动,似乎想要继续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化作一阵低低的嘟囔。 青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悬了多日的心终于稍稍落定——他很清楚,大部分同族,已经在沉默中默许了这个方案。 就在此时,先前那位兽形虚影古魔带着几分不甘,再度开口:“那此前商定的联合妖族的计划,难道就这样搁置了吗?” 它的语气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灼。 对这位兽形古魔及其身后的阵营而言,妖族才是他们经营多年的大本营,此前为了联合妖族共同攻伐人族,他们已经耗费了无数心血和周密的筹谋。 如今却因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族修士横空出世,整个计划被拦腰打断,这口气,它们实在难以咽下。 这一问,如同在刚刚平息的余烬上重新浇了一瓢油。 众多古魔的火焰再度躁动起来,新一轮的争吵旋即爆发。这一次的争执更为激烈,三方围绕着是先解决那个人族修士,还是继续推进联合妖族的计划,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这样又争执了将近一天的时间,终于在精疲力竭的拉锯中,一个折中的方案浮出水面——两个计划,同时推进。 最终的决定尘埃落定:妖族境内的古魔,继续负责与妖族联络,推动联合攻伐的进程;人族境内的古魔,则全力追查那名危险修士的确切行踪与位置。 一旦锁定目标,其余各地的古魔便须迅速集结,以雷霆之势,共同对那名修士发起致命的讨伐。 —— 就在古魔们还在星域深处为如何对付人妖两族而争执不休之时,何太叔已带着海忘苍一路向南,穿行于人迹罕至的荒僻之地。 沿途所到之处,但凡遇到秘境封印,只要海忘苍与白玉看得上眼,何太叔便毫不迟疑地出手解除封印。 封印一破,秘境中囚禁的古魔便迎来了真正的末日——它们无一例外地被海忘苍生生抽干精华,在极度的痛苦中绝望地死去。 —— 何太叔一行人正置身于一座巨型湖泊秘境之中。 这片秘境广阔无垠,水面如镜,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穹,四周弥漫着一股潮湿而腐朽的气息。 被囚禁在此地的,是一头水属性古魔。 它的形态干瘪而诡异,呈现出类人的上半身与一条覆盖着残破鳞片的鱼尾,整副身躯仿佛被岁月榨干了最后一丝水分,只剩下一层粗糙的皮膜包裹着嶙峋的骨骼。 即便已成这般模样,它的一只手仍倔强地向天伸出,五指箕张,凝固在一个充满不甘的姿态里,仿佛在临死前还在向冥冥中的命运发出无声的质问。 这头古魔早已化作一具彻底的干尸。 它的胸口处,一团幽蓝色的光芒缓缓凝聚,那是古魔毕生修为所化的精华,如同一颗濒死的心脏在做最后的搏动。 海忘苍与白玉各自上前,将那团精华尽数吸食干净。 随着精华被彻底抽离,古魔的尸体迅速褪去最后一丝光泽,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灰白色。 那具干瘪的躯壳开始从边缘处寸寸崩解,如同一张被火焰舔舐过的薄纸,化作片片灰烬,在死寂的空气中无声地飘散、消弭,最终只留下一枚微微泛着幽光的古魔核心,孤零零地悬浮在半空。 何太叔见此,神色平静如水,只是随意地抬手一勾,那枚核心便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稳稳地飞入他的囊中。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早已重复了不知多少遍。 收好核心之后,何太叔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海忘苍身上。 他没有开口询问什么,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海忘苍。 从这一路上种种刻意挑选秘境、精准猎杀古魔的行径来看,他已大致能够猜到,海忘苍与某个存在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交易——而这场交易的目的,恐怕远比表面看上去更加深远。 喜欢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请大家收藏:()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6章 这把刀 何太叔稳稳操控着飞舟,灵舟在云海中劈开一道笔直的气浪。 侧过头,目光落在甲板上正悠然品着灵茶的海忘苍身上。 “海道友,你与乐道友的交易,恐怕不只是为了提升修为那么简单吧。” 何太叔的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手指在灵舟操控盘上轻轻一点,飞舟微微调整了航向,“真正的目的——是不是为了逼躲在暗处的古魔,主动现身?” 海忘苍原本半眯着眼睛,正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这五十年来,他可是美美地“吃”了个饱——那些被封印的古魔,一个接一个被他炼化吸收,那种滋味,堪比世间最醇厚的美酒。 他的修为已无限逼近元婴中期巅峰,体内灵力充盈得几乎要溢出来。如果再让他继续这般下去,用不了三五十年,人族修仙界中恐怕有一半的封印古魔都要被他吃得一干二净。 而何太叔这番话,瞬间将海忘苍从那份惬意中拽了出来。 他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眼神从慵懒转为诧异,继而浮起浓厚的兴趣。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哦?何道友,这便是你的猜测?” 海忘苍的目光炯炯地落在何太叔脸上,那神情分明在说——请开始你的表演。 何太叔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盘桓已久的推断缓缓道出:“其实不难猜测,只是需要一条线索将所有碎片串联起来。这些年来,本座一直观察你,不过是在验证心中的想法罢了。”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穿透时光,回溯到五十年前那个转折点:“当初,乐道友在毫无征兆之下,突然对妖族发动全面战争。 本座当时心中疑惑,却还是依令行事,坐镇中军主帅之位。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渐渐发现这场人妖两族的战争太过刻意——那种刻意,是完全不顾及双方实际利益的打法。处处透着蹊跷。” 海忘苍手指轻叩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目光中的兴趣愈发浓厚。 “蹊跷在何处,当时本座也说不上来。” 何太叔摇了摇头,“倒是我道侣,曾提点过一两句。” 说到此处,他抬眼看了看海忘苍,见对方正饶有兴致地望着自己,便继续说道—— “真正让本座心中猜测落地的,是乐道友将我调离主帅之位的那一刻。她亲自将这个玉盒交到我手上,命本座转交于你。” 何太叔的声音愈发笃定,“而这些年,你不断吸收古魔增长修为,种种迹象叠加在一起,我心中那件事,便不再是猜测了。” 在海忘苍惊讶的目光中,何太叔一字一顿,吐出最终的结论—— “你,海道友,便是乐道友用来逼出古魔的一张牌。” 何太叔的目光紧紧锁在海忘苍脸上,一瞬不瞬,锐利得像要将那双微微愣神的眼睛穿透。 他在等——等一个细微的波动,等一丝不经意的闪躲,等任何能印证或推翻他全部推论的蛛丝马迹。 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 海忘苍就这样怔怔地看着何太叔,眼底翻涌着复杂的神色。 陡然间—— 海忘苍仰头大笑,笑声朗朗,在飞舟外的云层间激荡回旋,惊起几只路过的灵鹤仓皇振翅。 “好!好!好!” 三个“好”字,一声比一声铿锵,一声比一声畅快。海忘苍抚掌而叹,眼中满是激赏之色。 “何道友,不愧是让吾欣赏之人。” 海忘苍缓缓起身,负手立于甲板之上,语气中带着难得的郑重:“你所推演的过程,其中固然有些环节掺入了你自己的猜测与臆断,并未全然符合事实的原貌。但——” 顿了顿,转身望向何太叔,眼中精芒一闪,“那最终的结论,却是答对。” “不错。乐道友当年布下这盘棋,将人族、妖族,乃至那些蛰伏暗处的古魔尽数纳入局中。 吾——便是她手中那张用以逼出古魔的牌。” 海忘苍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沉凝,“只不过,这场牌局真正的底牌究竟翻开到了哪一步,谁都不知道。” 海忘苍微微停顿,像是在欣赏又一片云海翻涌而过的姿态,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吾与天枢盟盟主乐枕戈所交易的东西,说来倒也简单——她准许吾吞吃那些被封印的古魔。并且,不必刻意掩饰。” 此言一出,何太叔心中那最后的猜测被彻底证实。 可正是这份证实,让他心头骤然涌起一股浓重的不解,眉头也不由得紧锁起来。 盯着海忘苍立在船头的背影,那背影洒脱而从容,仿佛方才亲口承认的,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可何太叔知道,这绝非小事——对方明明清楚,与乐枕戈达成这笔交易,无异于提前将自己暴露在古魔的视线之下。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存在、他的能力,将被整个古魔一族所知晓。 一个可以克制天下所有古魔的人,偏偏还没有足够的时间攀上实力的顶峰。这简直是把自己推到了风暴的最中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旦消息传开,古魔一族的报复绝不会是零星的试探——那将是如海啸般汹涌而至的、永无止境的疯狂反扑,一波接着一波,直到将他彻底吞噬为止。 这分明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海忘苍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何太叔的目光中涌起浓厚的疑虑,嘴唇微微翕动,刚要开口追问—— 海忘苍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依旧没有回头,只轻声道:“何道友,是想问吾为何如此不智?” “你想知道,为何吾明知前路凶险至此,却仍要与乐枕戈做这笔交易?” 何太叔闻言,那微微张开的嘴唇立即抿住了。他没有出声,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恰恰是他心中盘桓最久、也最无法释怀的疑惑。 海忘苍没有立刻回答。 依旧立于船舷之侧,目光投向下方翻涌不休的云海,久久凝望。 良久,他背对着何太叔,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漠然。 “何道友不曾有过吾这般经历,自然不会明白。 被封印在一处秘境之中,万年如一日,无论如何挣扎、无论如何尝试,都走不出那方寸之地——那种寂静到骨髓里的孤独,是怎样一种滋味。” 海忘苍语气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吾曾试过无数种方法,想要从那秘境中挣脱出来。每一种方法都尝试到极致,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年复一年,千年复千年,那方天地始终纹丝不动地将吾囚禁其中。直到某一天——” 他微微仰头,像是在回望某个决定性的瞬间。 “吾体内那道人类魂魄,终于占据了主动。随后,人魂与域外天魔的魂魄彼此交缠、融合,以人魂为主导,重塑了如今这副魂魄。也正是在那一刻,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从吾脑海中浮现而出。” 说到这里,海忘苍缓缓转过身来。 何太叔瞳孔骤然一缩。 此刻海忘苍的眼神,是一种奇异的、令人战栗的矛盾体——表面平静如水,水底却翻涌着近乎癫狂的光焰。 那是一种被万年孤寂淬炼过的疯狂,冷静而灼热,像一块在极寒中燃烧的冰。 “吾才知道,为什么。” 海忘苍的嘴角微微扬起,那个弧度谈不上笑意,更像是一种对命运本身的嘲讽与接纳。 “太无聊,太寂寞。” 海忘苍吐出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万钧雷霆更加沉重,“上万年的时光,吾就困在那个鬼地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可当那段记忆苏醒之后,吾明明可以出去了——吾却忽然不想走了。” 他抬起手,五指在虚空中缓缓收拢,像是在握住什么无形的、却珍贵无比的东西。 “因为那段记忆中,藏着一份计划。一份足以让这万年无聊时光,终于添上一笔有意思的光亮的计划。” 他的眼中,那平静之下的疯狂愈发灼目。 “按照这份计划走下去,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险象环生、九死一生。 那些蛰伏的古魔会倾巢而出,那些暗处的杀机会如影随形。可那又如何?倘若一路平平淡淡、安安稳稳,与继续困在那秘境中又有何分别? “让这无聊了万年的时光,添一笔值得铭记的光亮,这才有意思。” “何道友——” “你说是也不是?” 面对海忘苍这番平静中裹挟着极致疯狂的话语,何太叔沉默。 不是无话可说,而是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眼前这个人——或者说,这个融合了人魂与域外天魔魂魄的存在——用一种近乎轻描淡写的口吻,将万年孤寂与九死一生的前路说得如同一场值得期待的消遣。 这种从容,比任何歇斯底里的疯狂都更令人心悸。 数息之后,何太叔才缓缓开口。他没有追问那份疯狂的合理性,也没有试图劝说或评判,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个更深的线索: “海道友,你口中所说的那段记忆,究竟是什么?它竟会让你觉得,答应与乐道友这笔交易,是一个不错——甚至可以说值得的选择?” 话音落下,海忘苍的神情明显顿了一顿。 他显然没有料到何太叔会问这个。按照他的预想,对方要么会追问为何要如此疯狂,要么会试图探明那场交易背后的利害得失。 可何太叔偏偏绕开了所有这些表层的问题,一把攥住了其中最核心、也最隐秘的那根线头——那段记忆。 海忘苍的神情微微一泄,随即鼻腔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 那冷哼中并无怒意,反倒掺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敬意——对这个始终保持着清醒判断力的同道中人,一种不动声色的认可。 “吾怎知记忆中那两名修士是怎么想的。” 海忘苍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起伏,像是在回忆什么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场景,“那两个家伙,竟比吾还要疯狂。既然他们都敢玩一把这么大的——” 他停顿片刻,目光掠过云海之外辽远的天际,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为何吾不能?” 说完,海忘苍径直走回原位,撩袍落座,重新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灵茶,凑到唇边细细品啜。 目光不再落在何太叔身上,显然已经不愿再继续这场对话。对他来说,何太叔今日所知晓的,已然足够多,甚至远远超出了他原本打算透露的边界。 再往下说,就不是坦诚,而是多余了。 何太叔立在原地,沉默良久。 海忘苍方才那番话,如同一粒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脑海中荡开层层叠叠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他将那些话语掰开揉碎,反复咀嚼——万年封印、人魂与天魔魂魄的融合、记忆中两个更加疯狂的修士、一份足以让万年孤寂之人甘愿以身涉险的计划……种种碎片在他心中碰撞、拼合,隐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又始终差一线才能看清全貌。 良久,何太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将心头翻涌的万千思绪一并排出体外。 他没有再追问。 抬手按上操控盘,灵力无声灌注,飞舟在云海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调整方向,朝着下一处古魔封印之地稳稳飞去。 —— 何太叔离开云境天关的这五十年间,边界的局势如同一锅逐渐升温的滚油,终于在某一个临界点轰然沸腾。 接任主帅之位的玄穹真君,自坐镇中军大帐的那一刻起,便展现出与前任截然不同的统兵风格。 何太叔在位时,尚且在人妖两族之间留着一根若有若无的“保险丝”——那是一份审慎的判断,一种对局势失控的警惕,一道在狂热战意中勉强维持的底线。 但玄穹真君上任之后,这根保险丝被彻底熔断了。 他非但没有延续何太叔的克制之道,反而以一种近乎狂飙突进的姿态,将乐枕戈的作战方略执行到了极致,甚至比乐枕戈最初规划的路线更加激进、更加不计代价。 这五十年里,双方投入的兵力如滚雪球般急剧膨胀。 每一次交战之后,非但没有短暂的喘息与收拢,反而是彼此增兵、彼此加码,像两个红了眼的赌徒,不断地将筹码推上桌面,谁也不肯先后退半步。 何太叔当年费尽心力维持的那一线转圜余地,早已在玄穹真君雷霆万钧的攻势下荡然无存。 玄穹真君仿佛完全失去了审慎的理智——他带着麾下大军,一次次与妖族正面硬撼,不做迂回,不设缓冲,不给自己留退路,更不给对方留余地。 每一次碰撞都是钢铁与血肉的直接对撞,每一场战役都像是最后一战般全力以赴。 在他的指挥下,人族的攻势不再是试探性的拉锯,而是一柄被抡圆了砸出去的重锤,宁可崩裂自己的虎口,也要将对方的阵线砸出一个窟窿。 妖族那边,在这种毫不保留的冲击之下,也彻底撕下了最后一丝克制。 既然人族不再顾忌,那他们又何必留手? 双方的理智像是同时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抽离了——战端的起因、最初的战略目标、各自的底线,这些曾经被反复权衡的东西统统被抛诸脑后,只剩下一个最简单也最可怕的本能:打下去。 边界地带,从此没有了所谓的休战期。 往昔那种交战之后短暂的默契停歇、各自收拢阵线、暗中调兵遣将的喘息时刻,彻底成了被翻过去的历史旧页。 取而代之的,是日复一日、夜复一夜的激战,是一场接一场、一波叠一波的冲锋与反击。 黎明时分爆发的厮杀能持续到深夜,深夜的突袭又能延续到下一个黎明。 战场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绞肉机,不断吞噬着双方的修士与妖族精锐,却丝毫没有停转的迹象。 五十年。 这五十年间,人妖两族消耗的力量,已经不是一个缓慢攀升的数字,而是一条急剧上扬的曲线,陡峭得令人触目惊心。 修士陨落的名录越摞越高,妖族阵亡的尸骨堆积如山。无数宗门的中坚力量折损在边界的泥沼中,无数妖族部落的精锐永远留在了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 玄穹真君这把刀,乐枕戈磨了许久,如今终于全力劈了出去。而这一刀的代价,是整个人妖两族的血肉。 喜欢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请大家收藏:()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7章 对弈中的交锋 人族大营内,一派紧张而有序的繁忙景象。 一队队被分配了具体任务的修士小队不断从营门进进出出,他们步履匆匆,神色间带着战火淬炼出的坚毅。 与此同时,从大营外的战场上接连有负伤者飞遁而回,径直落入专设的医疗大营之中,接受集中救治。 医疗大营内,伤员的后续去向呈现出两种情形。 一部分修士在伤势痊愈后,会依规申请疗伤假期,静养月余以固本培元; 另一些修士则显出更强的紧迫感,即便刚将断裂的手臂或腿脚接续妥当,只要自觉行动无甚大碍,便不多停留,旋即步出医疗大营,再度前往承接任务。 对普通修士而言,这场战争固然凶险,却也正是锤炼自身、提升修为的绝佳契机。对于那些心怀突破境界之志的修士来说,战场上留下的小伤,不过是可以咬牙扛过的微末代价。 在此般营区氛围中,赵青柳独自一人穿行于军营之内。 她步履沉稳,目标明确,此行的目的地乃是主帅玄穹真君所在的中军大帐。 赵青柳现今的身份,是玄穹真君身边协理军机的助手,日常承担着辅助玄穹真君处置军中大小庶务的要职。 对于赵青柳所担负的这一角色,军中将士对其背后隐含的护卫之意自然心照不宣。 她同时也是上一任主帅的道侣,这等身份,让那些追随何太叔连年征伐至今的资深将领们,对她的存在皆持以尊重与默许,从无多余议论。 一些将领在营中遇见赵青柳时,便会向她抱拳行礼,或是微微点头致意,随即才转身离去。面对这些示意,赵青柳也以轻轻颔首作为回应,礼数周全而举止从容。 当赵青柳伸手揭开主帅营帐的帐帘,步入帐内时,只见玄穹真君正盘膝端坐于蒲团之上,双目闭合,眉间却微微蹙起,攒着一道浅淡的纹路。 这道纹路,落在赵青柳眼中,自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细想起来,这些年来玄穹真君肩上所负的压力从不曾轻减过,此刻那份无声的凝重,便凝在了那微微皱紧的眉头之间。 赵青柳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将早已整理齐整的军中文书从储物袋中取出,轻手轻脚地摆放在案几之上,动作娴熟而安静。 “放好就行,徒儿,下去休息吧。这些年,你也跟着为师受累了。” 玄穹真君依旧紧闭着双眼,并未睁目看她,语气平淡得近乎不带波澜。这番话语背后的意味,赵青柳自然听得真切——师尊是在劝她不必深问,不必挂怀。 可赵青柳并未就此退下,也没有将这些话往心里过。她立在原地,目光落在玄穹真君身上,眼底浮现出一抹不加掩饰的忧色。“师尊,这样真的好吗?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赵青柳终于将心底的疑虑问了出来。 正自闭目静修的玄穹真君,自然听得懂自己徒儿话中所指。 心底无声地叹了一息,面上却依旧不为所动,双目始终不曾睁开,只是以那种惯常的淡然语调回应道:“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你夫婿将来还有一片好前程,自然不能让他来担这份担子。那么这件事,思来想去,也只有为师来做最为合适。” 这番解释话音刚落,赵青柳便再也按捺不住,话紧跟着追了出来:“乐盟主做不得?那位副盟主清乐道长,按理也该担得,为何偏偏要让师尊您来做?” 在赵青柳看来,天枢盟盟主乐枕戈既然早已下定决心,做好了流血牺牲的准备,那么此举所牵涉的代价,理当由三大势力共同分担。 如今的情形却是,闲人散一方独自扛下了这份重压,不仅如此,还要让闲人散势力中多位元婴修士一同承担。 这难道不是在刻意削弱闲人散的根基吗? 倘若此时此刻,坐镇主将之位的不是她的师尊玄穹真君,而是清乐道人,那么赵青柳心里或许还能接受一二。 可偏偏接下这主将之职的,正是她的师尊。在赵青柳看来,这份安排,分明透着不公。 对于赵青柳这番溢于言表的不满,玄穹真君心中自然洞若观火。可他能直言相告吗? 总不能直白地告诉赵青柳,这个主帅之位,是他玄穹真君主动要来的。 为的,便是替自己徒儿的夫婿,预先铺就一条日后的坦途。 又或者说,清乐道人与天枢盟盟主乐枕戈,早已看准了玄穹真君会如此行事,便只作不知,顺势推舟,成全了这一局安排。 这些念头在玄穹真君心头翻涌片刻,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徒弟的性子了。倘若他将这背后的曲折和盘托出,以赵青柳那不肯轻易罢休的脾气,定然会追根究底,搅出更大的波澜。 于是玄穹真君收敛起眼底那一丝复杂的情绪,换上一副略带怒意的神情,目光陡然投向赵青柳,语气也随之沉了下来:“青柳,你这是什么话?一切都是为了人族大义着想。清乐道长自有他的要务在身。退下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一声“退下”,截断了所有追问的可能。 最终,赵青柳只得满心不甘地退出了玄穹真君的营帐。 帐帘在她身后落下,帐外的空气清冷而沉静,却丝毫未能浇熄她胸中翻腾的情绪。她独自立在原地,暗自思索,越琢磨越觉得师尊方才那番话里藏着什么,像一层薄纱,遮住了她本应看清的轮廓。 赵青柳敏锐地察觉到,师尊定然对她有所隐瞒。可手上掌握的情报实在太少,像散落一地的残片,无论怎样拼凑,也无法推断出师尊到底藏住的是什么真相。 正是这份被蒙在鼓里的不甘,比任何战场上的凶险都更令赵青柳难以忍受。 就在这一刻,一股深藏心底的野心忽然被点燃,如暗火遇风,灼灼而起。 这野心不为别的,只为她生命中最在乎的两个人——她的师尊,她的夫君。 这两个她最珍视的人,都已被推向了战场的最前沿。而那些正道与魔道的势力,却仿佛心安理得地缩在闲人散身后,远远站着,静静看着这一切局面水到渠成地成形。 此刻,赵青柳心中对权力的渴望,攀上了从未有过的顶峰。 —— 天枢城,中央地带,天枢盟权力的顶端。 一座巨大的宫殿巍然矗立,殿内空旷而肃穆,却只余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一位是身着紫色宫装的美貌女子,衣饰华贵,气度雍容,眉目之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另一位则是身穿淡雅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颌下一缕长须,神态从容而淡然。 两人之间横着一方棋盘,黑白子错落分布,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 清乐道长指尖拈着一枚棋子,目光落在棋盘之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像是自嘲又像是调侃的意味,缓缓开口道:“乐盟主当真是好算计。 这么些年来,老道我一直未曾真正看懂,盟主你落下的这些棋,究竟藏着怎样的深意。直到最近这些年,老道才恍然明白过来——你这是打算接着虚鼎道友当年未竟的计划,继续往下推行。” 作为一位曾与虚鼎真君共事多年的修士,清乐道长对那段往事自然了然于胸。 虚鼎真君尚在人世之时,便曾构想出一套周密的计划,意图在天地灵气进一步下行衰退之前,将那些深藏于人族内部的古魔势力连根拔起。 只可惜,计划刚刚勾勒出大致的轮廓,虚鼎真君的寿元便已走到了尽头。 这桩未竟之事,就此搁置下来,多年无人再提。 清乐道长万万没有想到,时隔多年之后,虚鼎真君的继任者乐枕戈,竟当真打算将这尘封的计划重新拾起,直接付诸实施。 对于这一点,清乐道长看在眼里,心中其实并无半分抵触,甚至隐隐是乐见其成的。 乐枕戈不动声色地落下一子,抬起眼帘,淡淡地瞟了清乐道长一眼,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几分敲打的分量:“清乐道友,你又为何推辞? 本宫原本打算请你去云净天关,担任主将之职。总不能魔道出力,闲人散也出力,唯独你正道站在一旁作壁上观吧。这样做,可有点不厚道啊,清乐道友。” 对此清乐道长不以为然。 “那个位置,坐与不坐,不管是老道我本人,还是背后正道各家势力,态度都是一致的——推辞。” 清乐道长的语调依旧平淡如水,落子的手势也未见丝毫停顿,仿佛正在谈论的并非一方主将之位的归属,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闲人散有心借着这个位置去争一争名望与功勋,那便由着他们去吧。 大不了,下一次坐在你乐盟主这把椅子上的,换成闲人散的势力便是。我正道,坐不坐这个位置,从来都无所谓。” 这番推辞,说得云淡风轻,骨子里却是一道滴水不漏的婉拒。 乐枕戈的这番任命安排,清乐道长这只在修行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又岂会看不穿其中的凶险? 以当下人妖两族交战的情势来推演,那个位置看似风光,实则是一口架在火上的热锅,坐上去的人,陨落不过是迟早的事。 清乐道长掂量得很清楚,虽说自己的寿元也所剩无多,但他绝不想在这场战争中草草坐化。他还有更重要的事,须得留着这副身躯去完成。 既然闲人散有人需要这个位置,那便让与他好了。 更何况,正道内部的一些势力,也隐隐站在支持闲人散上位的那一边。 这其中的隐情与弯绕,清乐道长心中一清二楚。既然大势如此,他便乐得顺势而为,做一个顺水人情,让闲人散的长老玄穹真君去接掌云净天关主将之职。 乐枕戈听罢,脸上浮起一抹微笑,那笑容很淡,却意味深长。她没有再就此事多说什么,只是拈起一枚棋子,继续与清乐道长对弈下去。 棋盘之上,黑白仍在缠斗。 棋盘之外,双方却早已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些利益的进退与取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这一番暗流涌动的权衡中,对闲人散势力的适度打压,也已悄然落定——不能让它在战后过于膨胀。毕竟,每逢战争来临之际,势力膨胀最快的,从来都是魔道,其次,便是闲人散。 二人沉浸于棋局之中,你来我往,浑然不觉光阴流逝。 直到晚霞的余晖透过殿宇高窗斜斜洒落,在棋盘上投下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光影,这一盘漫长的对弈才终于意犹未尽地落下最后一子。 清乐道长缓缓起身,拂了拂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向乐枕戈郑重行了一礼,道了声告辞,便转身从容步出大殿。偌大的宫殿之内,转瞬间便只剩乐枕戈一人。 空旷与寂静重新笼罩了这座权力的中枢。乐枕戈并未急于离席,她缓缓踱步至殿前,凭栏而立,目光越过层层宫阙,落在那漫天铺展的晚霞之上。 这时,一名心腹无声无息地从乐枕戈身后出现,脚步轻得几乎不曾惊动空气。那人低声将何太叔一干人等的近况,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乐枕戈。 乐枕戈听完,面上神色未起丝毫波澜。她依旧头也不回地凝望着远方的风景,背影在晚霞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峭。 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心腹耳中,不急不缓,字字沉定:“时机已经差不多了。将何太叔的情报悄悄透露出去,行事谨慎些,不要让那些‘人’有所警觉。” 心腹微微垂首,低声称是,随后保持着那份恭敬的缄默,缓步倒退着退出了大殿。脚步声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殿外的长廊尽头。 此刻,这座巨大的宫殿之内,真正只剩下了乐枕戈一个人。她依旧立在原地,仿佛一尊精雕细琢的塑像,唯有那双望向远方的眼眸深处,翻涌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虚鼎前辈……” 乐枕戈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够听见,“您当年看好的那位继任者,究竟能不能通过这一次的考验,就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说到这里,乐枕戈的语调陡然一沉,眼底温柔的神色转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凛冽的杀意,锋芒毕露。 “若能担得起大任,今后本宫自然会尽心竭力地栽培他。若是不能……” 乐枕戈的话语停在此处,余下的意思已不必言明,尽数化作了那双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那么,等到彻底解决了妖族与古魔之后,闲人散这个人族势力,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出现在这世间了。” —— 与此同时,在人族势力层层交叠的暗影深处,那些隐藏已久的古魔信徒终于捕捉到了一条至关重要的情报 他们主人苦苦追寻多年的大敌,终于显露出了行迹。得到这条消息之后,这些潜伏者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将情报传递了出去。 消息几经辗转,最终落入了青火古魔手中。 这条情报,是用无数信徒的性命换来的。 为了打探到何太叔一行的确切动向,青火古魔前前后后牺牲了大批苦心安插多年的棋子,代价不可谓不沉重。 正因如此,当这份沾满了血腥气的情报终于摆在他面前时,青火古魔没有半分犹豫,当即便对其真实性深信不疑。 他毫不迟疑地启动了古魔一族特有的传讯仪式。 古老的魔纹在暗室中次第亮起,散发出幽深而不祥的光芒,一道无形的波动以仪式中心为原点,如涟漪般扩散开去,瞬息之间便穿透了空间的阻隔,传递到了这个世界任何一个角落的高阶古魔感知之中。 那些蛰伏在各处的高阶古魔在接收到消息之后,沉寂已久的战意被骤然唤醒。 一道道森然可怖的身影从藏身之地走出,或化作黑雾,或撕裂虚空,纷纷朝着人族势力所在的方位汇聚而去。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围杀何太叔一行人。 喜欢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请大家收藏:()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8章 付报酬 高山雪原,万古沉寂。灰白的苍穹之下,凛冽的冰雪如破碎的羽翎,无声旋落,将天地交织成一片苍茫的素缟。 在这座雪山山巅的极深之处,一座规模宏大的封印法阵静静坐落于浑然天成的冰窟内部。阵纹密布,寒光流转,散发着亘古未移的威压。忽然,空间如水面泛起涟漪,光线剧烈扭曲、折叠,三道修长的人影瞬间浮现在法阵之外,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海忘苍负手立于冰雪之上,神情间仍带着一丝未尽的回味。方才被封印的那只元婴初期、冰属性古魔,已被他吞噬殆尽,体内那股精纯而暴烈的魔元正缓缓沉淀,化作自身修为的一部分,这份满足感令他意犹未尽。在他身后,白玉静静侍立,清冷的容颜上同样浮现出一抹餍足之色。主仆二人,一前一后,气息交融,宛如一体。 便在此时,海忘苍神色倏然一凝。他缓缓扭头,目光如冷电般射向东方天际,双目微微眯起,其间精芒流转,似在感知着什么极远之处的异动。片刻静默之后,他收回视线,转向正在前方静静等候的何太叔,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慵懒而玩味:“何道友,陪吾在这冰天雪地中用膳多年,今日怕是得劳烦你活动活动筋骨了。” 正百无聊赖、神游天外的何太叔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他抬眼对上何忘苍那双含着几分戏谑、几分审视的眼眸,转瞬之间便已明白了对方的言外之意。他的神情随之变得凝重而肃然,目光沉稳地回望过去。这些年的相处,他早已多次见识过海忘苍那深不可测的神通手段,尤其清楚对方拥有一项独特的感应秘术,能隔着茫茫雪原精准地捕捉古魔的方位与动向。他沉声问道:“海道友,来了几只?” 海忘苍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如冰下之水:“吾只感应到一只古魔,正以极快的速度朝我们这个方位追掠而来,按它的遁速推算,不到半个时辰便会抵达。看其行动方式,当属斥候一类。”他顿了顿,淡淡地扫了何太叔一眼,“区区一只斥候,想必以何道友的实力,应当能自行料理。”话音落定,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踏雪向前行去。身后的白玉依旧是一脸漠然,步履无声地跟随主人,从何太叔身旁径自离去,不曾多看一眼。 何太叔立于原地,面上却无半分愠色。他心中清清楚楚地明白——这些年源源不断地获取古魔核心,如今,正是该他付出相应回报的时候了。他轻轻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到脑后,随即迈步跟上。诚然,以他如今精进至此的实力,正好借这只送上门来的古魔,切实地试一试自己的成色,看看自身与古魔之间,究竟还横亘着多深的鸿沟。 此时,苍茫的高山雪原之上,一道漆黑的身影正以骇人的速度朝何太叔所在的方向疾掠而来。正如海忘苍先前所料,这只古魔乃是极为罕见的速度型魔物,其身形伏低,双腿修长而健硕,肌腱紧绷如蓄势的弓弦,每一次蹬踏都在冻硬的雪面上炸开一蓬碎冰,奔跑的姿态恍若一头在极地冰原上追猎的猎豹。 那古魔奔至秘境入口附近时,猛然收住身形,从极动转为极静,竟无半分滞涩。它屈膝跪伏于地,一只利爪般嶙峋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撮沾染了足迹的雪末,凑近鼻端深深一嗅,随即阖上双目。它的鼻腔仿佛能将空气中残留的每一缕细微气息层层剥离、尽数吸纳。只消一瞬,这古魔便已精准锁定了目标的方位。就在这一刹那,它浑身骤然一僵——那个气味,竟源自它的身后。 “不好!” 黑色古魔心中警兆骤生,反应快如电光石火。它腰身猛拧,整个身躯如同一头真正的猎豹般贴地弹射而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何太叔从背后刺来的凌厉一剑。锋刃擦着它的残影掠过,刺入空处,带起一声尖锐的破风嘶鸣。古魔落地后毫不停顿,顺势几个翻滚拉开距离,紧接着一个闪烁,已在数丈之外站定,猩红的双目死死锁住何太叔,喉间发出低沉的威慑之声。 何太叔一击落空,神色不惊,指尖剑诀一转,四柄本命飞剑便如四条银鳞游龙,携着凛冽寒光朝那黑色古魔破空追去。飞剑交错穿梭,织成一张疏而不漏的剑网,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割裂出细密的嘶鸣。那古魔速度当真惊人,在雪原之上左突右闪,身影快得几乎化为一道模糊的黑线,竟在四柄飞剑的连环绞杀之下屡屡避开锋芒。它的双脚在雪面上划出一道道凌乱的弧线,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地踩在剑锋交击的空隙之间。 何太叔见对方身法迅捷至此,心中已有了计较。他单手掐诀,指尖灵光一闪,那柄木属性的本命飞剑忽然剑身一沉,无声无息地钻入冰雪之下,遁入地底深处。黑色古魔仍在全力闪避空中三柄飞剑的夹击,浑然不觉脚下杀机已伏。就在它又一次猛踏地面借力腾挪之际,下方的岩石与冻土猛然活了过来——数道粗壮的岩刺破土而出,如活物般牢牢攥住了它的脚踝。古魔身形骤然一滞,尚未来得及挣扎,四面八方的岩壁便轰然升起,无数巨石层层叠叠地合拢,转瞬间将它团团困在一座幽暗逼仄的岩石囚牢之中。黑暗吞没了它的视线,四周唯有岩石沉闷的挤压声响。 机不可失。何太叔目光一凛,剑指凌空疾点,三柄盘旋在外的飞剑应势而动,围绕着那座岩石囚牢飞速游走,剑身嗡嗡颤鸣,彼此之间以剑气为引,迅速构筑起一座杀机四伏的剑阵。他趁着黑色古魔被困、目不能视的这片刻间隙,将剑阵的每一道阵位都精准落定,寒光流转的剑锋之上,凛冽的杀意开始如潮水般弥漫开来。 喜欢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请大家收藏:()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9章 看谁先露出破绽 面对咫尺之间那尊漆黑如墨的古魔,何太叔神色沉静如深潭,未露半分怯场之意。 他双足碾地,袍袖无风自鼓,摆开拳架,毫不避让地与古魔对轰一拳。 拳罡相撞的刹那,以二人为中心,一股狂暴的环形气浪骤然炸开,地面飞雪与碎裂的泥石被裹挟其中,向四面八方激溅而去。 脚下的冻土发出沉闷的轰鸣,瞬间凹陷出一个直径不下五丈、边缘龟裂如蛛网的巨大深坑。 黑色古魔瞳孔骤缩,心中惊疑翻涌。 他那一拳虽未用尽全力,却也绝非寻常修士能以肉身硬接。 情报明明显示,眼前这个人族修士乃是剑修,剑气凌厉者多以身法见长,肉身素来是其短板。 可此人躯体之坚硬、拳劲之沉雄,与那些专修肉身的体修又有何异? 这念头刚在脑中闪过,古魔的身体却已先于思绪做出反应——双臂一振,数道漆黑如墨的飞刃从魔气中凝结而出,撕裂空气,直取何太叔要害。 何太叔目光一凝,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惊鸿掠影,瞬间向后疾退,试图拉开距离。 黑色古魔岂容他脱身,脚下魔气爆涌,庞大的身躯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贴近,再度逼至身前。 二人旋即以最原始的体术展开近身对攻,拳肘膝腿每一击都挟着山崩般的巨力。 雪峰之上,每隔数息便爆出一声雪崩似的沉闷巨响,山头被对撞的冲击波削得东缺一角、西缺一块,碎石裹着积雪簌簌滚落万丈深渊。 而在他们酣战之际,已飘然升至千米高空之上的海忘苍,悠然俯瞰着下方这场狂暴的搏杀,不由得发出一声轻 “哦”。 眼中那一贯散漫的神色,此时也泛起了明显的惊异。 “这何道友……当真是令吾惊喜万分。” 海忘苍缓缓开口,语速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没想到他居然还兼顾修炼了《五极天元剑典》中的剑体诀。当真是让吾非常意外。” 海忘苍对这部《五极天元剑典》可谓熟悉至极。 此剑典包罗万象,剑法、剑意、剑阵、剑遁、剑体诸般法门熔于一炉,堪称五剑真君毕生对大道与剑道的极致探索与融合。 寻常剑修能精通其中一脉已属难得,何太叔竟能兼修剑体诀,将肉身淬炼至此等境界,放眼当世也属罕见。 一念及此,记忆深处某个身影便不可遏止地浮现出来。 那名天纵奇才——五剑真君——曾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 海忘苍重获自由之后,曾走遍大陆各处,悉心搜集关于五剑真君的历史遗迹与零散记载。 可那段历史书写着的,是一个极其惨烈的结局。那位曾经以剑光照亮一整个时代的奇才,最终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唯一可堪告慰的是,以他那般通天彻地的修为,纵然肉身崩毁、形神俱灭,终究还能有一缕真灵不泯,得以重入轮回转世。 海忘苍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向下方那片被他二人的战斗蹂躏得面目全非的雪峰,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难以言说的沧桑。 “没想到,当年你的设想终究还是实现了,并且有人替你将其付诸实践,将这部功法练到了这般境地。” 海忘苍凌空而立,衣袂在凛冽的天风中猎猎作响,目光穿过稀薄的云层,落在下方那片已被摧残得满目疮痍的雪峰之上。 何太叔与黑色古魔的体术对决,每一拳都轰出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拳拳到肉,沉闷的撞击声如闷雷般在山谷间来回滚动。 望着这一幕,海忘苍心头不由得泛起一阵深沉的感慨——那部《五极天元剑典》中的剑体诀,当年不过是五剑真君在推演大道时留下的一个理论雏形。 本应随那位奇才的陨落而永沉于时光之中,不曾想今日竟在另一个人身上重现锋芒。 此时,下方雪山之巅,何太叔与黑色古魔那场狂暴的体术对决,已暂告一段落。 一人一魔相距不过十丈,各自落在一块被冲击波削平的巨岩之上。 寒风卷着雪粒从他们之间呼啸而过,气氛紧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 双方都没有急于再度出手,眼神凝重地锁定着对方。 无论是何太叔还是烬识,都没有料到对手竟如此难缠——这份意外的棘手,让两位强者心中同时升起了前所未有的警惕。 何太叔的目光落在古魔那双如白骨般嶙峋的手脚之上。 在方才激烈至极的对攻中,他以剑体诀催动的拳劲曾数次将对方的四肢轰出裂纹,可此刻,那些森白的骨质表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丝一缕地重新生出血肉。 暗红色的肌理如藤蔓般沿着骨骼蔓延、包裹、愈合,几乎每一次呼吸的间隙,对方的伤势便淡去一分。 何太叔不由得在心中暗叹:此魔的恢复之力竟恐怖至此,当真是难缠至极。 而在十丈之外,黑色古魔烬识的脸色同样异常难看。 那双竖立的琥珀色瞳孔中,阴沉的怒意与一丝难以置信的羞恼交织翻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在古魔一族的高阶战将中,烬识向以体术与速度冠绝同侪而自傲,其名号在古魔议会中亦有一定分量。 此次议会派遣他前来追踪海忘苍,正是基于这番考量——以他的体术造诣与遁速,即便无法正面取胜,全身而退也当绰绰有余。 现实却如同一记凌厉的耳光:他连海忘苍的面都尚未真正照见,便被其身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族修士死死拦在了半途。这对心高气傲的烬识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 “人族,报出你的名号。”烬识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沙哑,如同两块粗糙的岩石在相互碾磨,“本魔名为烬识。” 那双竖立的琥珀瞳孔凝视着何太叔,眼神深处,竟罕见地浮上了一抹郑重的认可之色。 已经不知多少年了——自他踏足高阶古魔之列以来,还从未有过一个人族修士能与他在体术上对抗如此之久。 这份久违的、势均力敌的酣畅,点燃了他体内那沉睡已久的战意。好战之心犹如被投入烈焰的干柴,骤然炽烈燃烧起来。 对于古魔议会颁布的那道追踪令,烬识心中自然一清二楚。 不过,在完成任务之前,先将眼前这个碍事的人族修士击杀并吞噬掉,倒也无妨。 至于……思绪至此,烬识的瞳孔忽然微微一缩,一丝忌惮之色从眼底一闪而过。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千米高空之上那个漫不经心俯视着战局的身影——海忘苍。 那人就那么随意地负手立于虚空之中,姿态疏懒,仿佛下方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可供消遣的余兴节目。 烬识收回目光,将那丝忌惮重新压回心底最深处。 “何太叔。”何太叔报出名号的声音平淡如常,无波无澜,仿佛只是在回答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话。 但他看向眼前这个身披黑色斗篷、浑身散发着暴烈战意的古魔时,眼眸深处也悄然燃起了一缕兴致的火苗。 自踏入修行之路以来,他已许久未曾遇到一个能让他将体术施展到这般地步的对手——无论是修士还是妖族,大多数时候,战斗尚未进入真正的肉搏交锋便已草草收场。 而眼前这个叫烬识的古魔,每一拳都沉如山岳,每一击都快若奔雷,那份纯粹而狂暴的肉身力量,反倒激起了他血脉深处最原始的战斗欲望。 “很好,何太叔。本魔记住你的名字。” 烬识低沉开口,话音未落,他抬手扯住肩头的黑色斗篷,猛然向旁一掷。 厚重的黑袍在空中展开、翻滚,随即被山巅的罡风卷走,飘摇着坠入万丈深谷。 褪去遮蔽之后,他的真身赫然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之中——那是一副宛如被某种黑暗意志强行拼合而成的躯体: 头颅与躯干保持着人形轮廓,自腰部以下却是猎豹般矫健而充满爆发力的兽躯,四肢末端生着猛虎般粗壮的利爪,背后更拖曳着一条覆满鳞甲纹的虎尾,在寒风中缓缓摆动。 如此诡异而狰狞的形体,仿佛是从噩梦中撕扯下来的碎片,被粗暴地缝合在了一起。 烬识坦然地呼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炽热如熔炉中喷吐的焰流,周遭的冰雪甚至来不及融化成水,便在一瞬间被蒸腾为水汽,紧接着又在更高的温度中化为虚无的蒸汽,嘶鸣着消散于空气之中。 就连他脚下坚硬的山岩与冻土,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塌陷,变得如同沼泽般粘稠。 空气中仿佛有一团无形无质的火焰在持续煅烧,将烬识周身的空气都灼烤得剧烈扭曲,光线穿过那片区域时变得歪歪斜斜,让他的身影看上去模糊而狰狞,如同一尊从热浪地狱中踏出的魔神。 何太叔见此情景,心头骤然一沉。 他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方才截然不同——那是某种被压抑许久的力量正在层层释放的征兆。 烬识要动真格了。 果然,下一瞬,烬识双腿微微弯曲,豹躯下沉,那充满爆发力的后肢肌肉块块隆起,如同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强弓。 一股狂暴得近乎蛮荒的力量自他脚下轰然爆发,山岩炸裂,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漆黑的残影,裹挟着炽热的气浪朝何太叔暴射而来。 那虎爪般的前肢高举过顶,巨大的利爪尖端陡然亮起一道猩红刺目的血光,如一道落下的红色雷霆,撕裂空气,狠狠朝何太叔劈去。 何太叔瞳孔一缩,瞬间做出判断:这一爪绝不可硬接。 他足尖轻点,身形如轻烟般向上飘起,同时单手飞速掐出一个剑诀,口中低喝:“分光剑影。” 话音刚落,原本环绕在他周身的五柄飞剑同时发出一阵清越的剑鸣,剑身迅速虚化、颤抖,随即以一化十、以十化百——无数柄飞剑如繁花绽放般出现在何太叔周身,剑尖齐齐调转向下,锁定了地面的烬识。 下一瞬,剑雨倾泻,万千剑影破空而落,带着密集的破风尖啸,朝烬识铺天盖地地刺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烬识仰头望着那铺天而来的剑雨,嘴角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勾勒出一丝冰冷的笑意——他等的就是对方拉开距离的这一刻。 面对呼啸而至的飞剑,他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烬息。”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那原本扭曲翻涌的空气骤然向外膨胀,一个直径十丈的无形力场瞬间张开,如同一口倒扣在地面的透明熔炉。 飞剑一旦刺入这片扭曲空间,便如同扎进了烈阳核心——绝大多数剑影根本承受不住那恐怖的高温,在进入的刹那便无声无息地崩解,化为虚无。 只有寥寥数柄由精纯剑元凝聚而成的飞剑,勉强扛住了高温的灼烧,剑身通红地继续朝烬识刺去。 烬识见状,从容地将一双利爪交叉护于胸前,与此同时,他那猎豹般的下肢迅捷地向后撤步。 后退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眨眼之间便拉远了与飞剑的距离,那几柄余势未衰的飞剑追之不及,纷纷钉入他方才站立的地面,溅起一片融化的岩浆般的泥石。 烬识后腿猛蹬,身形跃上半空,短暂地滞空一瞬之后,后腿在虚无的空气上重重一踏,竟踩出一圈气爆,借力朝空中的何太叔疾扑而去。 面对这迅猛如雷的反扑,何太叔并未露出丝毫慌乱。 他单手剑诀一变,那些刚刚还在追击烬识的无数飞剑倏然掉头,如归巢的群鸟般迅速回缩到他身侧,剑尖朝外,严阵以待,形成一片悬浮的钢铁壁垒。 烬识瞳孔微缩,追击的速度骤然一滞。 毫不犹豫地中止了向何太叔的正面突进,悬停半空,双臂利爪凌空交错挥击——数道血红如刃的爪芒脱手而出,撕裂长空,呼啸着朝何太叔飞去。 何太叔目光沉静,伸手向前一指。 周身五柄飞剑中,那柄通体浑厚的土黄色飞剑应声飞出,在他身前急速旋转膨胀,化作一面巨大的剑盾,土系灵光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红色血刃撞上剑盾,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光芒迸溅,却未能撼动分毫。 挡下这一击之后,何太叔反手握住那柄闪烁着凛冽金光的金属性飞剑,身形一晃,主动朝烬识飞去。 他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判断:若继续与对方保持远距离对战,以烬识那恐怖的速度和瞬间爆发力,自己的飞剑几乎不可能命中目标。 唯一的胜机,便是主动压上去缠斗,以近身交锋限制对方的速度优势,再伺机调动另外四柄飞剑,寻找破绽,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这才是最佳御敌战斗方式。 一人一魔的身影,在半空中急速接近,新一轮的搏杀一触即发。 烬识见何太叔竟再度选择与自己贴身缠斗,那双竖立的琥珀瞳孔中,原本炽烈的战意不由得沉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方才已领教过此人近战的强悍,如今对方明知自己体术超凡却仍主动压上,这份笃定背后,必然有所依仗。 双方的距离在电光石火间归零。 何太叔手中金属性飞剑化作一道金色匹练,裹挟着凌厉无匹的剑罡,当头劈落。烬识毫不退避,一双虎爪交叉迎上,利爪与剑刃剧烈撞击,发出一声尖锐至极的金铁交鸣。 碰撞处火星迸溅,如细密的烟火在两人之间炸开,照亮了彼此冷峻的面容。剑势与爪劲相互倾轧,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压倒对方,一时间竟形成了僵持不下的角力局面。 随着时间一息一息地推移,剑与爪之间摩擦溅出的火花渐渐由密转疏,可双方的力量对峙仍旧死死地咬在一起。 何太叔面色沉凝,心中却清明如镜——这般僵持下去绝非良策。 心念一动,神念如无形的丝线瞬间延伸出去,沟通了悬浮在周身的另外四柄本命飞剑。 四剑同时发出一声轻颤,剑尖调转,从四个刁钻的角度悄无声息地刺向烬识的后背与侧肋。 烬识感知何等敏锐,眼角余光捕捉到那四道袭来的寒芒,心中暗道一声“麻烦”。 他不敢怠慢,双臂猛然发力,一股狂暴的蛮劲自腰胯一路贯通至肩臂,狠狠一甩,将何太叔连人带剑震飞出去。 紧接着他猛地回头,胸腔鼓胀,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撼动山岳的咆哮——一道粗壮的灰色火光从口中狂喷而出,带着一股腐朽而炽烈的毁灭气息,朝何太叔席卷而去。 何太叔被震退的身形尚未稳住,见那灰色火光扑面而来,神念瞬息响应。五剑之中那柄通体赤红的火属性飞剑倏然上前,剑身猛然一亮,喷吐出大片赤金色的烈焰,熊熊火焰如同一面翻涌的火墙,正面迎上烬识喷出的灰色火光。 两道截然不同的火焰在半空中猛烈冲撞,赤焰与灰光彼此撕咬、湮灭,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将周围的空气灼烤得剧烈翻腾,视野中一片扭曲模糊。 就在这一瞬间,何太叔抓住了火墙与灰光对撞造成的视觉遮蔽。 身形毫无预兆地从侧翼切入,手中金属性飞剑再次亮起凛冽的金光,整个人如同一道贴地疾掠的闪电,朝烬识斜劈而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战斗的节奏彻底被何太叔接管。 四柄本命飞剑在他神念的精妙调度下,与手中那柄主攻的金属性飞剑形成了连绵不绝的攻势——或正面劈斩,或侧翼穿刺,或背后偷袭,如一张不断收紧的剑网,将烬识牢牢困在其中。 从外人的视角看去,何太叔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剑光如织,攻势一波紧接一波,且随着时间推移,这种优势非但没有衰减,反而如滚雪球般越积越厚。 烬识在剑网之中左冲右突,利爪翻飞格挡,心中的焦躁却如野火般不可遏制地蔓延开来。 他的战斗方式,向来依赖于极致的速度——以快打慢,在对手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便切入要害,造成致命伤势,随即一击必杀。 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可眼前这个叫何太叔的人族修士,偏偏用了一个字,便将他最引以为傲的速度优势消解殆尽。 那个字是:缠。 何太叔的打法就如同密林中缠住猎物的藤蔓——不追求一击毙命,而是绵绵密密、层层叠叠地贴上来,让你甩不脱、挣不开、逃不掉。 烬识不仅要正面应对何太叔手中那柄吞吐金光的利剑,还要时刻分神防备那四柄如附骨之蛆般从各个角度袭来、防不胜防的飞剑。 这四柄飞剑的骚扰毫不停歇,时而从背后悄然而至,时而从肋下死角钻出,逼得他每一次闪避和格挡都要消耗数倍于常的心神。 看似占据上风的何太叔,心中同样翻涌着沉重的隐忧。 他的五柄本命飞剑与心神相连,每一柄的状态他都了如指掌。 在这场持续的高强度斗法中,五剑的灵性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在往下掉——就像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 他早已敏锐地观察到,烬识周身十丈之内,空气始终处于剧烈的扭曲状态,光线在那片区域中歪斜变形,仿佛有一个无形的透明火炉在持续焚烧。 何太叔不清楚这究竟是对方的何种神通,但他此刻无比确定的是,连自己耗费心血炼制、以心神温养多年的五柄本命飞剑,在这种诡异的神通笼罩之下,灵性也在疯狂地衰减。 每一息过去,飞剑的锋芒便钝一分,灵光便黯一丝。 何太叔面沉如水,手中剑势不乱,心中却如坠千钧。 他清楚地知道,这场战斗正在不动声色地从双方的身体里榨取代价——烬识不好受,他自己同样不好受。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慌。 谁先露出破绽,谁就会在下一秒付出致命的代价。 —— 苍穹之上,厚重的云层被无形的威压撕扯得支离破碎。 海忘苍凌空而立,一种极为清晰的直觉在他心中沉淀:战局的天平虽未倾斜,但双方都已踏入了那片危险的均衡地带——僵持。 在这微妙的死斗中,任何一丝多余的气息外泄,任何一个转瞬即逝的破绽,都可能成为对方发动雷霆一击的契机。 胜负只在一念之间。 海忘苍的神情依旧平静如水,他清楚何太叔,依然有所保留。 与元婴期的古魔缠斗至今,并非为了争一时之长短。 于何太叔而言,这场旁人眼中生死一线的搏杀,更像是一次冷静的观察与解析。 不过是想借这场近距离的交锋,细细揣摩元婴期古魔的战斗方式,一旦这最后一块拼图被他纳入脑海,那么,这场战斗的终局,便仅剩下一个时间问题罢了。 喜欢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请大家收藏:()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0章 异种魔文 何太叔与烬识之间,战局已悄然滑入僵持阶段。 双方攻势如潮,守势如岳,谁都难以真正撼动对方的根本。 何太叔催动分光剑影之术,五柄本命飞剑在空中交织出令人目眩的剑网,可每一次凌厉的斩击过后,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飞剑深处灵性的微弱衰减。 那种感觉,如同亲眼看着至亲之人一点点流失生机,令他心头阵阵抽紧。 但面上何太叔始终波澜不惊,神色淡定从容,仿佛这损耗全然与他无关,将内心翻涌的焦灼牢牢锁在平静的面具之下。 烬识却已逐渐难以维持那份从容。他脸上不自然的神色,如裂纹般悄然蔓延开来。 烬息状态一经开启,体内魔力便如决堤之水般倾泻而出,消耗速度之快令他暗自心惊。 但他别无选择——若不以烬息护体,对方那铺天盖地的飞剑只需一瞬就能撕开他的防御,将他扎成一具千疮百孔的刺猬。 魔力急剧流逝固然危险,但总比当场被这名人族修士毙于剑下要好得多。 若是仅凭肉身硬接,以那五柄飞剑削铁如泥的锋芒,用不了多久,他周身的防御就会被层层剥开,再无屏障可言。 “不能拖!” 烬识心中算计如轮,“再这样耗下去,我非被这修士活活拖垮不可。” 一面闪转腾挪,险险避过何太叔飞剑的连环绞杀,一面竭力寻觅反击的空隙,试图对何太叔本体施以重创。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如受惊的鸟雀般扫向千米高空——那里,悬立着一名令整个圣魔族群都深怀忌惮的修士。 那身影正注视一人一魔的交锋,俯瞰着这场殊死搏杀。 烬识心中雪亮:就算自己倾尽全力付出重伤的代价将何太叔斩于当场,高空之上那位也断然不会容自己活着离开。 想到这里,烬识眼中掠过一道决绝的光芒,心中已然有了定夺。 烬识不再犹豫,以电光石火般的速度径直扑向何太叔。 身形在虚空中拉出一道残影,几乎是瞬息之间便已欺至何太叔身前一丈之地。这突如其来的近身,快得令人窒息。 何太叔瞳孔骤缩。 本能地撤去正全力运转的分光剑影之术,五柄本命飞剑应念而合,瞬息化为一柄长达十丈的巨剑。 剑身嗡鸣,裹挟着斩裂虚空的威势,朝扑面而来的烬识当头斩落。 就在巨剑即将临身的刹那,烬识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随即面容扭曲,神色狰狞,口中暴喝一声:“烬域!” 以他为中心,一股压抑已久的烬息之力轰然释放。 那是在烬息状态下积攒的全部魔力,此刻如火山喷涌般倾泻而出,瞬间在方圆百丈之内构筑出一片炽烈的临时领域。 领域之内,无形的火焰无声燃烧,将一切外来之力焚灼殆尽。 何太叔外放的护体罡气首当其冲,在领域张开的瞬间便被那无形之火吞噬一空,连一丝抵抗的余地都不曾留下。 手中那柄由五柄本命飞剑合成的十丈巨剑也猛地一滞——一股诡异的力量渗入剑身,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撕扯他与飞剑之间的心神联系。 何太叔能清晰感到,自己与五柄飞剑之间那根深蒂固的感应正在被一寸寸切断,仿佛有人在黑暗中用钝刀慢慢割裂他的神识。 这分明是对方压箱底的杀招。 何太叔心头一凛,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深知若稍有迟疑,五柄本命飞剑便会在领域的侵蚀下强行解体,届时剑散人伤,后果不堪设想。 当下他不再顾及领域的灼烧,反而催动全身修为,加速将巨剑朝烬识斩去,企图以雷霆一击将对方逼退。 巨剑呼啸而下,与烬识那双巨大虎形手臂上的利爪悍然相撞。 在剑爪交击的一瞬,烬识脸上绽开一抹得逞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算计得偿的快意。 何太叔心头猛然一沉——他丰富的战斗经验在这一刻化为一道闪电劈过脑海:对方根本没打算硬接这一剑,自己被耍了。 剑势已发,如覆水难收。 这一击倾尽全力,为的是防止宝剑分解。双力交击之下,烬识那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剑远远抽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着倒射而出。 烬识借这股刚猛的反弹之力,身形如离弦之箭,毫不恋战地朝身后疾驰而去。 他这一退,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之意。 何太叔立在原地,脸色铁青,胸腔中一股郁气翻涌不止。 万万没有料到,这古魔竟如此狡诈果决——先以烬域制造绝杀之势,诱他倾尽全力出剑,随即借力远遁,一气呵成。 从头至尾,他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一股怒火自心底腾地烧起。 失去了烬域的侵蚀之力,那柄由五柄本命飞剑合成的十丈巨剑顿时安稳下来,剑身不再战栗,随时可能分崩离析的危机也消散于无形。 何太叔目光如刀,死死锁住烬识远遁的方向,猛然暴喝一声,声浪在虚空中炸开:“无耻贼子,休走!给本座留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音未落,他手中巨剑迎风暴涨,剑身急剧延伸,瞬息间化为一道百丈惊虹,裹挟着何太叔满腔的怒意与杀机,撕裂虚空,朝烬识的背影凌空斩去。 已然拉开距离的烬识听到身后传来那声怒不可遏的咆哮,脸上绽开一抹得意至极的笑容。 他扭头回望,目光越过虚空,轻蔑地乜了何太叔一眼,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悠悠吐出一句:“人族修士,后会有期。”说罢便头也不回地朝远处掠去。 千米高空之上,海忘苍将这幕尽收眼底,眉头微微蹙起。 他本是存了让这古魔与何太叔交锋历练的心思,不曾想此魔狡诈至此。 一见自己拿不下何太叔,又有强敌在侧虎视眈眈,竟毫不拖沓,果断抽身便走。这份审时度势的果决,倒让他有些意外。 海忘苍缓缓摇了摇头。此魔既已知晓他们的行踪,便断然不可纵其脱身离去。 只见他身形一晃,原地尚留残影未散,人已凭空消失在虚空之中。 烬识正志得意满,疾驰间忽觉前方虚空气息一阵波动。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于他正前方,正是海忘苍。那身影立在那里,将他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烬识瞳孔猛地一缩,心中骇浪滔天,但他已无暇细想。 眼下情形容不得半分犹豫,他面孔骤然扭曲,狰狞之色布满整张脸,厉声喝道:“既敢挡本魔的路,那就去死吧!” 双爪向前悍然挥出,数十道暗红虹光之刃撕裂虚空,交织成一张绞杀之网,朝海忘苍笼罩而去。 海忘苍面沉如水,不见丝毫波澜。 他抬起单拳,朴实无华地向前迎去,与对方双爪及那数十道刃光正面撞在一处。 拳爪相交的刹那,一道沉闷至极的撞击声炸响,烬识脸上得意的狞笑瞬间凝固,转而化为难以置信的骇然 一股远超他承受极限的巨力如山洪暴发般涌来,将他连身带爪猛然弹飞出去,身形在虚空中失控翻滚。 便在这倒飞失控的刹那,身后一道凌厉到令人窒息的剑气已破空而至。 何太叔早已追至,满腔怒火化为手中百丈巨剑,剑锋直取烬识脊柱骨要害,带着刻骨的恨意与杀机悍然斩落。 这一剑,迅猛如九天落雷,狠厉如泰山崩顶——其速之快、其势之狠,便是再愚钝的人也能感受到何太叔心中那几乎要透体而出的盛怒。 被弹飞的烬识尚未稳住身形,便以极快的速度撞上了何太叔那柄百丈巨剑的剑刃。 那剑锋横亘虚空,避无可避,冰冷的寒芒已透骨而入。 烬识心中咯噔一沉,暗道一声:“我命休矣。” 这念头如冷水浇透全身,但他终究是厮杀场中滚出来的魔物,千钧一发之际,拼尽全身残余魔力将一双虎爪死死护住脊椎骨要害。 时间紧迫到不容他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百丈巨剑已裹挟着何太叔满腔的恨意悍然斩落,与那双虎爪正面撞在一处。 剑爪交击的瞬间,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从烬识口中爆发出来,撕心裂肺,在虚空中回荡不休。 那一双虎爪在巨剑的斩击下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森森白骨隐约可见。 巨剑上残存的刚猛力道将他如破布袋般再次震飞,身体失控地朝海忘苍所在的方向倒射而去。 海忘苍目光微动,身形不闪不避,抬手精准无比地扼住了烬识的脖颈。 五指收拢的刹那,烬识便如一只被铁钳锁住的困兽,再无半分挣扎的余地。 烬识心中一片冰凉。 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要抓活口。 可他此刻身体已遭受重创,脊柱骨虽有双爪舍命相护,却仍在何太叔那含恨一击下出现了清晰的裂痕,而护住脊柱的那双虎爪早已血肉模糊,连抬起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逃,已是痴心妄想。 绝望之中,一股狠厉之意自心底涌起。 猛地催动心念,试图引爆体内残存的全部魔力与精元,以自爆拉对方同归于尽。 意念方动,一股诡异至极的力量便如潮水般从海忘苍的手掌涌入他的体内,瞬间阻断了他与身体之间的一切联系。 他想自爆,却发现身体已不再听从自己的使唤,连一丝魔力都无法调动,仿佛这副躯壳已被人从神魂手中生生剥夺。 此时何太叔赶至近前,恰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海忘苍扼住烬识脖颈的那只手掌上,无数异种文字如活物般蔓延而出,顺着掌心渗入烬识体表,密密麻麻地覆盖了他的全身。 那些文字晦涩古奥,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封禁气息,在烬识皮肤上游走不定,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禁锢之网。 何太叔心头先是一惊,随即意念一动,那柄百丈巨剑迅速缩小,而后倏然分裂,还原为五柄本命飞剑。 飞剑嗡鸣着飞回他身侧,环绕周身缓缓旋转,剑尖朝外,仍保持戒备之态。 烬识艰难地转动脖颈,每挪动一分都仿佛要耗尽全身的力气,终于将目光对上那只握住自己命脉的手,再缓缓移到海忘苍的脸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那是一种超越了恐惧、超越了愤怒的深深震惊。 烬识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而断断续续:“不可能……你怎么会我圣魔一族的封禁之术……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神魂与肉体已被彻底割裂,身体沦为一具任人摆布的空壳,如一条躺在砧板上的鱼,只剩下任人宰割的份。 海忘苍并未理会他的质问,五指稳如磐石,将他牢牢控在掌中。 随后他偏过头,看向匆匆赶来的何太叔,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揶揄的意味,不紧不慢地丢出一句:“何道友,亏你也是元婴中期修为,竟连一个元婴初期的古魔都拿不下。到头来,还得吾替你收拾这场烂摊子。” 话音落下,那被异种文字禁锢得如同木偶的烬识便化作一道流光,迅速飞入海忘苍腰间的储物袋之中,再无声息。 何太叔飞到海忘苍身侧,耳边尚回响着对方那句不咸不淡的揶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闷声不吭,抬手一挥,一道灵光闪过,飞舟凭空浮现,悬停在虚空之中。 何太叔纵身跃上飞舟,动作干脆利落,却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憋闷之气。 海忘苍见他这副模样,也懒得再多说什么,与白玉一前一后掠上飞舟。 待三人落定,飞舟灵光一转,调转方向,朝着北方的天际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 何太叔三人离去尚不足一个时辰,数道黑色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片刚刚经历过激战的雪山上空。 眼前的景象堪称触目惊心。原本连绵起伏、白雪皑皑的雪山,此刻已被摧残得面目全非。 皑皑积雪大面积融化,裸露出焦黑的岩体与翻卷的泥土,山体上遍布着触目惊心的裂痕与巨坑,仿佛有无数颗陨石从天而降,将这片地域狠狠蹂躏过一番。 空气中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魔力余波与剑气的凛冽气息。 为首的黑衣人手掌一翻,一枚宝珠自掌心浮现。 那宝珠通体幽暗,内部隐隐有流光游走,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探测气息。他催动法诀,宝珠缓缓升起,射出一道扇形光芒,在地面上寸寸扫过。 片刻之后,宝珠光芒收敛,飞回他掌中。那黑衣人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地开口:“此地战斗结束不久。根据刚才断裂的神魂反应判断,烬识还活着。只是——不知对方用了什么手段,将他活捉了去。” 此言一出,周围几名黑衣人齐齐一惊,斗篷下的身影明显绷紧了几分,紧张的气氛在众人之间迅速弥漫开来。 这时,另一名黑衣人果断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如一枚定心石投入波澜微起的湖面:“诸位不必慌张。烬识在奉命追击之前,便已被古魔议会预先设下了封禁之术。 对方即便将他活捉,也休想从他的神魂中撬出我族任何机密。诸位大可放心。” 这番话如同一剂强心之药,在场的古魔纷纷松了一口气。 他们心中最惧怕的,便是对方以搜魂之术强行读取烬识的神魂记忆。 若是藏身之地因此暴露,等待他们的将是灭族之祸。还好,古魔议会虑事周全,早早便设下了神魂禁制,将这一隐患堵死在了源头。 短暂的沉默过后,一名黑衣人迟疑着开口:“那我们……还追吗? 对方既能活捉以速度和炼体见长的烬识,实力绝非等闲之辈。就算我们追上去,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周围几名黑衣人闻言,纷纷点头附和。 另一名黑衣人接过话头,语气笃定地做出了决断:“说得不错。既然对方有活捉烬识的实力,我们贸然追上去,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 先暂且撤退,将此事禀报古魔议会,由议会定夺下一步行动。”众人再无异议。 几道黑色身影在残破的雪山间迅速淡化、消散,如墨迹融入夜色,转瞬便了无痕迹。 只留下这片被战火蹂躏得满目疮痍的雪山。 喜欢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请大家收藏:()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1章 以身为饵 沙漠深处,天地间铺展着一望无际的昏黄。 连绵的沙丘如凝固的浪涛,层层叠叠推向视野尽头。四下里寂静无声,唯有风沙吹过时发出的呜咽,像是这片死寂之地仅存的呼吸。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撕裂了这片沉寂。 苍穹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点燃,整片天空烧成刺目的赤红,云层翻涌着灼热的火光。 一道身影从那天际的裂口处跌落而下,如同一颗被抛掷的陨石,拖曳着残破的轨迹重重砸入沙海之中。 那落地之人初看像是一位人族修士,但凝神细看便能察觉出可怖的异样——他嘴角外翻出两枚森白的獠牙,面庞之上赫然排列着四只眼瞳,此刻正因惊惧而急剧收缩。 他瘫倒在滚烫的沙砾间,口中不断涌出暗色的血液,四只眼睛死死望向头顶那片燃烧的天幕,瞳孔深处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一抹庞然的阴影自高空降临。 那是一柄巨大的飞剑,剑身横贯长空,携着万钧之势笔直坠下。 剑锋劈开空气时发出的尖啸尚未传至地面,这古魔修士甚至来不及张口求饶,巨剑便已轰然斩落。 一声沉闷的钝响过后,沙地上溅起漫天黄尘,那具身躯已被当场斩杀,连一声惨叫都未曾发出。 待到那古魔彻底没了声息,一道人影方才从半空中缓缓降下。 此人正是何太叔,身形稳健,衣袍在风沙中微微翻卷。只见那柄斩杀古魔的巨剑倏然间分化成五道流光,如归巢之燕般飞回他身侧,环绕周身缓缓游走,正是他的本命飞剑。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那具已然气绝的古魔躯壳中,竟悄然分离出一道魂魄,慌不择路地朝远处急遁而去。 何太叔却并未追赶,只是负手立于原地,静静注视着那道仓皇逃窜的残魂,神情淡然,仿佛一切早已在其算计之中。 那道魂魄眼见身后无人追来,心头刚浮起一丝逃出生天的侥幸,面色却骤然僵住了。 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自九天之上猛然扯来,将它如断线纸鸢般急速拽向高空。 片刻之后,云霄之上传来古魔凄厉的求饶声与撕心裂肺的惨叫,交叠回荡在这片无垠的沙漠之上。 不过短短五息,所有的声响便戛然而止,天地间再度归于死一般的寂静。 当最后一丝惨叫声彻底消散于天际,海忘苍方才从云层之下缓缓飘落。 身形轻盈无声,衣袂被高空残余的气流轻轻拂动,直至双脚触及沙地的那一刻,他伸出舌尖,缓缓舔舐了一下嘴唇,那姿态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 何太叔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不禁微微抽动。 心中了然,海忘苍方才在高空之上又美餐了一顿。 不过他并未在此事上过多停留心思,神情很快恢复如常,转而在神念驱动之下,那柄泛着寒光的金属性飞剑凌空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一剑便将沙地上那具古魔的尸身劈作两半。 剑锋过处,一枚幽光流转的核心自残躯中浮现而出,悬于半空。何太叔抬手一招,那枚核心便落入掌心,被他利落地收入囊中。 至于古魔残余的躯体,何太叔只随意一挥袖袍,将其扫入一只储物袋内,动作干脆,毫无多余之举。 待到这一切处置妥当,海忘苍这才踱步来到何太叔身旁,面上仍带着酒足饭饱般的惬意。他开口问道:“何道友,如今你我都已被古魔锁定行踪,你带着吾这般东躲西藏,究竟是何道理?”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按捺不住的不耐,“依吾看,不如径直前往天枢城。天枢城乃人族重镇,想来那些古魔再猖狂,也不敢那般明目张胆。” 何太叔闻言,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后的海忘苍身上。 他记得清楚,海忘苍身边那名仆从早在上一轮古魔围追堵截之中便已殒落当场。 “还不是时候。既然你与乐道友达成了那桩交易,此交易若能顺利推进,对整个人族皆有利好——那么,本座便要将这份利益,推至最大。” 此话一出,海忘苍眉梢微挑,颇为意外地看向何太叔。 原以为对方只是谨慎过头,却不曾想这何太叔明知自己正拖着一大群古魔在荒漠中绕圈,真正的用意,竟是尽可能多地诱出潜伏的古魔势力,待它们悉数暴露、聚拢之后,再寻机一举拿下。 这份胆魄与算计,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海忘苍对此也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他暗自掂量,若当真遭遇大批古魔围攻,自己虽说不敢保证能毫发无伤地全身而退,但那些古魔多半也奈何不了他。 真正让他心生厌烦的,是另一桩麻烦事。 于是海忘苍话锋一转,提起另一件事:“何道友,那个叫烬识的古魔,不如就让他做我腹中的吃食如何?” 海忘苍说这话时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商量处置一件多余的物件,“那家伙油盐不进,身上又被下了禁术。你们人族想从他嘴里撬出那些古魔的确切位置,恐怕是拿不到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海忘苍对烬识的忍耐显然早已到了尽头。 自从当初将烬识困住之后,此魔便从未安分过片刻。 于海忘苍而言,烬识不过是此行途中一个徒耗精力的累赘,偏偏这个累赘极不消停——但凡他稍稍松懈分毫,烬识便要绞尽脑汁寻隙逃跑,三番五次,搅得他不胜其烦。 可偏偏何太叔始终不准他下口,这叫海忘苍越发失去耐心,今日索性将话挑明了说。 何太叔神色从容,语气淡然却不容置喙:“海道友,此事只需你帮个忙,将他囚禁住便好。至于剩下的,不劳道友费心。” 略一停顿,目光扫过远方风沙弥漫的天际线,继续道:“至于那些古魔——我们与他们已在这片荒域中兜了整整十年的圈子。 十年追逐,他们的耐心想必早已消磨殆尽。若我所料不差,他们接下来应当会集结大批古魔,倾尽全力围剿你我二人。” 说到这里,他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到那时候,此地,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海忘苍闻言,冷哼一声,面上掠过一抹被人当刀使的不悦。 但他终究没有发作,将那股翻涌的不满生生按了下去。 海忘苍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率先朝远处掠去。 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离开此地——追击的古魔随时可能赶到,一旦被缠住,又将是一场生死搏杀。 两人身形转瞬消失在漫天黄沙之中。 而就在何太叔二人离去不到半个时辰,十道漆黑的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降临在这片沙地之上。 他们身披宽大的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周身散发着阴冷压抑的气息。 其中一名古魔蹲下身,伸出枯瘦的手掌探入沙砾之中,缓缓摩挲着古魔尸身方才倒卧之处——沙粒间尚残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那是生命流逝后仅存的痕迹。 他将沾满沙土的指尖凑近鼻端,随即沙哑开口,声音如砂石摩擦:“这位同族……已彻底陨落,沦为那个家伙的口粮了。” 此言一出,在场其余九名黑袍古魔顿时陷入一片死寂。荒漠的风呜呜吹过,卷起众人袍角猎猎作响,却无人发出一丝声响。 十年了。 他们这支追猎队伍在这片荒芜之地辗转奔袭了整整十年。 期间曾数次成功截击何太叔二人,可每一次交手的结果都不尽如人意——那两人的实力无需赘言,皆是元婴中期的修为,境界稳稳压他们一头。 而他们这些追击者大多只是元婴初期,想要将两名元婴中期修士强行留下,无异于以卵击石,每一次交锋都打得极为艰难。 十年兜兜转转,除了不断折损同族之外,对方竟未受到任何实质性的重创。 这样的战果,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每一名追击古魔的心头。 古魔群中弥漫开一股难以遏制的颓丧之气,不少人心底已然滋生出泄气的念头——这样的追击,何时才是个尽头? 就在这时,另一名古魔缓步走到那蹲伏在地的同伴身旁,俯身低声禀报道:“天枢城中的信徒传来消息——近日城中不少元婴修士莫名其妙接到了调令,随后便匆匆出了天枢城。 至于这调令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信徒无从得知。” 此话一出,余下古魔顿时一阵骚动。 黑袍之下,低沉的议论声窸窣响起,如同被惊扰的蜂群。他们怎会猜不到那些元婴修士出城的真正目的? 分明就是前来接应何太叔二人。 这十年间,他们之所以昼夜不停地紧咬何太叔与海忘苍不放,最大的忌惮,便是怕这二人折返天枢城。 一旦让他们回到那座人族重镇,再想斩杀海忘苍,便如同痴人说梦——机会,将彻底丧失殆尽。 就在众人低声议论之际,一名站得稍远的黑袍古魔忽然开口,声音冷硬而果决,不带一丝犹豫:“对方这是阳谋。他料定了我等拿他毫无办法,所以才敢如此光明正大地向天枢城求援。 到时候,援军一到,我们便只能干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身披黑袍的古魔顿时陷入了沉默。 荒漠的风卷着沙粒掠过众人脚边,发出沙沙的细响,却衬得这片沉寂愈发沉重。 他们心中都清楚,这话说得丝毫不差。 十年追击,他们曾数次设伏截杀何太叔与海忘苍二人,每一次都精心布局,每一次都志在必得,可最终的结果却始终令人沮丧。 两人实力之强横远超预期,无论怎样围追堵截,对方总能寻隙脱身。 这十年来,他们唯一称得上的战果,不过是斩杀了海忘苍身边那名仆人——可那仆人的生死,对古魔而言毫无价值,既未能削弱两名元婴中期修士的战斗力,也未能改变追猎双方的力量对比。 如此微不足道的收获,反倒让十年的漫长追击显得愈发苍白无力。 沉默在人群中蔓延了片刻,终于,为首那名古魔缓缓抬起枯瘦的面庞,兜帽下传出一道干涩至极的声音,仿佛喉咙里塞满了沙土:“立刻通知古魔议会,叫他们给我们增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顿了顿,那双隐在阴影中的眼眸闪过一丝阴冷的光,“如若他们不肯——” 话音至此,他冷哼一声,牙关紧咬,一字一句仿佛从齿缝间碾磨而出:“到那时候,那姓何的一旦逃出生天,那些高坐古魔议会之上的家伙,便是我圣魔一族的罪人。” 话语落尽,他的身形便在风沙中渐渐淡去,如同一缕黑烟消散于虚空,只余下那声冷哼还在众人耳畔沉沉回荡。 剩下的几名黑袍古魔彼此对视一眼,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开口。 一时间,整个场面陷入一种针落可闻的死寂。 —— 天枢城。 高悬于建筑顶峰之处的洞府内,灵气氤氲如薄雾缭绕,四壁镶嵌的灵石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乐枕戈斜倚在榻上,指尖夹着一枚玉简,正是何太叔发来的求援传讯。 她将玉简在指间缓缓转动,翻来覆去地把玩着,光洁的玉面映着她那张波澜不兴的脸,让人窥不见分毫心思。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清乐道长拂尘轻搭于臂弯,缓步走入洞府。 目光扫过乐枕戈手中的玉简,微微一笑,声音平和如常:“盟主,看来何副盟主做得不错。此番表现,可算是通过了你的考验?” 乐枕戈闻言并未立刻作答。她将玉简搁在案几上,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清乐道长那张笑呵呵的面容上,语气淡淡地反问道:“怎么?清乐道友,你们正道那边,看来是很希望见到何副盟主安然无恙?” 清乐道长对她这番带着机锋的质问并不着恼,只是依旧笑呵呵地抬手抚摸着胸前那捧花白的长须,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便是最坦然的默认了。 在正道盟中沉寂许久的上清宗,自从得知何太叔成功结成元婴之后,便如同枯木逢春一般,开始在整个正道盟中越发活跃起来。 这些年里,上清宗的人几番三番地登门拜访清乐道长这位天枢盟副盟主,话里话外翻来覆去无非一个意思——务必要保住何太叔。 不仅如此,其他正道派系的宗门与世家,但凡在天枢盟中有些分量的,也基本都被上清宗的掌门逐一拜会了一二。 上清宗这些年上蹿下跳的作为,清乐道长心中自是门儿清。 说到底,不过是在为将来铺路罢了。 他们巴望着有朝一日何太叔能登上乐枕戈如今坐着的这个位置,到那时,念及上清宗今日奔走相护的恩情,何太叔自当投桃报李——将他所修习的那门功法,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上清宗。 这,才是上清宗这些年四处活动的真正目的。 “哼。” 乐枕戈轻哼一声,到底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唇舌。 这些年来,何太叔大概也早已猜到了她乐枕戈与海忘苍之间那桩交易的底细。 明知此行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却仍愿意以身作饵、诱敌深入,在荒漠中与古魔周旋十年之久——这份胆魄与实力,倒让乐枕戈不得不对何太叔的师尊、虚鼎真君当年择徒的眼光生出几分由衷的佩服。 念及此处,她也懒得再作试探。 乐枕戈将案上的玉简拿起,随手递向身侧候立的心腹侍从,语气利落而果决:“传令下去,支援何副盟主。立刻,要快。” “是!”心腹双手接过玉简,高声应诺,随即转身疾步出了洞府。 喜欢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请大家收藏:()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2章 不得不下注的阳谋 广阔无垠的星空之上,一颗体型庞大、轮廓嶙峋的陨石,正以某种近乎静止的姿态悬浮在这颗蔚蓝星球的外层空间。 陨石内部,一座规模宏大的建筑物中,幽暗的空间里没有任何实体光源,却有无数道虚影渐渐浮现。 那些虚影形态各异,有的狰狞如山岳,有的模糊如烟雾,每一个虚影上都缠绕着浓郁的魔气。 一道尤为低沉、暴躁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声音来自躲藏在人妖两族势力范围之外的一名古魔。他的虚影微微震颤,显示出极不耐烦的情绪,尚未等其余虚影完全凝实,便已经按捺不住地开口质问:“怎么回事?青火,为何又开启会议? 如果没有重要到非说不可的事情,就不要随随便便启动这个会议,你们知不知道启动一次到底有多消耗资源?”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遮掩,满是不加克制的怒意。 每一次收到议会召请,他都必须耗费大量珍稀材料来维持远程投影的稳定,还得调动魔元来跨越漫长距离参与实时议事。 这种消耗即便对一名实力深厚的古魔而言,也绝非轻描淡写的代价。 而这一次,距离上次会议间隔并不算长,更让这名古魔觉得自己的资源被毫无意义地挥霍掉了,因此语气中那股浓郁的不爽。 面对这番毫不客气的责问,被称为青火的古魔并未流露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没有去解释,也没有去安抚,甚至连虚影的姿态都不曾改变分毫。 青火只是沉默地等那暴躁的声音完全落下,随后便将话题径直切入到所有古魔都真正关心的事情上。 “就在刚刚,” 青火古魔说道,“我接到了追击那个人的古魔小队发回的信息。” 这一句话落下的瞬间,会场中原本轻微的虚影波动骤然凝滞。 在场的每一道意志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所有不耐、浮躁与不满都迅速被一种更为强烈的关注所取代。 青火古魔的目光扫过全场,继续开口:“与那个人同行的,是一名叫做何太叔的人族修士。此人的身份已经确认,为天枢盟副盟主。 就在不久之前,何太叔已经向天枢盟发出求援信号。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现在天枢城内,有大量元婴期修士正在向何太叔所在的位置迅速赶去。” 他顿了顿,给在场所有古魔留出了片刻消化这一信息的时间。巨厅中沉寂得可怕,没有任何虚影再发出无意义的杂音。 青火古魔以更为凝重的语调,将问题的核心抛了出来:“负责追杀那个人的古魔,已经向议会发来求援请求。他希望在何太叔的援军赶到之前,议会能够纠集一批数量可观的高阶古魔,以绝对优势的力量,彻底绞杀那个人。” 他将话头微微一收,声音落回那幽暗的空间之中,像是把一块千钧巨石稳稳地放在了水面之上,任由波澜向每一道虚影扩散开去。 “不知各位,” 青火古魔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沉甸甸的质询意味,“对此有何感想?” 此言一出,参加会议的高阶古魔顿时议论纷纷。 一道道虚影在幽暗的巨厅中微微震荡,魔气翻涌间,低沉的交谈声和压抑的争执声交织在一起,原本肃穆的会场转瞬之间便被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氛所笼罩。 率先打破这片嘈杂的,是一道兽形古魔的虚影。 它的轮廓在众多古魔中显得格外庞大,隐约可见嶙峋的骨刺与粗壮的肢体线条,声音低沉而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青火,你有没有想过,这会不会是那个人族副盟主故意设下的圈套?” 兽形古魔略微停顿,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沉默或低语的虚影,继续将心中的推演一字一句地摊开在众魔面前:“他以自身为饵,引诱我们出动大量高阶古魔, 待我们力量聚拢之后,再配合早已埋伏好的天枢盟元婴修士,反过来一举重创我圣魔一族。” 话音落下,巨厅中先是一静,旋即便有近半数的古魔虚影微微颔首,魔气波动中透出明显的认同之意。 这种反应并非没有来由。 类似的阳谋,人族在过去漫长的交锋中不止使用过一次。 每一次都是以看似破绽为诱饵,以精准的情报和埋伏为利刃,将深入敌境的古魔精锐绞杀于合围之中。 那些血的教训,早已深深烙印在每一位高阶古魔的记忆里。因此,当兽形古魔提出这一推测时,在场的古魔们几乎本能地警惕起来,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与忌惮。 可这个阳谋真正棘手的地方,恰恰在于它的无解之处——即便识破了,古魔们也不得不认真对待。 因为那个被追杀的人,值得人族不惜代价去设局,也值得古魔不惜代价去铲除。 就在这时,之前那名因会议消耗资源而心情极度不悦的偏远地区古魔,再次开口了。 “这话怎么说?”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反驳意味,“这些年来,为了追杀那个人,我们圣魔一族折损的高阶古魔还少吗?难道那些牺牲就这样白白算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目光扫向方才支持兽形古魔的那些虚影,魔气波动剧烈,仿佛在极力压制翻涌的情绪:“再说,一旦那个人的修为突破到元婴后期,在座的各位,有谁有十足的把握再将他击杀? 你们可别忘了,这些年来,他在人族腹地之中,已经吞噬掉了不止一尊被封印的上古古魔。那些上古同族的本源魔气,尽数成了他突破的资粮。” 偏远地区古魔的话音落下,会场中的气氛骤然变得更加微妙。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摇摆的虚影,此刻也纷纷陷入沉思。他的话同样具有沉重的分量——那些被吞噬的上古古魔,每一尊都是圣魔一族曾经的顶尖存在,它们的本源之力被仇敌炼化吸收,这本身就已是深仇大恨。 更可怕的是,这种吞噬还在持续,每一分拖延,都意味着那个人在变得更加强大,更加难以遏制。 他话音落下之后,约有三分之一的古魔明显倾向于他的立场。 这些古魔的虚影微微前倾,魔气波动的频率加快,透出一种急于行动的迫切感。 在他们看来,与其坐视那个人继续成长,不如趁现在尚有一战之力时,集中力量行雷霆一击。哪怕付出代价,也好过将来面对一个无法克制的怪物。 顷刻之间,参加此次议会的古魔便清晰地分裂成了两派。 一派以兽形古魔为代表,坚持认为眼前的求援信号极可能是人族精心策划的陷阱。 他们的判断基于过往的血腥教训,主张保持警惕,不能轻易将隐藏在人妖两族境内的珍贵力量投入到一个可能被伏击的战场上。 另一派则以偏远地区古魔为代表,坚持认为那个人的存在已经构成了古魔一族的生存威胁。 他们的判断基于那个人的成长速度和吞噬上古古魔的可怕能力,主张不惜代价,抢在人族援军抵达之前,以雷霆手段将其彻底抹杀。 两派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对方。 一方畏惧的是眼前的陷阱——如果赌错了,大量潜藏多年的高阶古魔将在合围中折损殆尽; 另一方畏惧的是未来的威胁——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那个人的修为将再难遏制,最终变成整个圣魔一族都无法抗衡的克星。 这两种恐惧同样真实,同样深刻,同样无法被对方的说辞所消解。 原本应该冷静权衡的议会,在极短的时间内便从理性的讨论演变成了激烈的争吵。 虚影剧烈震荡,魔气彼此冲撞,高亢的驳斥与低沉的反驳交织在一起,整座秘密会议如同凡俗街市上喧嚣嘈杂的菜市场一般,喧哗鼎沸,没有任何一道声音能够在混乱中建立起主导的秩序。 青火古魔头痛地捂住了脸。 他的虚影在这片混乱中显得格外沉默,当他接到那些追击何太叔二人的古魔传信之时,便已经大感头痛,甚至隐约预感到了此刻这一场景的发生。 因为摆在他面前的这件事,从根本上来说,就是一个难以破解的死局。 这道选择题残酷而清晰,没有任何迂回的余地。 要么,眼睁睁看着何太叔被天枢城的大批元婴修士接应回去,那个被追杀的对象也将随之遁入天枢盟的重重保护之中,从此再难寻觅击杀的良机; 要么,就赌一把——赌在天枢城元婴修士的支援赶到之前,以绝对优势的力量一举击杀何太叔二人。但这意味着,必须将大量潜藏在人妖两族境内的古魔投入战场。 这些潜藏力量是圣魔一族历经漫长岁月、耗费无数心血才安插下来的,每一名高阶古魔的暴露与折损,都是不可挽回的损失。 青火古魔在心中反复权衡过无数次。 即便成功击杀何太叔二人,待人族援军合围而至,参战的古魔也至少会有一半被留在那里。 这无论对哪一派而言,都是难以承受的代价。可如果不这么做,放任那个人继续成长,将来的代价,恐怕就不仅仅是一半兵力的问题了。 死局无解,而争吵仍在继续。 就在两派争执得不可开交之际,兽形古魔那道庞大而嶙峋的虚影再度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决断的分量,硬生生将周围的嘈杂压了下去。 “如此,不如赌一把。” 兽形古魔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虚影,语气中没有激昂,反而透出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权衡,“派出大量高阶古魔,前去斩杀何太叔二人。 否则一旦让那人逃脱,等他成长起来,对我圣魔一族而言,终究是心腹大患。” 略作停顿,像是在给在场的每一名古魔留出消化这句话的时间,随后将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简洁而残酷的办法:“长痛与短痛之间,不如将这个长痛一刀斩杀。 至于短痛,那也不过是阵痛而已。只要我圣魔一族的根基还在,阵痛过后,仍能慢慢发展壮大。” 此言一出,原本支持他、坚持认为这是人族阳谋的那批高阶古魔,顿时沉默了下来。 那些虚影不再剧烈波动,而是陷入了凝重的思索之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们并非被说服,而是被这一番话逼到了一个更本质的问题面前——眼前的陷阱固然可怕,但未来的威胁更加不可控。 如果两害相权,是否真的应该取其轻? 巨厅中的争吵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而压抑的静谧。 没有人立刻出言附和,也没有人再度激烈反驳。每一道虚影都沉浸在自己的权衡之中,反复掂量着“长痛”与“短痛”这两个字眼背后所意味的代价。 这场议会连续开了整整三天。 在这三天里,各方古魔将情报反复推演,将兵力部署再三核算,将最坏的结果与最好的可能摆在一起反复比较。 争论时而趋于白热化,时而又陷入漫长而疲惫的僵持。 青火古魔居中主持,却极少干预两派的交锋,只是将一条条新的情报、一项项新的估算抛入讨论之中,任由各方自行消化、自行博弈。 在一轮又一轮的拉锯之后,议会达成了一项沉重而统一的协议:将追杀何太叔二人的古魔数量增至三十余名。 这个数字并非随意划定,而是经过反复核算后得出的底线——必须在何太叔的天枢盟援军赶到之前,以绝对碾压的力量确保击杀成功。 至于战斗结束之后,这三十余名高阶古魔中能有多少活着逃回,正如会上不止一名古魔所说的那样,只有看天意了。 协议落定,巨厅中的虚影开始陆陆续续消散。 一道道魔气收敛回缩,那些来自不同地域、不同派系的古魔意志逐一退出会场,只留下虚空之中残余的森冷气息。 偌大的环形巨厅中,只剩下三道虚影依旧凝而未散——人形古魔青火,兽形古魔,以及那名半兽形古魔。 见会议最终是这结果,半兽形古魔的语气顿时松快了不少,虚影也不再像先前那样因焦躁而剧烈震颤。 但松快归松快,他话语中那股积攒已久的埋怨,却并未因此完全消散。 “如此最好” 半兽形古魔率先打破沉寂,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畅快,却又在尾音处微微下沉,透出一丝不吐不快的苦涩,“你们要知道,为了斩杀那人,我半兽派系可是把最厉害的古魔——烬识——都派出去了。 可惜,他被囚禁之后,可是让我这一脉的古魔损失惨重啊。” 他说到“烬识”这个名字时,虚影明显剧烈波动了一瞬,那是一种掺杂着骄傲与痛惜的复杂情绪。 半兽形古魔一脉,在整个圣魔一族中本就属于力量最薄弱的一个群体,无论是势力还是实力还是所能调动的修炼资源,都远不能与人形古魔和兽形古魔两脉相提并论。 正因如此,培养出一名如烬识这般实力的高阶古魔,对他们而言几乎是倾尽全脉之力的结果。而烬识的折损,无异于在他们本就薄弱的本钱上狠狠剜去了一块。 正因为如此,半兽形古魔在议会上据理力争、力主出击,固然是出于对那个人成长起来的深切恐惧,但内心深处,何尝没有一股不甘心的暗流在涌动 已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了,如果不能趁此机会将那人彻底抹杀,那此前的牺牲便真的成了毫无意义的沉没。 不过,他终究没有将这些话说得太透。 在将心中的埋怨与不满倾倒完毕之后,半兽形古魔的虚影便干脆利落地消散了,连一句多余的客套都没有留下。会场中,只余下沉默相对的青火古魔与兽形古魔。 两道虚影隔空对视,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幽暗的巨厅彻底安静下来,连魔气流动的细微声响都仿佛被冻结在了这片沉默之中。 良久,兽形古魔才缓缓开口。 “青火,你可有把握?” 兽形古魔的目光直直地锁定在人形古魔的虚影上,语气中不再是议会上的果决与冷静,而是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忧虑,“如果付出这么多高阶古魔,最终都拿不下那个人——那么,这三十余名高阶古魔里,又有多少能够逃回来?” 他停顿了一瞬,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到那时,损失如此之重,我圣魔一族承受得起吗?” 兽形古魔心中的疑虑,终究还是无法再咽回去,在这片空旷而寂静的会场中,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这一次,面对兽形古魔的询问,青火古魔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 “并没有什么把握。” 青火古魔的声音压得很低“只不过形势所迫,必须如此。如果能就此击杀那人,自然最好不过。如果不能……那就只能看他们的运气,能逃回来几个算几个了。” 这番话说完,他略微停顿,随即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了一个更为深远的布局:“不过,你那边应该加快速度了。 与妖族那边的接洽和谈判,不能再拖。我相信,他们与人族大战这百年来,日子也不好受。” 兽形古魔闻言,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默默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听懂了青火话语背后没有说出口的那些盘算——三十余名高阶古魔的生死固然沉重,但在更大的棋局上,这不过是一枚必须投下去的棋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果能借此拉拢妖族,在另一个方向上对人族形成牵制,那么无论这次刺杀成功与否,圣魔一族都不至于满盘皆输。 他知道青火为什么这么做,也知道这已是在绝境之中所能做出的最不坏的选择。 但知道归知道,那种将族中精锐推向生死未卜之地的沉重感,仍旧压在他的心头,让他说不出一句宽慰或附和的话。 沉默在两道虚影之间蔓延了片刻,人形古魔和兽形古魔的虚影相继消散。 —— 沙漠深处,一片被烈日炙烤得寸草不生的死寂之地。 何太叔与海忘苍二人,此刻正藏身于沙漠地底一处隐秘的暗室之中。这间暗室开凿得极为仓促,四壁皆是粗糙的沙岩,空气中弥漫着干燥而闷热的尘土气息。 就在刚刚过去的十数日里,二人经历了古魔一波接一波的疯狂追杀,几乎不曾合眼,直到此刻退入这处临时开辟的藏身之所,才总算获得片刻喘息之机。 海忘苍靠坐在石壁一侧,姿态随意而舒展,一脸轻松惬意。 他身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伤势,只是衣袍上沾染了几处尘土,略显风尘仆仆。 那几处尘土印记,与其说是战斗的痕迹,倒更像是一路奔行时扬起的沙砾随意溅上的。 反观何太叔,情况则截然不同。他那身衣袍早已在接连不断的厮杀中变得破破烂烂,大大小小的裂口处隐约可见翻卷的血肉。 身上的伤口细细数来,至少有六处以上,虽然每一处都避开了要害,不至危及性命,但那些伤痕的密集程度和狠厉角度,足以看出追击的古魔出手时是何等急迫与凶狠 那是已经杀红了眼,不惜以伤换伤也要将他留下的架势。 海忘苍收起脸上惯常的闲散神色,认真地看着何太叔,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关切。 这份关切,于他而言并不寻常。眼前这个叫何太叔的人族修士,继承了他记忆深处那位五剑真君的道统衣钵,也正因这层渊源,海忘苍在心底里对何太叔始终多了一份旁人难以察觉的在意。 “何道友,何必如此拼命。” 海忘苍的语气平稳,却透着一股难得的郑重,“你已经做到了让乐盟主满意的地步,再这样拼下去,你这条命可就真的危险了。” 他不希望何太叔将自己交代在这里。这片荒漠深处埋骨之人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具。 正在闭目运功疗伤的何太叔,闻言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面庞因连日鏖战而显得格外苍白,目光中却没有半分犹疑与动摇。 他看向海忘苍,神色端正而诚恳,声音虽因伤势而略显虚弱,语调却稳如磐石。 “海道友,你的劝诫,何某收下了。” 何太叔郑重地说道,随即目光微微一凝,语气愈发坚定,“但这事关人族兴衰大事。既然我已经猜到了你与乐道友之间的交易,也知道了乐道友的打算,那便不能置之不理。” 他略微停顿,像是在整理思绪,也像是在积蓄气力,随后将压在心底的话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我既不能辜负师尊的期望,也要向乐道友证明——我何太叔坐上这个位置,便能履行这个位置的责任。” 说完这番话,何太叔便重新合上双眼,安静地沉入运功疗伤的状态之中。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 何太叔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正处在怎样一个危险的临界点上,每一分每一秒的恢复,都是下一场厮杀来临时的生机。 能早一分将状态调整回来,便能多一分应对来袭古魔的把握。 海忘苍见他如此,便也闭口不言,只是微微侧过头去,目光穿过暗室粗粝的石壁,不知在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天枢城派出的元婴修士们正在全速赶往这片沙漠。 一道道遁光划破天际,携带着毫不掩饰的威压,朝着何太叔所在的方位急速逼近。 而在另一个方向上,隐藏在暗处的力量也同样在迅速集结——潜伏于人族内部的古魔密探、前来驰援的兽形古魔与半兽形古魔,已尽数调动完毕,同样朝着这片沙漠合围而来。 喜欢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请大家收藏:()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3章 围剿之下的调侃 何太叔与海忘苍蛰伏于流沙之下的幽暗密室中,静心调息,修养了整整十日有余,这才将伤势与法力恢复至七八成。 二人未敢久留,掐动土遁诀,身形如游鱼般自厚重的沙层中悄然钻出。 岂料,双足方才触及流沙表面,一股强烈到极点的危机感便如寒针般刺入何太叔的神念。 他心头剧震,暗喝一声:“不好!” 这念头方起,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法力狂涌,足下猛地炸开一圈气浪,整个人化为一道淡若青烟的残影,海忘苍向侧后方急掠而去。 这一闪避几乎耗尽了他瞬息的爆发之力。 仅仅三息不到的工夫,苍穹之上便骤然降下数道煊赫夺目的光团。 那些光团拖曳着毁灭性的炽尾,精准无比地砸落在他们方才立足的流沙之地。 伴随着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漫天黄沙被恐怖的力量掀起百丈之高,原地竟被硬生生轰出了一个十丈有余的焦黑深渊,边缘处的沙粒甚至在高热下熔成了扭曲的琉璃状结晶。 已闪遁至安全地带的何太叔与海忘苍,此刻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二人稳住身形,抬眼望向天际,瞳孔不禁骤然收缩——十名身着玄黑长袍的古魔,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悬立于四方,袍服上暗沉沉的纹路仿佛能吸噬光线,已然形成一个毫无死角的严密合围之势,将他们牢牢困在核心。 为首的那名黑衣古魔,气质最为阴冷沉郁。当他的视线与何太叔的目光在半空中悍然碰撞的刹那,整片空间的气氛仿佛凝成了实质的冰。 这是相互厮杀了十余载的宿敌之间,一种刻入骨髓的仇恨与熟稔。 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二人之间根本无需半句言语。 仅凭一个眼神中迸发的凛冽杀机,那黑衣古魔周身魔气便如沸腾的墨汁般骤然爆发,身形化为一道洞穿空间的漆黑闪电,抢先发难。 何太叔面对这蓄势已久的雷霆一击,再不敢有丝毫保留或侥幸之心。 他神色肃穆,当即倾尽全力。丹田内精纯的真元如江河决堤般汹涌而出,伴随着一连串清越激昂的剑鸣,五柄与他心神相连的本命飞剑齐齐出鞘,剑身之上灵光流转,于身前布下一道吞吐不定的璀璨剑幕。 张口一吐,一面古意盎然的本命宝镜自丹田中旋转飞出,嗡鸣着悬于头顶。 镜面在法力的催动下骤然大亮,扫射出一道凝练如柱的濯濯清辉,将四周的昏暗一扫而空,警惕地映照着每一位魔影的动向。‘ 四位古魔瞬息间完成了攻杀阵型,径直朝着何太叔合围而来。这四魔毫无试探之意,一出手便是凌厉杀招,手段各异,攻势如潮。 当先一名肉身强横的人形古魔,周身魔气凝为实质般的黑甲,竟不以任何法器为凭,纯粹凭借淬炼到极致的躯体化作一道黑色流星,撕裂空气,悍然向何太叔撞来。 另一名人形古魔则如人族修士一般祭起一件降魔杵状的法器,那降魔杵通体乌黑,表面铭刻着扭曲的魔纹,迎风便涨至丈许长短,带着沉闷至极的破空声,向何太叔当胸扎下。 一头兽形古魔发出一声震动四野的咆哮,四肢踏碎虚空,张开布满獠牙的血盆巨口,以最原始的扑杀之势朝何太叔当头噬下。 而第四位人形古魔则飘身后退,翻手取出一支骨白色的竖笛,横于唇边。笛声乍起,却无半点旋律可言,而是一股股肉眼可见的扭曲音波,如同无形的锯齿刀刃,层层叠叠地向何太叔的精神与肉身同时绞杀而来。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围攻,何太叔心神如铁,五柄本命飞剑应念而动。 他独握金属性飞剑在手,剑身之上金光流转,凝而不发,用作贴身防身之器。其余四柄飞剑则化作四道颜色各异的惊虹,分头迎敌 两道剑光凌厉无匹,直斩那以肉身冲击而来的人形古魔;另两道剑光则交错成剪,死死钳制住那头兽形古魔的扑击路线,以锋锐的剑网将其牢牢封锁。 何太叔本意极为明确:借四剑牵制二魔,自己则手持金剑,身随剑走,直取那吹奏竖笛发动音波攻势的古魔,务求先行斩断这无声无息的威胁。 身形已如电射而出。 那柄降魔杵状的法器却已裹挟着万钧之力呼啸而至,截断了他的进击路线。 何太叔不及多想,手腕翻转,剑身横挡于前。 “铛”的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降魔杵狠狠撞在剑脊之上,溅起一蓬刺目的火星,何太叔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透过剑身传来,虎口一阵发麻。 就在这僵持的一瞬之间,那层层叠叠的音波攻击已如无形潮水般涌至身前,眼看便要将他淹没。 千钧一发之际,悬于何太叔头顶的本命宝镜骤然爆发出璀璨的清辉。 镜面如同一方深不见底的澄潭,竟将那扑面而来的音波攻击尽数吸纳其中,一丝不漏。紧接着,镜面华光倏然一闪,下一刻,无数道法术神通如决堤的洪流般倾泻而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些神通皆是何太叔多年来对敌之际有意储存于宝镜之中的杀招余韵与法术印记,种类繁杂,数量浩瀚,此刻喷薄而出,竟将四位古魔齐齐笼罩在铺天盖地的术法光幕之下。 四位古魔虽被这突如其来的神通洪流打乱了攻势,却并未显出丝毫慌乱。 他们与何太叔交手多年,对彼此的手段底牌早已烂熟于心。 眼见四道凝练至极的寒光神通在漫天术法中隐匿而至,分取四魔,那四位古魔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已发动的攻势,齐齐抽身回防,或闪避、或抵挡,无人敢轻易以自身魔功去硬接这蓄势已久的凌厉杀招。 他们各自施展身法,或化作黑烟散逸,或横移数丈,险之又险地避开锋芒。 四道寒光径直射落,贯入下方沙地,霎时间,天地间气温骤降,以落点为中心,一层坚硬的寒冰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将方圆百里的流沙之地瞬间化为一片银装素裹的冰封绝域。 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上魔影与剑光,寒气蒸腾如雾。 何太叔见这蓄势一击未能建功,眼中厉色一闪而逝。 当机立断,不再寄望于范围神通能够奏效,而是将目标锁定在那名持续吹奏竖笛的古魔身上。 那竖笛发出的音波虽被宝镜吸纳大半,但仍有丝丝缕缕的残余魔音渗入神魂,如无数细针攒刺,令他的神识运转颇受压制,时间拖得越久便越发不利。 此魔不除,终是心头大患。 一念及此,何太叔掌中金属性飞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金光骤然大盛,整个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锐不可当的金虹,直朝竖笛古魔激射而去。 那操控降魔杵的古魔便已洞悉其谋。降魔杵在半空中嗡鸣翻转,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如附骨之疽般再度截在何太叔的进击路线之上,黑沉沉的杵身带着压迫性的阴影迎面砸来。 何太叔被迫剑势一滞,侧身闪避,却见那降魔杵如影随形,死死纠缠。 只得一边身法变幻,如穿花绕树般不断绕过降魔杵的封锁,一边不断逼近吹笛古魔,伺机递出致命一击。 那人形肉身古魔与兽形古魔则一面应付着四柄本命飞剑的凌厉绞杀,一面稳步压缩战圈,从两翼向何太叔步步紧逼,令他腹背受敌,进退维谷。 —— 而与何太叔苦战之态截然相反的,是另一侧战场上的海忘苍。 海忘苍负手悬立于虚空之中,衣袍在魔气激荡的烈风中微微拂动,神情依旧是那般从容不迫、轻松惬意。 可包围他的六名古魔,却个个如临大敌,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每一名古魔都丝毫不敢怠慢,纷纷将压箱底的手段祭出——或催动魔光灼灼的邪异法器,或施展毁天灭地的强横神通,更有甚者直接现出狰狞的魔躯真身,以纯粹的肉身力量向海忘苍发起狂暴冲击。 诸般攻势如狂风骤雨,铺天盖地。可海忘苍的手段却仿佛天生便是古魔一族的克星,无论来势多么凶猛,神通如何诡谲,皆被他轻描淡写地一一化解,如春风化雨,了无痕迹。 反倒是那六名古魔,个个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敢有哪怕一瞬间的松懈。 追击多日,他们早已无数次目睹那个令魔胆寒的场景 但凡有一丝破绽被海忘苍捕捉,转眼间便会被他以诡异手段囚禁,继而活生生抽取出神魂精髓。 那样的惨状,每见一次,便在这些古魔心底刻下一道更深的恐惧。 每当战局之中有某位古魔对海忘苍构成稍大的威胁,他便单手掐出一个古朴的法诀。 刹那间,无数形态奇异、不属于此界任何文字的异种魔文自他指尖涌出,如一道道幽暗的流光旋涡般环绕周身。 他以这些异种魔文为武器,每一枚魔文接触到古魔的法器、神通乃至肉身之时,都会引发一种诡异莫测的异变 法器之上的魔光变得紊乱闪烁,神通在轰出中途自行崩解溃散,甚至古魔自身的魔躯也会出现短暂的力量失控与形态扭曲。 这种异变虽不致命,却足以令他们的一切攻击在触及海忘苍之前便失去了杀伤力。 六名古魔越战越憋屈,只觉自身引以为傲的力量仿佛陷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沼,每一击都落在空处,每一次施法都险遭反噬。这种处处受制、有力无处使的感觉,让他们心中暗自惊慌失措。 在漫长的征战岁月中,他们还从未遇见过任何一位妖族或人族的修士,能在斗法之时让他们吃下如此难堪的大亏。 此刻的何太叔,在四位古魔天衣无缝的围攻之下,平生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难缠”二字的沉重分量。 往昔交战,多是他凭借层出不穷的手段死死缠住对手,以滴水穿石之功一点一点地消耗、蚕食,最终将胜利的天平缓缓压向己方。 可眼下战局逆转,四魔分工明确,配合无间——两魔近身强攻,招招直取要害,逼得他不得不以重手法格挡招架;一魔御使降魔杵在侧翼游走袭扰,封死了他辗转腾挪的余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那竖笛古魔始终游离于战圈之外,以无声无息的音波持续侵扰,如无数无形的触须探入他的识海,不断搅乱神识、压制神魂。 远近夹击,物理与精神双重消耗,如同一张浸了水的韧牛皮,将他层层捆缚,越收越紧。 何太叔面上不动声色,心头却已是一片凛然:若继续这般纠缠消耗下去,自己真元与心神终将难以为继,届时必是败亡之局。 他眼中决绝之色一闪而过。 心念骤动之下,悬于头顶的本命宝镜猛然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镜面光华如烈日炸裂般骤然暴涨。 下一刻,宝镜不再锁定单一目标,而是开启了无差别攻击——这些年来何太叔对敌之际储存于镜中的无数法术神通,此刻如火山喷发般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一时间,天地之间五光十色轰然绽放,火球、冰锥、雷霆、风刃、金芒、木刺……各色术法汇成一道毁灭性的洪流,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整个战圈淹没在一片狂暴的术法狂潮之中。 面对何太叔这般不惜血本的杀手锏,四位围攻的古魔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与何太叔交手多年,深知这宝镜之中储存的神通数量何其庞大可怖,若被卷入其中,即便不死也要脱层皮。 当下哪敢怠慢,四魔几乎同时停住进逼的脚步,身形向后暴撤,纷纷退避到术法洪流的波及范围之外。 何太叔等的便是这稍纵即逝的间隙。 他霍然转头,目光如电般锁定南方天际,体内真元狂催,金属性飞剑发出一声裂空长吟,剑光将他周身一卷,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剑虹,剑遁术施展开来,裹挟着尖锐的破空之音,朝正南方向疾驰而去。 海忘苍虽在与六名古魔周旋,却时刻将一缕神念系在何太叔身上,对他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此刻见何太叔抓住机会脱身遁逃,他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 几乎在何太叔剑光乍起的同一瞬,他周身魔文一敛,身形如鬼魅般飘然后撤,紧随何太叔的遁光,化为一道模糊的残影疾驰而去。 那六名围攻他的古魔只觉眼前一空,对手已然脱出战圈,不由得齐齐一滞,随即反应过来,纷纷怒喝着催动遁光追了上去。 另一边,先前被术法洪流逼退的四名古魔也迅速稳住阵脚,汇合一处,十道乌黑的魔光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之势,朝着何太叔二人消失的方向穷追不舍。 一时间,茫茫沙海上空,两道色泽迥异的遁光在前方风驰电掣,十道魔气森森的乌光在后方紧追不放,双方的距离在广袤的天幕下不断拉锯。 何太叔的剑遁术与海忘苍的飞行身法,皆是放眼整个修真界也堪称顶级的逃遁之术,速度之快绝非寻常遁法可比。 无论后方十名古魔如何拼命催动魔功、全力追击,双方的距离也只能如抽丝剥茧般一寸一寸地缓慢接近,始终无法形成有效的合围截杀。 此时,海忘苍正不紧不慢地跟在何太叔身侧,二人化作两道流光在云层之间穿行。 他虽在遁逃途中,却依旧一副悠闲之态,甚至还有余裕侧头看向身旁那位面色冷峻、全力催动剑光的同伴,传音过去时语调带着几分戏谑: “何道友,如何?那几位古魔不好对付吧?” 何太叔面无表情,只顾御剑疾驰,没有应声。 海忘苍见状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虽有机缘修炼了五剑真君的功法,可这门功法对修炼者的要求何等苛刻 以这个时代天地灵气的稀薄程度,再加上你自身灵根的数量与资质所限,根本就无法将这卷剑典的真正威能尽数发挥出来。力不从心,非战之罪。” 顿了顿,语气中调侃的意味淡了几分,多了一丝难得的正经:“再者,你修习的这部剑典,五行兼备,固然包罗万象,可其中所载之术法神通、剑诀心法也实在过于繁杂。 你样样皆通,却也样样难精。若肯听我一句劝,不如专修一道,将万般变化凝于一剑之上。到那时,力压这些古魔,又有何难?” 这番话说得恳切又刻薄,既点中了何太叔的痛处,又暗含几分似有似无的关切。 何太叔原本一直面无表情地专注于向南疾遁,任凭耳畔风声呼啸而过,此刻听到海忘苍的最后几句,眉角终于不受控制地猛然一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传音回去时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无奈与几分薄怒:“海道友,都到了这等节骨眼上,你还有心思调侃何某?” 身后十道魔气紧追不舍,杀机迫在眉睫,何太叔的声音愈发急促:“既然道友这般游刃有余,不如帮何某一把。只要你再多牵制住一至两名古魔,何某便有把握在短时间内斩杀另外两名古魔。如何?” 喜欢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请大家收藏:()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4章 堵路后的搏命 何太叔这番小心翼翼的试探,换来的是海忘苍一句冷得几乎要凝结空气的回应:“道友,想吾帮你,可以。你的筹码有吗?你付得起筹码,吾很乐意帮你。” 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坠地,不带一丝温度。 海忘苍甚至没有转过头来看他一眼,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的虚空,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交易。 何太叔心头那一点刚刚冒头的侥幸与算计,被这寒气浸透的言语瞬间浇灭。 迅速收敛心神,不敢再分心去揣测旁人的底线,将全部神识沉入脚下的剑盾术之中,专心致志地闪避着身后古魔汹涌而来的攻势,一门心思只想着如何从这场追杀中撕开一条生路。 谁也没想到,这一躲,便是一场大逃杀。 起初,追击的古魔们并不以为然。 在他们看来,前方那道狼狈飞遁的身影不过是在做困兽之斗,遁术稀松平常,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可随日子一天天推移,一种令人难堪的异样感开始在古魔们心头滋生——他们发现自己似乎被戏耍了。 每当他们好不容易拉近距离,眼看就要将何太叔二人纳入攻击范围,对方便像算准了时机似的骤然提速,再次将距离甩开。 第一次被这样甩开时,古魔们还只是皱眉,猜测何太叔情急之下动用了某种损耗寿元的禁术。 当同样的情形在短短数日之内反复上演三四次之后,那份猜测便化作了令人面上无光的警觉:对方不是跑不掉,而是根本没想全力跑。 他在吊着我们,像放风筝一样牵着线,拖延时间。 这个念头一旦在古魔们脑海中成形,轻慢之意荡然无存。不敢再有半分大意,众魔齐齐催动魔功,开始全力以赴地追击。 前方,何太叔眼角余光捕捉到身后魔气陡然暴涨,便明白对方已经看穿了自己的意图。 既然戏已演不下去,他索性不再压制速度,身形一晃,将遁术催动到极致,以最快的速度向前破空而去。 追击途中,古魔们曾不惜代价动用禁术,终于截住了何太叔二人。 双方短兵相接,魔气与灵光轰然对撞。 何太叔的斗法经验实在太过老辣,即便是在数名古魔的围攻之下,他依然能在翻腾的魔气中精准捕捉到阵型的薄弱之处,随即以一道凌厉的剑气撕裂缺口,带着海忘苍迅速脱困,再次远遁而去。 反观海忘苍那边,情况则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六位古魔将他团团围住,阵势虽大,却个个面露迟疑,出手间颇多顾忌,仿佛忌惮着什么他们不愿触及的东西。 正是这层投鼠忌器的微妙心态,让海忘苍几乎没费太大力气便从容脱离了包围圈,重新与何太叔会合,双双消失在远方。 这一幕落在为首的古魔眼中,气得他脸色铁青,当场指着那六位古魔破口大骂“废物”。 骂完之后,终究无计可施,只能压下满腔怒火,带领众魔继续这场看似永无尽头的无奈追击。 就这样,一追一逃,兜兜转转,竟耗去了二十余日的光阴。 二十余日的追逐如同一条绷到极致的弦,此刻依旧在天空下延续着令人窒息的震颤。 何太叔二人仍然奔行在逃亡的路上,方向却已悄然转向了北方。 身后,那群古魔如附骨之蛆,紧追不放,但即便隔着呼啸的风声,何太叔也能清晰地察觉到,从后方传来的那股魔气正在变得愈发焦躁不安。 这份焦躁并非空穴来风。何太叔心里清楚,古魔们在怕什么——他们在怕时间。 这二十多天的追逐从来就不是一场单纯的竞速,而是一场无声的倒计时。 双方都在等待各自的援军。此地已是人族腹地,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人族修士熟悉的气息。 天枢城的元婴、附近宗门的驻守元婴长老、甚至那些平日里深居简出的散修元婴老怪,随时都可能从任何一个方向破空而来。 一旦人族的支援率先抵达,身后这十名古魔能活着走出几个,便成了一个令人胆寒的未知数。 若古魔的援军先行赶到,战局便会瞬间翻转。 即便他们成功围杀何太叔二人,也必将在随后赶到的人族大军面前付出惨痛的代价。 无论哪一种结局,对古魔们而言都称不上乐观。正是这种进退维谷的困境,像一根不断收紧的铁索,死死勒住了每一名古魔的咽喉。 就在这焦虑如沸水般翻涌的时刻,为首的古魔忽然身形微微一滞,像是接到了什么无形的讯息。 下一瞬,一抹难以遏制的喜色攀上了他那张冷硬如岩的面孔。 猛一回头,扯开嗓子朝身后九名同伴吼道:“快追!” 话音未落,他便率先催动了禁术,原本就因连日追击而显得苍白的面庞霎时血色尽褪,惨白得如同冬日里的残雪,但他的遁速却在那一刹猛然拔升,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黑色闪电,朝着何太叔的方向暴射而去。 身后那九名古魔面面相觑,眼神中掠过一丝挣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连续动用禁术,对魔元的损耗几乎是不可逆的。 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前方那道逐渐拉远的背影时,那丝犹豫便迅速被决绝吞噬。 九名古魔齐齐咬牙,脸色同时苍白一分,速度却更快一分,九道魔影裹挟着不惜一切代价的气势,汇入那为首者的尾迹之中。 前方,正全力驾驭剑盾术破空疾驰的何太叔,感应到后方魔气的骤然暴涨,面色当即一凝。 剑盾术的灵光在他脚下流转不息,但他的心神已大半转向了后方。 这二十余日相处下来,他对这群古魔的脾性已然了然于胸。除了当初发觉被他戏耍时,这群魔头曾在恼羞成怒之下动用过禁术之外,他从未见过他们如此不惜血本地疯狂催动魔功。 而今天,十名古魔竟齐齐施展禁术,这般孤注一掷的姿态,绝不是寻常的追击。 一个念头如冰锥般刺入何太叔的脑海。他瞳孔骤缩,脑中急速推演,不过短短几息,冷汗便从他的额角渗了出来。 他霍然转向海忘苍,传音过去的声音里裹着一层压抑不住的急切:“不好,古魔的援军恐怕就要到了。若非如此,他们绝不会这般发疯似的想要缠住我们,他们在拖延我们,一旦古魔的援军赶到,那时候我们便是插翅也难逃了。” 此言一出,连一路上始终神情闲适的海忘苍,那张古井无波的面容也终于微微变色。 那份动容来得克制,远不如何太叔那般火烧眉毛。 从这场逃亡的一开始,他便恪守着一个不动如山的准则——遵循与乐枕戈之间的交易。 眼下,他不过是在心里重新掂量了一下这份交易的份量,脸上随即恢复了原先那份波澜不兴的淡然,仿佛这场正在身后燃烧的杀机,暂时还轮不到他来操心。 面对何太叔那几乎要溢出体外的焦虑,海忘苍那张始终淡然的面孔终于彻底凝重下来。 他沉默片刻,像是在心里把一件反复掂量过无数次的事情又最后确认了一遍,然后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何太叔,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何道友,既然如此,那你快些逃吧。” 话音落定,他根本不给何太叔任何反应的余地,身形骤然一折,如同一片被疾风卷起的枯叶,干脆利落地与何太叔分道而行,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破空掠去。 不过数息之间,那道孤绝的身影便一头扎入了下方广袤无垠的沙海,沙粒翻涌如浪,转瞬将他吞没得干干净净。 土遁之术的气息从沙层深处隐约传来,旋即消散殆尽,再难辨别他究竟遁往了何方。 何太叔怔怔地望着海忘苍消失的方向,面上的神情一时复杂难言。 他读懂了。 海忘苍这看似冷漠的离去,根本不是什么临阵脱逃,而是在用自己的行踪替他引开追兵、分担压力。 那个从始至终都在明哲保身的人,在最后关头,还是选择帮他一把。 何太叔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连同面上的焦急之色一并压下。现在不是感念的时候,这份用分离换来的生机,他绝不能辜负。 心念既定,何太叔猛地调转方向,剑盾术的灵光在脚下重新亮起,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朝东方飞去。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将丹田内残存的法力毫无节制地灌注进脚下剑盾术之中。 灵光瞬间暴涨,发出近乎悲鸣的嗡响,遁速骤然提升到了连何太叔自己都感到心悸的程度。他清楚这趟全力催动会对经脉和修为造成怎样的损耗,但眼下这关口,能逃出生天才是唯一。 后方的古魔们见何太叔与海忘苍骤然分开逃离,脸色登时一变。 为首的古魔只是迟疑了短短一瞬,便迅速做出决断,冷厉的传音在其余九名古魔的识海中炸响:“你们八个去追海忘苍,剩下一个跟我追何太叔。” 九名古魔齐齐点头,八道魔影随即偏转方向,朝海忘苍消失的那片沙海疾掠而去,剩余二魔则死死咬住何太叔的尾迹,毫不放松。 面对身后紧追不舍的两名古魔,何太叔开始动用一种看似轻贱却别有深意的手段。 每隔一段时间,他便探手从储物袋中抓出一把符篆——那些还是他结丹时存下来的存货,品阶不高,对身后两名古魔根本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留在储物袋里也早已形同鸡肋。 此刻他不再吝惜,一把接一把地朝身后狂甩而去。一时间,各色法术的光华铺天盖地地朝追击的古魔倾泻而去,火球、冰锥、风刃、石刺,乱糟糟地搅成一锅粥。 追击的古魔们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符篆暴雨,只能各施手段左躲右闪。 实在躲不过去的,便索性凭着强悍的魔躯硬扛。那些低阶法术打在古魔身上,往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便自行消散,可那股接二连三、毫无间断的骚扰,却着实令人心头冒火。 符篆爆裂的轰鸣声在逃亡路线上此起彼伏,五颜六色的光华在下方荒凉的沙漠上肆意绽放又迅速凋零,映得一整片沙海明灭不定,远远望去,竟有种诡异的绚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身后追击的二魔被这花里胡哨却又毫无杀伤力的手段搅得异常懊恼,对方手中的符篆像是永远也甩不完一样,偏偏又让人没法彻底无视。 就这样一追一逃,时间在轰鸣与光华的交错中悄然流逝,直到第二天正午。 何太叔正全力催动剑盾术破空疾驰,苍白的脸上已透出几分力竭之色,忽然间,他的目光猛地凝住了。 前方天际,五道魔影如同凭空出现的黑塔,森然矗立在他逃遁的必经之路上,连同其他几条可能突围的方位,也被这五道气息牢牢封死。 何太叔的剑盾术缓缓悬停于半空,身后那两名追击者也在此时赶了上来。前有五魔挡道,后有二魔紧逼,一张无声的罗网已然收拢。 那两名追击了一路的古魔在见到前方五道身影时,面上的疲惫与恼怒霎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遏制的喜色。他们终于等到了。 其中一位古魔声音里满是意外,开口便问:“怎么就你们五个?其余同族呢?是不是去追海忘苍了?” 五名古魔如同五根漆黑的铁柱,沉默地封锁了何太叔所有可能的退路。 听到那两名追击者迫不及待的询问,为首的古魔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轻慢:“其余的十五名同族去追那个叫海忘苍的人族修士了。不过你们也太废物了些,区区两个人族,你们十个都拿不下来。” 这话像一把粗粝的砂石,狠狠碾过那两名古魔的耳膜。 他们嘴角同时一抽,眼底掠过一抹被刺痛的恼怒。但眼下不是争辩的时候,连日来被何太叔牵着鼻子耍弄的屈辱,早已在他们胸腔里发酵成一团灼热的杀意。 那两双魔瞳转向何太叔时,已是一片暴戾的血红,像是要生生将他的身影烙印在视网膜上烧穿。“废什么话!就地斩杀这名人族修士,这么多天他戏耍我等可不少,今日绝不能让他死得太痛快。” 此言一出,那为首的古魔顿时收起了脸上的奚落之意,转而以一副郑重的神色望向何太叔。 他心里清楚,嘴上骂那两名同族废物容易,但面前这名人族修士能在十名古魔的围追堵截下足足周旋二十余天而毫发未损,本身就说明了一个不容回避的事实——此人绝不简单。轻敌这种错,他不打算犯第二次。 何太叔没有浪费对方交谈的这几息光阴。 他低垂着眼帘,看上去像是认命般静立不动,暗中却在以一种近乎掠夺的方式疯狂运转周天,将药力与灵气一并压入几近干涸的经脉。 待他重新抬起双眼时,七道赤裸裸的杀意已如七柄出鞘的利刃,从四面八方将他牢牢锁定。那目光中的意味再直白不过——今日,只有一方能活着离开。 搏命的时候到了。 何太叔压下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面上再无半分波动,只剩一片坚硬的冷意。 他单手掐出一道古朴的法诀,指节在虚空中稳稳落下,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般的清冽回响:“五行轮转——剑阵。” 话音未落,一直静静悬浮在他身侧的五柄本命飞剑同时发出清越的嗡鸣。 下一瞬,五柄飞剑猛然震颤,剑身上灵光大盛,竟在眨眼之间幻化出无数道剑影。 那些剑影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一场骤然降临的金属暴雨,又像是被唤醒的蜂群,呼啸着在何太叔周身急速流转,最终交织成一个气势磅礴的巨大剑阵,将他整个人严密地包裹其中。 剑光吞吐之间,锋锐的气息割裂了空气,发出细碎的嘶鸣。 这一变化来得太快太烈,七名古魔脸上的杀意尚未消散,便被骇然之色覆盖。 他们几乎在同一瞬间抽身暴退,本能地拉开与那座森然剑阵的距离。 待退到安全距离之外,七张面孔才终于定住,却已变得异常难看。 那两名追击了何太叔一路的古魔死死盯着眼前这座熟悉的剑阵,瞳孔骤缩,失声惊呼的嗓音都劈了叉:“天元剑典!这个人族修士修炼的居然是天元剑典!该死……今日你必须死在这里!” 这句嘶吼般的宣判,落在其余古魔耳中,却不只是单纯的愤怒。 他们看向何太叔的目光中,在那层浓烈的杀意之下,分明还藏着一丝被极力压制的恐惧。 那恐惧不属于他们自身的经历,而是源于血脉深处代代相传的记忆烙印——在万年前,这部功法的前代主人,曾以一人一剑,几乎将他们圣魔一族逼到了灭绝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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