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婚欲陷》 第1章 直播“出轨” 苏可情的网络直播间,在线粉丝首度突破一万人。 身为知名婚姻诉讼律师,凭借专业度、高颜值、高情商和超凡口才,苏可情成功出圈,闯入法治赛道头部主播行列。 面对直播间直线攀升的流量和热度,她依然保持住了知性清雅的风度和气质。 今早的直播已经进行了一个半小时,其间,苏可情连线了两位网友。 瞟了一眼请求连线名单,她连上第三位,网名颇具个性又特别——“不乖的小喵”。 对面直播间画面出现,屏幕前坐着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漂亮女孩。 “好美的小姐姐。”苏可情的夸赞带着诚恳真切,这是她释放亲和力的法宝。 “谢谢苏苏姐,我宁愿有你万分之一气质。” 女孩的笑容和她的网名一样独特,脸颊明明闪着一双浅浅梨涡,眼眸偏又含着一抹淡淡忧郁。 “宝宝看起来不大啊,知道我是婚姻法治主播吧?”这样的语言技巧,既轻松又有情绪价值,是苏可情的魅力之一。 女孩却突然收住笑容:“我爱上了一个已婚男人,和他同居算不算事实婚姻?” 苏可情心里一紧,但依然维持住了淡定从容的神情,这同样也是她的魅力之一。 不过,她直播间里的网友却已经炸开了锅。 “宝宝,在我国《民法典》框架下,与已婚人士同居,通常不被认定为事实婚姻。” 苏可情的语气镇定自若,回答专业严谨。 “那我可不可以告他重婚罪?”女孩眼神黯郁且复杂。 “这个问题的关键是,你们是否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 “怎样才算是以夫妻名义生活?” “你们都有共同意愿,而且是公开同居,社会有一定认可度。” 这时,女孩眼神朝左瞄了一眼,突然露出怪异笑容,再望向屏幕:“那就请你亲自给这个男人普普法。” 话音未落,苏可情和直播间的网友,都看到了女孩身后的落地镜里,映照出一个身影,正从门里走进来,裸露的上身,肌肉线条完美,下半身只围了一条浴巾。 只一眼,苏可情脸上的淡定表情瞬间消失不见。 “哥哥,你来。”女孩望向走进来的男士,眼里全是爱慕和宠溺。 “怎么了?在干嘛?” 浑厚的嗓音一落,肌肉男在女孩旁侧入镜,苏可情直播间突然就爆了,满屏留言疯狂滚动: “鹿醒?!” “这不是那个游泳冠军、健身主播吗?” “我天啊,苏苏律师的老公?!” “这剧情要不要太炸裂!” “真是他吗?这么渣?” “苏苏老师,快断网啊!” …… 苏可情却已全然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你在和我老婆连线?” 对面直播间一句惊呼,连线就断了。 苏可情已然无法再知性、再专业,一向温雅的神色,变得又惊又恼,凌乱到完全失控。 不过,越是危急关头,律师潜意识里的应急反应也越能凸显,苏可情心绪虽乱,但手指已经直接关掉了直播平台。 直播一断,她就脸色煞白,一下瘫软在椅子上。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苏可情闭了闭眼,指尖死死掐着办公椅的扶手,指甲泛出青白。 直播间爆炸式的留言还在脑子里转,屏幕里那张再熟悉不过的帅气脸庞、落地镜中晃过的身体轮廓、那句带着疑惑的浑厚嗓音——确定就是她相恋六年、结婚三年的丈夫,鹿醒。 但苏可情毕竟还是苏可情,超于常人的情绪管控特质,让她的理智并未彻底丧失。 猛然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她抓起手机点开通讯录,但望着置顶位置的“老公”两字,心里还是不免一阵刺痛。 一个深呼吸,她用颤抖的手指摁下拨号键,不过只一秒,手机提示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不容苏可情缓过劲,她的老板——典颂律师事务所法人、金牌大律慕雪岩已经走了进来。 “联系上鹿醒了吗?” 慕雪岩一脸冷峻,但情绪和语气还算稳定。 苏可情傻傻望他一眼,摇了摇头。 “事出蹊跷,鹿醒不会这么糊涂。”慕雪岩语气肯定,表情却莫测。 没等苏可情回应,她的手机响起,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迟疑两秒,还是接通。 “请问是苏可情律师吗?我是《今日热点》记者……” 苏可情猛地挂断了电话。 “记者?”慕雪岩问。 苏可情神色慌乱点头。 “关机!”慕雪岩给出两个字:“我已经通知行政办在群里通告,任何人不得就此事接受采访。十分钟内,我要那个女孩详细信息。” 苏可情已经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柳眉死死锁住。 慕雪岩望着她,神色露出错综微妙:“我相信你能稳住。” 苏可情居然惨笑了一下,眼眶却瞬间红了。 就在这时,慕雪岩的手机响了,他也迟疑两秒,接通。 “鹿醒?在哪儿?” 慕雪岩的声音不再淡定,苏可情“唰”一下起身,直接夺过他的手机。 电话那头,鹿醒的声音彻底失去语调和语速:“雪岩!在律师行吗?可情手机关机了!” “我!在!”苏可情挤出两字,眼眶就泛起委屈泪光。 “可情?可情,等我!我马上到,当面解释!” 苏可情再也挤不出话,直接挂断电话。 “他在哪儿?”慕雪岩问。 苏可情努力平复着情绪:“等他来!” 时间从未这般煎熬,办公室里气氛窒息。 苏可情定在办公椅上纹丝不动,仿若一尊冰冷雕塑,脑海里却已“恶补”出无数种版本,每一种都让她心痛。 慕雪岩缄默着正襟危坐,此事不仅关乎律师行声誉,鹿醒还是他最要好的兄弟。 十分钟熬过去,慕雪岩手机响起提示音,他点开看一眼:“那个女孩的信息,有了。” 话音未落,手机却被苏可情再次截了过来。 “倪、妙、妙。” 她一字一顿念出一个名字,手指微颤,深吸一气,全力克制着情绪。 “鑫越集团董事长倪鑫越的女儿,二十四岁。一年前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经营自己的服装品牌。” 慕雪岩凝视着她,见她面色凝重又楚楚,办公室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三十多分钟过后,门“嘭”一声撞开。 “可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无比急切又急喘的声音传来,鹿醒冲到了苏可情面前。 “我是去上门私教!”他帅气的脸上,写满无法形容的焦急和慌乱。 苏可情死盯着他,已无暇顾及优雅,面色狰狞冷笑一声:“光着身私教?” 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质疑。 旁侧的慕雪岩适时起身:“你们好好谈,我在办公室等。” 他拍了拍鹿醒的肩,转身就走。 门一关上,鹿醒绕过办公桌,暴走到苏可情身边。 “可情!你必须相信我!” 苏可情极力控制住满怀纷乱,转头愤愤盯死他,又冷笑:“你要怎么解释?” 鹿醒缓了一口气,正欲解释的当头,门再次被撞开,冲进来的慕雪岩,脸上居然满是惊恐。 “那个女孩,倪妙妙,死了。” 第2章 “殉情”谜局 苏可情办公室的沙发上,鹿醒正崩溃地狠扯着头发,满脸震惊和悲恐。 身边隔着一空的苏可情,脸上可怕的惊色和凌乱丝毫不比他少半分。 他俩对面一个独椅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市刑警队副队长凌墨,寸发竖直,神情冷峻。 身边一个年轻警察,正手拿笔记本和钢笔端坐着。 “法医初步判断,倪妙妙死于燃气中毒。”凌墨的语气和语速沉稳,眼神却如鹰一般犀利。 苏可情和鹿醒愕然望向他,无法从震惊情绪中自拔。 “死亡现场在倪妙妙家里,现场没有搏斗迹象,门窗从内紧锁,厨房燃气阀门全开,尸体躺在卧室床上,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 凌墨的陈述平静且严谨。 “怎么会?我……我离开的时候,她还好好的!”鹿醒的嘴唇和声音都在颤抖。 凌墨沉默两秒:“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手写了一句话:‘鹿醒,来生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瞬间,鹿醒瞳孔放大,苏可情心乱如麻。 “她不可能因我而死,不可能!”鹿醒失控大喊。 喊完望向苏可情:“可情,我和她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苏可情凌乱审视着他,说不出话来。 “鹿先生,直播连线断了之后,你和倪妙妙之间发生了什么?”凌墨表情未动,直视鹿醒。 “我……我情急之下,质问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她的反应呢?” “她哭了,一直重复说对不起。” “然后呢。” “我急切想联系我妻子,但找不到手机,跑出书房,穿上衣服冲出她家。出电梯正好遇上一个住户,借手机给我老婆打电话,关机,我又打给慕雪岩,之后直接开车到了这。” 鹿醒的解释一气呵成。 “你,为什么会光着身子,出现在她家里?” 一直沉默的苏可情,带着十足情绪,咬牙问出关键一句,“光着身子”四个字的语气被她刻意加重。 鹿醒奋力调整着复杂表情。 “她是我健身馆VIP会员,常来馆里健身,偶尔也会请我上门一对一私教。” “两个小时前,她打来电话,说下午要去公司,来回跑时间不够,请我去她家。” 鹿醒的理智在恢复,思路和表述渐渐清晰。 “私教结束,她浴室的水管突然爆了,我帮着修理,修好后衣服全湿了,只能脱了烘干,暂时围了浴巾。” “我找不见手机,所以才进了她书房,想问问她有没有看到,结果发现她正在和你直播连线。” 鹿醒看起来既无辜又疑惑。 “我和她之间,就是单纯的客户关系,绝没有任何不正当的私情!”他的表情和语气都极其坚定。 苏可情凝视着他,一时有些迷茫,无法判断他话的真伪。 凌墨挪了一下身子,继续盯着鹿醒:“我们在现场找到了你和倪妙妙本人的手机,通过技术手段,从两部手机里发现了一些情况,和你所说的不太一样。” 鹿醒惊望向他:“什么情况?” 苏可情也盯向凌墨,心又开始紧起、乱起。 “你们五个月前互加了好友,除了健身方面的话题,曾经有过私密的、与情感有关的对话。” “这怎么可能!”鹿醒的瞳孔再次放大,苏可情的心猛然一沉。 “这类的对话一共有四次。”凌墨依然镇定,拿出一部粉色手机点开。 “第一次,倪妙妙发的留言写道:对不起,今天冒昧向你表达了爱慕,我知道这不道德,但实在无法再掩饰,因为这份感情来得如此强烈又真实。” 瞬间,苏可情心里莫名一阵酸涩。 鹿醒却有些慌了:“我……我承认她对我表示过好感,但我已经当面和她说得很清楚,我很爱我妻子。” 他再次转向苏可情:“而且,我没回复,她之后就没再提过,也没再发过类似的信息。” 苏可情心里莫衷一是,却感觉有些难受。 凌墨继续淡定念道:“最后一次,是在两天前,倪妙妙的留言是这么写的:既然你说你也爱我,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你不是那种会被世俗困住的人啊,为什么不能勇敢走出这一步,我对你真的有些失望。我很痛苦,如果做出什么极端选择,希望你不要恨我。” “不!我从没有收到过这样的留言,我说了,只有你刚才提到的那一次!”鹿醒急了。 “是吗?”凌墨淡淡反问一句:“可是,倪妙妙手机对话记录显示,她不仅发送了,你也回复了,而且,四次你都有回复。” “这……这不可能!”鹿醒声量提高,脸都涨红了。 “你同意我当着你妻子的面,读一读这些回复吗?” “你读!”鹿醒居然毫不犹豫同意。 “好。你第一次的回复是:我其实也很矛盾,你确实是个很有吸引力的女孩,如果说我一点没动心,那就成了谎言。” 苏可情的心被这一字一句狠狠刺痛着。 “简直荒唐!”鹿醒“嗖”地站起:“我绝没有回复过这些内容,绝没有!” 他冲到凌墨面前,一把抓过手机,看了一眼,却彻底傻了:“这……这怎么可能!一定有人做了手脚!” 凌墨从容不迫,又从包里掏出一部手机:“这是鹿先生你的手机。我们按日期对查了一下,你对话记录里确实没有这些内容,但通过技术还原,证实你不过是删除了对话,但回复真实存在。” 鹿醒瞪大眼珠:“你……你们一定搞错了,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凌墨回应:“鹿先生如果对我们的调查和鉴定有疑问,可以走法律程序,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点技术我们不会弄错。” 鹿醒僵住几秒,转头望向苏可情:“可情,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相信我,我绝没有回过那些话!” 苏可情的眼眶已经泛红,她望向凌墨:“凌队,我想听听他最后一次的回复。” “鹿先生,你同意吗?” 鹿醒一脸难以置信,却点了点头。 凌墨念道:“鹿先生最后一次的回复是:宝贝,既然我们都深爱对方,就该好好享受这份美妙爱情,为什么必须生活在一起,那样只会毁了爱情,婚姻一定是爱情的坟墓。” 一句“宝贝”,已狠狠击穿了苏可情,她的眼眶泛起泪水,但还是强忍住,含泪死盯鹿醒:“所以,我们的感情已经被埋葬了,对吗?” “可情!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我绝不可能做出那样的回复!”鹿醒看似要疯了。 苏可情眼角潸然滴落一颗泪珠,却又倔强冷笑:“我是律师,我信警察!” “你!”鹿醒仰头狠扯头发,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强行阻止自己彻底失控。 “好,我不怪你。”他的眼眶也有些泛红,转头望向凌墨。 “凌队,我不是质疑你们的调查,但关于这些对话,一定有问题,希望你们能继续查清楚,我自己也一定要弄清,到底是谁在陷害我!” 第3章 诡秘“小三” 面对鹿醒的强势争辩,凌墨沉默了片刻:“当下,查清倪妙妙的死因才是关键。” “你们怀疑我?”鹿醒声音很大。 “我们不放过任何线索,也不排除任何可能。不过,综合现有情况,初步判断倪妙妙是自杀身亡,但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才能做出最终结论。” 凌墨望向苏可情:“苏律师,你在和倪妙妙直播连线之前,认识她吗?” 他的话问得平和,但苏可情听来,却像是一种讽刺和嘲笑,心里说不出的委屈忿懑。 “不!认!识!”苏可情几乎是咬着牙槽挤出的三个字,双目盯向鹿醒,眼里写满痛心疾首。 鹿醒惶然闪躲着她的眼神。 凌墨思忖半会儿,站起身:“请鹿先生和苏律师跟我们走一趟,配合我们做一个全面问询。” 苏可情毫不犹豫起身:“好。” 鹿醒望向她,不安地欲言又止,但还是什么话都没再说。 …… 刑警队里,对苏可情的询问很快结束。毕竟,她对于倪妙妙、对于她和自己丈夫的纠葛,都可怜得一无所知。 走出问询室,她纠结半会儿,直接去了凌墨办公室。 “凌队,我有个请求。”苏可情一进门就开口。 “苏律师请说。”凌墨起身回应。 “我……想亲自去看看倪妙妙。” 凌墨怔住一秒:“我请示一下,稍等。” …… 倪妙妙的尸体还暂存在刑警队法医室里。 苏可情走进去,站在蒙着白布的尸首前。 她不止一次见过尸体,心情却从来没这么错综复杂过。 呆呆站立,苏可情努力平复着心情,许久,才伸手掀开了白布。 凝视着倪妙妙冰冷的脸,回想起和她直播连线的情景,苏可情夸赞她的那句“好美的小姐姐”,是发自内心的。 好看的脸,年轻的脸,此刻已没了血色,没了生气,没了那独特的笑容。 苏可情心里有一种无法形容的难受,但居然没有怨恨,甚至莫名打湿了眼眶。 不过,毕竟是优秀律师,感性的同时,任何时候她都不会失去理性。 从专业的角度来说,倪妙妙尸体的皮肤呈樱桃红,符合一氧化碳中毒身亡的特征。 她的视线离开那张漂亮脸庞,朝身体部位望去。 当视线落到尸体腹部和大腿的时候,苏可情却愕然吃了一惊。 因为,她看到了这两个部位上都有显眼的纹身。 而鹿醒始终不赞同女孩子纹身,甚至完全不能接受。 “他真会为这个女孩改变固有观念吗?”苏可情心生疑窦。 依她对鹿醒的了解,想要让那个性格像牛一样固执的男人改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和倪妙妙认识五个多月,这个女孩真有如此大的魅力吗? 不过,这个想法只一闪而过,身为律师,她相信甚至信奉的是证据,而不是猜疑。 苏可情再次望向倪妙妙的脸,忧戚轻喃:“我虽然无法理解你,但对你抱有同情,希望来生你能做个情感清透的女孩。” 就在这时,法医室的门打开,一个神情悲戚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她径直走到倪妙妙尸体前,眼泪瞬间就像溃堤的洪水,倾泻而下。 “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傻啊!”女孩掩面泣不成声。 也许是头一回见到尸体,又或许是过于熟悉亲近,她不敢再多看一眼,转身奔到一旁的椅子上瘫坐,继续埋头痛哭。 苏可情望向她,心里隐隐作痛,缓缓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张纸巾。 “谢谢。”女孩擦了擦眼泪,望向苏可情的同时,表情瞬间露出惊愕。 “你……你就是……那个男人的老婆?那个律师?” 苏可情难受又尴尬地点点头:“我叫苏可情。” 女孩盯着她半会儿,神色顷刻间却变得复杂:“姐姐,妙妙和你老公的事,我实在没法想通。” “哪一点想不通?” “想不通她会和你老公有私情。”女孩伤悲的脸上,既有疑惑,又一脸认真。 “为什么?”苏可情忍不住问。 女孩抽泣一声:“我叫杜倩,和妙妙是无话不说的好姐妹,但却从未听妙妙提起过你老公,也很难相信妙妙会喜欢他。” “这话怎么说?”苏可情听起来心里不太舒服。 “妙妙根本就不喜欢肌肉男。网上到处是你丈夫的帖子和视频,我承认他看起来很帅很man,性格外向豪爽,但妙妙一直都喜欢那种清瘦又有书生气,而且很稳重的男人。” “哦?” “还有,你确定他吸烟吗?” “确定。” “那就更奇怪了!妙妙非常讨厌男人吸烟,这是她绝对无法容忍的,所以我无法相信她会爱上你老公,甚至会为他自杀。” 杜倩一副信誓旦旦又痛苦的表情。 苏可情瞬间彻底怔住。 但很快露出一丝惨笑:“这些都不是绝对的理由,警察已经证实他们之间曾经表露过心意。” 这句话,让她自己心里又一阵刺痛。 轮到杜倩怔住,她盯着苏可情几秒,很认真地问:“姐姐,你相信你老公会出轨妙妙这样的女孩吗?” 苏可情心里又是一紧,脑中闪过看到倪妙妙纹身时产生的疑惑,不过回应的却是:“出轨之前,谁都不会信。但证据确凿,不容我不信。” 杜倩一脸黯然伤戚:“是啊,什么能信,什么不能信,或许,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但死人却不会再开口了。” 这话,让苏可情心里又是一颤。 她转头望了一眼倪妙妙的尸体,感觉头皮有些发麻,思忖几秒,坐到了杜倩身边。 “杜姑娘,你能跟我说说倪妙妙吗?” 杜倩又抽泣几下:“我和她是在留学时认识的,她学的是服装设计,去年我们一起回到了国内。” “她性格安静,很聪明,当然也很有个性。回国不久就创立了自己的服装品牌,销量不错。” 苏可情思量着问:“她平时在家里,喜欢干净吗?” 杜倩愣了一秒:“不太喜欢。毕竟家里条件太好,从小娇生惯养,她讨厌收拾东西,屋子一直很乱。不过每隔一星期,她爸妈家里的阿姨会来帮她打扫整理一次。” 苏可情的眉头再次狠狠蹙起。 因为她最清楚,鹿醒很反感女孩子不爱收拾,不时就此数落过她。对于整洁,鹿醒甚至有种强迫症。 “杜姑娘,这事发生之前,倪妙妙有没有表现出异常情绪?”苏可情瞬间进入了律师模式。 杜倩红着眼睛想了想:“她的性情一向有些反复无常,但近一个月来,她不仅没有表现出悲观,甚至还很快乐。” “哦?” “对了,她还老是偷笑着、很神秘地重复一句话。” “什么话?” “说等她做完一件大事,幸福的盒子就要打开了。” 苏可情仔细品味着这句话,眉心蹙得更紧…… 第4章 “罪证”如山 苏可情安慰了杜倩几句,走出法医室。 等她刚走出刑警队大门,瞬间却被一群人给团团围住。 “苏律师,倪妙妙真是为你老公殉情自杀的吗?” “你之前知道你老公出轨的事吗?” “请问苏律,你还会再接婚姻诉讼吗?” “你会和鹿醒离婚吗?” …… 除了一连串追问,各种手机也对着苏可情一顿狂拍。 苏可情毕竟见过场面,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和表情。 “对不起,警方还在调查,请大家尊重死者,也尊重所有当事人的隐私,一切以警方通报为准。” 说完,她转身就走,却根本无法走出重重包围圈。 各种追问和追拍还在继续,苏可情虽是律师,但毕竟第一次成为当事人,表情和动作全都乱了,场面有些失控。 就在这时,一辆豪车猛摁着喇叭,朝围住苏可情的人群驶来,逼得他们不得不后退了几步。 车停在苏可情面前,后排的门瞬间打开,慕雪岩坐在车里朝她喊:“可情,上车!” 苏可情急忙跨上车,门刚关上,车就启动一溜烟开走。 “谢谢。”苏可情望着慕雪岩,有些狼狈,也有些复杂。 “先别谢,还有一摊子事,你得有心理准备。” “上热搜了吧?”苏可情的表情慌乱不安。 “嗯。” “对不起,律所的声誉估计会受打击。”这才是苏可情感到愧疚的地方。 “不重要,我更担心的是你。” 苏可情的鼻头有些酸,心里却有些暖,慕雪岩既是她的老板,更是良师益友。 “我不会轻易垮掉。”她掩饰着情绪。 “我信。” 苏可情眉头又紧起:“你来刑警队,应该拿到第一手资料了,说吧,真把我当朋友,我要听实情。” 慕雪岩表情凝重,沉默了半会儿:“警方在倪妙妙家里找到不少鹿醒的私人物品,通过鉴定,确认都是他用过的。” 苏可情的心再次绞痛:“也就是说,他们确实在秘密同居?” 慕雪岩没回应这个问题:“另外,警方查实,倪妙妙一直是鹿醒网上的铁粉,也是他直播间的榜一粉丝。五个多月来,她共计给鹿醒打赏了近六百万。” “果然够痴情。”苏可情冷笑:“他却从没和我说起过!” 慕雪岩缓了两秒:“鹿醒健身馆的员工证实,倪妙妙每次来馆里健身的时候,他俩的互动,确实有些……暧昧。” 苏可情又钻心的痛,无法再管控表情:“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慕雪岩眉头更紧:“那张留在现场纸条上的字,经过警方鉴定,确认是倪妙妙的笔迹。” 苏可情苦叹了一声:“她又何必,说清楚,我一定会把位置让出来!” 慕雪岩也叹了一声:“还要听吗?” 苏可情难受地闭了闭眼:“说!” 慕雪岩纠结了半会儿:“警方调查到,倪妙妙两个月前,曾经去医院做过流产手术。” “是鹿醒的?!”苏可情瞳孔急剧放大。 “无法查证,但……确实是鹿醒陪着她去的。” “鹿醒,真他妈不是个东西!”苏可情或许从没想过,自己不仅会失去理智,还会骂出脏话。 “你在我面前发泄一下也好,回家以后,一定要心平气和地谈。” “还有啥可谈!他如果没问题,这些事,为什么要对我隐瞒?他心里分明有鬼!” 望着苏可情又怒又痛的表情,慕雪岩露出不安和怜惜。 “我得到的信息都告诉你了。我知道,想让你冷静下来确实不太容易。但你总得让鹿醒自己把话说清楚,不要在气头上轻易做出决定。” 苏可情瘫靠到椅背上,闭上眼强忍着泪水,沉默不语。 慕雪岩将视线投向窗外:“我一直觉得你像一棵根深叶茂的树,但有时候,你得学会做一阵风。” 金牌大律的话,让苏可情纷乱的情绪,有了一些慰藉。其深意,总是值得让她回味,这些年来,也一直深深影响着她。 …… 苏可情一走进家里,就感觉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咽喉,让她喘不过气来。 站在门口,她狠狠闭了一下双眼,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睁开眼,有些踉跄无力地走进卧室,看到墙上挂着的大幅结婚照,又一次被冲击得几乎要晕厥。 她瘫倒到沙发上,呆望着天花板。 屋里安静得让人发狂,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她终于崩溃痛哭出声来,哭得浑身颤抖,哭得撕心裂肺。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深爱鹿醒的,所以才会如此心痛。 不知哭了多久,宣泄后的她,突然觉得被掏空了一般,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浑浑噩噩。 就这么放空着,她的意识渐渐恢复,猛地坐起身来,大脑开始转动。 事实已经很清楚,警方提供了确凿证据。 但疑点也不是没有,却无法冲淡已有的事实。 慕雪岩的话在她耳边回响,苏可情毕竟比常人更能迅速调整心理状态,至少不会一溃到底。 十分钟后,房门打开,鹿醒走了进来,只是健硕的身体,移动起来不再如往常那般雷厉风行。 苏可情的心抽紧,不敢看他,努力调适心理防线。 鹿醒缓缓走到沙发边,隔着她两个空位,坐下。 沉默,一阵可怕又难言的沉默,屋里的沉寂令人窒息。 不知多久,鹿醒先打破了沉默。 “可情,我明白这件事给你带来的伤害。”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我不想再为自己辩解什么,只强调一句话,她确实对我表达过好感,但我从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苏可情还是没看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全力控制着语气:“没想到,无所不敢的鹿先生,居然不敢承认自己做过的丑事。” 鹿醒无奈哀叹一声,表情痛苦:“你有理由不相信我,毕竟,你是律师,警察的证据让我有口难辩。” “哼!”苏可情漠然冷哼。 “我不解释,是因为她……死了,你也受到了伤害,无论如何,是我没处理好,责任我不推脱。” 苏可情面露痛色,沉默。 “但我还是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查出真相,证明我没有说谎,没有出轨!” 鹿醒语气依然很坚定,苏可情继续沉默。 “我说完了。” 苏可情终于缓缓望向了他。 不过,眼前这张无比熟悉、却又突感陌生、堆满了痛苦憔悴的脸,让她的心还是猛然一痛。 控制着情绪,她挤出一句:“我的选择是,离婚。” 鹿醒瞬间一阵惊痛:“我不同意!” “你还有资格不同意?” “我有!”鹿醒提高音量:“我或许有错,但没有背叛,依然爱你!” 苏可情被他惊住一秒,突又轻蔑冷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颜无耻?” 鹿醒似乎被她的话和语气给激怒了,“嗖”的站起,紧握双拳,身体颤抖:“这么多年,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吗?” 他双眼瞬间红了:“好!离婚就离婚!我一定会让你知道真相,一定会让你后悔!” 说完,转身暴走出门,将门狠狠摔下。 门“嘭”的一声响,苏可情吓得抖了一下。 望着门口几秒,她突然大喊:“你还有理了!你这个混蛋!” 喊完,抱着抱枕失声哭了起来。 几分钟之后,房门却又再次打开…… 第5章 反向离婚 苏可情含泪朝门口望去,走进来的却是自己的闺蜜,市医院妇产科医生林诗涵。 走到苏可情身边坐下,林诗涵满脸心疼望着她。而苏可情见到最想倾诉的对象,一把抱住她,又哭。 “宝贝不哭,有我在呢。”林诗涵轻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泪却流了下来。 苏可情哭到没了力气,才离开林诗涵怀抱。 林诗涵替她擦着眼泪:“你和鹿醒的手机一直打不通,我打给雪岩,才知道你到家了。” 苏可情靠到沙发上,没气力也没心情再说话。 “我在电梯口遇上鹿醒了。” 一提到鹿醒,苏可情的心又开始刺痛:“我必须离婚!明天就离!” “先给我打住。”林诗涵瞪她一眼:“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是婚姻律师了?” 一句“婚姻律师”,让苏可情心里一震,感到可悲又可笑,但确实也清醒了一点。 “反正离婚有一个月冷静期,一个月和几个月又有什么区别,何必急着做决定?” 苏可情抽泣不语,但渐渐冷静了一些。 “我不是反对你离婚,但总得缓缓吧。你爸妈,还有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的婆婆,你不管不顾了?” 不愧是好闺蜜,一下将苏可情又打醒了一些。 苏可情擦干眼泪,望着林诗涵突然失笑:“你比我还像婚姻律师。” 林诗涵白她一眼,搂住她:“我只能劝到这儿了。你那么优秀,有思想深度,我相信冷静下来,会做出合理判断和选择的,不急,好吗?” 苏可情深呼吸,不语,但林诗涵心里清楚,她这是默认了自己的建议。 “鹿醒说今晚住雪岩那儿,让我留下来陪你。雪岩还让我转告你,这几天就不用去律所了,门口全是记者和网络主播。” 苏可情露出一副心力交瘁的疲态,长长叹了一声。 这一夜,她彻底无眠。 …… 一大早,林诗涵做了早餐。 “诗涵,你吃完去上班,我没事。”苏可情边吃边说。 “真没事?”林诗涵审视着她。 苏可情红肿着眼,惨笑一下:“别忘了,我每天都在处理类似的事情。” “可是……你现在是当事人。” “但我总该比大多数人有免疫力。”她觉得自己这话,充满了荒诞又可悲的意味。 林诗涵叹了一声:“也好,你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半个小时后,林诗涵出门。 苏可情呆坐在书房,思绪繁杂,迷惘望着窗外。 一刻钟左右,门铃响起,她有些诧异地走到门口,朝监视屏望了一眼,门外站着的居然是凌墨,急忙打开了门。 “凌队?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凌墨神色依然沉稳,走进屋,在客厅沙发落座。 苏可情给他倒了一杯茶,坐到他对面,不安望着他:“有结论了?” 凌墨喝了一口茶,放下,沉默几秒:“刚开完会,以自杀结案,马上就出通报。” 苏可情盯着他,审辨着他的语气:“你并不完全赞同?” 凌墨未置可否:“稍显仓促,但没办法,你们夫妻是名人,一个是知名律师和大主播,一个是游泳冠军和健身达人,局里压力很大。” “恐怕不仅仅因为我们吧,鑫越集团是明星企业,董事长倪鑫越还是政协委员。” 凌墨往后靠了靠,直视着她:“你一直是我很尊敬的律师,又是当事人,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苏可情没有直接回应:“你肯定找过倪妙妙的闺蜜杜倩了吧?” 凌墨点头:“她说,她的疑惑也跟你提了。况且,你对自己的丈夫最了解。” 苏可情沉默片刻:“一些疑点,但无法推翻你们调查到的证据,感情这事,是没有道理可说的。” 凌墨也沉默了半会儿:“按照我们调查到的证据,以及现场技术勘查的结论,他杀的可能性几乎可以排除,定性为自杀并无不妥。不过,作为一名刑警,直觉上有疑惑,心里总会不安,也算是职业病吧。” “我能理解,甚至表示尊敬。”苏可情同样心存疑虑。 “你是出色的律师,如果发现什么线索和证据,希望及时沟通,这是我来的目的。” “谢谢凌队,我会的。” 凌墨用茶几上的笔和纸留下手机号码,起身告辞,苏可情将他送到门口,关上门坐回沙发,心绪凌乱的同时,也陷入了沉思。 十分钟左右,房门开了,鹿醒走了进来。 苏可情心里一紧,似乎有些意外,也有些不安。 鹿醒大步流星走到她身边坐下,面色却说不出的凝重。 苏可情瞟他一眼,见他双眼红肿,眼眶上一层明显的黑眼圈,情绪纷乱着不语。 屋里又是一阵让人心颤窒息的沉默。 “我同意。”鹿醒突然冒出一句。 “什么?”苏可情莫名脱口问。 “离婚。” 苏可情似乎完全没料到,瞬间惊望向他! 鹿醒也望向她,表情虽显痛苦,但居然也透着果决。 苏可情心里一阵崩溃,难以置信死盯着他,双眼却顷刻间渗满了泪水:“这么痛快?” 鹿醒不敢再看她的眼神,低头狠狠捏着手指,手背上的青筋暴涨着。 “谢谢你愿意做我的女人,这是我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事情。” 七尺男儿的声音,有些哽咽。 苏可情眼泪滑落,继续盯着他,双唇颤抖:“这些话,还有意义吗?” “有!” 鹿醒抬头望向她,眼眶全都红了,喉咙使劲抽动了一下。 “能让我鹿醒佩服的女人,绝对有资格活得更精彩。” 苏可情呆呆凝视着他,眼泪止不住滴落,却说不出话来。 “所以,离开我以后,别让我失望,别再给我丢脸!” 一向自称铁汉,叫嚣从不会流泪的堂堂大丈夫,一滴眼泪却突然掉下,这是苏可情认识他六年来,第一次看到他落泪。 心里一阵抽搐,她既心碎又惊诧,彻底僵住。 意识到自己居然落泪,鹿醒突然慌得像个孩子,急忙用袖口擦掉眼泪,狠狠垂下头,双手无措地来回搓着抖动的腿,竟然显得那么无助。 不知道为什么,苏可情好想冲过去抱抱他! 但她没有。 “好,我成全你。”苏可情的声音呜咽而沙哑。 这一刻,她的心也随之撕成碎片。 鹿醒缓过劲来,全力扮出酷酷表情。 “你是律师,离婚协议你拿手。” 这话,听起来让两人都觉得那么讽刺。 “房子、车子和存款都归你。” 苏可情的心疼痛着,无法接话。 “如果,需要我支付赔偿,多少我都接受。” 这些话,似乎一下把苏可情拉回到了律师时间,心里却又是一阵悲凉。 “车、房我会卖掉,加上存款,按照法律规定分配。” 苏可情止住痛,眼里瞬间却又露出冷酷:“我不需要你赔偿,你赔不起!” 鹿醒惶然,面露痛色。 “好。” 他的表情却突又露出倔强:“我会继续查清楚这件事,不是求你原谅,只想为自己正名,证明我鹿醒并不渣!没有违背当初对你的承诺!” 说完,他起身,头也不回地疾走出门。 门一关上,苏可情的眼泪再次流满了脸颊,整个人彻底空了…… 第6章 不翼而飞的手机 苏可情承受着难以形容的巨大压抑。 受人尊敬的律师,成功处理过诸多离婚案;老公鹿醒虽是直男,但相恋以来一直对她宠爱有加,她也被亲人朋友视为嫁给了爱情的典范。 然而此刻,苏可情却第一次感受到了命运的莫测,以及现实的残酷。 不过,能成为优秀的人,总是因为具备优秀的基因。 苏可情意识到,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即使要坠入深渊,也要摔得明明白白。 她甩甩头,打开了桌上的笔电。 从昨天早上的直播事故到现在,她不敢开手机、开电脑。她能预想到,此刻网络和现实空间里,有多少人在群嘲她,这件“糗事”会被多少人关注和评判。 但苏可情还是倒逼出了一份勇气,潜意识里,她最想从网上找到倪妙妙的动态。除了同情,更多的是好奇,也期望能找到解开疑惑的蛛丝马迹。 点开社媒平台,她自己账号里突然跳出的数千条“血红色”留言数字,不仅让她心惊肉跳、再次感受到事态的严重,也令她领教到了网络的可怕。 苏可情没敢去点那些留言,颤抖着手指,搜索了“不乖的小喵”。 平台上类似的网名不少,一模一样的只有三个。 她滑了一下,依靠直播连线的时候,对倪妙妙头像仅有的一点印象,点开了其中一个用户,一看,心里一紧,果然是她的账号。 苏可情深吸一口气,控制一下情绪。不过,作品框里扑面而来的、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脸庞、时尚靓丽的穿扮、活力四射的动态,全都狠狠撕扯着苏可情的心。 她闭了一下眼,先看向页面顶端:一千多个赞,一百五十个关注,二十万粉丝。 再往下看个人简介:做一个热爱美、追求美、传播美、特立又独行的女孩。 这句话,此时读起来,充满了残酷的美。 又做了一个深呼吸,她开始点开倪妙妙的作品。 苏可情观察着她作品中的表情、仪态和周围环境,她必须冷静细致,必须管中窥豹。 滑了三个视频和两个图集,没有意外发现,直到滑到第四个视频,苏可情的双眼猛一亮,露出惊愕。 这是个旅游视频,用旁人视角拍下,拍摄时间是在两周前。 视频里穿扮休闲的倪妙妙,正对着镜头微笑,左手比耶。让苏可情惊讶的是,她的右手里,握着一部湖蓝色的手机。 “凌队那天现场展示的倪妙妙手机,是粉色的呀。”苏可情敏锐察觉到了疑点。 她思忖两秒,拿出手机打开。 手机里依然跳出了百余条“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的提示消息,她无暇顾及,按凌墨留下的号码急切拨打出去。 “喂,凌队吗?” “对。” “我是苏可情,你们整理的倪妙妙遗物里,有没有一部湖蓝色手机?” “湖蓝色?”凌墨的语气似乎也有些惊讶:“没有,只找到一部粉色手机。” 苏可情心里一紧的同时,有些兴奋:“你能给我倪妙妙闺蜜杜倩的手机号吗?” “可以。” “具体情况稍后和你联系,你先发号码过来。” 苏可情急忙挂了电话,几秒后,再急切拨出凌墨发来的手机号。 “喂,杜姑娘,我是苏可情。” 杜倩似乎愣了一下:“苏律师?” “倪妙妙是不是有两部手机,其中一部是湖蓝色?” 杜倩又顿了一秒:“对啊,她平时用的是粉色,那部蓝色的说是业务专用的。” 有了杜倩的确认,苏可情更兴奋:“你能把两部手机的号码都给我吗?” 杜倩却迟疑了两秒:“她那部蓝色手机的号码我不知道,她从没告诉过我,也没用那部手机给我打过电话。” 苏可情的心跳更快:“是吗?” 她律师的大脑一转:“那麻烦你,把你知道的号码给我。然后,能给我个她公司里最亲近员工的号码吗?” “可以,她的销售总监和她是共同投资人,叫彭冉,我把她手机号发你。” “好!” 苏可情又挂断,心绪波动着等了几秒,看到杜倩发来的号码,她控制情绪,思忖半会儿,还是给凌墨打了电话,将自己的发现和疑惑都转告了他,想请他进一步确认。 凌墨自然也觉得这条线索重要,应声挂了电话。 苏可情平复着心情,继续浏览倪妙妙的社媒平台作品,期待能有更多发现。 大概十五分钟左右,凌墨打来电话,她急忙接通。 “苏律。”凌墨的声音还算稳健:“我联系了彭冉,证实倪妙妙确实有一部湖蓝色手机,但公司没人知道手机号码。这个线索非常重要,也非常可疑。” 苏可情调整一下情绪:“她公司员工一定都在忙着帮家里处理后事,不过,能不能单独约彭冉见个面?” “很有必要,我约她。” “能带上我吗?” 凌墨沉默几秒:“可以,稍后和你联系。” 结束通话,苏可情往后靠在沙发背上,表情异常复杂。 …… 一个小时后,一家咖啡馆里,苏可情、凌墨和彭冉对坐。 彭冉看起来四十来岁,留着短发,一副很精明的模样。 “彭总监,谢谢你答应和我们见面,您节哀。”凌墨率先开口。 “我和妙妙,既是生意伙伴,也是好姐妹,真没想到……”彭冉眼眶一红,强忍伤悲。 苏可情不安地递给她一张纸巾。 “彭总监,这个时候打扰你有些唐突,但有些事我们必须弄清楚。” 彭冉擦了擦眼角,望向凌墨:“凌队,你说的那部手机,妙妙平时总是随身携带,但不仅我不知道号码,我也问了公司所有员工,没人知道。手机……有问题?” 凌墨沉默片刻:“实不相瞒,我们并没有找到那部手机。” “哦?”彭冉似乎也很惊讶。 苏可情思量着接话:“彭总监,除了倪妙妙常用的手机号,您再仔细想想,有没有接到过她用其他号码给你打过的电话?” 彭冉望着她,皱眉回忆了片刻,眼睛突然亮起:“对了!大概两个月前,妙妙出差的时候,确实曾经用一个陌生号码给我打过电话!” “能找到那个号码吧?”苏可情急忙追问。 “两个月前了,我找找。”彭冉急忙拿出手机翻找。 “建议先回忆一下当时她联系您是什么事。”凌墨开口。 “那天……是因为妙妙很熟的一个外地客户,临时加单,让我负责备货。” “那最好先查订单时间,再对应查手机号。”苏可情接话。 凌墨望了她一眼,露出赞赏。 彭冉“哦”了一声,先从手机里查到了订单时间,然后去查手机号,果然快捷了不少,两分钟左右,查到了那个号码。 第7章 死人的手机号 凌墨拿着彭冉的手机起身走开,苏可情猜测,他估计是安排手下去查手机卡号的用户。 她借空望向彭冉:“彭总监,您平时见倪妙妙用过那部手机吗?” 彭冉思索着,脸色却不由得变了变:“这么一想,确实……有些反常。我见过两次,一次是那部手机来电话,但她没当我面接,而是走开很远才接。一次,见她正用那部手机发微信,我一走近,她急忙就关了手机屏。” 苏可情心里泛起波澜,暗想:“看来,那部手机一定有问题!会和鹿醒有关吗?” 一想到鹿醒,她的心又莫名刺痛。 苏可情也是个要强的性子,本来对于离婚,她是打算接受林诗涵的建议先缓一缓的。 没想到鹿醒居然主动要求离婚,而且态度坚决,苏可情想想都觉得委屈恼怒。这般情形下,她下决心,这婚离定了! 这么胡思乱想着,凌墨回到了座位,面色却变得凝重。 “怎么样?”苏可情忍不住问。 凌墨没回应,将手机递给彭冉:“彭总监,谢谢你的协助,估计还会再打扰你。” “不客气,如果这事有疑点,我当然希望你们能查清。” “不过,还是请您一定要暂时保密。” 彭冉愣住一秒:“好的。” 三人出了咖啡馆,彭冉先行离去。 苏可情用疑问眼神,转头望向一脸冷峻的凌墨。 凌墨缄默半会儿开口道:“那个手机号的户主,是个已经死了两年的人。” “什么?”苏可情惊住。 “结合彭冉描述,以及手机拨出的基站位置,基本能确定,这个号码就是倪妙妙当时打给彭冉的号码。” 他顿了一下:“调取的手机聊天记录,也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号码就是倪妙妙本人在用,也大概率就是那部湖蓝色手机的号码。” 苏可情虽感兴奋,等他说下去。 “这部手机的通讯和使用记录更诡异,只对应一个联系人。” 苏可情咽了一下口水:“是谁?” “没法确认,号码的户主,也是个死人,同样死了两年。” 苏可情瞳孔扩大,不过思路未乱:“不能通过聊天记录查到使用者吗?” 凌墨摇头:“微信后台数据显示,倪妙妙称呼对方用的都是‘亲爱的’,没有姓名,不过对话非常亲昵。” 苏可情头皮发紧:“这么神秘?会不会,就是我老公?” “老公”两个字却让她着实难受。 凌墨未置可否:“不管是不是鹿醒,如此隐秘和怪异,说明,倪妙妙或许还有秘密,是我们不知道的。” “你们会介入调查吗?” “已经报告局里了。对于倪妙妙的死,就算是个疑点,不足以推翻自杀定性。不过,两张冒用死者的手机卡,已经涉嫌违法,必须要查。” 苏可情沉默片刻:“凌队,我暂时没法恢复工作,能不能协助您一块查?” 趁凌墨思考,她又补了一句:“我至少可以替你研究一下那部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如果是我……鹿醒,我或许能看出些端倪来。” 凌墨沉默几秒,回应:“得请示局里。” …… 慕雪岩平时中午很少回家,都在律所或者外边吃饭午休。 今天,放心不下临时在他家“避难”的鹿醒,特意回了一趟家。和他同车的还有林诗涵,她不仅是苏可情的闺蜜,也是鹿醒的朋友。 他们走进慕雪岩顶楼的跃层别墅时,鹿醒居然正在客厅挥汗健身。 “还以为你已经颓废到烂醉如泥了。”林诗涵没忘记像往常一样打趣他。 鹿醒举着哑铃没停,吐着粗气:“刚回来,去见可情了。” 林诗涵和慕雪岩惊诧对视一眼,问道:“不说了冷静一下吗?你去见她干嘛?” “离婚。” “什么?”两人几乎异口同声惊呼。 慕雪岩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哑铃,瞪着他:“你主动去提离婚?疯了?” 鹿醒没看他俩一眼,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汗,表情却变得说不出的痛苦和深邃。 “不离,可情面对的压力更大,更撑不住。” 说着,瘫坐到沙发上。 慕雪岩和林诗涵走过去坐到他两侧。 林诗涵盯着他,满脸不安:“道理是没错,但离了婚,你准备让可情一个人面对吗?她心里该有多痛苦啊!” 鹿醒表情虽痛,但也果决:“我相信她的坚韧。骂名我来背,等查清真相,我会再娶她一次!” 林诗涵和慕雪岩被他的坚定给打到,但也难免不安。 “你俩都别再劝,也别把我的真实想法告诉她。” 慕雪岩沉吟:“好吧,理解,你既然做出了决定,我支持。” 林诗涵慌乱着沉默不语。 “你想怎么查?”慕雪岩恢复了金牌大律的沉稳。 鹿醒沉默片刻:“我最难想通的是,和她的那些对话。” 他望向慕雪岩:“如果有人盗用我的微信,一上线肯定会有提示,但并没有。说明,有人偷用了我手机,而且是四次,想想都觉得可怕!” “多半是你身边亲近的人。”慕雪岩又沉吟道。 “至于警方在她家找到的、所谓我的私人用品,上面的指纹和DNA,倒不难弄到,毕竟健身馆每天那么多人。” 慕雪岩点点头:“器械上的指纹,你的汗液,都很容易取到。” “所以,由简入繁,我决定先查最后那次对话,毕竟时间离得近。” 林诗涵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已经记起,那个时间点,你在哪儿了?” 鹿醒的表情却变得凝重不安,望向了慕雪岩。 “是在那天我们聚会的时候?”慕雪岩不得不露出惊愕。 鹿醒眉头紧锁着点头:“除了你我,其他六个人,也都是要好的兄弟。” 慕雪岩控制住惊诧:“先别急,具体时间点是?” “晚上十点,我们当时正在洗浴中心泡温泉。” “果然心思缜密!那里根本没有监控可查。”慕雪岩更惊,但又舒缓了一点语气:“不过,至少不一定是咱们兄弟中的一个。” 鹿醒也点头。 “交给我吧,我查起来比你专业,也比你便利。”慕雪岩露出自信望着他。 鹿醒却摇摇头:“你时间宝贵,我决定自己查,你们律师那些套路,我听都听会了。” 想起了自己的律师妻子,他的表情又露出痛楚。 慕雪岩却瞪他一眼:“你的事,怎么能和生意相提并论!” 鹿醒有些歉疚拍拍他的肩:“心领了,这事必须我自己查!” 慕雪岩正欲争辩,却被林诗涵拦住:“好了雪岩,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头牛的脾性。” 慕雪岩叹了一声:“我有个折中办法,你委托我们律所,我安排一个得力的律师陪你一块查。” 鹿醒想想,点了点头。 林诗涵望向鹿醒:“你们有一个月离婚冷静期,如果一个月内能有结果,你们也就不必分开了。” 鹿醒往后靠了靠,面露不安:“但愿吧。不过,这事想必是精心布局和策划的,估计不会容易。” 他仰头望着天花板:“我一直对自己的为人处事有信心,到底会是谁,恨我到这番田地?” 慕雪岩盯着他:“或许,有人针对的是可情而不是你。毕竟,她是律师,总会得罪人。” 鹿醒坐直身子:“那我更得全力去查了!” 第8章 神秘聊天记录 苏可情回到家,心又开始扯痛起来。 泡了碗泡面,她边吃又边开始研究起倪妙妙的短视频。 这次她将重点放在倪妙妙的粉丝上。不过,由于倪妙妙做了隐私设置,粉丝用户列表并不可见。 她只能在作品里查看有过回复的粉丝,看了一半,没发现鹿醒回复过她的作品。 苏可情暗自冷笑:“偷情偷到这种程度,真够用心!” 这时,凌墨打来电话,她赶忙接通。 “苏律,局里同意你的请求。我把另一部手机里的微信和短信记录全发给你,有劳你研究一下,如果有疑问,联系我。” “好的,谢谢。”也许是律师的职业习惯使然,苏可情居然莫名有些兴奋。 挂了电话,她加了凌墨微信,很快就收到了传来的聊天记录。 短信对话不多,十几条。微信聊天记录却整整一个单独的数据包。 苏可情先将微信聊天记录数据包解压,赫然发现,最早的对话时间,是在八个月前。 “难道,她和鹿醒八个月前就认识?”苏可情猜测着,心里一阵难受。 她闭了闭眼,点开第一份聊天记录。 记录里,倪妙妙用的网名还是“不乖的小喵”,头像也和短视频平台一样,她穿着卫衣,卫衣帽子戴起,左手抱胸,右手手指挡住半边脸,表情酷酷。 对方的网名怪异,也有些瘆人,叫“黑白无常”,头像倒也呼应网名,一个围棋棋盘上,摆放着“黑白”两颗棋子。 苏可情开始浏览聊天对话: 倪妙妙:“昨晚的约会真的好难忘,我躺在床上反复回味,翻来覆去睡不着。” “黑白无常”:“确实美好,我已经好多年没那么快乐过了,谢谢你带给我的惊喜。” 倪妙妙:“应该谢谢上天让我遇见了你。” “黑白无常”:“相见恨晚,但并不迟,你的活力让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二十岁。” 倪妙妙:“嘻嘻,我更喜欢你的成熟和智慧,还有你的细心。” “黑白无常”:“对不起,我得去忙了。” 倪妙妙:“好,记得要好好吃饭。” “黑白无常”:“收到。【比心】。” 苏可情吸了一口气,心里有些怪怪的。 从对话内容来看,双方虽然惺惺相惜,但语气还算克制,应该是刚刚“好上”不久。 虽然与倪妙妙对话的人身份不明,但苏可情已经在“代入”了,心里一阵酸涩难受,但大脑却没停止分析。 “黑白无常”应该是个“大叔”,与鹿醒符合。“成熟、有智慧,还细心”,也符合鹿醒的“人设”。 至于语气,虽然不太像鹿醒,但苏可情暗自冷笑一下:“和与我自己完全不同的小女生谈恋爱,手段当然会不同。” 不过,意识到自己有些“入戏”了,她惨笑甩了甩头。 稍稍冷静一些,她望了一眼最后一份对话记录的时间,居然停在了倪妙妙死亡前一个月。 “为什么会空了一个月?” 苏可情难以理解,也有些蒙,顺手点开了最后一份聊天记录: 倪妙妙:“亲爱的,我又想你了。现在我一空下来,满脑子都是你!【爱心、爱心、爱心】。” “黑白无常”:“我也是。【爱心】。” 倪妙妙:“好想马上和你厮守在一起,一刻都不要离开!” “黑白无常”:“会的。” 倪妙妙:“嘻嘻,我知道那天不远了,但我真的有些等不及了。” “黑白无常”:“要乖,要有耐心,好吗?” 倪妙妙:“嗯!我只是有些兴奋,但也有些担心。” “黑白无常”:“别担心,有我在,相信我。” 倪妙妙:“我相信。到时候,我要做个美美的新娘!” “黑白无常”:“一定。记住我的话,最后一段路,一定要有耐心。” 倪妙妙:“知道了,都听你的。” “黑白无常”:“好了,我要忙了。” 倪妙妙:“不要太累,记得一定要想我哦!吻你!【嘴唇、嘴唇、嘴唇】。” 苏可情又被自己“代入”,居然对着屏幕翻了一个白眼。 她回过神,只能苦笑自己简直“神经”,又开始分析。 这段对话,倪妙妙显然已经深陷“爱河”,满是对对方的迷恋和期待。但“黑白无常”的语气似乎变得有些淡,甚至有些敷衍。 “男人不都是这样吗,得到了就厌了,就不珍惜,哼!” 苏可情冷哼出一声,觉得自己真需要休息一下、调整一下了,否则真会弄出“神经病”。 她靠到沙发上有些疲倦,毕竟昨晚一夜没睡,不知不觉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 鹿醒站在洗浴中心大堂的吧台前,戴着一个口罩,望着吧台里的两位小姐姐。他身边站着的是典颂律师行年轻的律师、慕雪岩的助理——陆坚。 开口说话的是陆坚:“我是律师,这位是我的委托人,有些情况需要请两位协助核实。” 陆坚边说边拿出律师证,出示给两位小姐姐看。 “哦,好的。”其中一个小姐姐看了一眼证件回应。 “前天晚上,上班的是你们俩吧?”问话的是鹿醒。 “前天晚上?”那个小姐姐和同伴对视一眼:“对,是我俩上班。” 得到确认,鹿醒接着问:“你们前台是不是有储物柜的备用钥匙?” “对。” “那天晚上,有没有人来借过备用钥匙?” 两个小姐姐怔住一秒,对视着回忆了半会儿,都摇了摇头。 “你们再仔细回忆一下。”鹿醒没有放弃:“那天晚上,我的储物柜号码是35号。” 刚才接话的小姐姐低头点开电脑,查了一下,又摇头:“确实没有这种情况。” 她望向鹿醒:“请问,当时您的钥匙遗失过吗?” 鹿醒摇头。 “我们这边是有严格规定的,就算是客人遗失了钥匙,我们也会先确认客户身份,才会提供备用钥匙,同时要做登记。否则,客人的贵重物品丢失,我们可负不起责任。” 小姐姐说得头头是道,鹿醒瞬间沉默不语。 “能把二位的姓名告诉我吗?”陆坚接上话。 “我叫李萌。”一直应答的女孩先回道。 “我叫夏芷悦。”另一个小姐姐回应。 陆坚将她们的名字记在笔记本上,又问了年龄和住址。 离开吧台,鹿醒和陆坚径直去了旁边的保安室,查看当晚大堂的监控视频。 鹿醒调看了他和朋友进入大堂,一直到他们离开之间的时间段全部视频。 两个小时里,吧台前来来往往的人至少近百人,他把重点放在了倪妙妙收到他回复的半小时前后。 这个时间段,也有二十来人。在最合理的推测时间里,有十二个人。 鹿醒逐个认真查看,没一个是他认识的。而前台两个女孩,其中那个叫李萌的,曾经在合理的时间点里离开过,不过她离开的方向不是换衣区,而是径直出了洗浴中心。 他转头望向陆坚:“陆律师,能拷贝吗?” “可以,我带了文书,已经获得他们老板签字同意。” 陆坚的效率很高,鹿醒满意点了点头,表情却难掩失落…… 第9章 离婚前对质 苏可情是被关门声惊醒的。 揉了揉惺忪双眼,朝门口望去,进来的是林诗涵。 “睡着了?” “嗯。” “挺好,我点了外卖。”林诗涵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都到晚饭点了?” 苏可情睡得有些蒙,起身去洗了把脸。走出洗漱间,餐厅里,林诗涵已经摆好了饭菜。 林诗涵边吃边望着她:“鹿醒说来找过你?” 苏可情表情一沉:“建议你别再劝,这婚必须离!” 林诗涵叹了一声,不再作声。 苏可情起身走进客厅,回到餐桌将一份协议扔到她面前:“替我交给他,没意见就签字,明早九点,去婚姻登记处。” 林诗涵欲言又止,还是没再说话。 吃完晚饭,林诗涵出门替她去见鹿醒。 苏可情回到书房,看了一会儿倪妙妙那部手机的聊天记录,又看了一会儿她的短视频,不过想起离婚的事,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干脆洗洗躺上床。 一个小时后,林诗涵返回,进卧室不安地望着她。 “他签了?” 林诗涵点头。 “果然爽快,说不定人家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林诗涵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继续沉默。 不过,对于苏可情,几乎又是一夜未眠。 …… 婚姻登记处前的椅子上,苏可情不仅戴了口罩,还戴了墨镜。 等她看到鹿醒走进来的时候,发现和他的装扮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不禁冷笑出声。 不过,鹿醒居然毫不费力准确找到她,坐到她身边。 两人都沉默,谁都没有看对方一眼。 苏可情虽然极力控制自己别胡思乱想,但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受和压抑。 “你取号了?”鹿醒终于开了口。 “嗯。” 苏可情将手里的号给他看,鹿醒望了一眼屏幕,他们前面还有三对“旧人”。 又是一阵沉默,苏可情心里开始泛起阵阵悲凉和伤感。 终于到了他俩办手续。 办理员看到离婚协议上他们的名字,还是忍不住惊望了他俩一眼。 接下来的流程,苏可情轻车驾熟到让她难过。 一切办妥,得等一个月后来正式“领证”。 苏可情准备扮出洒脱酷酷离去,却被鹿醒叫住:“可情,一起走走,吃顿饭吧。” 怔住两秒,苏可情本想头也不回地走,但脚却被定在了原地。 “走吧,对面就是公园。” 鹿醒说完,转身就走,苏可情愣住几秒,脚却还是不听话、不争气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公园的林荫道上。 这里,他们曾经来过两次。一次是约会,一次是结婚后一起来遛狗。 想起那些画面,苏可情的心又是一阵撕扯。 鹿醒的脚步停住,转身走到草坪的一个椅子坐下。 苏可情犹豫半会儿,也走过去坐下,她必须拿出律师的气度来。 依然谁都没看谁,依然一阵沉默。 初秋的风有些微凉,苏可情紧了紧衣领。 一旁的鹿醒侧了一下头,下意识开始脱外套。苏可情用余光瞟到,决绝转过头去:“不用!” 鹿醒脱衣的动作僵住,表情痛苦望了她一眼,缓缓穿回了外套。 秋风让苏可情冷静了一些,望着远处缓缓开口:“吃饭就不必了。不过,我有些问题要问你,希望你如实回答。” 鹿醒沉默几秒:“都这样了,我没必要再隐瞒。” “你和倪妙妙,有过……性关系吗?” 这样的问题,苏可情不知道问过委托人多少次,此刻却问得一顿结舌。 “没有!”鹿醒秒答。 “警方查到,两个月前,你曾经陪她去过医院做流产手术。” “我是陪她去了,但她肚子里的孩子与我毫无关系。那天在健身馆,她突然出了状况,求我陪她一起去,我看她虚弱可怜,才去的。” “你没问孩子是谁的?” “没。但劝过她处理好情感和异性关系。” 苏可情沉默,思忖半会儿又问:“警方在她家找到的私人物品,你肯定也不会承认是你的喽?” “不是我的,我当然不能认。” 苏可情又顿了几秒:“她曾经给你打赏过近六百万,你从没提起过。” 鹿醒稍显慌乱:“打赏这事不假,但每次我都从微信转回给她,她坚持不收。没办法,我只能取现,如数送回到了她家里。至于没跟你提,只是担心你会多想,是我没处理好。” 苏可情终于望向他:“你用过‘黑白无常’这个网名吗?” 鹿醒眼神露出诧异:“黑白无常?我第一次听说。” 苏可情审视着他:“你和倪妙妙真是五个月前认识的?” “是。” 盯着他,苏可情眼神犀利:“既然你没错,为什么要主动提离婚?” 鹿醒沉默了半会儿,面露痛色:“她死了,这么大的心理阴影,你我还能在一起吗?” 苏可情又将视线投向远处:“如果我证实你在撒谎,一定不会饶恕你!” “我也不会饶过自己。” 苏可情沉默了好一会儿,起身,头也不回快步离去…… 驾车返回家里的路上,苏可情接到了凌墨的电话,请她到自己办公室来一趟。 苏可情急忙掉头,赶到了凌墨办公室。 “那两张手机卡,有线索了?”苏可情坐下就问。 凌墨点点头。 “两个卡号的用户,一个死于车祸,一个在景点不慎溺水身亡。他们的手机,都曾经被家属卖给了一个旧手机回收店。” “那个店有问题?” “对。只要收到的旧手机里卡还在、尚有余额,店主就会取下来在网上违法私售。” “查到那两张卡的买主了?” 凌墨却摇了摇头:“难度很大。买卖双方都是通过QQ群联络,然后线下交易,交易时间在两年前,店主已经记不清买方的体貌特征,但确认没有一个是女性。” 苏可情有些失望:“但也不排除是倪妙妙找人替她买的卡,对吧?” 凌墨点头。 “这条线索就这么断了?” “卡的线索暂时难以查下去,但湖蓝色手机的下落还在查。目前可以确认,手机不是倪妙妙自己购买的。” “哦?是有人送的?” “大概率是那部手机里的唯一联系人送的。” 苏可情思忖着:“你找我来,是想让我帮着查查,鹿醒是不是买过那样的手机?” 凌墨又露出赞赏:“没错。另外还有一条线索请你一并协助调查。” “什么线索?” “我们查到倪妙妙曾经网购过一块奢侈男士腕表,以及一个高级领带夹。” “你们怀疑她有可能送给了鹿醒?”苏可情眼珠一转:“有没有可能,是送给她父亲的?” “我们调查过,倪妙妙和她父亲倪鑫越的关系一直不太好,特别是这半年来,她几乎很少回家,她父亲也没有收到过这些礼物。” 苏可情紧起眉心,沉默思忖着。 “另外,如果苏律感兴趣,我们还调查了倪妙妙出事前三个月的行动轨迹,有些场所应该是她和别人约会的地点。” “约会?什么地方?” “私人会所和高档民宿。” 苏可情又觉疑惑:“如果说她和鹿醒是在出事的住所同居,又何必再寻一间民宿见面。” “不排除是为了避开倪妙妙的亲人朋友。” 苏可情不由点头:“消失的手机,也存在这种可能性。” 说完,她的表情更加凝重…… 第10章 物证显现 苏可情这次几乎是冲进家里的。 在她印象里,没见鹿醒戴过那种属于奢侈品的腕表,当然他自己更没有提到过。 至于领带夹,鹿醒生性自由洒脱,平时很少穿西装。不过参加一些活动,或者去参加朋友婚礼之类的场合,还是偶尔会穿。 但苏可情同样记不起他戴过那样的领带夹。 不过,既然凌墨提供了线索,她必须追查清楚。 苏可情将包往沙发上一扔,叉腰捂着脑门思索片刻,先匆匆走进了卧室。 一阵翻箱倒柜,二十分钟后,她借用梯子,在衣柜最顶层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个小袋子。 拿在手上,打开袋子,她看到里面有个小盒,只一眼,她就觉得气血有些上头。 因为,盒子上面明显标注着“高档领带夹”的字样。 她先下了梯子,平复一下心情,打开了盒子,里面果然放着一枚精致的领带夹。 盯着几秒,苏可情又急忙掏出手机,点开凌墨发给她的领带夹图片,两相一对,她的血压又升高。 “一模一样!”她咬牙挤出一句,心里有了火气。 坐在床上,调整着呼吸,她觉得还不是生气的时候,起身继续翻找。 卧室已经找遍,没见到腕表,她又疾走到书房翻找,依然没有发现。 客房、平时鹿醒健身和她做瑜伽的功能房、厨房、卫生间,甚至是几乎很少打开的杂物间,都被苏可情翻了个底朝天,但还是一无所获。 回到客厅沙发上缓着气,苏可情思忖半会儿,一把抓起挎包,急匆匆出了门。 半小时后,她走进了鹿醒自己创办的健身馆。 “嫂子?”门后的前台里、健身馆销售经理王诗语有些惊讶地望着她。 苏可情朝她点点头,径直闯进了鹿醒办公室。 王诗语怔住半会儿,也跟了过去,一进门就见苏可情已经在翻查鹿醒的办公桌。 “嫂子,您这是?” 苏可情没有回应,半会儿后抬头望向她:“这个抽屉的钥匙呢?” “这……这是醒哥的私人办公桌,我没钥匙。” 苏可情沉默两秒,起身走出办公室,片刻后返回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哑铃。 “嫂子,您要干嘛?”王诗语诧异。 “如果鹿醒要怪罪,你就让他找我。” 苏可情说完,举起哑铃朝抽屉砸去,砸了四五下,直接把抽屉砸出个洞,锁也随之掉落。 她放下哑铃,打开抽屉,翻找了几秒,整个人就僵住。 王诗语朝她望去,看到她手里已经多了一块手表。 苏可情缓过神,再次点开手机,对了一下凌墨发来的手表图片。 “一模一样!”她露出一丝惨笑。 瘫坐在办公椅上,她控制着恼羞的情绪,半会儿后拿起手机拨出了鹿醒的号码。 “我问你,家里衣柜里的领带夹,你办公室抽屉里的手表,是不是都是倪妙妙送的?”苏可情压着声调。 “什么领带夹?什么手表?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苏可情冷笑:“够了!鹿醒,你这个骗子!” 她猛挂了手机,起身奔出了健身馆…… 回到家里,苏可情瘫倒进沙发,又恼又恨。 望着天花板,她无力地喃喃自语:“再有疑点,至少百分之八十的真相已经坐实。” 好一会儿,她突然坐起身又自语:“好吧,鹿醒,我要让你彻底无话可说!” 苏可情拿出手机,翻找出凌墨发给她的、疑似倪妙妙曾经偷偷约会过的场所。 一个私人会所,一个民宿。 私人会所是鑫越集团内部的会所,按照法律规定,不仅不会有监控,她也很难有调查的权限。 所以,她的重点是看凌墨查到的约会时间,只要和鹿醒的行迹对一下,就会看出端倪。 三个月时间,倪妙妙去过私人会所四次,有三次是两个多月前,而且都是白天上班时间。 最近一次是这个月二号,也就是两周前,晚上八点到十点半。 苏可情点开手机日历,边看边回忆。 “星期五。” 她努力回忆着,记起那天她在律所加班。既然是周末晚上,应该是健身馆人最多、最忙碌的时候,鹿醒也应该在馆里才对。 这么一想,苏可情又给王诗语打了电话,让她查一查那天晚上鹿醒是否在馆里。同时让她查一查其他三个时间点,鹿醒在不在馆里。 这其实不难,健身馆有打卡记录,鹿醒身为老板也一直坚持打卡。而且,他自己也是健身教练,也会有顾客买私教。 苏可情等待的同时,看了一下民宿的信息。 位于西郊,租金不菲,不是一般人消费得起的。 宣传链接里的页面,房间陈设豪华大气,大阳台上还有游泳池。民宿里花园、泳池、酒吧和娱乐设施一应俱全。 苏可情看了一眼凌墨发来的倪妙妙去民宿的时间,过去三个月,以她的名义开房一共有三次,每次都在那儿过夜。 不过,奇怪的是,和那部手机的聊天记录一样,最近一个月,却没有任何开房记录。 “一个月,所有监控的视频都会被覆盖。” 苏可情思忖着:“为什么?难道倪妙妙或者有人已经算好,一个月后会有事发生?而且早就计划好了掩人耳目?” 想想,她都觉得有些背脊发凉。 这时,王诗语打来了电话,她急忙接通。 “嫂子,这个月二号晚上,醒哥没在馆里。” 苏可情的心猛然一紧:“你知道他那晚去哪儿了吗?” “我回忆了一下,那天应该是晚饭时间醒哥给我打电话,说是晚上有急事要和朋友出去。” “其他三个时间点呢?” “也都没在馆里,不过时间太久,什么情况我记不起来了。” “好,知道了。” 苏可情挂了电话,紧起眉心叹了一声:“对上了!” 她稳住情绪,又点开手机,查对倪妙妙去民宿的时间。 苏可情先看了最后一次时间点:两个月前的十七号。 她回忆半会儿,对于自己那天的行程没有记忆。 想了想,她点开了自己的购票记录。 一查,瞳孔就急剧放大。 两个月前的十七号,她正在外地出差。 也就说,她没在家,自然也无从知晓鹿醒那晚在没在家过夜! 深吸一口气,继续查。 头皮又发紧。 倪妙妙其他两次去民宿开房的时间,一次她在出差,一次她回千里外的娘家看望爸妈! 苏可情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狠狠靠到沙发背上,蜷缩着身体:“又对上了!” 第11章 恐怖代入感 鹿醒靠在火锅店的椅背上,眉心狠狠紧锁。 对面的林诗涵不安地望着他:“你真不知道手表和领带夹是怎么冒出来的?” 鹿醒的眼里露出了一丝恐惧:“现在,甚至连我都怀疑这事是真的了,怎么会这么匪夷所思!” “你如果从没收到过那些礼物,要不要和可情解释一下?” 鹿醒惨笑:“你让我怎么解释?索性就别多此一举了。” 两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 林诗涵又开口:“你住雪岩那儿也不是长久之计,他老婆孩子在也不方便,你怎么打算?” 鹿醒往前挪了挪身子:“我今天就回我妈那儿住。” 林诗涵又露不安:“雪姨一定很担心吧?” 鹿醒的表情更加痛彻:“她不知道给我打了多少电话,又骂又哭。” “你回去也好,宽宽她的心。” “她一直把可情当亲闺女,所以才会这么恼我。”鹿醒眼眶有些红了。 “好好和她说,再等些日子,我陪可情回去看看她。” “谢谢。”鹿醒一脸憔悴:“这事,也只有你和雪岩愿意信我,那帮兄弟完全不听我解释,还把我骂个狗血淋头。” “别急,是白的就黑不了,我一直信你。” 鹿醒轻叹一声,望着她露出感激。 “你查得怎么样?” “暂时没有线索。这人有够可怕啊,整件事环环相扣,连警察都查不出蹊跷。”鹿醒又露出恐惧。 “手表和领带夹,一个在我家里,一个在我办公室,这人该有多了解我啊,雪岩说得没错,一定是我身边的人!” “想想都觉得害怕。”林诗涵也露出惊愕。 “不过,既然是我身边的人,就不可能查不出来!”鹿醒露出倔强。 “我信。”林诗涵盯着他,给他打气。 不过,鹿醒的神色又变得凌乱不安:“我最担心的还是可情。诗涵,只能拜托你替我好好照顾她了。” 林诗涵白他一眼:“这么见外?” 鹿醒苦笑一下:“我现在连健身馆都不敢去,估计要把时间全用在查这件事上了。” 林诗涵望着他:“那个……倪妙妙的家人找过你吗?” 鹿醒表情又一变:“没有,不过,我听雪岩说,她母亲已经委托他们律所,要我承担民事责任,公开道歉,不过没提赔偿,估计不缺钱。” 林诗涵用同情的眼神注视着他:“你一定要撑住。” “放心。我可是国家一级运动员,亚洲冠军,什么伤痛和困难没经历过?我一定会把这个人揪出来,撕碎!” 鹿醒的表情露出狠劲,也带着勇气和信心。 …… 苏可情已经稍稍缓过了一点劲来。 不过,在她意识里,鹿醒撒谎的可能性已经接近百分之九十。 苏可情具备从不轻易放弃的秉性,从沙发上坐起,再次打开了笔电。她要继续查看那部手机里的聊天记录,也要查看完倪妙妙短视频平台里的所有作品。 苏可情先点开了聊天记录。 她已经看到了第四份,第一次见神秘男先发的对话: “黑白无常”:“宝宝,在吗?” 倪妙妙:“嗯嗯,刚健身完,一身臭汗,嘻嘻。” “黑白无常”:“宝宝流的都是香汗。” 倪妙妙:“嘴真甜!【捂嘴笑】。” “黑白无常”:“健身要记得按我教的方法,不要受伤,我会心疼。” 倪妙妙:“嗯嗯,知道了。我想你了,什么时候来我这儿?” “黑白无常”:“过两天吧,这几天我老婆晚上都在家,找不到借口出门。” 倪妙妙:“你真的在乎我吗?还是对你老婆依依不舍?【难过、难过、难过】。” “黑白无常”:“我当然在乎你。不过我和她认识六年,结婚三年,虽然没了感情,但毕竟像是家人,总得安抚一下。” 倪妙妙:“我不信!” “黑白无常”:“宝宝又不乖了,我一定会让你看到我对你的真心,一定会坚定选择你,和你共度余生的!” 倪妙妙:“好了好了,我信!我会乖乖听话。【偷笑】。” “黑白无常”:“这就对了,过两天一定给你个惊喜,让你开心到飞起来。” 倪妙妙:“哈哈,好哇,我等着!【爱心、爱心、爱心】。” “黑白无常”:“好了,晚安。【嘴唇、嘴唇、嘴唇】。” 倪妙妙:“晚安,亲爱的大叔,嘻嘻……” 苏可情狠狠关掉屏幕,心里有些刺痛。 这次,她无法不“代入”! 健身话题有了,神秘男所说的和自己老婆“认识六年、结婚三年”,与她和鹿醒相识到结婚的时间吻合! 对鹿醒的质疑度继续上升。 她缓了一下,又点开倪妙妙的短视频。 刷了半会儿,又有了发现。 一个倪妙妙在家里健身的短视频里,出现了鹿醒的回复! 他用的是苏可情最熟悉的、他自己的短视频账号:“鹿公子”。 鹿醒回复道:“贵在坚持,提臀那几组不够规范,下次指导。” 倪妙妙还亲自翻了他牌:“好哇,再做不好,你就踢我。【呲牙、呲牙、呲牙】。” 鹿醒又回复:“直接踢屁股!【狗头】。” 倪妙妙又回:“宝宝好怕呀!【呲牙】。” 苏可情直接关掉短视频,再次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恶心!”她啐了一声:“这分明就是在调情!” 苏可情长长吐出一口气,抑郁着暗想:“只要能找到他们约会的照片或者视频,那就能百分之百坐实奸情!” 不过一细想,警方查过鹿醒和倪妙妙的手机,她也问过凌墨,确实没有相关的照片和视频,这有些蹊跷。 不过,她一拍腿:“我怎么把湖蓝色手机的事给忘了,真是气糊涂了。” 自语着,她拾起手机点开。 她知道鹿醒的淘宝账户,曾经登录过替他网购。 按照那部手机里聊天记录的起始时间,如果鹿醒买过手机,应该在八个月前。 苏可情有些急切地登上鹿醒的账号,在订单里一搜,却并没有发现他买过任何手机。鹿醒现在用的手机,还是苏可情自己给他买的。 “他可精着呢!” 苏可情却不愿轻易相信,毕竟,网购太容易被自己发现,线下买的可能性更大。 这条线索暂时无法查实,苏可情思忖片刻,决定明天亲自去那所高档民宿,看看能不能找到鹿醒去过的证据。 第12章 他的特殊身世 鹿醒走进慕雪岩家,发现慕雪岩的妻子姜希音在家。 “希音,没去公司?”鹿醒问。 “今天有点不舒服,待会儿还得去接宝珠。”姜希音的脸色看起来确实不太好。 慕宝珠是她和慕雪岩的女儿,三岁半,上幼儿园。 “我来收收东西,回我妈那儿住。” “别啊,住我们这儿不挺好的吗。” “是住得挺好的,主要是担心我妈,她年纪大了,又因为我的事担心,回去陪陪她。” “这……那我就不好再多劝了。” “谢谢,这两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瞧你说的,这可不像你。”姜希音瞪她一眼:“你住进来多热闹,平时他连面都难见着,家里冷冷清清,都不像个家。” 她的语气里,明显带着埋怨。 “雪岩是大律师,工作难免会忙,你多理解。” “要是忙工作倒也罢了,就怕人家在忙些我不知道的事。”姜希音的语气,已经不仅仅是埋怨,而是带着质疑了。 “他就是个工作狂,还能忙什么。”鹿醒挤出笑容,尽量宽慰姜希音。 姜希音望着他欲言又止,话锋一转:“算了,你已经够烦恼的了,我不该再跟你发牢骚。” “没事。” 鹿醒走进客房收拾好东西,临走姜希音叮嘱了一句:“好好处理你的事,替我向秦阿姨问好,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知道了。”鹿醒出了门。 二十多分钟后,他站在母亲住的房子门口,却迟迟没有开门进去。 此刻,鹿醒的思绪一团凌乱。 他母亲秦思雪,是个命苦但坚强的女性。 从小家境困难,父母去世得早。成年后当上了小学教师,嫁给了鹿醒父亲鹿清泉。后来,鹿清泉成立了自己的建筑公司,规模虽然不大,但凭着勤奋,以及他踏实诚信的为人,生意和收入都很不错。 本以为可以就这么幸福下去,但十年前,鹿清泉突然被警方拘捕,并被列为当时轰动一时的一桩谋杀案主要嫌疑人。一周后,鹿清泉在认罪书上签字后,在看守所自杀身亡。 他们家的天,一下就塌了。 秦思雪坚决不相信自己的丈夫会是杀人犯,悲痛之余,十年来一直四处上访,在没有任何回应的情况下,她辞去工作,坚持自己调查,一心想要为丈夫翻案。 当年鹿醒二十二岁,正在上体育学院,还入选了省游泳队,拿下了全国青年赛冠军。但就因为父亲的事,失去了入选国家队的资格。 不过,在秦思雪的悉心教导和鼓励下,鹿醒没有沉沦,咬牙坚持,终于在两年后再夺全国冠军,并入选国家队,一举获得亚洲冠军。 这也让他成为了这座城市的骄傲,苏可情就是在那时和他相识相恋的。 但正处在运动生涯黄金期的鹿醒,却因为训练中一次严重意外受伤,最终不得不含泪惜别赛场。 还是在母亲开导下,还有苏可情不离不弃的陪伴中,鹿醒凭借冠军光环,成为有知名度的优秀健身教练,创办的健身馆也成为健身爱好者的首选。 但如今,幸福的光景却又顷刻间戛然而止,鹿醒的事再次让他和母亲都陷入巨大的漩涡中。 想到这儿,鹿醒露出难以形容的痛苦表情。 在门口又极力调整了好一会儿,他才打开门走了进去。 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秦思雪,转头望了儿子一眼,没说话。 鹿醒走过去,惶然不安坐到她身边。 母子俩一阵沉默,屋子里的气氛窒息压抑。 “妈相信你。”秦思雪打破沉默,转头望着鹿醒。 鹿醒心里一颤,眼圈红着,望向母亲。 “就像我相信你爸一样,我相信你不会那么糊涂。” 秦思雪饱经风霜的脸上,透着冷静和倔强。 鹿醒心潮翻涌,低下头搓着手:“妈,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事情弄清楚,处理好。” 秦思雪将视线移回电视屏幕:“说说吧,看妈能不能给你点建议。” 鹿醒控制一下情绪,将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了母亲。 秦思雪沉默半会儿,转头望着他:“手表既然是在你们卧室里找到的,我问你,除了你和可情,还有谁知道房门密码?” “这点我也想过,不过没多大价值,密码只有诗涵知道。” “不对!” 秦思雪带着情绪的两个字,让鹿醒惊诧望向她。 “密码除了诗涵知道,还有我,还有可情爸妈,还有她弟弟。” 鹿醒有些哑然失笑:“这……” “不是说我们其中谁有问题,而是你的思路有问题。” “怎么说?” “比如,我们当中有谁,在无意间将密码透露过给谁,你查过吗?” “这……倒没有。” 秦思雪一脸严肃认真:“我举这个例子,是要告诉你,这件事很复杂,你如果不打破惯性思维,就很难查清。” 鹿醒不得不承认,母亲的话有道理。 “我还想让你明白,这件事,你不能相信任何人,不能把任何亲近的人排除在外,包括可情。” 鹿醒怔住片刻,点点头:“我知道了。” 秦思雪的表情却露出担心:“我这么说,不是不相信可情。这孩子,没得说,妈是过来人,看得出她是个顶好的孩子。这事,她比你更难过。” 鹿醒露出痛色:“我们已经决定离婚了。” 秦思雪听言却一脸淡定:“我猜到了。你和你爸一样,善良、有担当,这样对可情好。” 她转过头盯着电视,不再说话。 鹿醒看了母亲一眼,起身走进卧室,把东西放好。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提示音,是陆坚发来的微信。 “鹿哥,我把洗浴中心监控视频发给你。另外,把前台两个女孩的信息一并发你。我做了调查,没发现她们有疑点。” 鹿醒回道:“好,辛苦了。” 几秒后,他收到了陆坚发来的监控视频资料和两个女孩的信息。 他先点开了两个女孩信息。 “李萌,女,二十三岁,本市人,职业技术学院毕业,一年前应聘进入洗浴中心,从事前台服务工作。” “夏芷悦,女,二十一岁,翠云县翠云乡人,高中毕业,六个月前到本市打工,五个月前应聘进入洗浴中心,从事前台服务工作。” 鹿醒望着两个女孩信息,思忖半会儿,起身走出房间。 “妈,我出去一趟。” “回来吃晚饭吗?” “不回来吃。” 鹿醒出门后,径直再次来到洗浴中心,不过没叫上陆坚。 他坐在大堂椅子上,默默观察着前台里的两个女孩。 直到其中一个女孩离开吧台,他才起身走了过去。 “李萌姑娘。”他喊了一声。 李萌愣了一下:“你是?” “我上午陪律师一块儿来过。” “哦。还有什么事吗?还是来洗浴按摩?” 鹿醒顿了两秒:“我想问问,你那个叫夏芷悦的同事,是一个人来这里打工吗?她有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 “她性格有些内向,我算是和她比较熟,不过她平时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 鹿醒想了想,又问:“她在这里有没有亲戚?” 李萌又愣了一下:“亲戚?倒是有。” 第13章 神秘“鬼影”出现 鹿醒望着李萌追问:“什么亲戚?” “好像是……她的一个堂哥,有时候也会来洗浴中心消费。” 鹿醒表情亮了亮:“她堂哥是干什么的?” “呃……好像是跑网约车。” 鹿醒想了想,拿出手机,点开陆坚发给他的监控视频,滑到那天晚上他认为最合理的时间点,然后递给李萌。 “您帮忙看一看,这段视频里,出现在前台的人当中,有没有她堂哥。” 李萌接过手机,仔细看了半会儿,眼睛一亮:“就是他!” 鹿醒急忙接过手机,朝她指着的人望去,就看到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身形魁梧,皮肤黝黑。 “你确定?” “确定。”李萌顿了一秒,朝边上望了一眼,压低声音:“她堂哥看起来有点凶,我第一次见他就印象挺深,不会认错的。” 鹿醒望着监控视频,发现夏芷悦堂哥出现的时间,正好是李萌离开的时候,心里又是一紧。 “你当时出去了,去了哪儿?” 李萌想了一下:“当时芷悦说想喝奶茶,还说要请我喝,然后微信转了钱给我,让我去对面奶茶店跑一趟。” 鹿醒一听,更觉疑惑和兴奋:“她堂哥叫什么名字?” “这不知道,我都是跟着芷悦叫哥,每次他来,都是芷悦接待。” 鹿醒正欲继续追问,见夏芷悦已经从不远处走来,急忙收起手机:“谢谢。不过,这事千万不能告诉你同伴,涉及到律师正在调查的一起重要案子,最好别给自己找麻烦!” 李萌怔住一秒:“好的。” 鹿醒匆匆走出洗浴中心,不过步子变得有力,心里也一阵激动。 回到车上,他再次拿出手机点开监控视频,拉大画面,仔细观察着夏芷悦堂哥的体貌特征。 然后,他将视频慢放,又仔细观察夏芷悦递给她堂哥专用衣裤和储物柜钥匙时的画面。不过监控镜头离得远,放大后的画面过于模糊,无法看清钥匙上的柜子号码。 鹿醒吐出一口气,认为这个发现非常有价值。 至少,从夏芷悦看似是有意支开李萌后,她堂哥就出现在前台这点来看,就非常可疑。 鹿醒的大脑开始推理:夏芷悦刻意支开李萌,然后她堂哥掐准时间到了前台,她将自己储物柜的备用钥匙交给了堂哥。 随后,她堂哥进入更衣区,拿备用钥匙打开了自己的储物柜,拿到手机,将提前准备好的回复发给倪妙妙,再锁上柜子。 按照这个推理,最大的问题就是:夏芷悦堂哥必须知道自己的手机密码,或者获得自己的指纹,才能解锁手机。 这点需要进一步查证。 他又继续望向手机,一直快进,想看看夏芷悦堂哥是什么时间离开洗浴中心的。 快进了好一会儿,鹿醒才找到画面,发现夏芷悦堂哥进入洗浴中心一个小时后才离开。不过也发现,他离开的时候,李萌又没在前台,这次是去了卫生间。 鹿醒暗想:存在两种可能,一是夏芷悦堂哥确实是来消费的,这一切不过是巧合;二是他就是来作案的,为了不引起怀疑,特意消费了一个小时才离开。 鹿醒直觉里认为第二种可能性极大。 他本想打电话给陆坚,查一查夏芷悦堂哥的信息,但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母亲的那番话来。 陆坚不仅是苏可情和慕雪岩律所的律师,还是慕雪岩的私人助理,按照秦思雪的观点,所有他亲近的人都不能轻易相信。 不过还好,鹿醒交友广泛,他把电话打给了在运政部门工作的朋友孙伟。 “小伟,帮我查一个网约车司机信息,应该姓夏,夏天的夏,男的,具体名字不清楚。三十到四十岁,寸头,皮肤黑,面相有些凶。” 那边孙伟愣了一下:“怎么了?” “先别问,能帮我查吗?” “可以。” “等等,我把他面部截图发你。” 鹿醒将夏芷悦堂哥的视频截图发给了孙伟,然后坐在车里等,心里却不免有些焦急。 趁这间隙,他想了想,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难道,这事真是针对可情的?” 他本想打电话问问苏可情,但心里一紧,还是没有勇气打扰她。 但转念又一想:“即使这个男人有问题,会不会是在替人办事?” 这么胡乱想着,孙伟打来了电话,他急忙接通。 “找到了。” “能发给我吗?” “这……违反规定啊。” “口头告诉我行吗?放心,不会给你添麻烦。” 孙伟沉默两秒:“行,我念你记。” “等等,我找笔和纸。” 他从副驾车兜里找出笔和小本子:“你说。” “夏树宝,男,三十六岁,网约车车牌号21150,住址是团结路盛世华城小区六栋一单元501号。” 孙伟犹豫两秒,还是把夏树宝的手机号也告诉了鹿醒。 鹿醒记下:“好了,谢谢兄弟。” 挂了电话,鹿醒本想着拨打夏树宝的手机,借口租车和他打个照面,但转念一想,如果他确实有嫌疑,说不定认得自己,不能冒险打草惊蛇。 又思索片刻,他启动车径直赶到了夏树宝居住的地址。 这是个普通居民小区,车进不去,鹿醒找了附近的停车场停好车,折返走到小区大门,发现人可以随意进入,他进去后花了五六分钟时间,就找到了六栋一单元,但有门禁进不去。 鹿醒走到那栋楼对面的一个椅子上坐下,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然后盯着那栋楼。 见有个大爷从楼里出来,他急忙走了过去。 “大爷您好,我想问一下,这单元501的住户您认识吗?” “501?不认识。”大爷摇摇头走了。 这时一个阿姨正准备往门里走,鹿醒又拦住她问了同样的问题,阿姨也回答不认识。 鹿醒有些失望,但想想,现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就冷淡,别说是邻居了,连亲戚都不一定有来往,所以他觉着这办法不太靠谱。 思索半会儿,他认为既然知道了夏树宝的住址,那就明天一早再到小区门口蹲守,观察他的行迹,想办法找到熟悉他的人,好打听他的具体情况。 于是,驾车返回了家。 …… 第二天一大早,苏可情驾车赶到了倪妙妙曾经多次开过房的高档民宿,民宿名字叫“清湖雅苑”。 将车停到停车场,刚下车,她就看到民宿旁边有个漂亮的人工湖,湖面波光粼粼,岸边垂柳摇摇。 撩了一下秀发,她神色有些复杂:“别说,这里倒是挺适合情侣约会。” 走进大厅前台,苏可情出示了律师证,然后点开手机里倪妙妙的照片:“请问,这个女孩有印象吗?” 前台两个小姐姐看了看,摇摇头:“没印象。” 苏可情又点开鹿醒的照片:“这个男士呢?” 其中一个小姐姐眼睛亮了一下:“这不是那个游泳冠军吗?” 苏可情心里一紧:“他来过你们民宿吗?” “来过。”小姐姐肯定地点头回应。 第14章 他和她睡了 苏可情的心立马提到嗓子眼,望着前台女孩追问:“你确定他来过?” “确定。”女孩点头:“我爸是游泳爱好者,这个游泳冠军是他偶像,我不会认错。” 苏可情的心开始抽紧:“他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和同伴一起来?” 小姐姐回忆半会儿:“好像是……一个人,他当时看起来有些醉了,不过意识还清醒。” 苏可情控制着情绪:“你能帮我查一查他来的具体时间吗?” 女孩露出一丝为难,不过还是问了一句:“他的名字叫鹿什么?我记不清了。” “鹿醒。” “好,您稍等。” 女孩俯身点开电脑查看,苏可情心里更加紧张。 一分钟左右,女孩望着电脑开口道:“就是他,两个月前的八月八号,晚上七点二十。” 见证据如此确凿,苏可情心里一阵难受,想了想还是问道:“他住了多长时间?” 小姐姐又看了一眼电脑:“第二天中午一点退的房。” “两个月前的监控,应该已经覆盖了吧?” “对,我们最长只保留四十天。” 苏可情沉默半会儿:“他还有其他订房记录吗?” 女孩望向电脑:“没了,就这一次。” “你有没有看到过他和其他什么人在一起?特别是……一位女性?” 女孩愣了一下,审视着苏可情,摇了摇头。 苏可情已经从她和她身边女孩的眼里,看出了异样的神色,挤出一丝笑容:“谢谢。” 她转身离开,不过还是听到身后两个女孩开始窃窃私语。 回到车上,苏可情的心情说不出的郁闷和恼怒。她本想打电话质问鹿醒,但明白他不会承认,自己也没了那份耐性再去纠缠。 她联系了凌墨,凌墨说在外办案,不过答应和她一起吃午饭,谈谈彼此调查到的情况。 …… 与此同时,盛世华城小区对面,鹿醒选了一个极佳位置,坐在车里既可以看地下停车场出口,也能看到小区大门。 他的视线分秒不错地盯紧,担心有任何遗漏。 二十分钟左右,他眼睛一亮,看到了一个熟悉身影,急忙点开手机,对了一下手机里的截图,确认走出大门的男子正是夏树宝。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鹿醒没轻举妄动,耐心观察着,发现两人之间有交流,女子大概率是他老婆。 见夏树宝和女子走出大门后左拐,鹿醒这才急忙下车,穿过马路跟了过去,离着他俩七八米左右。 只走了十几秒,就见他们停在一个早点铺前。 鹿醒也停住,远远看到女子买了几个包子和两袋豆浆,将其中一袋包子和豆浆递给夏树宝。随后,女子继续往前走,夏树宝却折返往回走,鹿醒急忙闪到电线杆后。 用余光瞟到夏树宝从他身边走过,鹿醒迟疑两秒,没跟着他,而是加快脚步,跟上了那名女子。 跟了不到一分钟,他看到女子又停住,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了一个铺面的卷帘门,然后进了铺子。 鹿醒继续走经过那个铺面,发现是个小超市,女子已经走进了门口的柜台。 瞟了一眼,他穿过马路,在马路对面观察了五分钟左右,再回穿马路,不过却走进了小超市旁边的一家花店。 花店老板也是个中年女子,鹿醒挑了一些花,趁老板娘包花的间隙开口问:“老板娘认识旁边超市的大姐吗?” 老板娘有些奇怪望了她一眼:“认识。” 鹿醒显然已经想好了打算:“不瞒你说,我想把她的店盘下来,但她给的价有点高。” 老板娘这才放下警惕:“她生意确实挺好的。” “也是,她叫什么来着,我一下给忘了。” “姓徐,好像叫……徐盛香。” “对对对。她老公好像更不好说话,看起来有点凶。” “没错。”老板娘接话,却突然压低声音:“以前坐过牢。” “哦?”鹿醒心里一紧,也压低声音:“犯了什么事?” “黑社会。” 鹿醒又怔住。 “哎,可别说是我说的啊。” “放心,不会。”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秘密,前几年扫黑,宣判的时候不都在电视里播嘛,对吧。” “没错,公开宣判,有威慑作用。” “对对对,你的花好了。” 鹿醒接过花束,扫了码,不好再多问,走出了花店。 不过,他心里已经很震惊,以至于回到车上,都还在努力调整情绪。 “黑社会?坐过牢?果然不简单。” 鹿醒想着,掏出手机,输入“夏树宝”搜了一下,跳出的词条里,果然都是五年前宣判本市最大一起扫黑除恶案件的新闻! 他点开一看,被判刑的黑社会成员一共有三十五人。不过夏树宝不是主犯,涉及到他名字的那句是这么写的:“黑社会团伙成员夏树宝……”后面还有六七个名字,“被判处三至五年有期徒刑。” 鹿醒又惊住:“莫非,这个案子和可情有关?” 不过一细想,苏可情是婚姻诉讼律师,不太可能和黑社会性质的案子挂上钩。 “难道,他是受雇于什么人,针对我和可情下手?” 他实在无法想明白,本想求助慕雪岩,但母亲秦思雪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思忖半会儿,他决定去找另一个律所的律师朋友赵家明。 …… 离凌墨约好的午饭时间还有四个多小时,苏可情决定先回一趟家。 刚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她的手机提示音响起。 点开手机,跳出闪动的一条QQ对话提示消息。 作为律师,她传输咨询基本都用QQ,微信并不安全。 点开QQ,发现一个网名叫“下一个天亮”的陌生网友,发了一个压缩的数据包,标题赫然是:“鹿醒照片视频”。 苏可情心里猛然一颤,犹豫几秒,还是忍不住点开。 数据包解锁后,文件夹里还有两个子文件夹,其中一个标题是“照片”。 苏可情深吸一口气,点开文件夹,再点开里边的一张照片。 只一眼,她的心就狠狠刺痛! 照片里,鹿醒光着身子闭眼躺在床上,穿着蕾丝睡衣的倪妙妙趴在他身上,对着镜头比着“爱心”! 苏可情狠狠闭了一下眼,极力控制情绪,颤抖着手指点开另一个写着“视频”的文件夹,再点开文件夹里的视频。 视频一播放,苏可情瞳孔急剧放大,瞬间就要崩溃! 画面里,一张床上,正在上演不堪入目的香艳“床戏”! 主角,是全身赤裸的鹿醒和倪妙妙,女上男下,两人正在激烈亲吻,表情极度销魂! 不过只有十几秒,视频就播放完。 苏可情呆坐在椅子上一阵窒息,泪水顷刻间夺眶而出! 第15章 鬼影就是他! 鹿醒联系上了他的律师朋友赵家明。赵家明在办公室,他正往那边赶。 突然,他的手机响起,一看竟然是苏可情打来的,惊了一下,调整一下情绪接通。 “你这个浑蛋!”苏可情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 “你……你这是怎么了?”鹿醒惊住。 “鹿醒!你这个王八蛋!”苏可情继续哭喊。 “不是……你……到底怎么了?” 苏可情抽泣半会儿:“好好看看你干的脏事!” 吼出这句,电话挂断,鹿醒彻底蒙了,也一阵担心。 诧异了几秒后,他收到了苏可情发来的微信,急忙点开其中的照片,“滋”的一声,他惊愕地狠狠踩住了刹车,身后的车吓得鸣出刺耳的喇叭声。 震惊不已的鹿醒,急忙打了一把方向,将车停到路边,再次朝手机望去,颤抖着点开微信里的视频。 看到视频画面,他的瞳孔瞬间在“地震”,喷出难以置信的眼神:“这……怎么会有这样的照片和视频?” 往后狠狠一靠,闭了闭眼,他简直要疯了! 不过,猛地又坐直身子,强迫自己再次点开照片。 “民宿!那天我醉了。” 他愕然回忆起,那天一个好兄弟结婚,在那个叫“清湖雅苑”的民宿办婚礼,晚宴上他莫名有些醉意,朋友劝他去开房休息一下,进到房间不到十几分钟,就彻底不省人事。 “是谁劝我去开的房?”鹿醒想了半天实在想不起来。 不过第二天中午醒来,他就觉得奇怪,自己的酒量一直很好,从来没有醉到过那种程度过,但也没再多想。 现在再次回想起来,这明显就是一个局! 一定有人在酒里做了手脚,劝自己去开房后,也一定知道自己的房间号,然后叫来倪妙妙,弄下这么一出“仙人跳”的死局! 他的情绪已经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下意识拿起手机拨出苏可情号码,却又瞬间挂断。 他狠狠闭眼,居然惨笑出了声:“真他娘够狠!” 强迫自己冷静一些,他又想,如今倪妙妙死了,死无对证。他开的房间号,就算有人知道,估计也不会去前台问,更不会找前台拿房卡,大概率是偷偷跟在自己身后,趁自己进房间后正在迷糊抵住了门。 这事过去了两个多月,民宿监控一定已经没了。 “这么处心积虑,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鹿醒又惨笑了一声。 “好!只要弄不死我,就一定不会放过你!” 鹿醒狠狠甩了甩头,启动车,疾速赶到赵家明律所,冲进了他办公室。 “你这脸色……怪吓人的。”赵家明盯着他,一脸惊讶。 鹿醒已无心再多言其他:“帮我查一个叫夏树宝的男人,五年前因为黑社会案子被判过刑,我要他详细资料!” 赵家明盯着他半会儿:“好,你先坐下喝杯茶,别上火。” 鹿醒努力控制情绪,坐到沙发上:“别管我,快查!” 赵家明怔住一秒,开始操作电脑。 鹿醒抱着双臂,努力调整呼吸,但脑子没停:“对了,查一查夏树宝有没有请过律师,请的是谁?” “这个倒简单。”赵家明应声几秒,就望着电脑开口:“他有律师,不过不是他主动聘请的,是法院指派的援助律师。” 鹿醒坐直身子:“哪个律师?” “东岳律师事务所的章翰律师。” “哦?”鹿醒有些意外,不过想了想,又问:“这个案子,我老婆他们典颂律所有参与吗?” 赵家明又操作了半会儿电脑:“有参与,主犯的辩护律师请的就是慕雪岩。” 鹿醒瞪大眼珠,又靠回沙发,表情凝重,沉默不语。 十分钟左右,赵家明起身,从打印机上取出两页纸,走到鹿醒身边:“这是夏树宝的个人信息,以及他在那起案子中被起诉的内容。我不能从网上发给你,你自己在这儿看。” 鹿醒一脸冷峻接过两页纸,第一页是夏树宝的个人信息。 基本信息鹿醒已经了解,往下看他的个人简历。 夏树宝小学中学都在翠云县翠云乡就读,不过高中毕业就没再上学,来到本市打工。在建筑工地干过不长一段时间后,就到了酒吧当服务员,一年后成了黑社会组织成员。 家庭成员方面,除了已知的妻子徐盛香,还有一个十三岁的儿子,母亲病故,父亲在翠云县老家。 鹿醒打开第二页纸。 夏树宝被起诉的内容不算太长,主要罪行是负责管理地下赌场、高利贷暴力收债,参与过三起人身伤害事件,但被害人都是轻微伤。 起诉书还有一部分内容,指出夏树宝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但拒绝指控主犯指挥和组织了这些犯罪行为。 “也就是说,他是个狠角色,但又很讲义气?”鹿醒的语气充满了嘲讽。 赵家明点点头:“大概就是这层意思。所以,按说他的罪行不重,但在马仔中算是被判得稍重,五年。” “但他去年就出狱了?”鹿醒望着最后一段信息。 “上面写了,他在狱中表现良好,减刑一年。” 鹿醒沉默思忖着。 “能说说为什么要查他吗?”赵家明问。 鹿醒长叹一声:“暂时不方便说。” “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暂时没有,不过说不定还会麻烦你。” “别跟我客套,你平时对朋友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你开口,只要不是太为难的事,我一定帮。” 鹿醒心里有些暖:“谢了,再联系。” 他起身离开,回到车上,心绪难以平静。 照片和视频的事情还在扰乱着他的心,面对苏可情的痛苦,他无法辩解和安慰,这才是让他最最难受的。 至于眼下自己查到的夏树宝,直觉上觉得他有问题,但又无法马上找到他和自己事件的关联。 这又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焦虑和痛苦。 不过,冷静下来,他突然想起一个点:如果夏树宝真是在洗浴中心偷偷动过自己手机的人,那么其他几次会不会也是他? 这么想着,他急忙拿出手机,看了看警方提供的、他第三次和倪妙妙对话的时间,然后就给孙伟打去电话,让他帮忙查一查,那天那个时间段,夏树宝网约车的行驶轨迹。 坐在车上等,鹿醒的视线不经意瞟到副驾上的那束花,三种花都是苏可情最喜欢的,让他心里又是一阵刺痛。 五分钟左右,孙伟回电话:“那个时间段,夏树宝的车停在市游泳馆的停车场。” 鹿醒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就是他!” 第16章 刑警的点拨 苏可情走进拉面馆,就看到凌墨坐在最靠里的一个角落,正朝她招手,便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 “要不,去吃点好的吧,我请。”苏可情望着他。 凌墨轻笑一下:“我就好这口,待会儿还有案子要查。” 苏可情只好耸耸肩:“辛苦。” “你们律师的工作节奏和我们也差不了多少。” 凌墨望她一眼:“苏律的脸色可不太好。” 苏可情轻叹一声:“发点东西给你看看。” 她拿出手机,把鹿醒和倪妙妙的照片和视频发给了凌墨,同时告知他自己收到照片视频的经过。 点开看了一眼,凌墨的表情也露出一点惊诧,不过马上就进入刑警模式,拉大照片仔细端详。然后又点开视频,反复看。 苏可情没打扰她,但心情依旧烦躁和难受。 老板端来两碗面,凌墨才关了视频,放下手机。 他拿起筷子的同时,开口道:“这个稍后再分析,先说说你调查到的情况吧。” 苏可情搅拌着碗里的拉面,将找到领带夹和手表,查到鹿醒曾经去过民宿,以及研究神秘手机里聊天记录的想法,全都详细报告给了凌墨。 越说,心情越沮丧、越恼羞。 “所以,就算找不到那部湖蓝色手机、手机也不是鹿醒给她买的,但我认为,那个渣男和倪妙妙的奸情,百分之九十可以坐实,倪妙妙就是为那个王八蛋殉情自杀的。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玩得神秘一些罢了。” 苏可情似乎已经给出了定论。 凌墨边听边吃拉面,思考着苏可情的陈述和观点,没有马上接话。 好一会儿,他擦擦嘴,望向苏可情:“你丈夫平时不爱穿西装吧?” “嗯,很少,除了很重要的正式场合,总之,一年也不会穿几次。” “那倪妙妙送他领带夹就有些蹊跷。” “我倒没觉得蹊跷,说不定那个渣男经常在她面前穿得挺正式也不一定。”苏可情脑补着那样的画面,狠狠撇了一下嘴。 凌墨沉默片刻:“关于那些聊天记录,我认真仔细全部看完了。想听听我的看法吗?” “当然。” “我和你的感觉完全相反,认为那个神秘男人是你老公的概率只有百分之十。” 苏可情怔住一秒,又撇了撇嘴:“人家和小女生谈恋爱,当然会装一下。” “八个月的聊天记录,就算装也不可能不露出行为习惯。”凌墨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分析。 “我和你丈夫认真谈过两个小时,事情发生后我看了网络上他所有的视频和帖子,也和他最亲近的朋友谈过,还去找了他母亲深入交流了一番。” “不愧是刑警队长,果然事无巨细。”苏可情自愧不如。 凌墨又轻笑一下:“所以,从我的分析来说,那些聊天记录不仅不太可能是鹿醒,甚至还感觉,那个神秘男是在有意无意假扮鹿醒。” “何以见得?” “我和鹿醒交谈的时候,他一谈到游泳和健身,包括体育方面的话题,总是带着兴奋滔滔不绝,说得非常全面和专业。但那些聊天记录里,神秘男子似乎总是有意主动谈及健身和游泳话题,但大都一带而过。” 苏可情不得不佩服他的思路清晰,自己也冷静了一些。 “抛开这件事,虽然我和你丈夫认识不久,但我挺喜欢他的,性格大开大合,粗中有细。这点在聊天记录里很难感受得到。” “除了领带夹、聊天记录,我们再来谈谈你发给我的照片和视频。” 凌墨吃完最后一口拉面,将筷子放下。 “第一,有人在这个时候发照片和视频给你,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都值得怀疑。第二,最关键的一点,照片和视频里,你丈夫一次都没睁开过眼,而且从面部表情来看,要么是已经大醉,要么就是神志不清。” 苏可情听罢,忍不住打开手机,点开照片和视频,再次仔细看去。 “第三,如果有人想让你坐实鹿醒出轨的事实,不会只发十几秒的视频,况且视频里只有接吻的行为,而鹿醒看上去却有些被动。你看他的手,垂落在两侧,没有任何动弹。” 苏可情望着视频,深吸了一口气:“你的观察果真细致入微。” “你也是优秀的律师,只不过被情绪冲昏了头,我很理解。” 苏可情放下手机苦笑一下:“也许吧。” “警察和律师殊途同归,任何案件或者事件,都要查疑并做有罪推论,无罪推论那是法院干的事。” 苏可情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却好了不少,甚至还露出了一丝笑容。 “是我愧对律师身份了。” 她的胃口也恢复不少,吃了一大口拉面,又问:“湖蓝色手机和手机卡的调查有进展吗?” 凌墨摇了摇头:“难度很大。不过,这事已经交给治安队去查了,我们很难找到理由再介入。” “理解,你们刑警队肯定还有不少大案要查。” “所以,只能辛苦苏律了,我确实没太多精力深入去查,局里也不允许。” “凌队太客气了,我是当事人,也是律师,不弄明白,心里也过不去。” “我们之前虽然没有交集,但听同事说起过你,都说你很厉害,只要你冷静下来,相信会查明真相的。” “谢谢。”苏可情被她夸得有些羞愧。 “你被情绪影响很正常。不过,这些年你在婚姻诉讼中,为了维护女性权益做了不少值得大家称道和尊敬的事情。眼前这件事,不仅仅关乎您的婚姻,从倪妙妙的角度来说,一个花季女孩就这么香消玉殒,如果她的死真的存在冤情,你的调查就变得更有意义和价值了。” 苏可情望着他恳切的表情,似乎一下被打醒了,也被感动到,眼里露出钦佩:“凌队,你是个好警察!” 凌墨摆摆手:“只是尽责罢了。” …… 鹿醒心里很确定,夏树宝一定和自己的事情有关系,但又觉得他很大概率是在替人办事。 所以,他从律师朋友赵家明那里,获得了当年和夏树宝一起被起诉的黑社会成员信息,其中三人已经出狱。 鹿醒决定找到这三个人,进一步了解夏树宝,争取挖出一些有价值的线索,找出他和自己或者苏可情之间的关联。 找了一个下午,他好不容易打听了其中一个人的下落。 这人叫周武,出狱后在一家汽修厂里做学徒工。 鹿醒走进那家汽修厂,很快就见到了周武。 瘦高个,留了长发,神色看上去果然有些狠劲,不过并不阴沉,还带着一点笑容。 “老板说你找我?”周武也在打量着鹿醒。 “对,想跟你打听点事。”鹿醒掏出烟,递给他一支。 周武接过烟,坐到椅子上,坐得很端正,看来监狱里的习惯还没有彻底丢掉。 第17章 暗流涌动 鹿醒起身,主动给周武点上烟,还把手里刚开封的一包大重九烟塞进了他手里。 周武有些拘谨,不过望着手里的好烟,还是忍不住朝鹿醒笑了笑:“哥,客气了。” “没事,是我有事要麻烦你。” “什么事,哥?” 鹿醒坐回椅子:“你认识夏树宝吧?” “认识,我们一块儿干活,也一块儿蹲过局子。” “他……人怎么样?” 周武想了想:“话不多,但讲义气,脑子也好使,老板喜欢他,很多事都让他去办。” “你和他关系近吗?” “不太近,他向来独来独往,除了出活,私下不太和人来往。” 鹿醒思忖着问:“你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吗?” “家里?那更不清楚了,不过我知道他有个老爹住在老家。” “他和你提起过?” “没,是有一次和他一道走完货,陪他去了一趟银行,说是给老家的老头汇点钱。有别的哥们说起过,他好像挺孝顺的。” 周武相对来说挺健谈。 鹿醒沉默几秒:“关于他的事,你还知道些什么?” “就这么多,除了干活,平时和他没扯白过。” 见鹿醒思忖不语,周武试探着问了一句:“怎么?他小子又犯事了?” 鹿醒没有回应,加了周武微信,把手机号发给了他。 “兄弟如果想起什么,比如他和谁关系比较特殊之类的,麻烦告诉我,放心,哥不白打听,付费。” 周武点了点头。 鹿醒离开汽修厂,在车上思考,直接碰夏树宝或者她老婆,不太妥当。思来想去,他决定亲自去一趟夏树宝老家,见见他父亲,看看能不能打听出什么线索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犹豫几秒还是接通。 “你是鹿醒?”一个有些沧桑但听起来很有气势的男人声音传来。 “对,你是?” “倪妙妙父亲,倪鑫越。” 鹿醒心里一颤,说不出话来。 “半个小时后,到我公司私人会所,我们谈谈。” 没等鹿醒回应,通话已经挂断。 …… 苏可情回到家,让自己彻底冷静了下来。 她先查了一下发照片和视频给她的QQ号,虽然难以有发现,但至少,这个账号是才申请的,几乎没有任何过往痕迹,从这点来说,验证了凌墨的怀疑。 不过,她还是没办法再细看那些照片和视频,自己深爱的男人,和其他女人光着身子抱在一起,还亲吻,那画面她依然有些受不了。 于是她决定继续查看倪妙妙的短视频。 这次,她没有反序往下看,而是滑到底,正序看。 倪妙妙的首个视频发布于十一个月前,应该是才回到国内后才开通的账号。 苏可情觉着,这么爱美、又喜欢分享的女孩,这有些不大正常,猜测她应该还有个号。不过还是决定先把这个号的短视频先全部认真看完。 前几个视频分享的都是倪妙妙创业的记录,包括品牌宣传。 看着视频里努力、自信又美丽的女孩,想着凌墨那番话,苏可情的心情有些沉重,但眼神更专注认真,完全回到了律师的侦查模式。 滑到八个月前的短视频,风格有些变了,除了分享美照,文案也更多在抒发情感,变得灵动和美好,笑容也变得很甜,与喜欢上一个人的状况很吻合。 与此有关的几个短视频里,苏可情发现了一些端倪。具体来说,发现了一个和她互动有些微妙的粉丝,头像是一匹狼,网名叫“我主沉浮”,应该是个男生。 他现身评论区的第一个视频里,是这么回复的:“美得冒泡,看了心情大好。” 倪妙妙翻了他的牌:“不是不玩短视频吗?” “我主沉浮”又回复:“为你而来呀。【呲牙】。” 倪妙妙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之后的几个视频里,“我主沉浮”都有留下评论,要么夸几句,要么发大拇指和鲜花。而倪妙妙每次都会回复他,回复虽短,但看得出两人相熟,而且关系不一般。 苏可情急忙摁下那个“我主沉浮”的头像,进入他的账号,却发现是个私密账号,不可见,IP地址就在本市。 有了凌墨的敲打,苏可情冷静分析:第一,鹿醒再怎么伪装,确实不太会用这种方式博取好感;第二,鹿醒的手机既然能查到他和倪妙妙在五个月前互加微信并有互动,又何必要隐瞒之前三个月就认识呢,这有蹊跷。 进一步想,还有一个问题:倪妙妙有另一部手机,鹿醒也该有才对,但至少苏可情没见到过,也没在家里和他办公室找到。 苏可情的心情居然莫名又好了一些。 但眉心转瞬又蹙起:如果真的存在另一个神秘男人,会是谁?又会是出于什么目的?他针对的是鹿醒、倪妙妙、还是自己? 稳住情绪,她继续看倪妙妙短视频,又有新的发现。因为倪妙妙短视频的评论区,又出现了一个更“铁”的“铁粉”。 在倪妙妙之后的短视频里,他都留下评论,而且毫不掩饰对她的喜爱。不过有些奇怪的是,倪妙妙完全没有回复过他一次。 这个粉丝的网名叫“神笔马良的神”,头像是一副男生油墨自画像,画像看起来很有艺术成分。 苏可情点进去,他的账户完全可见,自我介绍简单但个性:他们称我为“画家”,但我不是,我是“画神”。 IP地址同样在本市。 他的短视频作品也清晰说明,他确实是个专业的画家,作品大多是分享作画,以及展示他的作品。 苏可情继续查看,看到其中一个视频背景里的一块牌匾上,写着“点墨成金绘画工作室”。 想了想,她立马给杜倩打去电话。 “杜姑娘,你认识一个叫‘点墨成金绘画工作室’里的画家吗?网名叫‘神笔马良的神’。” “当然认识,郑宇轩呗。” “他是?” “妙妙的追求者之一,最疯狂的那一个。” “哦?你有他联系方式吧?方便给我吗?” “可以。” 挂了电话,苏可情收到了杜倩发来的号码,思考几秒,打了过去。 “请问是郑宇轩画家吗?” “我是。”那边声音有些低沉。 “我叫苏可情,是一名律师。” “苏可情?鹿醒的妻子?”郑宇轩的声音变了。 “没错。”苏可情控制住语气:“能和你见面谈谈吗?” “能,你不找我,我也正准备要找你。” “哦?为什么?” “因为妙妙的死不正常!”他的语气很坚定:“她身边肯定有个已婚男人,但不会是你老公。见面谈吧,我在工作室。” 苏可情心里一紧:“好,我来找你。” 第18章 葬礼后的余波 鹿醒刚走到鑫越集团私人会所门口,就被两个身着黑西装、体形壮硕的保安拦住。 “我叫鹿醒,是你们倪董事长请我来的。” 两个保安盯着他打量,其中一个说道:“请出示身份证。” 鹿醒正欲开口说没带,另一个保安发话:“不用了,我认得他,鹿先生请。” 说话的保安带着他走进大门。鹿醒这才发现,这个会所别看外面不怎么起眼,里面却富丽堂皇、奢华高端。 鹿醒也算是这座城市的名人,健身馆收入颇丰,还为体育品牌做代言人,广告收入也不错,但却从未进过这种场所。 保安带着他穿过偌大的厅堂,左拐走了一分钟左右,停在了一间标示着“777”的包房前。 “鹿先生请。”保安推开门,侧过身报告一声:“董事长,鹿先生到了。” 鹿醒走进去,保安关上了门。 包房里的独座沙发上,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正用不怒自威的眼神盯着他,鹿醒瞬间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鹿先生请坐。”他的声音也极具威严。 鹿醒调整一下情绪,走过去坐到他对面,直视着他。 “不愧是国家队选手,有亚洲冠军的气势。”倪鑫越也直视他,语气却并不全是夸赞,夹带着一丝怨愤。 这也让鹿醒感到了一丝不安。 沉默几秒,倪鑫越低沉着挤出一句:“我女儿,今早刚出殡。” 鹿醒心里瞬间一痛,表情凝重:“倪董事长,对于你女儿的事,我很痛心,但我必须如实告诉你,我和她之间并没有特别的关系。” 倪鑫越没有接话,微丝未动盯着他。 “她确实对我表达过好感,但我也非常明确地告诉她,我爱我妻子,不会接受这份感情。之后,我们并没有进一步交往,这件事存在很大疑点,我正在调查,以证清白。” 倪鑫越够沉得住气,依然沉默。 鹿醒缓了一下:“倪董事长,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我无法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情。您是商界翘楚,相信冷静下来,会了解到事情全貌的。” 倪鑫越终于挪动了一下身子:“你查到了什么?” “暂时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但有了些线索。我相信,这是一个经过周密谋划的骗局,到底是什么人,针对的是我和我妻子,还是你女儿,现在还不得而知。” “你为什么不公开向外界表达你的观点?”倪鑫越问。 “我确实这么想过,但现实情况让我无从辩驳,只能先调查,等找到证据再向社会公开说明,也一定会给您和家人一个交代。” 倪鑫越又沉默半会儿:“好,我给你三个月时间,如果你找不到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我要你跪在妙妙墓前忏悔,向我们夫妻俩磕头道歉,并向社会大众公开认错。” 鹿醒深吸一口气,却果决望向倪鑫越:“我接受。” 倪鑫越盯着他,似乎有些吃惊,表情不由变了变。 几秒后,他又问:“你是鹿泉的儿子?” 鹿醒也惊了一下:“董事长认识我爸?” 倪鑫越没有回应这个问题,递给他一张名片:“如果线索可靠,随时来找我,我会视情况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鹿醒又怔住两秒,接过名片:“谢谢,我会的。” …… 苏可情走进“点墨成金绘画工作室”,看到大堂里坐着的一个消瘦男子,站起身朝她走来。 “苏律师。” “郑画家?” “叫我小郑就行。”他的表情,看起来像在努力抑制悲伤:“苏律这边请。” 他们走进一间屋子,里面堆满了成品和半成品的画。 两人刚落座,郑宇轩就沙哑着说了一句:“我今早刚参加完妙妙的葬礼。” 他低着头,似乎在全力控制哀痛情绪。 苏可情心里刺痛着轻叹一声:“郑先生节哀。” 郑宇轩抬头望向她,眼眶微红,眼神依然留着难以消弭的伤感,看来他对倪妙妙的感情确实很深切。 “为了妙妙,我会全力查清这件事!”他有些哽咽。 苏可情心里一阵难受:“你说正准备找我,还说那个男人不会是我老公,你……知道些什么?” 郑宇轩喝了一口水,控制了半会儿情绪,再次望向苏可情:“我见过那个男人。” “哦?是谁?”苏可情心里一紧。 “没看清脸,但绝不是鹿醒。” 苏可情心生疑惑:“既然没看清,为什么这么肯定?” “那个男人身材很瘦,竖着大背头,一身笔挺的名牌西装。” 苏可情皱起眉心:“你怎么确定他就是倪妙妙正在交往的男人?” 郑宇轩缓了一下,不过眼眶又湿润:“我……很爱妙妙,为了追求她,我承认自己变得有些……疯狂、变得有些难以控制。” “我想尽办法打听到了她的住处,经常会身不由己在她家楼下等她,期望能和她说上几句话,或者去给她送花、送礼物。” 他望向苏可情:“为此,我曾经两次见到那个男人,开着豪车送妙妙回家,但都因为天色太晚,我离得有些远,没看清他的脸。” “不过,从妙妙和她告别时的神情和肢体语言,我能察觉出,他们关系肯定不一般。” 苏可情望着他,思忖几秒又问:“他开的什么车?记得车牌号码吗?” 郑宇轩摇摇头:“我对车毫无研究,虽然看得出是豪车,但不知道是什么车,车牌号也没特意去记。” “那你向倪妙妙问起过那个男人吗?” “问起过,但妙妙很生气,让我别打听,之后我就没再问过。” 苏可情沉默半会儿:“你……就凭这点,确定倪妙妙身边的男人不是我老公?” “当然还有。” “你说说。” “妙妙曾经当着我的面提起过你丈夫。不过,对于不顾一切追求她的人,我很敏感,自然也能感觉出,她提起你丈夫表情有仰慕,但绝不是那种爱得不可自拔的状态。” “她居然对你提起过我老公?据她的闺蜜杜倩说,倪妙妙却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起过。” “这很正常,你们女人有很多不会跟闺蜜说的话,却会对信任的异性说,不是吗?” 苏可情心里一怔,他这话倒也有些道理,自己有些事情,不会和林诗涵说,但会告诉慕雪岩。 她回过神又问:“郑先生是画家,观察是您的强项,你能还原哪怕一点你看到的、驾驶豪车男人的脸部特征吗?” 郑宇轩叹了一声:“我真该走近些看一眼的,但……我太在乎妙妙,怕她生气,怕她不理我,当然,心里也有忌妒情绪,一直盯着妙妙和他告别时的模样。所以,确实无法描绘出来。” 他停顿一秒:“不过,如果我能亲眼见到那人,哪怕是侧脸,说不定就能认出他。” 苏可情望着眼前这个痴情男,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苏律,我知道你是优秀的律师,一定已经在着手调查这件事,我很想帮忙,让和你一起调查!”郑宇轩露出强烈的意愿。 “这……也好,毕竟你和倪妙妙走得近,或许能给我一些线索。不过,现在我的调查方向还不明确,如果有需要,我一定来找你。” “一定要!这事必须要查清,否则妙妙无法安息!” 第19章 隐秘的好心人 鹿醒从会所的包房出来,心情有些复杂。 倪鑫越,这个本市房地产大亨,确实有些不一般。不仅没有对鹿醒发怒,甚至还提出愿意帮他调查。另外,他突然提起自己父亲,也让鹿醒有些意外。 就这么思索着低头往门口走,突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鹿醒?” 鹿醒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颜值、衣着和气质都很高级的“御姐”。 “江总?” “御姐”瞪他一眼:“叫我名字!” 鹿醒挤出笑容:“晓棠。” “御姐”这才笑了。 江晓棠是赫赫有名的“破晓体育用品集团公司”CEO,四年前,她的公司曾经请鹿醒做过广告。那次结缘,也让江晓棠爱上了帅气又有魅力的鹿醒,主动追求过他,但鹿醒最终坚定选择了苏可情。 不过,江晓棠不愧是生意场上的女强者,此时她没有任何尴尬的表情,看起来落落大方。 “你怎么会来这儿?”她似乎有些奇怪。 “我……和人谈点事。” 江晓棠盯着他:“我都主动躲着你了,但热搜榜上天天看到你的大名,想不关注都难。” 鹿醒苦笑一下:“你莫非想趁我‘黑红’的机会,再请我拍广告?” 江晓棠笑了:“不愧是我喜欢过的男人,果然有气魄。” “我现在只有‘气’,没有‘魄’。” “你是该气,我也不相信你会这么渣。” 鹿醒又无奈笑笑。 “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谢谢,先走了。” 鹿醒告辞,匆匆走出会所。 他是个有想法就会马上实施、行动力极强的男人,一出会所上了车,便直奔夏树宝的老家——翠云县。 翠云县不远,与本市相邻,一个半小时车程。鹿醒手头有夏树宝父亲的住址,狠踩油门疾驰,只用了一个小时五分钟就赶到。 靠导航,他的车停在了一个居民区前。 下了车,鹿醒看了一眼,眼前有几栋居民楼,但不是封闭的小区。他没有直接走向居民楼,而是在路边的小超市里买了一些糕点和牛奶,然后才往居民楼走去。 拿出手机,按照从赵家明那里获得的地址,不到五分钟,他找到了门牌号。 鹿醒听到屋里传来很大的电视声音,控制一下情绪,摁下了门铃。 但摁了好几次,门才打开。 “你找谁?”一个头发花白、身材瘦小的老人探出头望着鹿醒。 “您好大爷,我是夏树宝的朋友,来出差,顺便来看看您。” “小宝朋友?”老人家似乎有些诧异,但还是展露出了热情:“是小宝的朋友啊,进来进来。” 老人打开门,鹿醒进了屋。 “大爷,这是一点心意,您收下。”鹿醒将买来的东西放在茶几上。 “你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呀,坐、坐。” 鹿醒坐下,夏树宝父亲望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东。”鹿醒临时只能想起这么个大众化的名字。 又寒暄了几句,鹿醒开始试探着问:“大爷,树宝这些年也不爱交朋友,我来,您一定很意外吧?” “谁说不是呢,这孩子,闷葫芦一个。” “也不全是吧,他进监狱之前,是不是和什么人来往很密切?” 老爷子想了想:“没听他说起过呀。” “不会吧,这些年就没人帮过他什么吗?” “帮他?”老人又想了想:“嗯,这个有。” “哦?您想起什么来了?” “想起我孙子来了。” “这话怎么说?” “小宝刚被抓那会儿,我孙子不是查出先天性心脏病吗,当时真是感觉天都塌了。” 鹿醒心里一震:“有人帮他给您孙子治病?” “没错,我也是听小宝老婆说的,说是有好心人帮着付了孙子的医疗费,还帮着联系了京城大医院有名的医生,送去那里做了手术,我孙子才治好的。” 鹿醒双眼一亮,觉着这个信息非常重要。 “大爷,您认识那个好心人吗?” “不认识。我去监狱看小宝的时候,问起过,但小宝没说,也不让我打听,说他出来会报答人家的。” 鹿醒既兴奋又有些失望,不过没放弃:“他有没有说,那个好心人是干什么的?是男的女的?” 老人摇头:“不知道,他一个字没提。” 鹿醒想了想又问:“您孙子查出心脏病去京城大医院治疗是在什么时候?” 老人想了好半天:“是小宝刚被抓进去那段时间。” “哦?”鹿醒一阵惊诧:“您确定?” “确定,这事还是小宝老婆给我打的电话,我专程赶去了,那时候小宝已经在看守所了,不过案子还没判。” 鹿醒暗自思量:“这么看来,帮夏树宝的至少不是他的老板。而且,那种时候还有人愿意帮他,这本就蹊跷。” 他最后又问:“您孙子在哪家医院做的手术?是哪位专家给他做的?” “手术是在京城第五人民医院做的,专家……我只记得姓孟,名字没记住。” “你孙子叫什么名字?几岁?” “夏博文,今年……十岁了。” 鹿醒点点头记下。 虽然没能问出夏树宝“恩人”的具体信息,不过这个线索依然很重要,至少有方向可查。鹿醒随后没再多问,和老人攀谈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临走,他嘱咐了一句:“大爷,我来看您的事,别跟树宝说,你也知道,他不喜欢欠人情。” “这……好好好,我不说。” 鹿醒出门,开上车又往回赶。 车上,他继续兴奋着。 夏树宝这么独来独往不爱社交的人,在被关进看守所的时候,却有人替他儿子支付了高昂的医疗费用,还帮着联系京城大医院做手术,这个人的身份和目的一定不简单。 而且,既然有夏树宝儿子患重病治疗这件事,应该有机会查到他的那个“恩人”。而夏树宝父亲也说过,他承诺出狱后会报答“恩人”,所以他极有可能,就是在替这个“恩人”对自己下手。 这么一想,鹿醒使劲踩着油门,希望能顺着这条线,深查下去。 …… 苏可情回到家不一会儿,就听到了门铃声。 走到门口看一眼监视屏,门外站着的居然是慕雪岩,急忙打开了门。 “雪岩?你怎么来了?” 慕雪岩走进屋,边换鞋边回应:“我再忙,你的事也一直在我大脑里转个不停。” 苏可情听了,心里不由得有些暖意。 两人走进客厅落座,苏可情给他倒了一杯红茶。 “怎么样?”慕雪岩接过茶杯问了一句。 “你是指心情还是调查进展?” “全都说说。我知道诗涵这几天忙,你需要一个听众,我是最好的那一个。” “唉……”苏可情长叹一声:“还是你懂我,这几天除了和凌墨队长讨论调查情况,我连个说话的伴儿都没有。” “不管怎么样,有事可做总比你一个人胡思乱想要好。” 苏可情往后靠了靠,抱起抱枕,盘起腿。在慕雪岩面前她总是很放松,很安心。 “婚肯定要离,鹿醒态度很坚决,就好像是我做错了什么似得。” 她委屈地泛起泪光,在慕雪岩面前,她总是很弱势、很依赖。 慕雪岩没有接话。 “从我调查到的情况来看,鹿醒和倪妙妙的关系,远不止他自己所说的那么简单,那么单纯。”她刚忍住眼泪,却又皱起了眉心。 沉稳到始终一动不动的慕雪岩,终于稍稍挪了挪身子:“我不干涉你们各自的调查。但是,个人觉得,或许并没有太大意义。” “哦?你这么想?”苏可情似乎有些吃惊。 第20章 朋友的导向 慕雪岩望着苏可情沉吟道:“你们对彼此的感情毋庸置疑,大家也都看在眼里。但世事难料,感情的裂痕是世上最难弥合的东西,与其把时间耗费在查清楚具体事实,承受二次伤害,倒不如都静下心思考一下未来的打算。” “你觉得这事基本已经坐实了?”苏可情问。 “我不会说得太直白,这不符合我的原则。” “从你的观察,他是不是早就对婚姻感到厌倦了?” “也不尽然。但你最清楚,他是个完美主义者。” “这世界哪有完美的婚姻!”苏可情有些生气。 “你不必动气,站在我的角度,我当然希望你们的婚姻能长久。但我也希望能从旁观者的角度,客观给出自己的看法。” 苏可情心里有些难受,沉默不语。 “我有个建议。”慕雪岩盯着她。 “你说。” “从律师角度来说,鹿醒是这件事的举证方,建议由他去查。你作为质证方,根据他的调查来给出判断。” 苏可情又思忖不语。 “当然,选择权在你。作为律所负责人,我不否认必须顾及手下一帮高知人士的生计和发展,包括你。” 苏可情轻叹一声:“理解。” “所以,你私下处理与公开处理,都很重要。” “你的想法是,让我公开回应?” “不必,律所替你回应,但你最好用最短的时间回归,甚至尽快恢复工作。” 苏可情思忖半会儿:“好,明白了,再给我点时间。” “我只是表达我的观点,你未必要完全遵从。” “我知道你的难处,也知道你是为我好。” “有你这句话,足够了。” 慕雪岩站起身:“恢复工作,如果想继续调查,我会支持你。” 走了一步,他又转头凝视着苏可情:“不过可情,相信我,这事查下去,只会让你受到更大伤害。” 说完,头也不回走出了门。 苏可情呆坐在沙发上,细品着慕雪岩的话,心里开始有了动摇,也产生了新的想法。 …… 鹿醒回到家,刚推开门就听到母亲在和人说话。 进屋才看到,林诗涵正坐在沙发上,握着母亲的手和她聊天。 “鹿醒,回来了?”林诗涵和他打招呼。 “嗯,你怎么来了?” “我想雪姨了,来看看她。” 秦思雪轻拍一下她的手背,望着鹿醒:“诗涵担心我,来和我说说话,我心情也好了不少。” 鹿醒望着林诗涵,露出感激笑容。 “你回来得正好,我和雪姨做了一桌菜,先吃饭吧。” 秦思雪和蔼地笑着:“好。醒儿,先去洗洗手去。” “哦。”鹿醒应着走进洗漱间。 餐桌上,其乐融融。 林诗涵不断给秦思雪夹菜。 鹿醒见母亲的心情不错,对林诗涵更添感激。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拉着家常,气氛温馨。 吃完饭,林诗涵让秦思雪去沙发坐着看电视,她和鹿醒一块儿收拾和洗刷碗筷。 “诗涵,真要谢谢你。” “你就别跟我客套了。” 林诗涵笑着白他一眼,又露出一丝不安,压低声音:“可情本来也想来看看雪姨,但……” “我理解,不会怪她。” “之前,你和可情每周都会抽几天时间回来陪雪姨,或者接她去你们那。现在这情况,我真担心雪姨一个人闷出什么问题来。” 鹿醒轻叹一声,也露出不安。 “你要是相信我,只要我休息就来陪雪姨,怎么样?” “我能不信你吗,不过,医院的工作本来就辛苦……” “医院工作是辛苦,但来陪雪姨说说话,对我来说反倒是一种放松,你不知道你老妈多有趣,她的故事简直可以写成一本畅销小说了!” 鹿醒忍不住笑了笑,朝沙发上的母亲望了一眼:“这小老太婆可倔,虽然命运多舛,但也确实精彩。” “你答应了?” “我就是怕你太劳累,心里会不安。” “大可不必担心,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洗刷完,走到沙发和老人聊天,林诗涵给秦思雪剥了一个苹果,递给她,老人望着她露出笑容,眼里写满喜爱。 聊了一会儿,林诗涵望向鹿醒起身:“鹿醒,一块儿去遛遛狗呗?” “好。”鹿醒也起身。 两人并肩走在小区对面的公园,林诗涵问:“调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嗯,有点进展了。” 鹿醒将从洗浴中心发现夏树宝,并且围绕他开展的调查情况都告诉了林诗涵。 “哦?看来,这个刚出狱的人一定有古怪呀!”林诗涵一阵惊诧。 鹿醒露出信心:“明天我就去京城,查一查夏树宝儿子治病的医院,只要找到主治医师,就能知道请托他帮忙给夏树宝儿子做手术的人是谁,如果这个人与我、与可情或者与倪妙妙有关联,那谜底或许就能揭开了!” “嗯,我觉得也是!” …… 苏可情独自吃完晚饭,坐在书房沉思,想把这几天以来查到的东西都沉淀一下,思考一番。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起,看了一眼,是她的助理、实习律师薛浩然打来的。 “喂,浩然。” “姐,不好意思,这个时候打扰你。” “没事,什么情况你说。” “姐……那个……”薛浩然迟疑半会儿:“之前您接手的那起离婚诉讼,委托人来找好几回了,我……我实在有些抵不住。” 苏可情心里有些乱:“要不,问问她愿不愿意让其他律师接手?” “问过了,她不愿意,要不……退诉讼费给她,让她去找其他律所的律师?” “不!不行。”苏可情立马否定他的想法:“她是有知名度的女明星,这样会给我们律所带来更大的负面影响。” “那……” “这样吧,我和她对接一下,争取她的谅解,之后我会尽快恢复跟进这个案子。” “好,抱歉苏姐,这种时候还让你操心。” “没事,先这样,再联系。” 挂了电话,苏可情感受到了慕雪岩的话的重要性,她了解慕雪岩,不是万不得已,他不会来找自己说那番话。 于是,她急忙拨出了委托人的电话,耐心跟她解释了好半会儿,总算稳住了她,答应给苏可情两天时间,如果不能尽快恢复处置,就要告苏可情和典颂律师行。 结束通话,苏可情独自叹了一声,心里似乎已经全然接受了慕雪岩的建议。 不过,对于自己手头上查到的东西,就这么搁置,她还是有些不甘,大脑中突然想起了郑宇轩来。 那个艺术家眼里的干净和纯粹,让苏可情很有触动。 虽然这理由有些牵强,但她觉得,相信一个人未必需要多么了解,郑宇轩对查清这件事的渴望很真切。 于是,她再次拨打了郑宇轩电话,将想要请他协助调查的想法告诉了他。 郑宇轩一阵激动,声音都有些呜咽了:“苏律,有您的信任和指导,我一定会查出真相!” 苏可情和他互加了QQ,然后从QQ上将自己调查到的线索以及证据,包括那部神秘手机里的聊天记录都发给了他。 不过对于鹿醒和倪妙妙的那些“污秽”照片和视频,她并没有发给郑宇轩,原因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发完自己的看法和资料,苏可情往后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鹿醒,但愿你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第21章 御姐相助 鹿醒十七岁就入选省游泳队,二十三岁进入国家队,在京城训练生活了三年,所以在京城他还是有些人脉的。 坐飞机赶到京城,他立刻联系了国家游泳队队医、同时也是全国知名的运动神经领域专家——王福生。两人见面一起吃了午饭,鹿醒从他那里打听到,夏树宝儿子做手术的第五人民医院,心脑血管专家正好就姓孟,叫孟德祥,而且与王福生相熟。 一番叙旧之后,鹿醒借口有亲戚患病需要求诊,请王福生帮他联系上孟德祥,约好去医院拜会他。 和王福生辞别,鹿醒径直赶到了医院。 询问一番后,他在门诊大楼四楼的心脑血管专家诊疗室见到了孟德祥。 有王福生打过招呼,孟德祥热情接待了鹿醒。 寒暄几句,鹿醒就开始“编故事”:“孟医生,是这样的,我一个亲戚的孩子,叫夏博文,四年前是您给做的手术,您应该记得吧?” 孟德祥边回忆边问:“多大的孩子?” “当时应该六岁。” “六岁?那应该是先心病。” “没错。” 孟德祥又想了想:“记起来了,你们那儿来做先心病手术的孩子,这几年就只有一个,名字记不住了,但给他做手术的事我记得。” 鹿醒一阵兴奋:“那您记得,当时是谁拜托过您亲自给孩子做的手术吗?” “谁拜托过我?”孟德祥又思索几秒,却摇了摇头:“没人找过我。” 鹿醒稍稍一惊:“请您再好好想想,确定没人找过您?孩子的父母和爷爷都说,是好心人替他们联系上您的。” “我确定没人联系过我,治病救人本来就是我的职责,也不需要有人特意找我。”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鹿醒急忙解释。 “当时孩子他爸在监狱,他妈忙着养家糊口,我才知道当年有好心人帮着付了手术费,还请到您亲自做手术。但他们居然都说不清好心人是谁。我这趟来,就是想向孟医生打听一下,必须要当面感谢报答人家,否则我们心里不安啊!” 孟德祥听完,露出和蔼笑容:“我理解。不过我的记忆不会错,确实没人找过我。” 鹿醒心里瞬间一阵失落。不过他也不好强求,敷衍了几句站起身:“打扰了孟医生,如果您想起什么来,请一定告诉我。” 他把手机号给了孟德祥,离开了医院。 结果让鹿醒失望,他暗想,或许是夏树宝父亲年事已高,记忆出现了偏差,孟德祥也许确实没接受过请托,只是正常接诊做的手术。 不过转念一想,至少孩子来京城医院做过手术这事不会错,手术和治疗的高昂费用,对于当时的夏树宝一家,肯定不是他们所能承受的。 所以,虽然没能从孟德祥那里获得线索,但还可以从是谁为夏树宝儿子提供医疗费用这个角度去查,鹿醒当然不会轻易放弃。 不过,想从这个方向查,难度就更大了。 手术资金的来源,只要夏树宝和他老婆不肯透露,不采用一些特殊手段,很难查得到。 鹿醒其实也想过去找凌墨,但在倪妙妙自杀这件事上,他虽能理解警方的结论,但对于凌墨,心里难免还是抱有一些排斥。 更何况,现在自己查到的线索,大多是凭主观判断,想要警方启动调查,估计不太可能。 思来想去,鹿醒脑子里,突然冒出个人来,这个人就是江晓棠。 江晓棠不仅是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他父亲还是金融系统高管,如果她肯帮忙查一下夏树宝两口子的银行账户,或许就能查到资助夏树宝家的那个人来。 这么一想,眼下“急病乱投医”的鹿醒,也顾不上和江晓棠有过情感纠葛,在机场就给她打了电话约见面。 电话那头的江晓棠似乎有些诧异,但还是满口答应。 一出机场,鹿醒就赶到了约好的餐厅,在包房里等候。 十几分钟后,踩着细高跟、一身干练职业装的江晓棠走了进来。 “你不会是要和我重续旧情吧?”江晓棠坐下,大方开着玩笑。 鹿醒不禁失笑,给她倒了杯茶:“是我高攀不起。” “好了,不给你伤口撒盐了。说吧,什么事要我帮忙?” 鹿醒沉默片刻,将自己查到的线索、想请江晓棠帮着查一查夏树宝家的账户四年前资金流水,一并如实告知。 江晓棠听完,一顿吃惊:“还真有这么可怕的骗局?” “我认为是!”鹿醒一脸坚定。 江晓棠脸色变得冷峻,沉默思忖着。 “我知道这会让你为难,毕竟是违规操作,但就算去找警方,估计他们也不会信我,我也是没办法才请你帮忙。” 江晓棠靠在椅背望着他,表情严肃却也认真:“我信你,所以,这个忙我愿意帮。” “谢谢!” “不过,这是出于你我的情意,我不会动用我爸的关系,我自有办法,有事也由我来担。” 鹿醒有些歉疚,也有些感激望着她:“不愧是你,敢作敢当。” 江晓棠笑了:“你这个评价我接受,不过,我对你而言,准确一点,应该叫敢爱敢追。” 一向豪爽的鹿醒,居然有些红温了:“这……也对,只是我……辜负你的好意了。” “哈哈哈。”江晓棠爽朗大笑:“你居然也会脸红?” 鹿醒极力控制着不安,尴尬傻笑。 江晓棠收住笑容,露出正色:“从你所说的情形,你和倪妙妙这事,听起来复杂又诡异,至少现在看起来就是个完美的殉情自杀事件。” 鹿醒的表情也变得凝重:“没错。” “行,我会想办法帮你查,有情况通知你。” “好。” 鹿醒将夏树宝夫妇的信息给了江晓棠。 …… 苏可情放空了自己一整天。 除了吃,就躺着。实在躺不动了,就开始收拾屋子,把家里每个角落都清理打扫了一遍。 晚上,她给慕雪岩打去电话,告诉他自己明天就回律所。 慕雪岩的话,依然有深意:“不管刮风下雨,先跑起来,跑下去,天自己会晴。” 苏可情惨笑一下:“你做律师真是可惜,真该去做哲学家,或者诗人。” “所以我更适合做律师,感性和理性完美结合。” 苏可情的心情,居然因为他两句话变得平静了许多:“受教了。如果天一直不晴,你记得借我把伞。” “我会陪着你跑,一直跑到云开雾散。” 苏可情深吸一口气,眼眶却湿润了…… 第22章 两个女强人 走进律所,苏可情明显能感受到现场的氛围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当然,律师都是高知人士,都是精英,用老百姓的话来说,都是“人精”。 所以,他们会毫无痕迹地和苏可情打招呼,即使提到婚姻的事情,“遣词造句”也极有分寸,既表达关心,又透出安慰和鼓励。 但苏可情也是“人精”,她能感受出大家隐藏的轻蔑和嘲讽,以及对她给律所带来负面影响的迁怒。 不过,苏可情虽然怀有歉疚,但具备能够抵住这些无形阴暗面的能力和气场。没有刻意微笑,她淡定从容走进了慕雪岩办公室。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慕雪岩满意望着她:“相由心生,你的从容往往是因为你从本质上想通透了。” “谢谢,这句话对我很受用。”苏可情挤出一丝笑容。 “坐吧,我草拟了关于你涉事的公告,你看看。” 苏可情从他手里接过一页纸,坐下细看。 几秒后,她不禁念出声来:“如同大多优秀的老师未必能教育好自己的子女,不是每个优秀的婚姻律师都能处理好自己的婚姻。” 她苦笑一下:“你这个借喻倒也很妙。” 慕雪岩神色冷峻:“我们需要避实就虚,侧重你是这件事的受害者,算是博取公众同情,把影响降到最低。” 苏可情耸耸肩:“我没意见,只要对律所有利就行。” “另外,你和鹿醒已经提交离婚申请也需要公开。” 苏可情苦叹一声:“行。” 慕雪岩点点头:“委屈你了。不过,网络时代,只要你一如往常做好工作,一切都会随时间被淡忘。” 苏可情站起身:“明白,我这就去工作,否则那个明星委托人可要告咱们律所了。” 慕雪岩没再多说一句,苏可情走出了他办公室。 进到自己办公室,薛浩然稍感惊讶起身望着她:“苏姐,你真准备恢复工作了?” 苏可情坐到办公椅上,望着他:“把按之前我交代的调查到的情况,全面详细做个汇报,我需要结合现有证据,思考下一步怎么跟进。” 她瞬间就进入了状态。 薛浩然迟疑几秒,开始认真汇报。 …… 一大早,景山公墓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独自站在一个墓碑前,一动不动。 这人正是鹿醒。 他面前墓碑上的遗照里,倪妙妙青春的脸庞上带着淡淡微笑。 秋风拂动着鹿醒的风衣,他的眼中有泪珠在摇晃。 不知道站了多久,鹿醒将手里的菊花放在墓碑前,半蹲着再次凝视倪妙妙的遗像。 “命运让你我相遇,却又如此不怀好意。”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或许,你的离开,和命运无关。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扼杀了你的爱情和生命,请你保佑我找到他。” “这个人或许和我有关,不管怎样,我的命运我会主宰。你虽然再没有机会为自己发声,但我会替你画上个句号。” “你躺在这里,我最爱的人也在承受痛苦,你们都无辜又可怜。我鹿醒一定不会让自己身边的人蒙受这样的屈辱,相信我,我会再来,给你一个答案。” 鹿醒忍住泪水,坐在墓碑前的水泥平台上,将视线投向远方,发现对面山峦被层层云雾锁住,朦胧中带着神秘,也带着一丝阴森恐怖。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看到是江晓棠打来的,急忙接通。 “晓棠,有结果了?”鹿醒急问。 江晓棠顿了一秒:“我请人查了,不过,夏树宝和徐盛香的账户,四年前他们儿子重病治疗的时候,没有大额资金往来。” 鹿醒的心一跌:“怎么会?” “为以防万一,我还请人查了前后一年的账户资金流动情况,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鹿醒控制着疑惑不安,想了想:“晓棠,能不能再帮我查一查夏树宝堂妹的账户。” “好,说名字。” “夏芷悦,夏天的夏,草头下面一个停止的‘止’,喜悦的悦。” “好,我马上请人查。” “谢谢。” 挂了电话,鹿醒望向倪妙妙的墓碑:“不管你身后那个人有多可怕,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的,一定。” 鹿醒起身离去,驾车往市区行驶的时候,再次接到了江晓棠电话。 “鹿醒,估计又要让你失望了,夏芷悦的唯一账户,甚至是去年才开的户,资金除了工资发放,没有任何其他往来。”江晓棠的语气也带着一丝遗憾。 “没事,我有心理准备。这件事丝丝入扣,策划者或许早就想好了一切可能被查到地点,也早就做了打算。” “你的意思是,那些资金,很可能是直接现金流动的?” “可能性极大。” 江晓棠带着一丝惊愕:“这是什么高端玩家,四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没错,我感觉这是一盘很大、很高明的棋局。”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查?” “不知道,正在想。” “我有些想法,想不想聊聊?” 鹿醒沉默几秒:“你知道,我是个不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 “我知道,不过我对于你,多少也算是个特殊的存在吧?” 鹿醒心里稍稍一颤:“这倒没错。” “那就来找我,我在公司办公室。” 电话挂了,鹿醒深吸一口气,还是朝江晓棠公司驶去…… 江晓棠的办公室,鹿醒来过两次。 陈设都没变,还是这般既气派又有艺术气息。 鹿醒喝了一口江晓棠秘书端来的咖啡,尽量让自己显得放松一些。 “不愧是你,挺沉得住气。”江晓棠将修长的右腿搭在左腿上,女企业家的气势很足。 鹿醒放下咖啡,笑了笑:“运动员有时候和军人很类似,除了能吃苦,还得有抗压能力,关键时候更需要意志力。” “没错,这点很吸引女性,也很……sexy。” 江晓棠的大方直率,很多时候都让鹿醒心跳加速。 “关于我的事,你有什么想法?”他转移了话题。 江晓棠恢复正色:“你提到夏树宝堂妹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这个涉世未深的女孩,或许会是个突破点。” 鹿醒心里一动:“和我想一块儿去了!不过,说服她是个大问题。他们既然能让夏芷悦参与其中,肯定也有把握能让她保守秘密。” “这话没错。不过,我是生意人,虽然一直尽力让自己少一些铜臭气,但也相信资本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 江晓棠望着他,沉默几秒:“我可以为你提供筹码,一个收入不错的职位,一个极好的发展机遇,去试试这个女孩会不会开口。” 鹿醒心里又一动,沉默思忖半会儿:“好,值得一试!” 第23章 两只小白鼠 苏可情直到助理薛浩然进办公室喊她去吃饭,她才终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伸了一个腰,她轻叹一声:“看来,人真要做最适合自己的事情,才不会胡思乱想,才觉得时间总是不够。” 薛浩然挤出一丝笑容:“要不要我去食堂帮你打饭菜?” “不用,你先去,我也需要活动活动筋骨。” “好。” 苏可情喝了一大口水,起身去了食堂。 “可情。” 她打好饭菜,见慕雪岩正坐着朝她挥手,端着托盘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 “怎么样?”慕雪岩望着她。 “不错。看来你的建议是对的,充实感是我现在最需要的,也是自愈自洽的最好方式。” 慕雪岩脸上露出了一丝和暖的轻笑,夹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欣赏和欣慰。 在律所,这种表情,他几乎只会在苏可情面前显露。 “不是我的建议正确,是有些人天生就优秀,不内耗。” 苏可情低头吃了一口饭,表情却露出了一丝埋怨和伤感:“我也想内耗,可是人家连内耗的机会都不给。” 慕雪岩表情变了变,沉吟道:“鹿醒,还真是你心里最软又最硬的存在,很难被割掉。” 苏可情白了他一眼,表情却有些慌乱:“才不是呢!我……我会让他自己消失!” 慕雪岩盯着她半会儿:“那就需要你把这份关系和感情,放到人生宏大的叙事中去真正想透。” 苏可情呆望着他几秒:“你真该成为一个哲学家的。不过,这话,确实再次让我受教了。” “如果能稍稍引导你变得更好,或许才是我这一生最大的成就感。” 望着他真诚的眼神,苏可情又怔住。 慕雪岩转而一笑:“这是哲学最好的社会实践。” 苏可情转瞬也笑了:“敢情,我是你的小白鼠呀。” 慕雪岩笑而不语,笑得很神秘、很深邃。 …… 鹿醒和江晓棠没有直接去洗浴中心找夏芷悦。 他先拨打了之前记下的、前台另一个小姐姐李萌的电话。得知她和夏芷悦刚下夜班,下午到明天中午都休息。 又问了夏芷悦的住址,两人才驾车赶到离洗浴中心不远的一栋出租屋。 出租屋都是单间连在一起的,看上去很小。 按照李萌提供的房号,和江晓棠走到门口,鹿醒敲了敲房门。 房门打开,夏芷悦看到鹿醒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惊诧。 “看到我,是不是很吃惊?”鹿醒盯着她。 夏芷悦急忙调整表情,挤出笑容:“确实有点没想到,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我们能进屋坐坐吗?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夏芷悦犹豫几秒,闪开半身:“进来吧。” 鹿醒和江晓棠走进去,里面不过十几平左右面积,只有一张床和一张小书桌。 他俩只能坐到床上,夏芷悦有些拘谨地坐到书桌椅子上。 “公司替你们租的房子?”鹿醒四下打量着问。 夏芷悦点点头:“嗯,离洗浴中心近,上下班方便。” 鹿醒将视线投到她脸上,神色变冷峻:“夏姑娘,我不太会拐弯抹角。直说吧,我查到我来洗浴中心那天,你堂哥夏树宝半个小时后也来了。” 直视着她,鹿醒观察到她的脸色变了变。 “夏树宝来的时候,你正好让李萌替你去买奶茶。你或许正是趁这个机会,把我储物柜的备用钥匙交给了夏树宝。” “这怎么可能!你这是瞎编。”夏芷悦猛抬头望着他,脸稍稍振红。 “好,那你听我继续‘编’。你和夏树宝串通好,夏树宝从储物柜拿到我的手机,偷偷发了虚假信息,为了掩人耳目,一个小时后,趁着李萌上卫生间,他才借机离开。” 夏芷悦望着他,眼皮跳了跳,没接话。 “本来我还可以编出更可怕的故事,但有些事,或许你根本不知道,只不过为了一直很照顾你、还帮你找到工作的堂哥,干了一件错事。” 鹿醒死盯着她:“我知道,想让你说实话不容易。不过,我这位朋友想试试,看看你愿不愿意说实话。” 夏芷悦有些疑惑地望向江晓棠。 江晓棠露出一丝淡淡笑容,很有魅力:“小夏姑娘,我叫江晓棠,是一家实力不错的大公司总裁。” 她的穿扮,她的气场,让夏芷悦瞬间有些自惭形秽。 “我和这位哥哥一样,也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我也直说了,我愿意在公司里为你提供一个不错的工作,包吃包住,月薪保底七千,还有提成,三金五险都有保障。” 夏芷悦的双眼瞬间直了。 “我打听了一下,你在洗浴中心的工资不过三千五,虽然包吃住,但这样的环境太简陋,我们公司的职工宿舍比这大两倍,带卫生间和洗漱室,福利也很不错。” 这样一对比,夏芷悦又咽了一下口水。 “我们注重员工的长远发展,会提供免费培训,只要肯努力,三五年成为中层员工,工资九千起步,提成更高,不出两三年,可以自己买房买车,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和前景。” 这样的“大饼”,让小姑娘双眼都亮透了。 鹿醒望着夏芷悦接话:“小夏,你来这里打拼,也是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 夏芷悦转头望向他,沉默不语。 “如果你对这个姐姐的身份有怀疑,可以自己上网查。我只希望你能明白,虽然你和夏树宝有血缘、有亲情,但帮家人不是这么帮的。如果他干的是坏事、错事,你帮他,也是在犯错,甚至是犯罪。” 夏芷悦呆望着他,眼里不免闪过了一丝害怕和不安。 “我知道,马上让你做出决定恐怕有些难。没关系,我会给你点时间,不过不能太长。明天早上十点前,你如果想通了,就联系我。” 鹿醒将自己的名片递给她。 这时,一旁的江晓棠弯腰握住了夏芷悦的手:“你放心,如果你说了实话,这个哥哥可以保证不追究你的责任,也不会向警察告发你。” 鹿醒这才意识到这点很重要,忙点头:“对。” 江晓棠拍了拍夏芷悦的手背:“姑娘,人要行得正才能走得远,也只有靠自己才能有更好的未来,姐姐真心希望能给你一个好的前途。” 夏芷悦的眼神开始摇摆,不过还是没接话。 江晓棠放开手,望了鹿醒一眼。 鹿醒起身:“夏姑娘,希望你能认真想清楚。” 临走他又面色冷峻补了一句:“不管你同不同意说实话,希望你不要把我来找你的事告诉夏树宝,否则会给你自己带来大麻烦!” 说完,和江晓棠一起走出了门。 车上,鹿醒望着江晓棠:“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不过你能有今天这番成就,看来真是货真价实。” 江晓棠笑着白他一眼:“难不成,以前我在你眼里不过是个啃老的富二代?” 鹿醒不好意思的笑笑:“人很多时候难免会带着成见。” 第24章 转机还是危机 苏可情带着助理薛浩然跑了一整天,赶回律所的路上联系了她的委托人——一个闪婚四个月就闹着要离婚的知名女演员郑曦月,请她到律所详谈。 郑曦月闪婚的对象也是个男演员,叫任启明。两人都是本地人,不拍戏的时候也都住本地,正因如此,郑曦月提起离婚诉讼才找上了苏可情。 任启明起初不同意离婚,后来虽然同意,但对郑曦月提出的财产分割有异议,导致无法协议离婚。 郑曦月坚持认为任启明婚姻期间有出轨行为,却只给苏可情提供了一段任启明和一位不知名女性之间,有些暧昧的聊天对话记录。 但在离婚协议里却主张,除了一辆登记在任启明名下的高档车,其余财产全部归自己所有。 其间,苏可情曾试图通过调解,说服两人达成协议,但明星的婚姻,远比苏可情平时处理的婚姻纠纷复杂多了。 两人都在网上发布了指责对方的帖子,还拿出了不少所谓的“证据”,但大都牵强附会。但他们各自的粉丝却已经在网上吵得不可开交,两人也不惜花钱请“水军”,试图影响舆论导向。 这样的局面让苏可情感觉棘手,她如果找不到任启明出轨的确凿证据,就无法达成郑曦月的诉讼要求。 不过,苏可情的名气还真不是炒作出来的,她自有过人之处。前期她已经找到了不少线索,这趟出击又有了重磅证据。 郑曦月一身名贵亮眼的装扮,坐在沙发上望着苏可情。 “苏律,你还好吧?”她神色复杂问了一句。 苏可情挤出淡定笑容:“谢谢关心,不过也不必太过担心,我有专业操守,也会用证据实现你的主张。” “你是不是找到什么重要证据了?” 苏可情从容望着她:“这些证据几乎可以让你达成所愿,不过,从情感上来说,你或许未必真心希望亲眼见证。” 郑曦月皱起弯眉:“说吧,我有心理准备。” 苏可情沉默两秒:“我们拿到了两份极有分量的证据。一份是你丈夫的一个私生粉提供的、他和一名女粉丝之间的照片和视频。” 郑曦月的手机提示音响起,看到了手机上苏可情发来的照片和视频,急忙点开看。 看了不到十秒,她就狠狠关了手机屏,恼怒啐道:“果然够贱!居然还睡粉!” 骂归骂,眼眶里却有了伤心的泪光。 “冷静。”苏可情淡定望着她:“还有一份证据,是你丈夫的经纪人提供的,是他转给这名女性五百万元封口费的转账凭证。” 郑曦月瞪大眼珠:“死渣男,难怪我找不出那个贱小三!” 她的脸涨得通红,看似要崩溃。 换做之前,苏可情也很同情女生,但却不同于此刻的感同身受,心里一阵刺痛和凌乱,有些不太淡定了。 她努力控制一下情绪:“现在,你需要做出选择,是要直接上法院,还是先找任启明谈,逼他同意协议离婚。” 郑曦月狠狠闭了一下眼,痛苦地吐出一口气:“我……得和家里,还有公司商量一下。” “理解,尽快给我答复,我担心对方一旦有所察觉,会采取让事态变得更复杂的行动。” “好。” 郑曦月望着苏可情,露出佩服和感激,但转瞬眼神里又多了一份同情和相惜。 “苏律,我说过,我们女人的第六感一向超准的,对吧?” 苏可情笑了笑。 “你呢?你的直觉是什么?相信你老公会出轨吗?” 郑曦月盯着她,眨着好奇的大眼睛。 苏可情心里一扯,有些慌,沉默片刻,又挤出惨笑:“也许,我在这方面不如你那么敏锐,之前我从未怀疑过他会出轨,也没有丝毫察觉。” “哦?”郑曦月似乎有些惊讶:“你可是大律师哎!如果连你都毫无察觉,或许他真是被冤枉的。” 苏可情莫衷一是又惨笑:“或许,我太自信了,又或许,他太精明。” “嗯,也有可能!”郑曦月又一脸认真:“我身边有不少工作人员和朋友可迷鹿醒了!毕竟是游泳冠军,肯定比我家那个废物厉害多了!” 这样另类的夸赞,却让苏可情心里更加难受,对于女演员的情商,她一向不敢恭维。 “苏律放心,我答应慕雪岩大律师了,你替我搞定这事,我一定帮你宣传、帮你引流。” 苏可情有些惊讶:“我们老板找过你?” “对呀,他说你是最优秀的律师,也是受害者,不该受网上的质疑和嘲讽,现在我信了。” “谢谢。”苏可情礼貌回应:“不过……希望不要通过拉踩对方的方式。” 郑曦月脸色变了变,盯着她:“这么爱他呀?那你心里一定比我痛苦多了。” 苏可情心里又一慌:“我……我只是不想让事情变得更严重。” “行,知道了。我先走了,不管用什么方式,我们都赢定了。” 郑曦月居然露出了笑容,扭着胯,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走了。 望着她的背影,苏可情心里在想:“我也会用‘赢’来形容自己婚姻的结局吗?” …… 鹿醒回到母亲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都黑了。 一进门,就看到了林诗涵也在,坐在沙发上和母亲有说有笑。 “鹿醒,吃饭了吗?”林诗涵望着他,关切地问。 “吃了。你没上班?” “我昨晚的夜班,上到今早七点半。” “那你不回家好好休息,身体撑得住吗?” “没事,习惯了,晚上好好睡一觉就行。” 鹿醒望着她,心里有不安,也有感动。 “醒儿,你陪诗涵出去走走,我这老寒腿,不能多走。”秦思雪望向鹿醒。 “好。”鹿醒回应:“诗涵,走走吧。” “好。” 两人牵上狗,走到河堤上漫步。 “诗涵,可情……还好吗?”鹿醒声音低沉问了一句。 “还行,她昨天就已经回律所上班了。” “她开始上班了?”鹿醒似乎有些吃惊。 “对,说是之前手头有个重要的案子,再不处理,人家要告律所和她。” “有事做挺好的,免得多想。”鹿醒眉头紧锁。 林诗涵突然停住脚步,侧身望着他:“你也一样,虽然需要自证清白,但倪妙妙毕竟已经死了,你和可情既然已经决定要离,那你也要想办法恢复正常的工作和生活。” 鹿醒苦笑一下:“我现在是‘出轨渣男’身份,不证明清白,就无法恢复正常生活。” 他轻叹一声:“最关键是,可情,是我所有生活的核心,不让她再次相信我,回到我身边,工作和生活都没有意义。” 林诗涵的表情变了变:“如果你迟迟证明不了清白呢?” 鹿醒紧着眉心不语。 林诗涵表情严肃望着他:“鹿醒,我们大家都很佩服你的一点,就是你觉得只要问心无愧,哪怕受怀疑、受委屈,你一样坦坦荡荡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那才是你呀。” 鹿醒心里一颤,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如果可情不相信你,你又很难自证清白,难道就不活了?那还是你鹿醒吗?” 鹿醒又沉默片刻:“谢谢你的开导,我会好好想想。” 林诗涵这才继续往前走,不过又轻声说了一句:“别忘了,还有人选择相信你,愿意支持你。” 鹿醒望向皎洁的明月,心里复杂又惆怅…… 第25章 女孩的投名状 苏可情刚到办公室,薛浩然就匆匆走了进来,带着一丝兴奋。 “苏姐,任启明妥协了,答应满足郑曦月的要求协议离婚,我们又成功拿下一个大案子!” 苏可情也露出一丝笑容,不过依然淡定。 “你看到郑曦月在网上发文了吗?” “没。” 薛浩然更显兴奋:“专门为你发的帖子,把你一顿狠夸。我看了网友留言,对你的质疑和嘲笑几乎不见,特别是女性网友,一致认为你是受害者,也证明了你的专业和操守,不该再受无谓攻击。” 苏可情倒没觉着太过高兴:“只要能消除大家对律所的负面情绪就好。” “对了,慕总让您去他办公室。” “好,我这就去。” 苏可情起身走进慕雪岩办公室,他正低头处理文案。 “雪岩,你找我?” “进来吧,把门关上。”慕雪岩没抬头。 苏可情坐下,没打扰他。 十几秒后,慕雪岩起身,走到沙发坐下。 “我们律所的回应,加上郑曦月的力挺,局面已经发生改变了。” “看来,你心里早就有了连环计。” “能不能成为连环计,在于你能不能拿下这个案子,不过我确实对你有信心。” “挺好的,否则我对律所和同事都无法交代。” “你本来就不用交代什么。心情,怎么样?” 苏可情有了一丝笑容:“确实好多了。” “你既然说了我有连环计,那你暂时还不能停下。” “要我继续接案子?” “这个不急,但你需要去京城出席一个表彰会。” “表彰会?” “对。”慕雪岩将一份文件递给她。 苏可情看了一眼,有些诧异:“全国保护妇女权益先进个人?我?” “没错,我们年初就通过省妇联积极推荐你,这份表彰来得很是时候。”慕雪岩难得露出十足的笑意。 苏可情望着那份获奖通知书,心情有些复杂。 毕竟是全国性的表彰,这份荣誉自然可喜。但眼下自己身处婚姻变故之中,又感觉有些愧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瑕不掩瑜,国家表彰的是对女性权益维护的成绩,你当之无愧。”慕雪岩直视着她,表情里写满肯定。 苏可情突然失笑:“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想什么你都能精准拿捏。” 慕雪岩也笑了:“蛔虫这词不好,心有灵犀比较妥当。” 苏可情沉默两秒:“行,这也是律所的荣誉,我去。” 慕雪岩满意点头。 …… 昨晚几乎一夜没睡,眼见和夏芷悦约定的时间所剩无几,但却迟迟没接到她的电话,鹿醒现在的心情也有些紧张,虽然他一向有克服紧张的多种办法。 又过了十几分钟,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果然是夏芷悦打来的,急忙接通。 “鹿哥哥,我……能当面和你谈吗?” “当然!这样吧,我发个定位给你,我们马上见面。” “好。” 鹿醒选了一个高级西餐厅,一是安静幽雅,二是希望能触动夏芷悦,影响她的决定。 果然,夏芷悦走进来的时候,被高格调的环境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鹿醒亲自走到门口迎接她,两人走到餐桌落座。 “小夏姑娘,别紧张。”鹿醒看出了她的局促。 “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好好享受一顿西餐,算是你我的一种缘分。” 夏芷悦点点头,侍者端来了牛排和沙拉。 “先吃,边吃边说。”鹿醒努力打消她的不安。 夏芷悦望向鹿醒,学着他拿刀叉的方式,切牛排吃了一口。 “味道不错吧?” 夏芷悦挤出笑容点点头。 “说说吧,你的决定。”鹿醒装出不是很在意。 夏芷悦却将刀叉放下,望着他,犹豫了半会儿,终于开口:“我……答应你和江总的建议。” 鹿醒心里一阵激动,但依旧强装镇定。 “好。”他也放下刀叉,控制一下情绪:“那我先问最重要的一点,那天在洗浴中心,你有没有把我储物柜的备用钥匙交给夏树宝?” 夏芷悦露出不安,低下头半会儿,抬起头点了点:“有。” 鹿醒的心狂跳起来,不管后面的进展如何,夏芷悦的承认非常重要,非常关键!至少证明了这事就是个阴谋,而夏树宝就是其中的实施者! 他努力平复着心情:“你们之前针对我还做过同样的事吗?” 夏芷悦又低头:“还有一次,一共两次。” 鹿醒心里有了数:“你知道他要你帮他做这件事的原因吗?” 夏芷悦摇摇头:“不过现在知道一点了,我从网上看到了你的事情。” 这点鹿醒猜到了,接着又问:“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知道夏树宝儿子做手术的时候,是谁为他们家提供了帮助吗?” 夏芷悦怔住两秒:“我知道有人帮了他们,但不知道是谁。” 鹿醒点点头,这个回答他也预想到了。 “你愿意替我秘密调查吗?” 夏芷悦点头。 “好。你先吃,哥哥说话算话,我这就联系江总,让她带着聘用合同来。等你们签了合同,我再另找时间和你细说。” 夏芷悦又点点头,拿起刀叉继续吃,但表情并不轻松。 “鹿哥哥,我堂哥,会再被抓进去吗?” “这要看是不是他一个人干的,如果有人指使他,就算犯法也不会太严重。不过,人犯了错就得改错,这样他今后才能走正路,你是在帮他,对吗?” 鹿醒控制着语气,尽力安抚着涉世未深的女孩。 夏芷悦听完,果然又点了点头,表情舒缓了不少。 大约二十多分钟,江晓棠赶到了西餐厅。 鹿醒绅士地帮她拉开椅子,她一坐下,望了鹿醒一眼,说了声谢谢露出笑容,似乎也在替他高兴。 江晓棠和夏芷悦正式签了聘用合同。 鹿醒替江晓棠点好了牛排和意大利面。 “你还记得我的喜好?”江晓棠望着意大利面笑了。 “必须的。”鹿醒也笑了笑。 这时,夏芷悦起身:“鹿哥哥,江总,我……我想先走,去洗浴中心辞职,收收出租屋的东西。” 鹿醒点点头:“好,我送你吧。” “不用,你陪着江总好了,我骑电瓶车来的。” “好,路上小心,稍后我再来找你。” 夏芷悦点点头走了。 “我果然没信错你。”江晓棠望着鹿醒露着欣慰笑容。 鹿醒这才释放出兴奋,拍了一下桌面:“她承认和夏树宝串通,这点对我太重要了!” “没错。不过,你确定夏树宝和你、和苏律师,还有倪妙妙之间,没有任何瓜葛?” 江晓棠的心思还是挺缜密。 鹿醒恢复正色:“确定,我调查过,他出狱不到一年。被捕前,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和我们三人有任何牵连,甚至大概率不认识我们。” “这么说,他身后果然有个神秘的操盘者?” “一定有!” “不知道这个女孩能不能从夏树宝那里探听出这个神秘人物来。” “不管怎样,都值得一试,我也会指导她怎么做。” “一定得小心行事,否则容易打草惊蛇。” 鹿醒点点头,望着她露出感激:“晓棠,我还是得说声谢谢,否则心里不安。” “行,我收到了。”江晓棠大方轻笑。 “她的收入,我来承担。” 江晓棠瞪他一眼:“这话就有点伤感情了。” “可是……” “别可是了,我知道你有能力承担,但你我都清楚,如果她和你之间有任何牵扯,都容易被人看出端倪来。” 鹿醒点点头,不再多说。 第26章 空间的分叉线 苏可情乘坐的航班刚降落机场,就接到了慕雪岩的电话。 “可情,明天你出席完颁奖典礼,我们律所的直播号会和你进行一次连线,要趁热打铁。” 苏可情的眉心稍稍蹙紧:“真要让我在线上露面?我……现在还真有点心理阴影。” “没事,连线时间不会太长,三五分钟就行,主要是试试网友的反应。”慕雪岩尽量轻描淡写。 “好,我听你的。” “还有,那边有个律师协会学术交流,正好和颁奖典礼结束相隔两天,你顺便放松放松,然后代表我们律所参加,已经把你名字报上去了。” “这……好吧。”苏可情知道慕雪岩的用心良苦,可是心里挂着离婚和鹿醒那些事,有些放不下,但想想不过也就两三天的事,便答应了。 …… 鹿醒没有急着去找夏芷悦。 他想等她在江晓棠公司安顿好,适应两天再去找她。毕竟,想要让她从刀光血影中闯出来的夏树宝那里打探出线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急不得。 所以,趁母亲和小区阿姨们去打牌,他独自在家,决定全面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 从夏芷悦口中,鹿醒至少已经清楚,他和倪妙妙四次所谓的暧昧聊天对话中,有两次是在洗浴中心由夏树宝做的手脚。还有一次,大概率也是夏树宝在游泳馆用了不得而知的手段,又实施了一次。 而最后一次,也是倪妙妙和他的第一次“暧昧聊天”,距离现在已经四个多月。鹿醒查过,那天他一整天都在健身馆,也就说,那一次最可能是有人在健身馆“下的手”。 但是,他让自己的销售总监王思语查过,夏树宝不是健身馆会员,这半年来也从没来过健身馆健身。所以,鹿醒推测,这个“第一次下手”的人,极有可能不是夏树宝,这点值得一查。 除此之外,让夏芷悦去打探期间,另外还有两个点也得进一步调查。 一个点是出现在自己家里以及自己办公室的领带夹和手表。对此他思考过,但每每一想起,就感觉毛骨悚然、背脊发凉,也极度不安。 虽然想不通领带夹是怎么进入自己家的,但鹿醒却依然无法说服自己,这会是他极其亲近的人所为,毕竟存在多种可能性。不过,手表出现在自己办公室这件事,必须想办法去查。 另一个点是出现在倪妙妙家的、所谓他的“私人用品”,如果有人弄到自己的DNA或者指纹,那么健身馆依然是最可能的场所。 所以,结合这两点,他觉得需要重点围绕自己的健身馆展开调查,既要查会员和客户,也要查自己的员工。 最后还有一个关键点,就是苏可情收到的、自己和倪妙妙的“艳照”。关于这点,鹿醒觉得,查清楚那天婚礼和自己坐同一桌的人,特别是劝自己开房间休息的人是谁,说不定就能找到突破点。 鹿醒是个成色十足的“推理探案迷”,从小喜欢看《名侦探柯南》,长大后又迷上东野圭吾的悬疑小说,一本不落、乐此不疲。 所以,他的这番推理,逻辑清晰、层次分明。 当年也正是因为这点喜好,他和苏可情第一次见面就有了共同话题,而且相谈甚欢,进而相爱相恋。 一想起苏可情,鹿醒的心里又是一阵撕裂。 他很清楚,自己深爱苏可情,暗自发过誓这一生要保护好她,让她快乐幸福。但如今,却让自己最爱的女人陷入巨大非议,承受巨大痛苦,这怎能不让他心如刀割。 而且,鹿醒或许做梦都想不到,一个“推理探案迷”,居然会在现实中被推到一个匪夷所思的迷局里,想想都觉有些讽刺和荒诞,也让他忍不住独自苦涩笑出了一声。 不过,苦涩的同时,他心里竟然莫名也有些兴奋。 抹了一把头发,他最终给自己梳理出了一个主导性思路:这个局精心谋划、长线布控、实施周密,想要找到证据实属不易,但至少要先弄清楚设局者的目标和动机。 目标是自己?是苏可情?还是倪妙妙?的动机是感情?是钱财?还是报复? 即使找不到确凿证据,弄清楚这两点,才能抽丝剥茧,寻求突破。 做了一个深呼吸,鹿醒觉得思路已经理得很清楚了,接下来他决定按照由简入繁、先易后难的原则,指导夏芷悦探查的同时,围绕自己的健身馆进行深入调查。 想到这儿,他拿起笔,在小本上写下了三个名字。 “何帅”,鹿醒合伙人,健身馆日常主管; “王思语”,健身馆销售总监、客户经理; “齐涛”,健身馆教练总管、总教练。 这三人,既是健身馆的管理团队,也是鹿醒亲近的人,都有能接触到自己办公室抽屉钥匙,以及自己的手机。 心情复杂地望着这三个熟悉的名字,鹿醒猛然起身,开上车直奔健身馆。 …… 苏可情进驻酒店,当晚在酒店周边的夜市转了转,暂时抽离住地,心情倒也稍稍轻松了一点。 第二天,她精心装扮一番,看上去更知性优雅,抵达颁奖典礼现场。 带着一丝兴奋和不安,在会场认识了不少维护妇女权益的优秀人士,有身份显赫的女企业家、知名的网络大V和头部主播,也有奋战在妇女儿童保护一线的妇联工作人员、警察,甚至还有见义勇为救下轻生女孩的“的哥”,不惧危险解救被企图性侵的“快递小哥”…… 苏可情又想起了慕雪岩,感觉他这番操作,就是为了让自己明白,与其困囿于一时一域、一情一事,不如继续奔跑,或许能见到不一样的景象和人生“新故事”。 带着一点骄傲和忐忑,苏可情上台接过奖状。 会上,获奖代表发表了获奖感言,听得苏可情热血澎湃。 表彰会结束,大家忙着合影,或者接受采访。 苏可情正举着手机自拍,一个中年女性走到她身边:“苏可情律师,对吧?” “对,我是。” “我是女性先驱网站的记者,之前慕雪岩律师与我们对接过,希望能对你做个采访,可以吗?” “好的。” 采访对象既然是优秀律师,苏可情思路敏捷、口才出类拔萃,采访自然很顺利完成。 苏可情回到酒店,就接到律所行政办的电话,让她做好准备,四十分钟后与正在直播的律所团队进行连线。 她拿出笔电,调好光线,又补了一下妆容,先以粉丝身份,进入了律所公众号直播间。 第27章 迥异回归 今天的典颂律师事务所公众号直播间里,负责直播的是律所知名财经律师姚律师。 苏可情认真听他为网友释疑解惑,觉得很有收获。很快,她的手机接到所里通知,五分钟后开始连线。 倒数着时间,苏可情的心情莫名有些紧张。 离她那场“大型翻车事故”直播,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她却连自己短视频账号里的网友回复和留言都不敢点开。 虽然位列法治赛道的头部主播,但现在她一想起“直播”两字,就有些心里发怵、头皮发麻。 不过苏可情也知道,自己既然离不开律师行业,那就必须要面对。网络普法和用法的覆盖面、影响力,都是线下所无法比拟的。 做了几个深呼吸,她点开了直播间。此时,她莫名希望直播间里最好别进人。 不过,只过了一分钟不到,她的直播间就已经点进来了数十人。 “姐姐,失踪人口终于回归了!” “苏律,见到你真开心,看上去状态不错。” “苏律师,我挺你,你是受害者啊,加油!” “美女律师,离婚了吗?” “这网红律师居然还敢直播,脸皮够厚的啊。” “黑红也是红嘛,估计要趁一波热度和流量带点货了。” …… 两极分明的弹幕,让苏可情的心一下就被彻底扰乱。 不过,苏可情还是那个苏可情,迅速调整情绪,露出雅致笑容。 “谢谢宝宝们的关心关注,不管什么样的回复,都收下了,我有能力全部消化掉。” 一句话,让弹幕里的阴阳怪气瞬间少了不少。 苏可情没忘记上线的任务,给直播团队发出了连线申请。 十几秒后,姚律和她连上线。 “各位宝子,现在和我连线的律师,大家一定都不陌生,她可是我们的大网红,也是优秀的婚姻诉讼律师,苏可情律师。” 苏可情听他这么一介绍,脸颊有些烫。 “可情,你好。” “姚律好。” “听说你刚刚获得了全国维护妇女权益先进个人的表彰,祝贺你啊。” “谢谢,诚惶诚恐。” “你受之无愧,这些年,你不仅专注婚姻诉讼,也为不少受到不公的女性四处奔走,发声疾呼,这些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谢谢,这既是我的职责所系,也是我选择律师的初心。” “说得好。接下来你会继续通过网络和大家互动吗?” “当然,网络空间是普法和用法的最佳阵地,我不会放弃。” “我们大家也知道,你现在身处舆论漩涡,可以就此说几句吗?” “好。谢谢广大网友的关心关注,因为我的事,让喜爱我的网友担心,也给社会造成了负面影响,浪费了公共资源,对此我深感内疚。” 苏可情鼻头有些酸楚,眼眶瞬间红了,但极力克制住。 “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作为一名婚姻诉讼律师,自然深受打击。不过,我相信这不仅不会让我放弃婚姻法治,甚至会汲取到深刻经验教训,为今后的律师生涯提供更好的活教材,还有更大的动力。” “不愧是优秀女性,苏律让我看到了现代女性身上的力量和能量。” “谢谢,我必会不辜负大家的信任,以更大的努力回报大家。” “好的,谢谢苏律,保重,期待你的下一次正式直播。” “谢谢,不会太久,我会回来。” “再见。” “再见。” 连线一断,苏可情吁出一口气,面对自己直播间的粉丝,再次露出从容微笑:“宝子们,今天就是露个脸,和大家报个平安,下次直播再聊,拜拜。” 她挥挥手,离开了直播间。 靠在椅背上,她又长出一口气,不过内心似乎突然集聚到了一些能量。 …… 鹿醒走进健身馆,各种异样眼神就朝他投射过来。 王思语从前台迎了上来:“醒哥,你……怎么来了?” 鹿醒居然笑了:“你这话问的,我是老板和健身教练,自然是来上班做生意。” 王思语尴尬跟着笑了笑:“我……我的意思是,你不多休息两天?” 这时,包括总教练齐涛在内,一帮健身教练都围了过来,和鹿醒击掌打招呼。 “事情处理好了?”齐涛望着鹿醒问。 “还能怎么样,离婚申请和协议都交了,正在熬冷静期呢。”鹿醒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些。 “那就好,生活还得继续。”齐涛拍了拍他的肩。 这时,鹿醒的合伙人兼运营主管何帅,听到动静从办公区走出来。 他扫视大家一眼:“都先去忙吧,别让客人干等着,我陪鹿醒聊聊。” 大家各自去忙,鹿醒和几正在健身、相识的会员挥了挥手,转身和何帅往办公区走的时候,他望向王思语:“思语,你也来。” 三人走进鹿醒办公室坐下,气氛有些尴尬。 何帅先开口道:“大家虽然都很担心你,但婚姻这事,旁人谁都帮不上忙。” “我知道。”鹿醒淡淡回了一句。 “你小子,真和那个女孩有瓜葛?”何帅的表情,似乎依然很感意外。 鹿醒苦笑:“我说没有,你们能信吗?我总不能把脏水泼给已经死了的人吧?” 他似乎懒得继续费口舌和他们解释,但一说到“死”字,何帅和王思语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沉默不语。 鹿醒也沉默片刻:“我知道这事给健身馆带来的负面影响,大帅,对不住了。” “没事。”何帅回应:“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们的客户不仅没少,竟然还增加了。” “哦?”鹿醒一阵意外:“这……这是什么道理?” 王思语语调有些阴阳怪气地接话:“或许,是因为你这个出名的帅哥突然单身,一些粉丝觉得有机会了。” “你是在吐槽我吗?”鹿醒瞪着她。 “这事我当然是站嫂子一边。”王思语也瞪他一眼:“不过,我可没心思开玩笑,你那事之后,增加的会员都是单身女性。” 鹿醒瞪大眼珠几秒:“还真是超乎我想象,不过,你这理由未必站得住脚。” 何帅接过话:“管它什么理由,生意继续火就是好事,赚钱才是硬道理。” 鹿醒叹了一声:“大帅,你先去忙,我找思语说点事。” “好。” 何帅一走出去,鹿醒就望向拉着脸的王思语:“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没错!”王思语向来快言快语:“嫂子那么优秀的女性,你居然还干出这种事,我真替她难过!” 她这话不仅没让鹿醒恼怒,还有些感动。 第28章 诡异健身馆 望着气嘟嘟的王思语,鹿醒控制一下情绪:“你骂倒是骂得挺对的,不过先别动气,这事我完全是被人下了套。” “啊?”王思语狐疑望着他。 “我知道无法马上让你相信,但我正在调查。馆里的人暂时不能完全相信,但我信你。” “你先别信我,我还不一定信你呢!”王思语又咋呼起来:“你抽屉里的手表是咋回事?” “爱信不信。”鹿醒拿她没办法:“总之,我会自证清白。不扯了,你把四个月前,十五号下午六点以后来馆里的客户名单,还有我们馆里工作人员在岗名单,都各整理一份给我。” 王思语呆望着他几秒:“好。” “另外,把保安小邓找来见我。” “好。” 王思语生气归生气,她一直也是鹿醒的小迷妹,关键时候还是挺听话,应声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保安小邓走了进来:“鹿总,你找我?” “坐吧。”鹿醒望着他:“小邓,你退伍从老家来我这儿打工,有两年了吧?” “两年零三个月了,鹿总。” 鹿醒点点头:“不愧是当过兵的人。现在,我需要你帮忙。” “鹿总,这两年你把我当兄弟一样,什么事你尽管开口就是。” 鹿醒思忖两秒:“我要你仔细回忆一下,这五个多月以来,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太正常的顾客。还有,我们馆里所有工作人员,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小邓怔住几秒:“鹿总,不正常是指什么?” “也没有特别的意思,就是让你回忆一下,然后凭你自己的观察,觉得谁有些……鬼鬼祟祟的行为。” “馆里所有人吗?” “对,和我亲近的人更需要仔细回忆。” “这……我好像没察觉到什么不一样的人呀。” “我不是要你马上回答我,你自己好好想,如果想起什么人或者什么事,马上报告我。” “好。” “去吧。” 小邓前脚刚走,王思语就走进了办公室,将整理好的两份名单递给了他。 鹿醒接过名单,又将刚刚和保安小邓说的话复述了一遍给她,让她也按自己的想法仔细回忆一下。 王思语的表情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又问:“还有事吗?” “没了,你去忙吧。”鹿醒低头去看名单。 王思语却站着没动:“那个……有好几个女会员,点名要你做她们的私教。” 鹿醒抬头瞪大眼珠:“点名?合着我真成KTV男模了?” “噗嗤”一下,王思语被他一句话给弄破防了:“也不能怪人家,你本来就一堆女粉丝,现在又名声在外。” 鹿醒没好气瞪她一眼:“本少爷现在要做柯南,不做牛郎。” 王思语又被他弄笑:“行行行,我等着你破案。”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鹿醒这才将注意力集中到顾客名单上。 但是瞬间,他的瞳孔就剧烈扩大,因为,他看到了名单上一个惊人的名字:倪妙妙。 鹿醒立马哑然惨笑,如果那个时间段,倪妙妙也在馆里健身,自己又是她的私教,那么两个一直在一起的人,却偏偏在微信上互聊了暧昧的话题,想想真有些荒唐。 控制一下情绪,他继续看手上的名单。当天那个时间段,除了倪妙妙,还有二十二个客人在健身。 鹿醒逐一看去,大多是自己的熟人,包括三个特别熟悉的名字:慕雪岩、林诗涵、江晓棠。 三人都是鹿醒最亲近的朋友,也经常来健身,他并没有觉得太意外,但再往下看,他的视线却停在了一个不太熟悉的名字上,这个名字是:章翰。 “我在哪儿听说过这个名字?” 鹿醒努力回忆着,突然,眼睛惊亮起:“对了!是夏树宝的辩护律师!” 再深入一步想:“四年前,夏树宝儿子查出先心病时,夏树宝正被关押在看守所,而章翰作为他的辩护律师,是最有可能近距离接触到他的人。” 鹿醒的手臂上,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莫非,章翰就是那个资助夏树宝,等他出狱后又指使他的幕后黑手?” “难道,他和倪妙妙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 “同为律师,他和可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矛盾和仇怨?” 鹿醒瞪大眼珠又看了一眼,发现章翰并不是他们健身馆的会员,估计是偶尔、或者就是特意临时来健身馆的。 这个发现让他有些惊诧莫名,也有些兴奋,觉得这个章翰值得一查。 鹿醒舒缓一下情绪,又望向第二份名单。 健身馆工作人员,除了何帅和一个健身教练,其他人都在当天晚上十点下班打卡的名单上,也就是说,那个需要调查的时间段里,除非特殊情况,他们应该都在馆里。 鹿醒放下名单思忖:平时在馆里进行私教的时候,他的手机、抽屉钥匙和换下的衣服,都会锁在办公室的专用储物柜里,他只会戴着手环钥匙去工作。 至于他的抽屉钥匙,只有一把,也一直由他自己保管,印象中,没人曾经借用过。 他的办公室和健身房相连,健身的时候也不会锁上。如果有人知道这些情况,趁人不备进入自己办公室,只要打开储物柜,不仅能拿到他的手机,还能拿到抽屉钥匙。 而他储物柜的手环钥匙,除了自己手里的一个,还有一个备用的在王思语办公室,不过并没有锁在抽屉里,而是挂在她办公室墙上。只要有人知道这点,想取到不难,这就加大了查出嫌疑人的难度。 “会是客人还是工作人员?又或者是内外配合?”鹿醒觉得有些烧脑,也有些棘手。 不过,他站起身,决定先去查一查章翰。 …… 苏可情依然一夜没睡好。 除了鹿醒和离婚的事困扰着她,领奖和直播连线也让她的心情有些难以平静。 不过还好,迷迷糊糊睡着之后,早上没事可以多睡一会儿,也算是养到了一点精神。 起床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 她伸了个腰,手机却突然响起,一看,居然是那个痴情画家郑宇轩打来的,急忙接通。 “苏律,在哪儿?” “在京城出差。” “是吗?” “调查有发现?”这是苏可情最关心的。 “是有些线索,不过……”郑宇轩犹豫半会儿:“还是等你回来吧,毕竟只是些线索,我自己先去查一查,等你回来再细说。” “也好,估计也就三五天。” “好,那你先忙,等你回来再见面。” 挂了电话,苏可情的心情又变得复杂起来。 不过想想慕雪岩的话,觉得既然来都来了,就让自己喘口气,彻底冷静下来才能更好面对。 她起身走进洗漱间,决定外出走走。 走出洗漱间,苏可情刚换好衣服,就听到了门铃声。 走到门口从猫眼望出去,眼睛猛然一亮,门口站着的居然是慕雪岩! 她急忙打开门:“你怎么来了?” 慕雪岩带着淡淡的笑意:“来高院处理一些事务,正好来看看你。” “什么时候到的?”苏可情见到慕雪岩,心情也很不错。 “昨晚。” “事情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 “那正好,陪我出去逛逛,我一个人也无聊。” “行,走吧。” 第29章 看不透的律师 鹿醒去找律师朋友赵家明的路上,给慕雪岩打了个电话,问他章翰和苏可情之间有没有什么矛盾。 慕雪岩先是怔住几秒,然后回答他俩专攻的领域完全不同,而且也没有过任何交集,不可能产生什么矛盾。 等到了赵家明办公室,鹿醒又从他嘴里得知,律师业内对章翰的能力评价,以及群众对他的口碑都很不错。这些年,他也一直腾出精力积极参加公益诉讼,获得过不少表彰。 这些信息让鹿醒有些迷茫,不过他还是觉得,章翰既然作为夏树宝的辩护律师,至少夏树宝儿子患病治疗这事,他不可能不知晓。 这么想着,他从赵家明那里要了章翰的手机号,给他打去电话,想约他见个面。 章翰听说对方是苏可情的丈夫,有些惊讶,不过还是答应让鹿醒到他办公室去见面。 鹿醒立马匆匆赶去。 章翰看上去果然慈眉善目,第一眼就给人一种值得信任的感觉。 “鹿先生对吧?”章翰和他握了握手。 “对,章律好。” “请坐吧。” 两人落座,章翰打量着鹿醒,似乎摸不透他来找自己的原因。 鹿醒也打量他片刻才开口:“章律,是这样的,今天冒昧打扰,有件事想向您请教。” “鹿先生客气,什么事您说。”章翰不可能没听说鹿醒的事,作为律师自然也应该知道苏可情,但肯定不方便提她的名字。 “您时间宝贵,我就长话短说。我想问问章律,您当年作为夏树宝的辩护律师,应该知道他刚被拘到看守所那段时间,他儿子被查出先心病的事情吧?” “夏树宝?”鹿醒突然提到夏树宝,让章翰怔住了几秒,他想了想回应道:“没错,当时夏树宝很焦虑,因为他无能为力。” “不过,有人资助他儿子去京城大医院做了手术,还支付了昂贵的治疗费,他儿子也因此痊愈了,对吗?” 鹿醒边说,边观察着章翰的表情。 章翰淡定点点头:“没错。” 鹿醒决定单刀直入,直接抛出了那个困扰他的关键问题:“您知道那个资助他家的人,是谁吗?” 章翰却摇了摇头:“不知道。” 鹿醒盯着他:“在看守所,夏树宝儿子的具体情况,您和夏树宝都是如何得知的?” “自然是他妻子探视的时候说的。” “但当时那种情形下,他老婆要探视他,你都必须在场,对吧?” “没错。” “他老婆没说起过那个好心人的名字,或者是关于好心人的具体信息?” 章翰回想了几秒:“肯定没提过那人的名字和具体情况,否则我应该有印象。” 鹿醒又直视他半会儿:“章律,能否帮忙仔细回忆一下,哪怕是与那个资助者有关的零碎信息。” 章翰抱起手臂,想了片刻:“夏树宝老婆提到那人的时候,除了称呼好心人,还称呼过‘那个大哥’。” “哦?这么说,那人年纪不会太大,而且是个男的?” “没错。” 鹿醒思忖几秒:“还有吗?” “我记得夏树宝老婆告诉他,好心人希望夏树宝能配合公安机关如实交代罪行,争取从轻处理。除此之外,我没有更多信息可以提供了。” “他老婆没说自助者是怎么知道他们儿子的事的?也没说为什么会主动帮助他们?” “没说。” “但这个人知道夏树宝的情况。” “没错。” “当时,案件刚进入侦查阶段,黑社会成员人数不少,普通人应该不清楚哪些人被拘捕了吧?” 章翰又点头:“除了办案公安和嫌疑人律师,只告知了家属。即使是公开征集犯罪线索和证据,也只会提首犯姓名,或者黑社会组织所属的公司名称。” 鹿醒沉默半会儿:“章律,夏树宝入狱之后,以及出狱之后,您见过他吗?” 章翰摇头:“没有。” 鹿醒又盯着他问道:“章律几个月前,去过我们健身馆健身?” 章翰没有丝毫慌张,甚至还笑了笑:“没错,你的健身馆经营得确实不错,器械齐全,氛围感好,教练的指导也很专业。” “谢谢。但您不是我们会员,之前好像也没见您去过。” “抱歉,我平时去的是离我家比较近的另一家健身馆,那天正好你的好朋友慕雪岩律师一起吃饭,吃完饭他邀约一起去健身,我就去了。” 他的回答淡定,也合情合理。 鹿醒觉得似乎没有什么可问的了,挤出笑容:“谢谢章律。” “没事。” “您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打听夏树宝的事?” 章翰笑了笑:“你问的事与案件无关,至于具体原因,作为律师,我一向遵循尊重别人隐私的原则,你不说,我不问。” 鹿醒站起身:“耽误你时间了,告辞。” 章翰友好地和他握握手,将他送到门口。 鹿醒回到车上,感觉实在看不出章翰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而他提供的信息,如何真实,多少是有价值的,至少能让鹿醒确认,那个好心人是个比夏树宝老婆稍大一些的中年男性。 但,章翰真的没问题吗?这些信息准确吗? 鹿醒只能皱起眉头叹了一声。 …… 苏可情和慕雪岩在京城逛得挺开心。 几个著名景点都去了,还吃了烤鸭,苏可情买了不少礼品,她将其中几袋礼品递给慕雪岩:“给嫂子和孩子的。” 慕雪岩迟疑两秒,表情变了变,但没客套,接了过去:“谢谢。” 夜幕降临,两人坐在后海边的一个咖啡馆。望着美轮美奂的唯美夜景,苏可情的心情稍有些松弛,但并不完全美好,甚至有些惆怅。 她望向慕雪岩的侧脸,见他的表情更显阴郁。 “怎么了?有心事?”苏可情喝了一口咖啡问他。 慕雪岩一怔,似乎察觉出自己的表情没管理好,掩饰着挤出一丝笑容。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有件事就索性和你说了吧。” “说吧,也该我为你解解忧了。” “这事,还真只有你能帮我。” “不会吧?我是个只会打离婚官司的律师,还是个连自己的婚姻都维护不好的糟糕律师。”苏可情打趣道。 慕雪岩却一脸正色直视着她:“我正好需要你再接一个离婚官司。” “谁的官司?需要亲自通过您这个老板和大律。” 慕雪岩停顿几秒,露出凝重神色:“我的官司。” “什么?”苏可情没听明白。 慕雪岩望着她,再次郑重重复:“我的离婚官司。” 苏可情瞬间彻底僵住,睁大眼珠盯着他好半会儿,才缓过神来:“你……你要离婚?” 慕雪岩往后靠了靠:“不必太惊讶,你和鹿醒走到这一步,不也让很多人始料不及吗。” 苏可情极力平复着惊愕:“这能一样吗?我们的事,是鹿醒单方面做了丑事,你们呢?” 慕雪岩表情淡定,但也凝重:“我们没有出轨的因素,但……已经疲惫到无法挽救了。” 第30章 恼人的婚姻 苏可情望着自己大学时就很崇拜、认识了七年、几乎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负面情绪的男人,此时却居然红了眼眶,心里猛然一痛。 “真的……没有任何可挽回的余地了吗?” 慕雪岩惨笑一下,似乎也在控制情绪:“你最了解我,我做出的任何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但是,我希音嫂子不同意离婚?” “她并没有意识到我的心已经死念如灰,也没有意识到我们已经走不下去了。” “或许,作为母亲,她需要考虑的还有宝珠。” “也许吧,但这样下去,对宝珠并无益处,她再长大一些、懂事一些,只会对她造成更大的伤害。” 苏可情眉心狠狠紧起,这事不仅让她震惊,却又无从安慰慕雪岩。 慕雪岩轻叹一声:“我和希音的婚姻,或许从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这话……怎么说?” “对于你,我没什么可隐瞒,也不用假装清高。我其实并没有那么爱她,只是当时太急功近利。” “你的意思是,看中的是她父亲的权势?” 慕雪岩自嘲的一笑:“没错。我当时急于成功,当然,希音对我也很好,用大众的话来说,要么找个自己爱的人,要么找个爱自己、而且能帮自己成功的人。” 他望向苏可情:“我是不是很阴暗、很无耻?是不是把你这些年看我的滤镜给打碎了?” 苏可情难受地叹了一声:“你的能力水平和人格魅力,大家有目共睹,不需要滤镜。” “谢谢,你的这句话对我来说,万分重要。” 他望着苏可情的表情,变得有些异样,但苏可情并未察觉。 “你……想要我从什么角度提起诉讼?” “感情破裂。” “有充分证据?” “当然有,我会逐一让你取证。” 苏可情心里却一阵起伏和苦涩:“我不接!你让我怎么面对希音嫂子和宝珠,我会和她们一样痛苦!” “我知道,但只有你能接,否则,我宁愿痛苦到毁掉一切!” 苏可情惊望向他,看到他的眼里竟然溢满了决绝,也渗出了泪水! “真的……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慕雪岩抓紧椅子扶手,控制着语气和语速:“你应该清楚,很多家庭突发的恶性案件,之所以让人惊叹,是因为旁人不知道其中已经积压了多少可怕的情绪,一旦爆发就无可挽回!” 苏可情望着他眼里深邃的痛苦,心也在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慕雪岩吐出一口气,恢复了沉稳常色:“对不起,有些失态了。不过,你不用太过纠结,也不必过于担心,如果真不愿意接,我尊重你的决定。” 苏可情狠狠闭了闭眼:“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 …… 鹿醒自从发现夏树宝这个重大嫌疑目标之后,却始终被困在云里雾里。 各种信息、各种线索和各种人,看起来都挺可疑,但却无法找到证据,甚至都无法继续深查。 不过,运动员的意志和心态总要比常人更坚韧。 他没有自乱阵脚,冷静分析一番,决定还是回到夏树宝这个已经证实的嫌疑人上来。 于是,他赶到江晓棠公司,在她办公室见到了夏芷悦。 鹿醒望着她,尽量露出耐心和平和:“夏姑娘,我自然不希望你把所有精力都放到帮我探听线索上,而且你也不能让你堂哥堂嫂看出异常,好吗?” 夏芷悦点点头。 理了一下思路,鹿醒问道:“你一般多久去你堂哥家一次?” “只要没排班,每个礼拜我会去一两次,帮我嫂子做做饭,陪他们吃顿饭。” “你和你嫂子关系怎么样?” “很好,她很照顾我,经常给我买衣服,还会给我点零花钱,我一有空也会去帮她干点活,偶尔替她照看一下小超市。” “那就好,你嫂子是最关键的突破口。”鹿醒顿了两秒:“你和她聊天的时候,最好从你侄儿的病谈起,试着问问当年资助他治病的人,哪怕一丁点信息都会有用。” 夏芷悦静静听着点头。 “不过,如果她不愿意谈,你别继续问下去。” 夏芷悦又点头。 “除了你嫂子,你哥这边,你要是有机会,就查一查他的手机,最好把通讯录里所有联系人号码都记下来。如果有可能,再查查他微信联系人,哪怕是网名也没关系。” “嗯,好。” “如果发现他接电话刻意躲着你,想办法偷偷听一下对话内容,听到几句话,几个字都行。” 夏芷悦继续点头。 “不过,一定要小心,不要太明显,表情一定要管理好。” “我懂。” 鹿醒沉默的间隙,一旁的江晓棠坐到夏芷悦身边,搂住她的肩:“芷悦,我们知道有些难为你了,但这件事对鹿哥哥很重要,而且,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孩,已经因为这事死了,我相信你心里也是有愧疚的,对吧?” 夏芷悦稍稍露出惧怕神色,又点了点头。 “所以,你要相信自己做的事是正确的,就不会害怕,就一定会想出办法,也不会让你哥你嫂察觉出的,对吧?” 她这番话,让夏芷悦脸上露出了信心,狠狠点了点头。 鹿醒让夏芷悦先行离去,然后望着江晓棠:“你还真能把控人的心理,难怪能管理好一个亿万级的大公司。” “你是在吐槽我擅于操控别人,甚至给别人洗脑?” 鹿醒笑了:“不是吐槽,是佩服,一个出色的领导者,具备常人所不具备的才能,也是一种魅力,对吧?” “是吗?可是我却唯独搞不定你。”江晓棠似笑非笑。 “你又拿我开涮,我说了,那是我无福消受。” “我开玩笑的,看你一副紧张的样子。”江晓棠笑出声来。 “好了,你一个跨国大企业的CEO,就别因为我浪费时间了,你先忙,我走了。” “好,我还真没时间和你好好聊聊,不过,你不打算请我吃顿饭吗?” “那必须的,要不就今天?” “今天没空,等我有空联系你。” “好。” 鹿醒起身,江晓棠已经埋下头开始处理手里的事务。 离开江晓棠公司,鹿醒决定采取一个很笨很原始的调查方式,那就是跟踪夏树宝,看看能不能查到他和什么特别的人有联系。 从运政部门的朋友孙伟那里问到夏树宝的定位,他开上车,很快就跟上了夏树宝的车,期待能有所发现。 第31章 四角关系全乱了 慕雪岩和苏可情分开后,第二天就乘航班匆匆返回。苏可情留在京城继续参加全国律协的研讨会。 不过,她的心情却变得更加复杂。 自己的事情还一团糟,慕雪岩婚姻突然亮起的红灯,让她有些错愕,心里更加担心。 苏可情大三的时候,慕雪岩就已经是全省很有知名度的律师了。他还被苏可情所在的政法大学请来做演讲,正是那次精彩绝伦的演讲,让苏可情对他仰慕不已,演讲结束后还特意找到他索要签名,像个迷妹粉丝。 苏可情大学毕业,慕雪岩已经独自创办了典颂律师事务所,正好面向全国招聘年轻律师,苏可情毫不犹豫地投了简历,并且通过了层层筛选,顺利进入典颂律师行。 五年来,从实习律师到婚姻诉讼金牌律师,她的每一步成长都和慕雪岩息息相关。慕雪岩既是她的老板,也是她的良师,更把她当朋友相待。 从学术领域,到为人处世,再到生活日常,慕雪岩总是悉心指导,甚至特别照顾她。 工作生活中慕雪岩不苟言笑,大家都有些惧怕他,但在苏可情面前,他却总是会不时露出一些人性化的表情和言语。所以,对于苏可情来说,她不仅不怕慕雪岩,甚至认为他在自己心目中几乎就是完美的存在。 苏可情也正是通过慕雪岩认识的鹿醒。 当时鹿醒已经是炙手可热的体育明星,游泳运动员的身材本就很吸睛,再加上他的高颜值,自然就更受瞩目。 不过,网络时代,人一旦太出名,自然就会引来不少风波,当时一些妒忌鹿醒的人在网上造谣,肆意抹黑他。不胜其扰的鹿醒委托慕雪岩的律师事务所帮忙解决,也因此和慕雪岩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他们私下经常会聚一聚,慕雪岩偶尔也会带上苏可情,于是苏可情认识了鹿醒,两人擦出火花,最终彼此相爱了。 没曾想,此刻苏可情的心里,却被两个与她紧密相关的男人,弄得魂不守舍,心里乱糟糟。 不过,苏可情还是强迫自己尽量静下心来,先把研讨会开好,再去思考和处理棘手复杂的私人问题,这点心理素质和操守,她一直都有。 …… 鹿醒跟踪夏树宝的车跟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晚上十一点多,见夏树宝将车开回小区回了家,他才作罢。 不过,七八个小时的跟踪,不仅费力费神,而且毫无收获。夏树宝的网约车一直在正常载客,他也没有去过其他任何特别的地方,也没去见过任何特别的人。 鹿醒回到母亲家,已是一身疲惫。 “鹿醒,你脸色看起来怎么这么差?”屋里的林诗涵望着他,一脸关切和担心。 “我……没事,不过,确实有些累。” “吃饭了吗?”鹿醒母亲秦思雪也一脸心疼望着儿子。 “吃过了。”鹿醒有气无力回应。 林诗涵又接话:“我跟着我们医院的老中医学过推拿按摩,我给你按按。” 她说着就站起身。 “不用了,我躺一躺就行。” “你这副样子就别逞强了,走,去你屋。” 林诗涵拉着他就进了屋。 你还别说,林诗涵按摩的手法还挺专业,很快就让鹿醒感觉身子骨舒服了不少,疲惫感也减轻了不少。 “行啊诗涵,你干脆辞职开个按摩店得了。”鹿醒面朝下卧在床上,半开着玩笑。 “好哇,鹿老板给我投资。”林诗涵也笑了。 “没问题,只要你愿意干,无论什么事,我都全力支持你。” 林诗涵的表情却变了变:“对我这么好?” 鹿醒“噗嗤”一声:“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过?我觉着自己对你比对可情都要好。” 一提到苏可情,两人的表情都变了变。 不过林诗涵故意使劲拍了一下他的背:“你对我的好,不过是为了讨好可情吧。” “你这话可就没良心了啊,你是你,她是她,我用得着通过你讨好她吗?你那么贤惠温柔,我要是早遇见你,也许就没苏可情什么事了。” 最后一句话,林诗涵知道鹿醒又在开玩笑,不过神色却变得复杂起来,脸有些羞红,又有些惆怅。 “你真这么想?那你离婚后,把我娶了得了,省得我妈天天让我去相亲。” 鹿醒又笑出声:“好,我娶你。不对,不是已经娶了吗,我们仨一直都是一家子啊,你不是我小老婆吗。” 林诗涵又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背,鹿醒“啊”了一声:“你轻点!” “你小子又在拿我寻开心。”林诗涵撇着嘴,却笑了:“不过想起我们仨刚刚认识那会儿,真的很美好。那时候你还没那么偏心,对我也挺好。我俩还一起单独约会过呢,那天好开心啊,哎,你还记得吗?” 不过,鹿醒不仅没回应,林诗涵还听到了他的呼噜声,弯腰朝他脸上望去,这小子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瞪了他一眼,望着帅得完全可以去做演员的鹿醒侧脸,林诗涵的表情变得更复杂,压低着声音,轻声囔囔:“鹿醒,总有一天,你会专属于我的!” 说完,她轻吻了一下鹿醒乌黑的头发,给他盖好被子,走出卧室,和秦思雪打了个招呼,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鹿醒就已经等候在了夏树宝家小区门口,他不准备放弃,决定再跟一天,如果还没任何发现再做打算。 昨天林诗涵的按摩果然有作用,鹿醒美美睡了一觉,精神好了不少。 他跟踪盯梢的技能还挺专业,完全是从慕雪岩那里“偷师”来的。 作为“侦探迷”,他平时只要和慕雪岩在一起,总是缠着慕雪岩给自己讲案子,讲侦查取证,特别是如何秘密跟踪,慕雪岩还给他介绍了不少实用的刑侦手段。 所以,鹿醒跟着夏树宝的车,离得不远不近,速度不快不慢,有时候两车中间还刻意隔着几辆车,或者特意绕上一段路再跟上。 不过,鹿醒又跟了一上午,还是没什么收获。 午饭时间,他见夏树宝将车停在一个停车场,进了一家饺子店,也停好车,坐在车里啃着自带的饼干。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居然是夏芷悦打来的,急忙接通。 “芷悦,什么事?” “鹿哥哥,我从我嫂子那里打听到一点情况。” 鹿醒心里一阵激动:“你说!” 第32章 被暗恋的神秘女人 电话那头,夏芷悦停顿几秒,缓缓说道:“今天早上我休息,就去了我嫂子店里帮忙。和她聊了一会儿天,然后就按照你教我的,趁着她心情好,不经意提到了我侄子。” “我是这么说的,‘博文的病没复发过吧?’我嫂子回答,‘没,恢复得可好了,不愧是大医院的大医生做的手术。’我装作不在意地问,‘多亏了当年的好心人,嫂子,是个什么人这么有善心,一定很有钱吧?’我嫂子沉默了一下说,‘这事你最好别问,免得你哥听到要骂你。’之后我就不敢再问下去,怕她有疑心。” 夏芷悦一板一眼向鹿醒“汇报”。 “不过,我嫂子又接了一句,‘其实当时他不算太有钱,不过我打听过,他老婆倒是很有钱’。” 鹿醒仔细听着,皱起眉头。 夏芷悦继续说:“我又顺着她的话接了一句,‘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好好报答人家。’我嫂子又不说话了好一会儿,最后回了一句‘他不缺钱,我们也不富裕,拿钱肯定回报不了。不过,他有个三岁多的女儿,每次我去幼儿园送货,都会带点好吃的给她,孩子可开心了’。” 鹿醒的眉头皱得更深。 夏芷悦又停顿一下:“这时候有客人进来,我们就没再聊下去,我担心嫂子怀疑,后来也就没再聊这个话题。” 鹿醒吐了一口气:“你做得很好!” 他的大脑同时也在转动着:“芷悦,你嫂子平时都会给哪家幼儿园送货?” “嗯……有好几家呢。” “你探听到的消息很有价值!下次,想办法把你嫂子送货的幼儿园名单给我。” “好。” 挂了电话,鹿醒瞬间陷入了沉思,连饼干都吃不下去。 …… 苏可情结束了两天的研讨会,乘航班回城。 一出飞机场,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给慕雪岩妻子姜希音打了电话,约她一起吃午饭。 姜希音的语气明显带着一丝异样,不过爽快答应。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一家日料店见了面。 苏可情先到,见姜希音走进来,忙起身迎接。 两人面对面坐下,苏可情观察到,性格一向外向的姜希音,脸色也和平时不太一样,有些阴霾。 “嫂子,最近可好?”苏可情怯怯试探着问了一句。 “还行,除了公司的事,还要照顾宝珠,天天忙得头昏脑涨。” “姜叔叔年纪大了,你得担起公司发展的重任,可真是不容易。不过还好,宝珠一直都很乖。” “那丫头,也就是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乖巧,只要粘上我,就是一身公主病,一身反骨,头疼得很。” “真是辛苦你了。” 姜希音望向苏可情,表情莫测:“怎么想起来单独约我吃饭?” 苏可情心里一紧:“好久没见了,想和你聊聊。” “是不是,慕雪岩和你说什么了?”姜希音用犀利的眼神盯着她。 苏可情又是一阵不安,不过她不打算隐瞒,望向姜希音:“嫂子,你们闹矛盾了?” “果然。”姜希音冷笑一声,表情严肃直视着苏可情:“他想让你接手我们的离婚诉讼?” 苏可情无奈叹了一声:“我真心不愿意接,所以才想着先找您好好聊聊,看看能不能有回旋的余地。” 姜希音“哼”了一声:“他可绝情得很呐!一门心思想和我离!” 苏可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姜希音的表情,却突然变得伤感起来。 “可情,你不用为难,他让你接,你就接,但我的态度也很明确,我不同意离。除了孩子,我对他确实还有感情。关键是,他自己坦诚、而我也没有发现他有出轨行为。” “这点雪岩应该有底线。”苏可情似乎想起了自己面对的境况,情绪低落下来。 “对不起可情,我不是有意要提这茬。” “不不不,没事。”苏可情掩饰着情绪强颜欢笑:“所以,让我在你面前说些什么好呢,我真是不太有资格。” “别啊,鹿醒不是没认吗?你不信他?” 苏可情轻叹一声,皱起眉头:“我……我也说不好,证据倒是挺确凿的,但也确实有些……疑点。” “那就查啊!你是律师啊!” 姜希音毕竟是豪门里长大的富家千金,什么都不怕,也向来快人快语。 苏可情心里一颤,沉默不语。 “可情,嫂子看得出来,鹿醒对你不是一般的喜欢,简直就是爱得够痴狂,当年追他的女孩可多了,他不是一直对你情有独钟嘛。说实话,我还真有些不太相信那个女孩,这话也许不太妥当,但我就是这么觉得。” 面对姜希音一番直白的话,苏可情心里更加复杂起来,捋了捋头发:“谢谢嫂子关心,我会处理好的。我们……还是聊聊你和雪岩的事吧。” 姜希音往后靠在椅背上,又是一脸伤戚:“其实,你跟了他这么多年,应该也清楚,他确实没那么爱我,反倒是我,有些死皮赖脸放不下。唉!真没想到我姜希音也会有这么不争气的一面。” 她虽然强忍,但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苏可情一慌,急忙给她递上纸巾。 “嫂子,别难过。你这是有情有义,哪能说是不争气呢,大家都很尊敬你。” “唉!感情这事,真是让人要脱几层皮。” 这话苏可情现在有了体会,心里也跟着一阵难过。 “可情,你不是外人,我也不傻,雪岩当初和我结婚,我虽然知道他没那么爱我,但还是以为能在婚后焐热他的心,没想到……唉……” “嫂子,要不,你和雪岩再好好谈一次?” “我也想啊,但他丝毫不给我机会。”姜希音又落泪。 “可是,就这么冷战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知道,我本来是想缓一缓,让我们都冷静一下,但他执意要离婚,太狠心了!” 苏可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姜希音毕竟是独当一面的女企业家,擦掉眼泪,神色恢复了不少:“嫂子还是那句话,你别纠结,由你来接他的委托,嫂子反倒更放心一些。你接就是了,如果证据够充分,法院判离,我认了!” 苏可情沉默半会儿:“嫂子,既然您这么坦诚,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接了心里也好受些。” “你特意约我出来,做得很好,嫂子谢谢你。” 苏可情沉默几秒,又问:“嫂子,除了你说的雪岩并没有那么爱你这一点,您觉得你们之间还有什么问题吗?” 姜希音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又露出复杂神色:“有!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暗恋着一个女人,而且,为此陷得很深!” 苏可情瞬间大吃一惊:“不会吧?是谁?” “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他也始终不肯认。不过,我能感觉得到,也做过调查,任超也已经或明或暗承认了,不过他说他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我觉得姓任的没说实话!” 任超是慕雪岩除了鹿醒之外、最要好的朋友,市发改委的一个处长,他和慕雪岩的关系甚至比鹿醒还要亲密,因为他俩是发小。 苏可情一听姜希音这番话,更惊:“任超真的承认有这么一个女人存在?” “没错。不过慕雪岩藏得可够深,这么些年,我硬是没能查出那个女人是谁。” 苏可情稍稍冷静了一些,似乎不太相信姜希音的猜测,不过又不好反驳。 “嫂子,你我难得一起吃顿饭,都先放一放,咱们美美吃一顿吧。” “好,大不了法院判离婚呗,不过在此之前,我绝不会轻易放手!” …… 鹿醒边思考着夏芷悦打探到的消息,边继续跟着夏树宝的车。 大约两个小时后,他突然发现,夏树宝将车开进了一条小巷。 鹿醒把车停在巷子口,朝里张望了片刻。这条巷子周边,看起来像是老旧的居民区,就算有客人网约打车,也不可能从把上车地点设置在这种地方。 这个反常情况,立刻引起了他的警觉。 犹豫几秒,怕跟丢了夏树宝从而错过重要线索,鹿醒于是一打方向,把车开进了巷子。 缓缓开了几分钟,他看到了夏树宝的车,停在一栋平房前。而与此同时,鹿醒才发现,这是条死胡同,路已经到了尽头。 不过,他已经进退维谷,再进去怕夏树宝起疑,退回又怕错失良机。 正在纠结的时候,鹿醒看到前面夏树宝车的驾驶位车门打开,夏树宝从车上下来,竟然径直就朝他的车走来。 鹿醒心里一颤,呆呆望着他。 夏树宝缓缓走到了鹿醒的驾驶座旁,弯腰敲了敲他的车窗,然后隔着车窗,冷冷望着他! 鹿醒彻底惊住,似乎完全没想到,夏树宝看起来已经发现自己在跟踪他。 呆住几秒,控制住紧张,鹿醒放下了车窗,也盯着他。 夏树宝表情冷酷:“我上车,还是你下车,聊聊?” 这句话也证实了,他果然已经察觉了鹿醒的跟踪。 鹿醒深吸一口气:“你上车吧。” 说完,他解开了车门锁。 夏树宝绕过车头,打开副驾的门,从容冷静地上了车。 第33章 嫌疑人打出明牌 一上车,他就伸手关掉了鹿醒的车载摄像头,让鹿醒心里一惊,不得不佩服他胆大心细,具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 然后,夏树宝侧头冷眼盯着他:“如果想聊,把手机点开,让我确认你没有在拍摄和录音。” 鹿醒愣住两秒,还是点开了手机给他看。 夏树宝看了一眼,望向他,眼神里露着一种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凶狠,让鹿醒心里又是一颤。 “为什么要跟着我?”夏树宝开口问,声音低沉但同样也透着狠劲。 不过,鹿醒也不是吃素的,从小到大胆儿也不小,调整一下情绪,他也直视着夏树宝:“如果你认得我,那你就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树宝沉默几秒:“不愧是游泳冠军,果然不简单。” 鹿醒眼里露出一丝愤怒:“和这没关系,任何人都不该被人陷害,你也该明白,有人因为这件事,死了!” 夏树宝居然冷笑了一下:“如果,她该死呢?” 鹿醒瞬间怔住。 夏树宝挪了一下身子:“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做事向来喜欢敞亮。既然我们见面了,有些话,不如一次说清楚。” “好。我调查过你,凶狠又聪明,也确实讲义气。既然你这么敞亮,那就把幕后指使你的人告诉我。” 夏树宝又冷笑一声:“你既然知道我讲义气,那我怎么可能出卖朋友。” “你讲义气,不分黑白好坏?” “对,只要是对我好的人,对我有恩的人,不管他做的事是黑是白,我就算为他掉脑袋,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你是想告诉我,别指望从你身上查到什么?” “聪明!” “就算无法从你身上查到证据,但我一定也会用其他方式查清这件事,一定会把那个人揪出来!”鹿醒的眼里露出果决和狠劲。 夏树宝的表情稍稍变了变,盯着他半会儿:“你果然是条汉子。不过,怎么查是你的事,但我可以明白告诉你,无论你查到什么,我都会一个人扛下所有罪责,所以,他会一直安全。” “你不怕再进监狱?” 夏树宝又冷笑:“你既然调查过我,这点事比起我当年犯的事,那都不叫事,对吧?” 鹿醒一时间竟然语塞。 “鹿先生,我知道你查到了些什么。不过,你不会找到证据的,他很高明,非常高明,不会留下任何证据让你查。” 鹿醒不禁也冷笑了一声。 夏树宝继续说道:“就算你有线索,那也只会指向我。不过又能怎样呢?我堂妹就算承认那晚把你储物柜的备用钥匙给了我,你有证据吗?你丢失什么贵重东西了吗?你能证明我动过你的手机吗?我又怎么能解锁你的手机?” 鹿醒再次哑口无言,眉头却狠狠皱起。 “就算你把所有疑问和线索都告诉公安,我一定死咬不认。如果,警察真查出了什么来,那我就会全都认下来,但绝不会供出谁让我干的。不过,就这点事,你认为,我会被判刑吗?大不了拘留几天,对吧?” 他的话,竟让鹿醒无从反驳。 “我知道这事对你不公平,但劝你别再查下去,否则不仅不会找到那个人,还会给你自己带来危险。”夏树宝的语气依然冷酷,甚至带着一丝威胁。 鹿醒竟然却笑了笑:“我和你一样,从不惧怕危险。” 轮到夏树宝怔住。 “我不会收手,借用你刚才说的话,为了我爱的女人,就算为她掉脑袋,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夏树宝望着他,居然露出了一丝佩服。 鹿醒也挪了挪身子:“兄弟,你讲义气我尊重,既然这样,我有个建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一听?” “你说。” “想要你说出你身后的那个人肯定有难度,但如果你还有点良知,愿意把那个人策划这件事的动机告诉我,我甚至可以考虑放弃调查。” 夏树宝沉默几秒,又冷笑:“你不会放弃的,不用套我。” 鹿醒也跟着冷笑:“既然这样,我们不必再聊,我会继续查,也一定会查出真相!” 夏树宝盯着他几秒:“好,该说的我都说了,查不查是你的事。” 说完,他打开了车门。 不过,一只脚刚跨出去,他犹豫了一秒,又转回头,盯着鹿醒几秒,挤出一句话:“你最好和老婆离了。” 扔下这句,他下了车,走回自己车上,启动车,掉头,从鹿醒的车旁驶过,一溜烟开出了巷子。 鹿醒从倒车镜里望着他的车消失,却呆坐在车里,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思绪说不出的凌乱。 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脑子第一时间觉得夏树宝的话里,最重要、也最有深意的,恐怕就是最后那句。 “你最好和你老婆离了。” 夏树宝犹豫再三说出的这句话,似乎若有若无地指出了这件事的目的,那个人,或许就是要拆散鹿醒和苏可情的婚姻。 “这又是为什么?” 鹿醒思来想去,依旧无法想明白。 …… 苏可情回到家休息了一会儿,想补个觉,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突然想起了那个画家郑宇轩,急忙拿起手机拨打他的电话,但没想到他手机居然关机了。 不过,思忖几秒,郑宇轩毕竟是个画家,估计有时候需要沉浸式创作,虽然也没再多想。 这时,林诗涵进了门。 “宝贝,回来了?几天不见我都想你了。” 林诗涵走到她身边坐下,抱了抱她。 “我也是,好几天见不到你,我心里没着没落的。” 苏可情说的是心里话,林诗涵是她最亲近的闺蜜,情同姐妹。如今诸事烦心,只有林诗涵在身边,她才感觉心里好受一些。 “不过,见你有事可忙,我倒是挺替你开心的。”林诗涵拍了拍她的脸蛋。 苏可情却叹了一声:“这话虽然没错,但我心里总是乱糟糟的。” “你是谁呀,你可是苏可情,我们姐妹中最优秀的那一个啊。我相信,你一定能调整好心情,重新出发的。” 苏可情勉强笑笑:“还好有你和雪岩。” “我看到那个女明星替你发的帖子了,现在大家对你的观感已经出现了反转。而且我还听雪岩说,你拿了奖,参加了研讨会、接受了记者采访,还和律所直播间进行了公开直播连线,这些都是利好消息啊,你做得很好,就该努力不让自己困在这件事里,我真替你高兴!” 林诗涵露出鼓励的笑容。 第34章 亲密又特别的女人 苏可情的表情却没有林诗涵那么乐观,纠结几秒,望着她问:“鹿醒……怎么样了?” “挺好的,能吃能睡,每天出去调查,晚上陪陪雪姨。” “还……真有些想我婆婆了,她也还好吧?”一提到秦思雪,苏可情的眼眶有些红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个婆婆有多坚强。” “是啊,有时候我真的打心底佩服她。”苏可情眼里泛起了泪光:“我却做不到像她那样,无条件选择相信自己的丈夫。” 林诗涵的表情变了变:“那能一样吗?鹿醒爸爸去世前,他爸妈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况且,那个案子虽然结案了,但鹿醒爸爸毕竟死了。” 苏可情突然有些难过,靠在沙发上:“想想我婆婆多伟大啊,那种状况下,硬是把儿子培养得那么开朗和优秀。” “我也同意,确实不容易。” 苏可情又幽幽问了一句:“鹿醒……和你提起过我吗?” “怎么?想他了?”林诗涵盯着她,眼神颇有深意。 “嗬!谁想他了!”苏可情翻着白眼,不过脸颊却有些红了。 林诗涵沉默几秒:“接下来,你怎么打算?” 苏可情的表情又变得复杂起来,不过嘴却很硬:“还能怎么打算?好好工作生活,冷静期一结束就离婚!” “离婚的事,我不发表意见,不过好好工作生活我倒是很支持你。接上几个官司,恢复直播,总会走出来的。” 苏可情似乎突然想起什么来,坐直身子望向她:“诗涵,你和雪岩关系不错,听说过他一直暗恋一个女人吗?” 林诗涵怔住一秒,沉默了。 “你……听说过?” “嗯。有一回,他喝醉了,确实无意中提起过。” “真有这回事?我怎么从来不知道,甚至都没一点察觉?” 她又盯着林诗涵:“你知道那个女的是谁吗?” 林诗涵摇摇头:“不过,看雪岩说起这件事,挺痛苦的,估计爱那个女人爱得很深。” 苏可情叹了一声:“他是个不善于表达个人情感的人,所以难免会痛苦。” “你怎么会突然想起问这个?” 苏可情沉默几秒,神色更加不安:“他想离婚。” “什么?”林诗涵似乎也吓了一跳:“不至于吧,我平时也没见他和嫂子红过脸啊,他们总是相敬如宾的样子。” “对于夫妻来说,也许,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林诗涵叹息一声:“谁说不是呢。” 她转头又问:“希音嫂子不同意离婚?” “嗯,所以雪岩要我接他的离婚诉讼。” 林诗涵沉默几秒:“我觉得你还是接吧,雪岩那么清高,让别人接,还真是会要了他的命。” “唉……也对,所以我准备明天和他好好聊聊。” 这一夜,虽然有林诗涵留下来陪伴,但苏可情的心情却更加凌乱。 …… 第二天一早,苏可情就直接进了慕雪岩办公室。 “可情?你刚回来,休息一两天吧。”慕雪岩望向她。 “还是别了,待在那个房子里,我随时都会崩溃。”苏可情坐到他对面。 慕雪岩盯着她半会儿:“要不要换个住所?” “暂时不用,等手续办了再说。” 慕雪岩没再接话。 “说说吧,你自己的诉讼主张。”苏可情表情并不轻松。 “没什么主张,只要判决离婚即可,我净身出户,如果希音想要女儿抚养权,我不争。” 苏可情沉默几秒:“证据呢?” “我稍后发你。有我和她的聊天记录,还有我家客厅监控里,我和她争执的影像资料。另外……” 慕雪岩纠结半会儿:“还有……我和她分房睡,已经整两年的一些佐证材料。” 苏可情心里一颤,她着实没想到,他们看起来风平浪静的夫妻关系,竟有如此不为人知的不堪现实,不禁令她有些唏嘘。 不过,她知道慕雪岩自尊心极强,没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来:“好,我先看看材料,有问题再找你。” “等等,这是我委托你接手诉讼的协议,你一并签了,不过……暂时别交到行政办。” 苏可情接过协议,表情不安地走了出去。 …… 鹿醒收到了夏芷悦发来的、关于她嫂子徐盛香经常送货的幼儿园名单。 看了一眼,一共有三家幼儿园,平时送的都是零食、纸巾和洗涤用品。 鹿醒拿着这份名单,去找了自己认识的、在市教育局工作的朋友,拿到了这三家幼儿园入学孩子和家长的名册。 刚回到健身馆,王思语就拉住他问:“接私教吗?几个女会员可天天缠着我问呢。” 鹿醒瞪她一眼:“你看我现在还有心思接私教?” 王思语也瞪他:“我看网上,嫂子那边舆情可已经反转了,人家也恢复工作状态了,你为什么不能?” 鹿醒表情有些复杂:“她本来就是受害者,看她变好,我挺替她高兴。不过,这事我必须要还自己一个清白。” 王思语沉默几秒:“行,你好好查,健身馆的事不用操心,帅哥和我一定替你打理好。” 鹿醒知道,王思语一向都是刀子嘴豆腐心,挤出感激的笑容:“你们多辛苦,我会尽快处理好。” 走进办公室,鹿醒拿出三个幼儿园孩子和家长名册,开始翻看,想查一查有没有自己熟悉的人和孩子。 十分钟后,他眼睛猛然一惊,因为,其中一个幼儿园家长名单里,出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慕雪岩、姜希音。 鹿醒看到慕雪岩和姜希音的名字,稍稍有些意外,不过看了一眼那所幼儿园的地址,离慕雪岩家比较近,也就没太在意。 接着往下看了五分钟左右,他的眼睛再次一震,因为他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江晓棠。 鹿醒的诧异首先来自于,据他了解,江晓棠未婚。 他急忙看了一下这个“江晓棠”的信息,才真正感到震惊。从信息来看,这个“江晓棠”正是他所认识的“江晓棠”。 缓了一下情绪,看了看孩子的信息:江晚,女,三岁零八个月。不过再看向家长一栏,只有母亲江晓棠,却没有父亲的名字。 鹿醒闭了闭眼,控制住好奇,先看完了所有名册,确定没有其他自己认识的、或者有怀疑的对象,才关了电脑。 第35章 变化莫测 靠在椅背上思忖半会儿,鹿醒猛然起身,下楼开上车,直奔江晓棠公司。 到了公司,他没有马上去找江晓棠,而是先找到了夏芷悦。 在夏芷悦办公室门口,鹿醒望着她,表情有些复杂:“芷悦,谢谢你敢于承认自己做过的事,也为我打探了不少有价值的线索。” 他这番话,让夏芷悦有些不解地望向他。 “芷悦,不过……你暂时不用替鹿哥哥打探消息了。” “为什么?”夏芷悦忍不住问。 “因为……你哥已经知道我找过你,也知道你已经承认曾经帮过他。” 夏芷悦瞳孔瞬间地震:“啊?他……知道了?” “嗯。如果他为难你,你就说是我威胁你、硬逼你做的,把责任都推给我,别和他冲突,知道吗?” 夏芷悦不安地望着他半会儿,才点了点头。 “别怕,鹿哥哥会从其他渠道调查,你只需要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就行,好吗?” 夏芷悦露出一丝歉疚,又点了点头。 “行,你先忙,我走了,有困难就给我打电话,这事我会处理好的。” 鹿醒和她挥挥手,转身上楼去找江晓棠。因为他之前来过,江晓棠秘书也没阻拦,他径直走进了办公室。 “鹿醒?你怎么来了?有新进展?”江晓棠抬头望向他。 “对,我有事想找你聊聊。” 江晓棠起身,两人在待客沙发坐下。 鹿醒将夏树宝已经知晓自己的行动,以及两人之间的对话,还有夏芷悦打探到的消息都告诉了江晓棠。 “所以,你分析,这个幕后操盘者的目的,是为了拆散你的婚姻?” “我个人确实是这么推测的。” “你已经找过芷悦了?” “对。夏树宝既然知晓芷悦已经坦白了,我就不能再让芷悦帮我,但愿,夏树宝念及亲情,不会为难她。” “应该不至于。” “另外,我来找你是因为两件事,第一件事,既然芷悦已经无法再打探消息了,就不该再让你为难了,我想让她去我健身馆工作。” 江晓棠笑着白了他一眼:“这点事能让我为难吗?再说了,这女孩挺聪明,也肯吃苦,能力也适应岗位,就让她继续在这儿干吧。” “是吗,如果真能胜任,在你这儿发展前景当然更好。” “说说第二件事。” 鹿醒犹豫片刻:“我……查了三家幼儿园的家长名册,没想到居然看到了你的名字。” 江晓棠居然又笑:“吓到你了吧?” “吓到倒是不至于,但确实有些吃惊,你不是没结婚吗?” “谁说结婚才能当妈。” “哦?孩子是你领养的?” “没错,去年从福利院领养的。当时第一眼看到那孩子,我就莫名觉得很亲切,长得也水灵可爱,郑重思考了一周,就决定领养了。” 鹿醒这才恍然大悟:“这孩子遇见你真是幸运,你能给她最好的生活环境。” “物质当然重要,不过孩子最需要的是关爱,她很敏感,但也很懂事。” “你挺伟大。” “这可不敢当,情感的交流,都是相互给的情绪价值,对吧?” 鹿醒点了点头:“没错。” “你下一步怎么打算?” “既然夏树宝已经打了明牌,他那里很难查到什么了,我打算围绕健身馆查一查,毕竟就在我眼皮底下,没准能查出点什么来。” “这个思路很正确。”江晓棠点头赞同。 “这段时间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什么时候你有时间,我请你吃顿饭。” “别跟我客气,不过饭肯定要吃,等我有空联系你。” “行,你忙,我走了。” 鹿醒走出江晓棠办公室,表情却变得有些疑惑,而他身后的江晓棠,同样露出了一丝复杂和诡秘的神色。 …… 苏可情打开电脑,点开慕雪岩给她发来的“证据”包。 里面有二十几份聊天对话截图,还有四份监控视频资料,另有三份证言证词。 她收拾一下心情,先点开了聊天对话记录。 看着慕雪岩和姜希音的那些对话记录,她瞬间感受了一种无形的压抑感,两人之间的对话透着冷漠,透着相互猜忌,透着委屈和愤怒…… 慕雪岩的语气虽算是克制,但也能看出他刻意压制着的郁闷和伤感。 姜希音的语气则充满了愤怒、猜疑和委屈,直来直去,不少内容都是质疑、不满和怒骂。 其中有一段让苏可情印象深刻。 姜希音:“别给老娘找借口,你有种就把那个暗恋多年的女人说出来,如果她果真比我优秀,我就认!” 慕雪岩:“无中生有,无理取闹。” 姜希音:“任超那天喝醉了酒,可亲口承认你一直暗恋一个女人,你没种承认?” 慕雪岩:“这事我不想再纠缠,我们最好就你我之间的问题进行讨论。” 姜希音:“我们之间的问题,不就和这个女人有关吗?” 慕雪岩:“行了,我不想再辩解什么,先这样。” …… 苏可情觉得,姜希音的直觉也许是有些道理的,因为凭她对慕雪岩的了解,在这个问题上的语气和态度,慕雪岩至少没有强烈否认。 不过两人其他的对话,大多是无理和无休止的拉扯,看得人心累,苏可情关掉电脑,思忖几秒,拿起手机拨通了任超的电话,约他一起吃饭聊聊。 任超既然是慕雪岩的发小,自然和鹿醒也很亲近,见苏可情亲自约自己,也没多想,就答应了。 下午下班后,苏可情先赶到了预定的餐厅,她打算打破砂锅,也要从任超那里套出点什么来。 任超走进苏可情约定好的餐厅,表情有些异样地盯着苏可情好半会儿:“可情,你看起来精气神不错哇。” 苏可情笑笑:“怎么?你认为我应该一副憔悴消瘦的模样才对吗?” 任超尴尬赔笑:“哪里哪里,我的意思是,你果然是个坚强乐观的女人。” 苏可情白他一眼:“事情发生这么久了,也没见你安慰安慰我,你还把我当朋友吗?” 任超瞪大眼睛:“我当然把你当朋友,能成为你的朋友多荣幸啊。不过,你毕竟是弟妹,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但是,我已经把鹿醒臭骂了一顿,真的,就差没揍他了。” 第36章 惊魂的酒后真言 苏可情望着任超又笑:“你打得过他吗?” 任超没好气瞪她一眼:“打自然是打不过,不过他小子理亏啊,难不成还要还手?” 一提到鹿醒,苏可情心情又难过起来:“你觉得他的事,都是真的?” 任超愣住几秒:“我还真有些不敢相信,但雪岩把警察调查的情况都跟我说了,如果他真没干过那些事,那陷害他的人可就太厉害了,对吧?” 苏可情忍不住点点头,露出伤戚:“是啊,谁会恨他到这种地步,花这么大的心思去陷害他,而且,倪妙妙又何必去死。” 任超见她表情痛楚,立刻转移了话题:“可情,怎么想起约我吃饭了?” 苏可情没有直接说理由,又瞪他一眼:“一定要有理由吗?鹿醒的朋友当中,除了雪岩,就属你最会宽慰人,当然是想和你聊聊,算是排解一下烦恼吧。” “好好好,本来该是我请你出来坐坐的,是我不对,这顿我请。” “请客就别分你我了,边吃边聊吧。” 正好,此时服务员开始上菜。 上好菜,苏可情点了一瓶高度白酒。 她给任超倒了一满杯,自己也倒了半杯。 “现在我和鹿醒距离领离婚证只有几天了,你真把我当朋友,今天咱们就放开喝一场,怎么样?” 听着苏可情说得那么伤感,任超似乎也被触动到了,举起酒杯:“好,喝!” 苏可情了解任超,他什么都好,够朋友、有脑子、会社交、懂钻营,但就是有个缺点,一喝大嘴就没个把门的,什么都往外说,否则他早就该做局长了,却在处长位置上了干了那么多年也没得到提拔。 今天她就打算抓住任超这个BUG,争取在他酒醉状态下,套出有用的“情报”来。 饭桌上,苏可情不停地向他诉苦,惹得任超心里难受,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一个小时后,就有些醉了。 苏可情见状,开始有意无意把话题引到了慕雪岩身上。 “超,雪岩你俩的感情真的挺让大家伙羡慕,你们做朋友多少年来着?” 任超听得高兴,一拍胸脯:“三十一年!” “哇,这样的朋友真的难得,不多见了。” “那是!看看身边,像我和雪岩这钟交情的,哪还有?我们这才叫铁哥们!” “这没错,雪岩一向沉默寡言,他有什么心里话,也一定只和你说吧。” “肯定啊!你别看他总是一副沉稳冷静的样子,是人,谁还没点心事呢,对吧?” “说得对。” 苏可情又给他倒满一杯,然后举起酒杯:“这么些年我全靠雪岩关心提携,你作为他最好的朋友,我诚心诚意敬你一杯,咱们都干了!” 任超稍稍摇晃了一下身子,也举起酒杯:“你放心,雪岩要是为难你,跟哥说,看我不揍他!” “好,干了。”苏可情一饮而下。 任超望着满满一杯酒,皱了皱眉头,但还是一口干下。 这一杯一喝下去,他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随着他“哐”的一下吧酒杯放下,苏可情就开始套他的话:“超,我听说,雪岩心里一直暗恋着另一个女人?” 任超直愣愣望着她,打了个酒嗝:“这事……有倒是有,不过……你别想从我……从我嘴里套出那个女人……是谁。” 他的舌头都有些捋不直了。 苏可情窃笑一下:“这么仗义?那你应该知道雪岩和希音现在都过得很痛苦,雪岩都打算起诉离婚了。” “什么?”任超圆睁着双眼:“雪岩……打算起诉……离……离婚?” “对呀,而且,他已经正式委托我做他的离婚诉讼律师。” 任超一听,眼里满是惊愕:“什么?他……他居然……还请你……当他的律师?” “怎么?听你这语气,是觉得我不够资格?” 任超居然苦笑了一下:“不是不够资格,是……是你完全不该……不该参与进去!” “为什么?” 任超耷拉下脑袋,举着手摇了摇:“不,我……不能再说了,不……不能说。” 苏可情一阵疑惑,也知道现在是追问的好时机,便装出生气的样子,提高音量:“超!你怎么这么不够朋友!明明看着雪岩这么痛苦,还要替他隐瞒!你如果不把事情说出来,我就没法帮他,没法帮希音,你就不能想想宝珠有多可怜吗?” 任超被她这么一吼,强行抬起头,靠在椅背上,眼神怪异直愣愣盯着苏可情:“我是那种人吗,你以为我不想帮他吗?问题是,这件事一旦说出来,你承受得起吗?” 他一急,连说话都变顺畅了。 “有什么承受不起的?你如果不肯说,那才是害他,也是对我不信任,不把我当朋友!” 苏可情继续装气恼,依然很大声。 任超呆望她几秒,突然抓起桌上的酒杯,又喝了一大口,然后盯住苏可情的脸:“好!我说,你可千万别被吓死!” “哼,我苏可情可不是那么怕事的人!” “好!我告诉你。” 任超双手死死抓住桌沿,一字一顿大声说道:“雪岩暗恋的那个女人,就是你!就是你,苏可情!” 苏可情的瞳孔瞬间扩到最大,整个人都彻底僵住! 不过,几秒后却“噗嗤”一笑:“任超啊任超,你果真醉了,醉得有些糊涂了。” “啪”的一下,任超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吓了苏可情一大跳。 他用醉眼死死盯着苏可情:“我没醉!是你要听的,我也憋了了七八年了!我就是要说出来!” 他又摇晃了一下脑袋:“这么些年来,雪岩一直苦苦爱着你苏可情!爱得很深,爱得很苦!他满脑子都是你,每一刻都在关心你!你居然一点都没感觉出来吗?你才是那个糊涂蛋!” 苏可情傻傻望着他,全身都在颤抖,彻底惊呆了! 任超却趴在了桌子上,带着哭腔:“你就在他身边,他爱你却无法表达,只能默默看着你,关心你,但又害怕给你带去负担,你……你知道他心里有多痛苦吗?” 苏可情眼神开始恍惚,心神也跟着恍惚,瘫靠在椅背上,无法从震惊的情绪中缓过来…… 第37章 欲盖弥彰 苏可情都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只记得帮任超打了一辆车,然后自己好似独自在寒风中走了很长一段路,然后接到了林诗涵的电话,随后林诗涵开车来接自己回到了家。 一进屋,任凭林诗涵怎么问,她一句话都没说,独自进入卧室将门反锁,躺在床上,心绪像波涛般汹涌,无法平静。 虽然还无法断定任超说的是实情,但想想这些年来慕雪岩对自己的特殊礼遇,一种难以排解的强烈不安,在苏可情身子里蔓延。 如果这事真如任超所言,自己就是慕雪岩暗恋的那个女人,苏可情觉得一切都会变得无法形容的复杂和混乱。 她首先想到的是姜希音那副怨恨无比的眼神,想想都让她不寒而栗。 然后,她又想到了鹿醒,如果慕雪岩真的暗恋自己,鹿醒会是什么感受和表现? 最后,他才想到慕雪岩。 心情却瞬间有些崩溃。 苏可情崇拜慕雪岩,这点毋庸置疑。但她始终把慕雪岩当作自己的偶像、兄长、老师和朋友,她对慕雪岩没有那种儿女私情。 如果,她想的是如果,任超的话是真的,那么让她又该如何面对慕雪岩? 苏可情狠狠甩了甩头,挤出一丝苦笑,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任超毕竟喝大了,他所说的未必是真话,我又何必庸人自扰呢。” 不过,话虽如此,但她的心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这一晚又毫不意外地失眠了。 …… 第二天一早,苏可情强打起精神去了律所,不过没敢去慕雪岩办公室,而是一直待在自己办公室里,一步不敢走出去,生怕有人看出她的凌乱来。 一个半小时后,她的手机响了,一看是任超打来的,急忙接通。 “可情,我……我昨晚喝多了,没……没乱说什么酒话吧?” 任超的声音听起来还没完全清醒。 苏可情控制一下情绪:“你说了,说我就是雪岩暗恋的那个女人。” 她必须要趁任超醒过来,做一番认真对质。 “什么?我……我真这么说了?”任超果然记不起来,一阵惊呼。 “没错,所以,我必须再一次郑重问你,你昨晚说的可是实话?”苏可情的声音很严肃。 “我……我……当然不是!我胡说八道的!”任超急切否认:“可情,对不起,你也知道我就是个酒蒙子,一喝多了就瞎咧咧,你千万别信,这……他……他暗恋的人怎么……怎么可能是你。” 任超极力辩解,但却又支支吾吾。 “你敢对天发誓?或者拿你儿子发誓吗?”苏可情豁出去了,她必须弄个明白。 “这……你这也太狠了,总之,我……我胡说的,不是那么回事,跟你完全没有关系。” 任超没敢发誓,苏可情心里更加不安。 “好了,我……我头疼得厉害,先不说了。不过可情,你原谅我,我一定掌嘴,下次喝多绝不再胡说八道,挂了。” 任超草草挂了电话,苏可情呆坐着,心情更压抑。 独自呆坐了不知道多久,她突然起身,径直闯进了慕雪岩办公室。 “怎么了?”慕雪岩看着她凝重的表情,有些吃惊。 苏可情坐下,直视着他,努力调整一下情绪,终于问出了口:“任超昨晚喝醉了,承认你确实曾经暗恋过一个女人,而且,那个女人是我。” 慕雪岩的表情瞬间大变,不过,不愧是金牌大律,几秒后就恢复了常色,起身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坐回办公椅望着苏可情,神色已经变得淡定从容。 “任超喝了酒的秉性,你我都清楚,这是第一。” “我可以向你承认,心里确实一直有个女人,这是第二。” “我也确实在酒后郁闷状态下,曾经向超和诗涵提起过这件事,但他们都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这是第三。” “至于超为什么会那么说,大概率是因为这些年,他只看到我很关照你,除此之外身边没有其他女人,所以才会这么推理,这是第四。” “但你我都清楚,对于你,我只是惜才,我是你老板,当然希望你能出位,仅此而已,你不必多想,这是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慕雪岩逻辑清晰,有条有理,从容不迫。 苏可情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被搬开,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这样就好,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别胡思乱想,做好你手里的事情。” 苏可情虽然缓过劲来,但脸上已经显出憔悴:“我昨晚一夜没睡,一大早心里又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站起身,朝慕雪岩扔下一句:“我回去休息补个觉。” 然后就匆匆出了他办公室,驾车回家。 不过回去的车上,苏可情的表情依旧复杂,无法彻底摆脱阴影。 她一进门,发现林诗涵还没走。 “宝贝,你确定不想聊聊?”林诗涵盯着她:“你昨晚回来到现在,表情都很可怕。” 苏可情瘫坐到沙发上,发呆了好一会儿,望向一脸担心的闺蜜,她实在憋不住了:“昨晚,我把任超灌醉了,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说……我就是雪岩暗恋了七年的女人,可笑吧?” 话一说完,她却看到,林诗涵表情凝重,居然没有笑,更没有惊。 “你……你怎么这副表情?”苏可情一阵错愕。 林诗涵沉默片刻,盯着她的眼睛:“可情,或许,任超的话,是真的也不一定,你心里最清楚,这些年雪岩是怎么对你的。” “你……你也这么觉得?”苏可情神色慌张,不过强挤出一丝笑容:“可是,雪岩已经当着我的面否认了!” 她的语气却并没有那么坚定。 “雪岩虽然对我很照顾,但……我们一直都是朋友,他……他不过是想把我培养成材,毕竟,他是我老板,也算是我老师,对吧?” 林诗涵盯着她:“这些话,你自己确信吗?” 苏可情怔住。 “好了,我得去上班了。你自己冷静想想吧。” 林诗涵拍了拍她的肩,起身走了出去。 苏可情身子都软了,斜靠在沙发背上,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按说,林诗涵是最了解苏可情的好姐妹,她的话,确实戳中了苏可情的不安和困惑。 但既然慕雪岩已经否认,自己还有怀疑,那就显得太自作多情了。 苏可情这样一想,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 但是,躺到沙发上,纷杂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第38章 那些刻骨的文字 不知道为什么,躺在沙发上的苏可情,突然特别想鹿醒。 或许是因为,以前每每到了这种无法冷静和排解困顿的时候,鹿醒总是能有办法让她找到一个出口,轻松化解掉她的一切苦闷。 想到鹿醒,她马上又想起了委托调查倪妙妙的郑宇轩。 苏可情坐起身子,拿出手机又拨打了郑宇轩的电话,居然还是关机。 她皱起眉头叹了一声,躺到沙发上,强迫放空自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苏可情醒来,已经是中午两点。 她感觉有些饿,浑浑噩噩爬起来,煮了一碗面。 吃完面,她感觉轻松了一些,这时,手机响起提示音,她一看是林诗涵发来的语音,急忙点开。 “可情,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一份材料发给你。材料是我从任超那儿拿到的,据他说,是从雪岩笔记本电脑里看到的一些文字,看内容,应该是雪岩控制不住情绪,专门为那个女人写的,不过,上面没有名字。” 林诗涵又发来一段语音:“你别介意我早上说的话,不过既然你对那个女人感兴趣,建议你看看这些文字,说不定能看出一些端倪来。” 紧接着,苏可情就收到了林诗涵发来的一份文档。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下载了那份文档点开。 里面有七八段文字,苏可情朝第一段文字看去。 “我还是决定偷偷写下一些文字,因为这份刻骨铭心的情感,让我无从倾诉,压在心里担心会让自己崩溃。 可是,写点什么好呢?对于你,我有太多的画面,太多的细节,太多的情愫,太多的话语。 还是写写第一次见到你吧。 我清晰记得那是三年前的夏天,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天空晴朗。 那时的你,如酷暑中的一阵清风,又如寒冬里的一抹暖阳,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彻底沦陷。 之后的自己,只要遇到不开心,遇到困苦,我就会去想见到你那一刻的感受,这真是灵丹妙药,总是会让我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所有不悦都会一扫而空。 虽然无法言说,但又何必言说呢,这种感觉,有些人活了一辈子也未必会有,可我却如此幸运拥有过,真是弥足珍贵啊。 还真别说,写下这些文字,我心里舒畅多了。 以后只要压制不住想你了,我就继续写吧。 慕雪岩,写于二零二一年,九月十二日,凌晨三点二十一分。” 苏可情的心再次狂乱起来。 她无法想象,自己认识的慕雪岩,会写出这等感性十足的文字,而且,她居然莫名被感动到了。 稍稍冷静一想,她的心更加难以自制。 按照慕雪岩写下这些文字的时间推算,他写文是五年前,回忆认识和那个女人初见的时间是三年前,也就说,慕雪岩认识她的时间应该在八年前,而自己正是八年前和慕雪岩相识的。 “我清晰记得那是三年前的夏天,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天空晴朗。” 这句话准确交代出的季节,也和自己认识慕雪岩吻合。 苏可情急忙跑进卧室,从衣柜里翻出自己大学时的笔记,翻找到第一次听慕雪岩演讲那天的记录,对了一下时间,再用手机查了一下,那天果然是星期三! 她呆坐到地板上,无法不把自己代入进去了,但是一旦代入,又彻底乱了。 带着这种既感觉慌乱,又莫名有些感动的情绪,苏可情返回客厅,再次点开手机,继续翻看慕雪岩的第二段文字。 “看着你和他在一起露出开心和羞涩的笑容,我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只觉得胸腔都要爆炸! 我当然希望你找到自己的幸福,而且要一直幸福下去。但是,在你身边,给你带去快乐的不是我,这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和嫉妒。 已经三十而立,我却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爱而不得,这种心情,既复杂,却又蚀骨的痛。突然感觉,自己就像个幼稚的少年,居然毫无能力管控住这种情绪,只好站起身逃得远远的,不敢再去多看你一眼。 但是,我又怎能不去看你,又怎能不去关注你。 所以,我陷入了一个可怕的境地,既控制不住注视你,关心你,却又必须拿捏好分寸,控制好表情和言语,不能让你看出端倪,担心会给你带去负担。 怎么办才好呢?我无解。 既然无解,那就继续以你为中心,以你的快乐为准则吧,只要你开心,我又有什么苦是不能吃的呢? 我不想哀叹上苍捉弄,每个人心里的爱情本就是唯一的,你的爱没有指向我,不是你的责任,但我知道,我的爱也只属于你,只不过,无法交汇。 毕竟,他也如此优秀,值得你爱。 我第一次在男人面前感到有些自卑,但我并不愿承认自己不如他,只不过,他夺走了我的那个你,所以,我唯有认输。 我爱的女人,没事,你继续开心就好,一直跑下去吧,我会继续默默守护在你身边,如果偶尔有雨,即使无法帮你撑伞,我会陪着你跑,一直跑到云开雾散。 慕雪岩,写于十一月二十日,凌晨两点二十四分。” 苏可情的心已经被狠狠揪紧,准确说是被那句“我会陪着你跑,一直跑到云开雾散”给狠狠抓紧,因为,一周前,慕雪岩在电话里,和自己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她又闭了一下眼,却苦笑着宽慰了一下自己:“不过是巧合罢了。” 但是,这并没有让自己感觉到丝毫轻松,心依然被揪着。 慕雪岩文字间,那种深爱却又爱而不得的痛楚,表述得那般的让人心疼,又让人感动。 而苏可情知道,自己的情绪如此强烈,是因为她又把自己代入进去了。 她无法不代入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慕雪岩是个孤傲的人,除了鹿醒,苏可情从未听他承认过有人比他优秀,他只服鹿醒。 所以,慕雪岩这段文字里的“他”,怎么看都像在说鹿醒。 苏可情深吸一口气,不敢再看下去,退出文档,直接关了手机…… 第39章 左右为难 苏可情本想再联系任超,逼他说出真相,但转念一想,如果自己真是“那个女人”,慕雪岩现在已经知道任超“说漏了嘴”,两人之间一定有了沟通,甚至有了“协定”,任超一定会继续否认那晚的话,甚至会回避这件事。 躺到沙发上,混乱的苏可情又想起了鹿醒。 想到离他们离婚冷静期已经只剩两天,她的心更乱。 鹿醒到现在都没联系她,说明调查并不顺利。如果在离婚冷静期到来那天,鹿醒无法自圆其说,要不要离婚? 这是摆在苏可情面前最大的问题。 她再清楚不过,自己爱鹿醒,爱得很深。即使发生了让全网群嘲、警方证据确凿的“出轨”事件,但她心里却无法百分之百确信,也没有做好百分之百要离婚的心理准备。 但是,如果鹿醒坚持要离呢? 苏可情想想又觉得委屈,皱眉自言自语:“如果他要离,我凭什么还要犹豫不决,无风不起浪,他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又主动提离婚,我当然不能丢掉自尊!” 她又爬起身,再次拨打了郑宇轩的电话,依然关机。 迟疑几秒,拿起手机和挎包,匆匆出门,赶到了“点墨成金绘画工作室”。 走进工作室,径直走到郑宇轩的画室门前,见门紧锁,她敲了敲门。 “您找谁?” 苏可情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一转头,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 “你好,我找郑宇轩。”苏可情回应。 “我是这里的办公室主任,宇轩已经几天没见到人了。”女子露出一丝不安。 “哦?”苏可情也有些诧异:“你们工作室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我们的工作方式比较有弹性,画家会自行安排出门采风,或者写真,不过,一般情况下,一两天后都能联系上,但是我联系他已经五天了,手机一直关机。” 苏可情稍稍有些担心,不过思路清晰问了一句:“他出行要报备吧?” “对,五天前,他报备的是去临县的龙山风景区采风写真。” “龙山?”苏可情思忖着:“你们联系他家人了吗?” “他不是本地人,家人都在外省,他母亲已经打来一次电话,说是也联系不上他。不过,一早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去了龙山,说不定很快就会有他的消息。” “你们工作室,以前也发生过这种情况吧?”苏可情又问。 “对,不过五天联系不上画家还是第一次,以前最长也就三天。” 苏可情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不过,既然工作室已经派人去了龙山,那就等那边有了消息再说。 她望向办公室主任:“打扰了,我把手机号给您,如果有消息,请通知我一声,或者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苏可情将自己的手机号告知主任,转身走出了工作室。 离开“点墨成金工作室”,苏可情直接返回了律所。 经过慕雪岩办公室门口时,她的心跳有些加速,没敢停留,快步走过,进了自己办公室。 控制一下情绪,苏可情打开电脑,再次查看慕雪岩之前发给她的那些“证据”。 这次,苏可情点开的是慕雪岩提供的、他和姜希音之间争执的客厅监控视频。 她戴上耳机,将第一段视频的音量调大。 视频里,慕雪岩和姜希音坐在沙发上,隔着两米左右。 姜希音怒视慕雪岩,扯着嗓子:“你到底有多讨厌我?我都已经主动服软了,你还拉着一张脸,还坚持要和我分房睡?” 慕雪岩冷着脸,但语气尚且克制:“我不讨厌你,你我之间的问题不是谁的错,就算是我的错,我已经表达得很清晰了,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离婚。” 姜希音瞬间就“炸”开了:“离婚、离婚!你说不到三句就要提离婚,我们的婚姻在你心里就这么一文不值吗?” “我没这么想过,但我确实一开始就犯了错误,希望你能原谅我,也很感激你付出的一切。” “感激?一开始就犯错?你把我姜希音当什么了?为什么还要和我生个女儿?离婚会给宝珠带来多大痛苦,你知道吗?” 姜希音的声音里,已经有了委屈的哭腔,眼眶也红了。 慕雪岩的表情也变得痛苦,沉默了好久,才挤出一句:“责任都在我,你想怎么惩罚都行,不过,我们继续这样下去,不仅你我不会幸福,宝珠也只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姜希音的眼泪滑落,转头愤恨又不解地盯着慕雪岩:“你敢说,自己的心思无法回到这个家里,不是为了其他女人?” 慕雪岩苦涩地闭了闭眼,靠在沙发背上仰着头,沉默片刻,再望向姜希音:“你我婚姻存续期间,直到现在,我可以保证,没有做过任何背叛婚姻的行为。” 毕竟是律师,他的用词很严谨。 “只是没有行为,对吧?那就是精神上出轨了,对吧?” 姜希音厉声质问。 慕雪岩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一声:“希音,何必呢,这样根究下去,只会让你我更受伤,距离更远。” “我都要被离婚了,为什么不能根究?你又为什么不敢把话说清楚?”姜希音的眼泪再次滑落。 慕雪岩又沉默一会儿,站起身来:“我无话可说了,你自己冷静一下,希望能尽快做出一个决定。” 说完,他就往门外走。 “我不会这么便宜你!慕雪岩,你不说清楚,我打死都不会同意离婚!” 在姜希音的嘶吼声中,慕雪岩打开门走了出去。 姜希音掩面哭泣,气氛说不出的窒息和伤痛。 第一段视频,到此也结束。 看完视频的苏可情,心里也难受不已,关了视频,靠到椅背上。 作为女人,她能理解姜希音的痛苦和委屈,甚至对她有着极大的同情。 作为律师,特别是婚姻诉讼的律师,她的理性又告诉自己,这样的状况,慕雪岩想要结束这段婚姻,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其中一方已经彻底对对方没了感情,而双向的情感是婚姻的最大基础。 这样的婚姻,即使勉强维系下去,确实只会带来更大的痛苦。 但更现实的问题是,苏可情清楚姜希音的性格,慕雪岩对自己情感疏离的原因始终不愿挑明,换做任何一个女性,心里都会不甘,更何况是十分要强的姜希音。 所以,对于说服姜希音和平的协议离婚,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只能履行律师的责任,争取法院做出准予离婚的判决。 按照苏可情的婚姻律师经验,离婚后,只有空间和时间的转换,才能抚平姜希音的委屈和怨恨。 弹起身子就往大厅跑,抱起海鲜就跑进厨房,赶紧掏出海鲜就塞进急冻箱里去。 刹那间,阴阳镇魔玺开始震动起来,冰火冲突,阴阳二气流转,一阵阵恐怖的威压从中散而出。 我更加着急,李攸雪可是标准的旱鸭子,这湖水不浅,她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离着老远我就纵身跳进海里,湖底清澈,可以看得到她正在一边下沉一边扑腾,不知道灌了多少口水。 林建珂依言做了几次深呼吸,心情果然阳光了许多,对乡亲们投来的笑容,开始回以微笑了。 过了没多久,温天兴觉得留着他从未同房过的老婆九婶婆,始终是个隐患,便暗中下了毒手,导致九婶婆受重创倒在楼前。 切,那脏比果然不屑一顾,只是眼睁睁看着我,俨然一副吃定我的模样了,说实话这种‘友善的眼神’真特么让人不太舒服了,别说是我就算是换成一个脾气比较好的人估计也够呛。 心思一定,邪花郎果断扔开龙臻这个累赘,只见他抓准时机,避过一次攻击,催动玄金七护,一股黑金之力汹涌而出,顿时护住周身,形成防御气罡,剑者几番连攻,虽然招招精妙绝伦,威力强大,却是无法突破防御气罡。 原本就蠢蠢欲动的兽人各方势力,终于忍不住开始做出试探,一夜之间,中域有数十座人族聚居大城,遭受了兽人的攻击,化作了废墟,数千万人族被屠戮屠杀。 我特意去看了弑魂,房间之中只剩下我们两个,他的脸色铁青,嘴唇发紫,浑身像是掉进了冰窖一样寒冷,双眼无神,离死不远了,他乞求般的看着我,希望我能给予治疗,我化为强盗的样子,带着微笑看着他。 他打了一些猎物,好好的与狂剑分享了一顿野餐,吃饱喝足才离开月蓝坡,往蓝翎城而去。 陆羽颜看着他送来的奶茶,心口被一阵阵暖意包裹了起来。该死的混蛋,每次惹自己生气了之后,都会这么温柔的对自己。 护士对她的痛楚司空见惯,毫不留情地在她身演了一遍还我漂漂拳。等到治疗结束之后,苏蔓蔓已经汗水湿透病号服,形同虚脱了。 “你当年带走了语婧,为的就是等这一天吗?”霍祁劭很难想象,五年的时间里,苏语婧跟在肖浚的身边,承受了多少的痛苦。 “不用怕,轩辕墨夙既然答应了我们,不会出尔反尔,以他的本事,相信是能够说到做到的。”这一次不是吗,连玄尊大人都佩服他是如何做到的,竟能让魔域大军乱成了一锅粥,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事情。 本来以为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和父亲一起吃饭,一起过生日了。没想到还有这机会,这是上天对自己的恩赐。 但是,钦佩归钦佩,对于他们而言,对面战役滔天的铁血军人,是他们的敌人,不是他们死,就是他们死。 “亲人的呼唤可以帮助他苏醒过来,如果有时间的话,多陪陪他,多和他说说话吧。”医生说。 第40章 网暴与骚扰 鹿醒刚出电梯,就看到健身馆门前的走廊里围满了人。 王思语看到他,急忙迎了上来。 “醒哥,你……你要不先回家。”王思语表情不安地拦在他面前。 鹿醒一阵诧异,推开她径直疾走几步,何帅和几个健身教练转头望向他,眼里也都写满慌乱。 他扒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门对面的墙上,被人用鲜红的油漆,喷了几个大字:“渣男鹿醒,不得好死!” 心里猛然一怒,一转头,见大门上也泼满了红色油漆,看上去触目惊心,就像一趟血水! 何帅表情带着不安和恼怒,开口道:“这种方式简直太无耻!” 鹿醒的眼里,露出和油漆一样的红色,愤怒的红色。 何帅望向他,眼里带着同情:“为了不影响健身馆的声誉和经营,我已经通知会员,今天暂时闭馆。” 鹿醒深吸一口气,狠狠闭了闭眼:“你做得对。” 王思语走过来:“醒哥,你回去休息,等我们清扫干净,再向你汇报。” 鹿醒却突然笑了:“这点小伎俩哪能伤到我,一起吧,你去买点汽油来,否则清理不掉。” 王思语却呆望着他:“不仅仅是你看到的这种卑鄙手段,你上网了吗?” “没,怎么了?”鹿醒奇怪着又问。 “网上突然出现了一波网暴你和健身馆的热量,来势汹汹,一些帖子里还泄露了你的手机号,甚至……还有雪姨的详细住址。” 鹿醒瞬间瞪大眼珠,心里更加恼怒:“这些杂碎!居然敢牵扯我妈?” 何帅叹了一声:“我已经联系了相关网站,严正警告他们删帖,也给你的好朋友慕雪岩大律师打了电话,他表示会马上介入取证,提告平台和网暴源头的黑粉。” 没等鹿醒接话,王思语抢过话头:“所以醒哥,你最好马上回趟雪姨家,我担心会有黑粉上门骚扰雪姨!雪姨有高血压,要是被刺激到,可就要出大事了!” 鹿醒一听,心里猛然一紧:“有道理,那这里就交给你们,大家多辛苦,我回去看看!” 说完,他急匆匆转身进了电梯,下楼开上车直奔母亲家。 路上,他接到了林诗涵打来的电话。 “鹿醒,在哪儿?”林诗涵的声音明显带着不安。 “刚从健身馆出来,正往我妈家里赶。” “最好别过来!”林诗涵急切地喊:“有个人来雪姨门口泼油漆,我正好在,威胁他要报警,他才跑了。” “狗东西!”鹿醒怒啐了一声,眼里冒出了火。 “我把雪姨接到我住处了,也已经报警了,现在我在雪姨屋子里等警察,你最好别回来,要是遇上黑子,就你那暴脾气,我担心会起冲突。” 鹿醒强迫自己控制住怒火:“我会克制,你等我。” 赶到母亲住家门口,鹿醒看到了和健身馆大门一样的状况,门上喷了大字,也泼满了鲜红的油漆。他怒得朝墙壁狠狠锤了一拳,冲进屋里,两个警察已经在询问林诗涵。 鹿醒快步走过去,望着惊魂未定的林诗涵,感激又心疼地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和她一起回答了警察的询问。 做完笔录,警察要去调取监控,临走时提醒了一句:“鹿先生,既然这事是针对你,你自己要注意安全,最好不要私自解决,也不要发生冲突,相信公安,我们会调查清楚,给你们一个答复。” 鹿醒强压怒火,点了点头。 两个警察走出门,鹿醒望向林诗涵:“诗涵,还好有你,吓到你了吧?” 林诗涵一直强忍的泪水夺眶而出,一下就扑进了鹿醒怀里:“我……我真的被吓坏了,那人……戴着头套,我……我只在网上看到过这种情况,没想到……” 鹿醒不禁抱紧了瑟瑟发抖的林诗涵,轻拍着她的背:“我知道、我知道,别怕,没事了。” 林诗涵抱着鹿醒哭了半会儿,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控了,立马离开他的怀抱,抹了抹眼泪:“我已经请了清洁公司来清理,我们去看看雪姨吧,我担心她血压会升高。” 鹿醒望着她,心里说不出的感动:“这种时候你还担心我妈,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你就别再跟我见外了,快走吧。” 两人出门上了鹿醒的车,朝林诗涵住所驶去。 车上,鹿醒不时转头望向一脸不安的林诗涵,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没事,不怕了,有我在呢。” 林诗涵望着他,情绪平复了不少:“我真佩服雪姨,临危不乱,不仅记住了那个人的身高、体型,还有衣着和鞋子,让我全记下来告诉警察。” 鹿醒苦笑了一下:“小老太婆一直觉着自己就是个侦探。” 林诗涵忍不住笑了笑,尔后收住笑容,一脸担忧望着他:“你还好吗?” 鹿醒露出洒脱的浅笑:“我早有心理准备,这点事,吓不到我。” “这我信,从我认识你那天起,就觉得你总是天不怕地不怕。”林诗涵望着他的眼神里,露着揶揄,也露着倾慕。 “不过。”她转瞬又有些不安:“网上有人网暴你和健身馆,还有人亲自上门骚扰,我总觉得像是有组织的行为。” “健身馆那边,何帅已经联系雪岩了,他会查清楚。” “健身馆也有人去搞破坏?” “嗯。”鹿醒突然笑了:“不过,那几个字,写得真丑,一看就是没什么文化的傻逼。” 林诗涵被他逗笑:“你还真是洒脱。” 鹿醒耸耸肩:“我自己倒是没什么,主要担心我妈。健身馆的生意我也可以无所谓,但毕竟何帅和思语都有份,有点对不住他俩。” “你呀,先顾好自己吧,别老是替别人担心,讲义气既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软肋。”林诗涵幽幽接道。 鹿醒无奈笑笑,没再说话。 两人进了林诗涵家,秦思雪正淡定从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妈,没事吧?”鹿醒坐到她身边,不安地望着她。 “我能有什么事,一个小兔崽子吓不到我的。” 鹿醒笑了:“不愧是我鹿醒的老妈,随我。” “啪”一下,秦思雪给了他脑瓜子一巴掌。 “妈!”鹿醒捂着脑袋:“诗涵在呢,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诗涵又不是外人。”秦思雪又瞪他一眼。 林诗涵捂嘴笑了:“没错没错,看来也只有雪姨能治得了这小子。” 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屋子里的气氛莫名有些温馨。 “竟然是你。”顾仰辰的声音更加冰冷,眼眸里燃着愤怒的火焰,仅有的理智让他紧握的拳头没有直接出击。 没多久,那些强烈的光芒就开始渐渐变淡了,没一会就恢复了平静。当众人睁开眼睛时,死亡高塔四面的四个石像都恢复了原装。“怎么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他们都感到十分的奇怪,怎么突然将会冒出光芒这。 “土,他要是再得瑟,我和你一起把他打回原形。”这是从水口中说出的话。 “保镖?我不干!”出乎李成刚的预料,张亚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李成刚提出的事情。 “闭嘴,不要提她!”一听到了林心遥三字,温其延的反应极其的大。 “好,一定要记住我告诉你的。”凌安风拍了拍冷千羽的肩膀,绕开了路,离开了。 想到幻境里郦香温柔的叫自己老公的场景,鲁荆的脸不由的又红了起来。可恶,太丢脸了。鲁荆内心抱怨到,他狠黑耀。 离开了虚拟空间之后,诺在h市的夜色里四处观察,她可不能让那个可恶的凶手在继续作恶下去。“可恶,那家伙到底藏在哪了。”诺的脸色有些着急。 他不用刀,不用剑,就只用,金叶子。就像他的大哥凌安风一样,使用一个特殊的武器,笛子,碧玉笛子。 昂着头想着,可林心遥还是想不到,在少爷过来对她说要和她交往前,她只有远远的见过少爷一次,话都没说过怎么更别说对少爷笑过了。 她那时以为他们只是玩的,以他的身份地位,他们那么玩是很平常的事。 齐慎他们还没有摆出什么势如破竹、摧枯拉朽的阵势,那些江南兵将便是要么后退,要么投降,没了长江天堑为屏,他们简直是兵败如山倒。 雪白色的巨狼将爪子抵在苏哈的头顶,轻轻将陷入呆滞的苏哈唤醒。 “那么请你告诉我,这次发生的事情,施家谁能解决?”施昙缓缓说出这句话,身上忽然开始缓缓散发出来逼人的气势。 林悦琪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惨笑,她也确实笑出了声,只不过笑着笑着,泪水也跟着决堤流泻。 送走了第二位客人之后,风一又坐回到桌子后面,等待着下一个顾客的到来。 西陆其余三境虽然有实力支援西境,可绝不是短时间就可腾出手来,他们龙族在其他三境同样部署了相当多的兵力,并且为了配合他们拿下君坦士丁堡垒,其他三境的龙族士兵会同时向屠龙联盟的守军施压。 穆怀恩看着宫凌俊行云流水的动作,觉得自己的手腕也抽疼。他只是听四皇子狠辣之名在外,但却未曾亲眼见过。 谁知道,在这个时候,薛诰身上的又散发出光芒来,比起上一次的来,这一次的光之中多了几分血红色,可能是因为薛诰流了很多血的缘故。 陈磊深把牛肉串放在嘴里开始吃了起来,本来以为会很难吃,但当他吃完之后竟然意外觉得很好吃。这个味道他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