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gl》
3. chapter 003
晌午离开的紫荆园别墅,苏木去了公司,方见夏便不在那边久待,没多久回了老楼房。
开车出二环路,一条华光大道快速路直通凤鸣路。
老楼房位于凤鸣路街尾,这个时节整条街的蓝花楹开得正盛,爬上老楼房高墙的三角梅如火如荼。
进门,不在那个环境里了,方见夏这时才迟来卸下伪装,稍微得以喘口气。
房子里乱糟糟,这阵子来不及亦没心情收整打扫,每一楼都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打包纸箱,尤其是一楼客厅,都快没有下脚的地儿。
昨天以前,方见夏原本都半死心要放弃了,纸箱里是她过去一周装好的行李,以备计划失败后能随时搬离这里,省得反被狼狈撵出去。
得亏结果还行,起码短期内不需要担忧房子的事了。
苏木没有提要求,对她的所谓补偿表态不显,可能是不以为意,也可能是还没想好处理她这个麻烦的应对之策。
方见夏沉得住气,凡事过犹不及,她先等着,不着急。
纸箱暂时保持原样,担心有变故,不然还得重收一遍。
方见夏靠沙发上,甩掉从别墅穿出来的平底鞋,收收有点酸痛的双腿。后知后觉身体上的不适,方见夏哪怕白纸一张,这会儿也心知肚明异样感是怎么来的。
咬咬唇内侧的软肉,不自控地摸摸唇角,半天时间不到,疯狂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想忘掉都难。
脑子比房子还乱,理不出头绪。
低头间,瞥到地上的平底鞋,她认出鞋子的品牌,Roger Vivier,镶钻的黑色绒面方扣鞋,比她一个月工资都高。
衣裤也是大牌货,The Row,主打极简主义风格,无标志性的品牌大logo,看似平平无奇,实际光是这套白色真丝羊毛无袖上衣加长裤就三万多了。
将近半年的工资穿在身上,方见夏迟钝回过神,双唇压得更平直。
苏总果真体面爽快,即使心里不是很接受她这种人,但也不亏待,细节挺到位。
方见夏识货,自己没钱买奢侈品,可跟着庄佩文耳濡目染,多少认得一些品牌,了解大致的定价。
衣服突然像烫手的山芋,脱下去还回去不是,折现转账过去也不是,方见夏琢磨不定,没料到这身行头这么贵,早晓得就不瞎穿了。
肯定不能还回去,都穿过了再还,没这道理,苏木不嫌弃都是好的,铁定得搞砸,不如干脆扔了。
折成钱……方见夏没钱,兜里比脸皮还薄,毕业两年她的存款加起来才这么多,根本折不起。
算了,苏木不缺这点,两种方式都蛮埋汰对方的。
歇够了,完全平复下来。
到楼上换掉这一身贵价货,方见夏没出息,换回了原始日常装,简单的宽松一字肩T恤和廉价但舒适的工装裤,一头乌发挽成松散的长辫搭左肩前,戴上黑框眼镜,整个人素面朝天,娴静朴实。
她近视三百多度,每回去见苏木都是戴隐形眼镜,那玩意儿戴久了难受,取下来好受多了。
最近隔壁街旁的大空地正热火朝天施工,可靠消息称是要建一所超大型综合商场,上月中旬就打围了,工地机器运作的轰隆噪音大,经常从早到晚都吵,周末停工难得清净两天。推开二楼窗户,呼吸几口新鲜空气,缓缓压力。
摸出手机,先搜索一串数字,苏木的手机号。
准确来说是苏木的工作号。
搜不到对应的微信,加不上好友。
这个号码打过去不一定次次都是苏木本人接听,更多的时候是她的助理接的,方见夏有事得通过助理才能联系到对方。
点进置顶的和晚棠的聊天框,方见夏办正事,问晚棠哪个时候有空,她过去还车。
昨儿开到宴会去的车是借的晚棠的车子,方见夏穷得连代步车都没有,撑场面都得靠别人。
她自己的车,一辆奥迪A6,庄佩文送她的二十岁生日贺礼,在孟劭出事后连带着被收回去了,见苏木这个级别的人不能不开车,几次都是找的晚棠帮忙。
晚棠不急着用车,发语音过来:
“先放你那儿吧,你凑合开,我有别的车,不用这一辆。”
方见夏打字:-有空吗?
晚棠:“干什么,要报答我?”
方见夏:-对。
方见夏:-请你吃饭。
晚棠:-哇,这么好呀,那我明天过去找你,我要吃火锅。
约定明晚在某家网红火锅店见面,晚棠近些天为工作奔波得脚不沾地,这回破天荒有空出来了。
晚棠是顽石生物晚老太太的亲孙,晚家这一辈的大女儿,与方见夏坐冷板凳的待遇截然相反,晚棠是不折不扣的千金大小姐,家里对她给予厚望,早都订了将来由她接手自家公司。
她们能成为朋友纯靠高中是同一届的同学,中学时晚棠是实验班的尖子生,方见夏就比较普通了,平行班里的中游,她们是在一次校内的绘画比赛中认识,大小姐亲民外向,见过一面就认定了方见夏,把她命定的当知心姐妹,这么多年两人的友情稳定长存,半点不改。
晚棠周末也在公司,加班加上头了,隔着网线噼里啪啦冲方见夏就是一通叫苦连天的抱怨,骂完公司高层管理又骂合作方,顶着一张绝世漂亮的脸蛋嘴里硬是吐不出几个好词儿,连骂一长串不带停。
“这群王八蛋,一个比一个混账,事儿多得要死,一天天的屁规矩比裹脚布还长,老糊涂了还不知道消停,搞得我心力交瘁,净挑我刺儿,不是这里有问题就是那里不对,怎么干都不过关,不合他们的心意。真的是,等哪天我翻身了,一定把他们全开了,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连发十几条语音,方见夏不擅长骂人,逐一听完,发语音过去轻声宽慰:“好了,消消气,不要生气。”
还有一张摸摸头的表情包,无奈安抚对方。
顺毛捋捋就好了,晚棠的脾气来得快去得快,哄两句就好了。
还在忙,回去工作前晚棠不客气点餐,她要吃方见夏做的饼干,让明天带点过去。
“你没时间就算了,下次给我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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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的饼干没你做的好吃,不是那个味儿,我不喜欢。”
方见夏好脾气回:-可以,我晚些时候做。
闲着也是闲着,烤烤饼干消磨时间,也能安定烦躁低郁的心。
方见夏多烤了一份,做的焦糖杏仁芝士饼干,晚棠最爱的口味,每一块的形状都不同,单块分装,包装的外壳独一无二,图案全是她画的画。
多的那份另有用处,方见夏为其多上了一层包装,费心弄得跟什么高大尚的艺术品一样。
晚棠点名的那家网红火锅店刚开业生意火爆,想吃东西还得排长队,方见夏人穷仗义,考虑到大小姐讨厌排队,于是上网找黄牛买位,以便明天能早点吃上。
约的晚六点半过去,后一日方见夏提前到的那边,为了找黄牛拿票,出门还化了淡妆,诚意十足地等着晚棠。
晚棠迟到了,公司加班,逃班来找的她,带了礼物,上次出差买的耳环,今儿才拿过来送她。
“试试,感觉这个挺适合你。”
卡地亚的love系列耳环,玫瑰金材质。
过分贵重了,方见夏不要,坚决推回去。
“你自己留着,我用不上这个,收了也是放着吃灰。”
“那就放着呗,送你了随便你处置。”晚棠大大咧咧,晃晃脑袋指向自己的耳垂,“不要我等会儿扔垃圾桶,你不要,我留着没用,你是不是忘了,我没耳洞,戴不了。再说了这是二手的,不值钱,熟人给的打折价,你不要有压力。”
才不是二手货,一看就是全新的。
方见夏为难,她不收,晚棠真干得出扔掉耳环这种事,纠结片刻收下。
“下次别买了,不要那么破费。”
晚棠不爱听这个,搪塞“嗯嗯”两下,一把搂住她肩膀:“不啰嗦了,快快,吃火锅去,今晚我要狠宰你一顿。”
火锅美味,好吃,就是有点辣。
方见夏不太能吃辣,吃得差不多了没放下筷子,不停地给晚棠烫菜。她们一周多没见了,两个人没有分开坐,坐的一边,晚棠话唠,上桌开始边吃边吐槽,微信上没骂够,见了面还要骂,这阵子可把她委屈坏了,上个班比坐牢都恼火。
全程负责疏解晚棠的情绪,对着朋友,方见夏没有面对苏木的拧巴,束缚感没有那么重,解放做起了自己,她对闺蜜也不设防,晚棠被哄高兴了,抱她,她都不抵触,乐过头了要亲她的脸,她怕痒才用手挡开,缩了缩。
“不要,很痒……”
.
商业街的对面,另一边的咖啡店。
苏木望着街道那边的火锅店,靠窗位置的二人。
店主关月是苏木的大学同学,见她站阳台上半天不进去,疑惑出来。
“怎么了,有事?”
苏木不冷不热,狭长的双眼半垂。
“没,只是见到了一个熟人。”
“那你不下去打个招呼,让人上来坐坐。”关月不解,“谁呀,我认不认识?”
“不了。”苏木面无表情,语调淡然,“不去扫兴。”
4.chapter 004
吃完火锅是晚棠结的帐。
明明说要狠宰方见夏一顿,而且方见夏早买了代金券的,结果结账前大小姐收走了她的手机,拗不过晚棠,方见夏只能干看着对方付钱,阻止不了。
“现在你欠我两顿饭了,等后面再还。”
晚棠笑了笑,把手机丢回来。
“说好了我请的,又是你请我。”方见夏叹气,“上上次欠的还没还你的。”
“你不是给我烤饼干了么,这也算一顿,上上次的就扯平了。”
“再这样下去,我都快还不清了。”
“跟我还这么见外,还是不是最好的朋友了。”晚棠拖长声音,倏尔倾身都快贴到她脸上,“干嘛,要把我推开呀?”
“没有,不是推开你。”
觉得不太好,会有心理负担罢了。方见夏没敢讲得这么直白,晚棠比较强势,会认为这就是分得很清楚,不拿她当自己人。
“我请你喝奶茶,那家好像还可以,去尝尝。”前边有一家李若桃,方见夏拉起晚棠,这家店近两年在南川市貌似特受小年轻喜爱,晚棠偏好这类店。
不用排队,手机下单十几分钟就买到了。
方见夏买了两杯,一杯原叶白糯米酸奶,一杯原叶冰酪。
晚棠接受奶茶,选的原叶冰酪。
“再扯平一次,只欠一顿了。”
不和她争,接下来逛街都是方见夏买单。
路过手工店,晚棠心安理得选了一对杯子:“怎么样?”
方见夏肯定:“蛮有特点。”
“那我们一人一个。”
“可以。”
回去是方见夏开车送晚棠,大小姐是司机送来的,不想再叫司机过来接,于是方见夏绕了七八公里送她到小区门口。
车上,晚棠提了嘴退婚的事,方见夏谁都不说这个,晚棠从别人那里听说了,想起了便问问。
“真退了?”
“嗯,退了。”方见夏打半圈方向盘,转弯,“怕这边连累他。”
知道退婚的原因,晚棠不多话,待方向盘回正了轻飘飘讲:“退了也不是坏事,一个三流货色,配不上你,丢了不可惜。”
方见夏反问:“你呢,跟上回那个到哪一步了?”
不乐意讲那些,晚棠敷衍:“能到哪一步,我们本就没成,是我奶奶非得让去见见,不然我才懒得搭理,烦都烦死了。”
转头问起方见夏前几天为什么不回自己的微信,比起优质精英男,晚棠更在意这个。
方见夏撒了谎,不正面回答,三言两语含糊带过,说基本都在家,专注画画和上班去了。
不能讲自己究竟干什么了,绝口不提“苏木”两个字。
未深究其中的真假,晚棠还说到凤鸣路隔壁建新商场的事,待商场正式落地,周边的房价必定水涨船高,西三环路附近是新城,那一片改善房居多,部分房价已经三万朝上,只要大型商业这个空白被补齐,就算是隔了一条街,方见夏的老楼房势必也能随大流涨一截。
方见夏没告诉晚棠,房子和产权实际不归属于她,她沉默,张不开嘴□□。
房价上涨于她不是好事。
老楼房连带前后两个小院,合计下来将近八百平,假使老老实实打工挣钱,方见夏这辈子的收入加起来都不够买下它。
临下车了,晚棠还问她钱够花不,不够可以借她。
“够,我有钱,刚发了工资。”方见夏心止不住地往下沉,脸上不表露分毫。
“不够找我要,别一个人扛着。”
“嗯好。”
哪会找晚棠要钱,何况一时的救济改变不了长久的生活,借几千块钱还成,买回老房子得八位数,她但凡是个人,珍惜这段友情都该有自知之明。
回到老楼房已快十点半。
受到谈话的影响,方见夏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没赶上高额房贷的潮流,可还是逃不过高房价的折磨。
失眠不耽误周一正常上班,培训机构工作日下午四点打卡,五点教学八点结束,八点半下班。
方见夏工作日要带两个班,一般两节课,一节课五十分钟,周末则是全天班,早上到晚上多的时候能排上七八节课。
上周末休假是和同事换的班,这周得还回去。
带咖啡到机构,带给同事。
“谢谢梁姐,辛苦你了。”
梁姐乐呵直爽,接着咖啡,冲她示意今天老板过来了,千万别撞枪口上。
“这两个月招生不大乐观,他现在就是火炮,逮谁咬谁,你注意些。”
无所谓老板发神经,方见夏习以为常了,她心思在手机上,时不时瞥一眼屏幕,下课了,解锁点进通话界面。
熟记于心的数字被新的通话记录压到最下方了,一天多了,对面至今没回信。
不回信才是正常情况。
一直都是方见夏找对面,那边一次回拨都没有过。
猜到了会是这样,可难免要徘徊观望。
到下班,那个号码被完全压下,方见夏收起手机,这才死心放弃等待。
苏木难伺候,主动找她不现实,还是得她过去。
工作抽不出空闲,得补完班先。
在此期间,方见夏咬牙到二奢店选了一对袖扣,LV经典金属款,价格比专柜便宜,只要一千八。
东西是二手,但全新没使用过,看起来分不出是二奢店还是专柜买的。
现阶段不能太冒进,方见夏做了攻略,越是紧逼反倒越容易失败,关系的推进必须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发生关系不代表一定要在一起,多的是一夜情没结果。
送礼物更能拉近距离,她买不起名贵的包包,这种小而精的东西最合适,彰显审美水平又符合苏木的品味。
还班还到周四晚上,方见夏打电话过去,苏木助理接的电话。
她迟了一步,苏木明天有约,不能见她。
周末去不了,这周无论如何都请不了假了。至于下周一晚上,助理公事公办告知,目前不确定,要看苏木的安排。
约不上只能干等,没办法。
方见夏平常心,有求于人不是么,总有这一步考验。
下一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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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也是她打过去,周天晚上下了班打的,寻思约这周内的白天/下班后的时间都行,孰知对面的助理打乱她的计划,忽然说:“苏总今晚在家,下周应该不行,苏总要出差。”
厚脸皮约今晚上门,方见夏锲而不舍,试一试,没抱希望。
助理在电话中没给准确的答复,一会儿,发来一个新地址和门锁密码。
云创科技公司周围的一处大平层,离凤鸣路不远,十公里左右。
没想着对面能让过去,方见夏措手不及,匆匆化妆,换裙子,捣鼓成上回的风格。
饼干和袖扣一并带上,方见夏手忙脚乱,到了地方停车,换高跟鞋再上楼。
比约定的时间早二十分钟到,她进去时苏木还在线上办公,不停交换点动笔记本的键盘触摸板。
余光扫到她进来了,苏木没起身,专注手上的工作。
走近,方见夏将饼干递过去,放岛台上,自顾自讲:“今天出门前正好做了这个,带了一份过来,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再推袖扣盒子上前,张口就来,“前两天逛街路过看到这个,感觉挺适合你。”
苏木漫不经心,脸上看不出喜好。
“可以。”
“苏总有偏好的口味吗,下次我再做其它的。”方见夏强行找话。
苏木说:“我不吃甜食。”
“这样。”方见夏接道,“那我换别的。”
抬眸间瞧见她的新耳环,没见她戴过,这个款不是方见夏惯常的风格,她平时基本戴基础的样式,新耳环带钻,方见夏没有带钻的首饰,数量也不多,见苏木都轮流戴过了一遍了。
敏锐察觉到苏木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下,方见夏不自在,没发现问题所在,又说:“苏总出差回来后还有空没?”
苏木不按常规出牌,像是听不懂她的潜台词。
“应该没有,怎么了?”
方见夏一滞,愣了愣,还是说:“想请你吃个饭。你这阵子没空就算了,那就等你有时间了再定,我等你。”
“嗯。”
“上次,麻烦你了。”
“用不着,也没做什么。”
关于上周没能来,方见夏觉得有必要解释,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约不上这边的时间,苏木不给见。
将原因推到加班上,方见夏追人的态度摆得很正,好似根源只在于她。
旁观她的极力靠近,苏木处理完了手上的文件,蓦地没头没尾沉声问:“你对所有人都这样?”
一瞬间被问住,方见夏不明就里,不懂,本能狡辩:“不是,只有对你才是。”
苏木双目深沉,蹙眉。
好些天与她没有联系,方见夏一时想不到其他的原因,以为是上次的事还没解决,因而她不满意。
“那个事,我……”方见夏心头没准儿,半天给不出确切的答案。
苏木等她讲完,等来一声。
“对不起,那天我不是——”
“所以,方小姐打算怎么解决,”苏木不听多余的赘述,合上电脑,没了耐心,“准备对我负责?”
5.chapter 005
“……你愿意的话,可以。”
被她一下子堵住,方见夏欲言又止,过了两秒,似是认真思忖一番,这才慎重回以准话。
“那天我答应了你要走,但是后来没有,你喝多了,也不够清醒,我们俩……不能按我单方面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方见夏还说,看看她,“要是你能接受,我会负责。”
“……”
“我听你的。”
苏木眉头拧得更深:“我不需要补偿。”
“这个不是补偿。”方见夏说,犹豫一瞬,一口气交代,“按照我们之间的差距,我其实无法给你合理的补偿,很大可能给不起你要的,没有那个能力。”
“所以?”
“你不排斥,我们可以试着——交往。”
“……”
“苏总有对象没?”讲完了,方见夏才慢半拍反过来问,上次忘了,这回补上。
苏木说:“没有。”
“喜欢的,或者正在接触的,有么?”
“这个不重要。”
“我也不想介入其他人的感情。”
“没有。”
“那我们一样。”方见夏说,“我也没有。”
不否认后面这两句,苏木对上她,平滑淡粉的指尖动了动。
大概是这段时日以来的冷处理冷过了头,方见夏拿出了孤注一掷的架势,撇下了那些顾忌和无用的理智,鬼上身了般,一鼓作气还说:“如果你有顾虑,担心被其他人发现,我们也可以不公开,不管结果如何,我不会让别人知道。”
.
离开小区,方见夏只觉脑袋空白。
回到熟悉的老楼房,一个向前扑倒瘫床上,缓了大半天才重新活过来。
她骗人的伎俩拙劣,当着苏木的面不暴露已是极限,讲出那些话就够让她胆战心惊,现在仿若遭遇大劫,整个人身子飘忽,头重脚轻晃悠悠的。
今晚本是去送东西,哪能料到这一步,她实际上有点乱了阵脚,没控制住节奏。
计划是要给苏木留下好印象,推进关系,但眼下一切脱离了既定的轨迹,朝着她预期外的方向奔进。
好在后果不坏,甚至算得上是平和落地。
苏木同意了下周三晚上和她见面,老地方,去别墅那边。
以及,她拿到了新的号码。
苏木的私人号,能搜出微信的那种。
倒进被子里直挺挺埋了会儿,方见夏又摸起手机搜了一遍,的确能搜到这人的微信。
“Su-_Mu-_”,苏木微信名,直接用的本人大名,她的头像是灰白黑的几何图案,点线面交织穿插,凌乱无序,可乍一看却挺有艺术感。
方见夏只搜索,久久不点击申请好友验证。
能要到私人号码就不错了,暂时不得寸进尺,怕招致对面的反感。
不忘检查一番自己的微信,朋友圈,资料,以备不时之需。
方见夏的朋友圈内容单一,与大部分人分享日常动态不同,她发的全是画画相关,中间穿插十几条被迫发的、仅同事老板可见的机构招生宣传。
专注苏木的号去了,微信上的消息方见夏没太在意,白天有人找她,一个是梁姐转发的工作群通知,老板两个小时前在群里下达通牒,勒令下周起,机构全体老师都将加重拉新考核指标,完不成招生指标就扣工资。
梁姐:-周扒皮不当人。
梁姐:-该死的资本家就应该挂路灯上。
另一条是庄佩文发的语音,连着五条60秒长语音。
方见夏一条都不点开听,点进去瞅了眼,退出。
母女俩前一回联系是卖房签合同的前两天,庄佩文找的方见夏,催促她必须搬出去了,不要耽搁下一任房主住进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庄佩文找准没好事。
对其无视,方见夏回梁姐,和还没睡觉的梁姐聊了几分钟。
工作不顺是常态,吐槽完该干还得干。工作群里的通知比庄佩文的语音还没营养,往上一拉,入眼条条都是连篇废话。
没看完所有消息,方见夏跟上同事们的大部队,排在后面回复:-收到。
方见夏抗压能力蛮强,即使加重考核,这对她来说压力不算大,不需要还班了,上班就相对轻松许多。
方见夏主要带小学生,女孩儿偏多,小学生时期的女孩儿大部分都是小天使,软萌听话,不折磨人。
下午到班里,有的家长已经提前将孩子送过来,一个女孩儿带了串冰糖葫芦给她,见到她就脆生生喊:“方老师。”
方见夏挺喜欢小朋友,摸摸女孩儿的后脑勺,有家长在才收下冰糖葫芦。
“乖。”
“谢谢你。”
女孩儿上周生病请了假,上来结实抱住她:“方老师我想你了,好久不见啦。”
同事撞到这一幕,笑着调侃:“我们方老师太受欢迎了,人见人爱,哎哟我怎么就没这待遇,咋没有学生给我送零食。”
梁姐帮腔:“那可不是,我们见夏绝对的人气榜第一,别说学生喜欢,我也喜欢啊。”
受不住被打趣,方见夏拘谨,不过太受欢迎有时不一定好。
尤其面对极个别不讲理的学生家长。
方见夏又挨了一个投诉,课还没上,先被叫到办公室谈话。
有家长到老板那里投诉她不敬业,售后消极,区别对待自家孩子。
而实际原因与教学无关,不过是那位家长约方见夏单独吃饭,方见夏拒绝了,对面要挟不去就投诉,叫嚣她就是个服务行业的,收了钱不服务到位绝不让她好过。
谈完话扣工资,家长跑到机构退课了,不管道德上谁对谁错,机构因此蒙受损失是事实,必须有人为其担责。
“这个烂人,贱死了,恶心人呢,什么叫你也有问题,你唯一的问题就是没有当面扇飞那货,啥人呀这是。”梁姐气不过,为方见夏打抱不平,“这次又扣了你多少钱?”
方见夏竖起一根手指,学着梁姐的口吻摇头:“没办法,周扒皮不当人。”
“招一个新生进来,提成都没这么多,狗东西够狠的。”梁姐翻白眼。
另一位同事插嘴,感慨:“见夏你就是太老实了,换我,谁也别好过,威胁我简直做梦,他敢投诉,我就找他老婆对峙,看谁会怕。大不了鱼死网破,报警找警察同志讨公道。”
话是这么说,但实操起来哪有人管这个,又没实质性的证据,找谁都没用,反而惹一身腥还得丢工作。
不反驳同事的观点,同事也是为她着想,方见夏应道:“好,下次就这么干,也让这种人尝尝厉害。”
“对嘛,不要怕,我们都支持你。”同事说。
学生家长比苏木难伺候多了。
方见夏叹气,无端端想起那人。
两边天差地别,苏木好多了,给她房子住,还不扣她工资。
昨天不回庄佩文微信,今天又被电话轰炸。
方见夏屏蔽了庄佩文的号,庄佩文换号打,直到她肯接电话为止。
接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质问。
“为什么不回消息,不接电话,这么多天了,你一天到晚人影都见不到一个,跑哪儿去了,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我,那个房子有那么重要吗,不都说了你找不到住的可以过来,你非要给我添堵,搞得所有人都向你低头认错才行?”
跟庄佩文就是对牛弹琴,白费力气。
方见夏搪塞:“我在上班,没空回你。”
“你那个班至于这么忙,能上一天一晚,当我好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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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我有什么事,没事就挂了。”
庄佩文叨叨够了才讲正事,孟劭生日快到了,全家都在,让方见夏过去吃饭。
“不去。”
“你不来也得来,你孟叔专门……”
挂断电话,将这个号也屏蔽。
这类事放在以前,方见夏还会给庄佩文面子,现在行不通了,她竟然开始反抗庄佩文的专制主义,老楼房是她最低的容忍线,房子没了,她与孟家,与庄佩文的牵连也被斩断了大半,再回不到从前。
连续遭遇倒霉,运气背到极点,总会否极泰来。
没两天,梁姐向方见夏透露,前几天投诉她的家长被公司开除了。
“谁说的?”
“我班上的学生家长讲的,他们一个公司,搞互联网的,那男的好像还进局子了,貌似是泄漏公司机密还是什么。”梁姐悄声讲,“这个严重了要坐牢的吧,就算不坐牢,以后再找同类工作也难了。”
方见夏一怔,没料到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真是该,老天长眼了,替你报仇呢。”
这个消息无疑让人解气,绕是方见夏温和派,听到这样的后续心里也轻快不少。
孟劭生日当天正好周三,定的晚上吃饭,往年方见夏还会看在庄佩文的面子上买礼物过去,即使人家嫌弃她的加入,今年坚定不去热脸贴冷屁股了,别说送礼,方见夏连个消息都不发,当作没这回事。
白天在家待着,为更要紧的事准备,晚上下班后尽早去紫荆园。
到那边,管家周姨又不在,房子里没人,但灯亮着。
方见夏不进去,看看时间。
吃一堑长一智,避免上次的失误,今天更加小心全面,约的几点绝不早到一分钟。
定好了十点见面,苏木九点五十开车回来,远远地就瞧见了门口站着的人。
停车,苏木吹毛求疵,怎么都能挑出毛病。
“你不进去,等这儿干什么?”
方见夏实诚招来:“等你。”
“下次到了直接进去,别站门口。”
“好。”
进门,方见夏上了楼才察觉周姨不在,还以为房子里有人。
“我让她今晚不过来。”苏木说。
因为她要过来,周姨被支开了,方见夏明白。
到二楼先去书房,方见夏自己找事做,随便拿一本书翻翻,看书等苏木收拾。苏木刚从公司回来,工作狂天天加班,近来业务繁重,今天回家都算早的。
书是法文版本,方见夏一个字符都看不懂,翻了两页又放回去。
重找一本能看懂的,坐下,慢慢等着。
书房里挂上了一幅眼熟的画,上回来还没有,方见夏翻了很久的书,中间偶然抬头瞥见了画。
她的画,早前苏木买下的那幅。
以为对方只是抹不开面子随意打发自己才买的,指不定到手就当废品扔了,要不就丢哪儿吃灰,谁知会被挂在书房里。
这些有钱人品味高,不屑于她这种名不经传的小角色的作品,起码得是有一定名气的大家入得他们的青眼,像她这个等级的,会被认定是拉低品味的垃圾作品。
方见夏愣住,一时当是错觉,看了好一会儿才确认。
真的是她的画。
但来不及进一步琢磨,苏木换掉西装过来了。
“洗澡了么?”苏木低声问。
方见夏说:“洗了,来之前洗的。”
在书房没去主卧,这回是在这边。
今天苏木没有喝酒,双方都不是冲动。刚接近她,方见夏气息就有些不平稳了,摸上苏木的身体,心口都随之紧了紧,暗暗颤动。
她们是交往关系了,今夜,方见夏是来行使女友权利的。
6.chapter 006
同那晚一致,方见夏先付诸行动,但起初不越过那条无形的警戒线,等着苏木的回应。
苏木的腰细,窄窄的一截却不纤弱,小腹两侧紧致的线条向内收,清晰又漂亮。她穿的白衬衣,上回方见夏穿过的那件,正中间扣了两颗扣子,一双修长的直腿光着,半遮半现在白色之下,性感,散发出成熟的妩媚。
方见夏不低眼,目光定在她锁骨以上的部位,手放在苏木腰下突出的髂骨那里,触着苏木还带着湿气的皮肤逐渐上移。
一寸一寸,到苏木的下巴,再摸上她的唇角。
“可以吗?”
由于紧张,方见夏声线都不受控地有了起伏,可较为轻微,不太容易被发现。
苏木给了准许:“随你。”
得到了她的应允,方见夏将指腹往唇中移些,没有立马就亲上去,而是隔着手指贴近,与其脸对脸,用鼻尖蹭蹭她。
近距离感受苏木的呼吸……
一会儿,苏木的气息跟着变快些,方见夏的手缓缓落下,放到苏木的肩上,这才悉数吞没掉那点间隔。
书房的主灯在苏木进门时就被关掉了,只剩一盏壁灯照着两个人,在她们周身勾勒出一层旖旎的浅黄光晕。
方见夏半合眼睛,她的睫毛又长又浓密,因腰背挺直而眼皮不自觉抖动时都快刮到苏木脸上。
“睁开眼,”苏木反过来引导她,“看着我……”
书房的沙发软和宽大,屋子里点了熏香,方见夏分辨不出那是什么味道,闻着很香,升起的薄薄白烟到半空中消散,不知不觉间沁进人的五脏六腑,融进流动骨血里,在身体里到处乱窜。
这个气味让方见夏感到舒心,整个人渐渐跟着放松。
她喜欢这个味道。
她第一次到这边,当时苏木身上也是这味,那时候她没来得及分清,前后加起来在这里待的时间都不到半小时,急忙忙来送画,无措地离开。
那会儿苏木也是在书房里,不过这人专注办公,没空搭理她,她们连交谈都仅有几句,方见夏记不得她们说的话了,只记得自己没出息的慌乱,明明还什么都没做,没有采取真正的行为,可依旧不安,无措。
现在也没好到哪里。
这么多次了,先前都挺顺,但现在手放哪儿都不知道。方见夏不会接吻,技术差得要命,不会回应,人绷成了两头堵的木头。
“换气。”
要苏木教,她才会稍稍换口气,不然就一直憋着。
.
夜里没在别墅留宿,凌晨回的凤鸣路。
明天还要工作,白天就得去机构加班,不能待那边熬夜。
只是不想熬夜也得熬了,注定难眠的夜晚,方见夏侧躺朝向窗户,那股萦绕的香气还熏染着她的神经,明明味道已经变淡了,可她总感觉越来越浓烈,像沉溺进了那个味道的海潮中,很久都出不来。
上次的告白后,其实苏木对她存疑,说她们不是同类人。
这一回更多的是为了打消苏木的怀疑,以行动见证。
预设过于理所当然,实施起来却困难重重,反倒暴露了她的底细。
她比白纸还白,考试前不预习差点挂零。
不敢留在别墅,方见夏半推开了苏木,本来也没说要在那里过夜,走出书房的门,她的唇都有些麻了,温热的湿滑感还停留在口腔中,一遍遍烧灼着她。
她的表现不够自然,苏木会不会加重怀疑?
方见夏不敢深猜,稀里糊涂的。
思虑过度导致晚睡,周四早上险些爬不起来,闹钟响了三次方见夏顺手就关了,平时养成了习惯八点多起床,等到晕乎乎睁开眼一看时间,已经八点了!
今天八点十分就得到机构集合,方见夏条件反射性坐起来,火急火燎赶快收拾。
刷牙、洗脸,几十秒搞完出发,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机构还是晚了。
“不要急,老板王总他们还没来。”同事也是刚到,见她上气不接下气便晓得她也迟到了,“我就比你早到一会儿,梁姐帮咱们打过卡了,别怕。吃早饭了没?”
“还没,没空买。”方见夏气喘吁吁。
晃晃手上的牛肉破酥包,同事分她一个,外加一瓶优酸乳。
“那正好,我买多了吃不完,我家门口新开的店,不吃完多浪费,你帮我解决一个吧。”
工作的地方离老楼房不远,方见夏都是步行上班,刚刚着急了跑来的,忽然停下来喉咙里宛如灌铅,她运动能力一向奇差,跑了一公里多点比要命都恼火。
今儿是机构每月一次的培训大会,也是走过场废话大会,名义上叫“培训”,实则和这俩字不沾边。
老板和管理层轮流上台讲话,搞得跟国际会议一个阵仗,每次的内容无非就是老三样,留住学生,又要改绩效了,还有抓典型。
“我们一个机构,整得比人家公立学校派头都大,真是,几千块的工资,学人家上万的活儿,真当他是按美金发的钱么。”培训大会结束,有人私下吐槽,“这破工作是一天都干不下去了,没劲儿。”
聚一块儿发牢骚,说是那么说,可没人真不干。
抱怨完聊到其他的,方见夏不加入其中,低头翻手机。
关于昨晚不及格的表现,她不正面找苏木求证,熟稔于心地搜出苏木的微信,连续几次退出,再点进去。
到底还是发了好友申请过去。
没给备注,直接就发过去了。
发完没注意到自己遗漏了这个,方见夏捏捏手机,一点没听同事们的闲聊,满心在意这事。
对面没有立即同意,不知看没看到她的申请,十一点多了,苏木应该醒了。
醒了也不一定能看到,可能人没空,比如去了公司,比如在处理其他事。
大公司高管远比她这个机构美术老师忙碌,哪有那么多时间盯着手机。
方见夏无意识刷新聊天界面,一会儿点朋友圈,一会儿回到微信好友。
同事们的话题由家长里短转到十万八千里远了,她浑然未觉,梁姐旁边的邹哥忽然提到方见夏的对象,问她:“方老师和你男朋友最近咋样了,有新动向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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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饭,还不打算带出来见见?”
一位男同事要结婚了,准备给大家发请帖,于是大家忽然就聊到了这方面。
方见夏的“男朋友”,不是那位前未婚夫,没他的事,是方见夏刚进机构时为了不让别人给自己牵线编出来的人,实际没这号人。
她和“男朋友”稳定交往两年了,好多人在这个阶段已经会开始考虑结婚,同事们关心她的人生进度,隔三差五就借着开玩笑让她带人出来,探究究竟是哪个神秘人物能让她这么严防死守。
方见夏迟钝,未从等待苏木回信中彻底脱离,顿了两下才打马虎眼:“他最近出差,来不了。”
“啥呀,次次都是这样,你男朋友一年三十六十五天,三百六十天都在出差,我看你就是不想带出来,别哪天办正事了也不叫我们。”
“不会,肯定叫你们。”
“我信你才有鬼了。”
……
到傍晚上课,好友申请始终石沉大海。
没发第二次申请过去,方见夏踌躇,万一苏木不想加她,那多尴尬。
私人号码都才拿到手,这种可能性挺大。
放下手机,方见夏放弃了,先去上课。
当苏木不会同意好友申请,上完课方见夏冷静下来,转念一想,不加好友也行,省得网上也得顾忌。
可惜事与愿违,总与她想的相反,不想要什么偏就来什么。
苏木同意了申请。
且清楚这边是她。
Su-_Mu-_:-白天有事,没上线。
这下换方见夏不回应,装作没收到消息,她正捣鼓电脑备课,加上好友了不知道该聊哪些,干脆暂时放着不动。
苏木仅发了一条消息,没多的。
过了三个小时,估摸这么晚了对面多半睡下了,方见夏边洗漱边打字,打的“行”,感觉语气有点生硬,删掉又改成“没事”,似乎又太随意,再删掉。
打打删删,酝酿许久的措辞都不是很合适,几经折腾,最后一个字不回。
这会儿再回显得更刻意,她可没加班,不回还好些,否则这不是明晃晃告诉对面,她就是冷着不回消息。
算了,当自己是不爱聊微信得了。
牙膏沫沾嘴上,下唇传来刺痛。
下唇左侧有破皮,原本已经结痂,刷牙刷太久痂掉了,方见夏吸气嘶了声,弯身对着镜子看看。
苏木给她留的纪念。
好不容易甩掉那些场景,这时不由得又回忆起来。
不怪苏木,是她先咬的对方。
她毫无章法地乱啃,苏木的待遇比这还糟糕。
仔细看看。
实际上疼的不是被咬的那里,她上火了,疼的是上火的嘴角小口子。
刷完牙躺下,方见夏自己疼,思来想去一阵,还是改变主意回了苏木。
她给苏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多少该表以关心。
她端正,真心实意。
-你还好么?
-抱歉,下次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