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衣白仙》
1. 1
【恭喜宿主成功进入系统,初始任务:杀死张逵。】
“彩奇,方才东域震荡天降紫微星,你帮我查一下。”
“不用查了。”薛彩奇歪头望着铁笼边欲哭无泪的徐佳,“你的紫微星直接夺了我隔壁卖兽小贩的舍。”
寒月的风刺骨,徐佳缩在地上扯了扯全是洞的麻布衣,往手心哈了口气,试图给自己取暖。
她看着对面一整排的小摊,微微叹了一声。
几小时前她还在宠物医院里洗狗,一个不留神被咬了一口直接穿成了底层人民。
好惨一孩子。
“系统,张逵什么时候来?”
【未时他会来买兽,请宿主耐心等待。】
徐佳拿手遮住眼睛看头顶的太阳,未时是几时。
她缩在铁笼边扣手,神情凄凉,好像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我一定要杀了他吗?”
【如果任务失败,您会代替张逵死去(备注:包括现实世界)。】
徐佳在集市醒来后脑子里就有这个系统,按小说里穿书的普遍现象来说,她应该穿到一本她之前看过的书里。
但是很遗憾,她并没有读过与系统说的原书任何有关的片段。
在现实世界中她被狗咬一口最多进医院住几天,绝对不至于死翘翘,要是就这样含恨黄泉未免也太可惜了。
据系统所说,原书中张逵严重影响了女主与男主的情感路线,所以让她这个社畜兽医穿进来斩除阻碍。
所以系统的意思是让她在张逵来买兽的时候就动手,没有第二个选择。
动手就动手,手术刀她又不是没拿过,知道从哪下刀能最快取兽性命,人应该也差不多,但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
“你能不能催一下,过会我冻僵了可不能保证一刀毙命。”
话音刚落,一个壮汉拎着一只土鸡停在了铁笼前。
他细细打量了一番铁笼里面的灵兽,端模着它们的品相、估算着价格。
徐佳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思考从哪个角度下手最快最直接。
她想杀完人赶紧回去,狗还没洗完。
那壮汉张口一股大碴子味:“妹儿,你这灵兽怎么卖?”
徐佳一个激灵弹起来,面露喜色,拎着刀走过去。
从后面又走过来两个人,左腰戴刀面容硬朗步履矫健。
徐佳把刀藏到身后,挤了个笑。
“那个,麻烦问一下谁是张逵?”
壮汉左右看了一下两个护卫,似是有些不解,挠了挠头:“张逵?张逵是谁?”
认错人了。
徐佳把心里的那股子激动压下去,转身往回走。
“不好意思,这两只灵兽已经被预订了。”
旁边摊位上的人嘴角上扬,抬手掐诀传音:“张大师兄,你的紫微星好像还是冲着你来的呢。”
脖子上一阵寒风,一把利刃架了上去。
徐佳浑身一僵,身体本能的往后退。
有人把她手里的刀打掉,反向押住她的手臂,让她动弹不得。
清脆的响声让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你们干什么?”
徐佳扭动身体想要挣脱,另一个手臂也被押住。
整个人几乎半跪在地上,想到周围有无数双眼睛在看自己,徐佳的脸火辣辣的烧。
“公子,昨天到偷你银子的小贼抓到了。”
徐佳愣了一瞬,她今天才到,难道是身体原主?
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个锦衣玉帛的男子,他悠哉悠哉地拿扇背敲着手心,走到徐佳面前勾起她的脸,将她鼻尖上的灰尘抹去,眯眼端详了一阵。
“嗯,带回去。”
“等一下。”
徐佳瞪着他,觉得委屈极了。
“你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偷了银子?”
公子哥嗤笑一声,居高临下看着她,“我抓人从来不看证据。”
徐佳在心里狂叫系统,然而并没有回应。
是死是活一概不管,这是完全把她当成工具人了啊。
“你这小姑娘长得还行,看起来也不傻,昨天是怎么想不开来偷我的东西?”
公子哥给两个侍卫递了个眼神,徐佳被押着往前走。
“下辈子可要学着乖些,别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了。”
徐佳使劲挣扎,却比不过两人侍卫的力气,只能盯着仿若没有尽头的街道。
“我是张逵的人。你们就不怕他兴师问罪吗?”
侍卫们停都没停一下,前面那公子哥叹了口气,回过头眼里带着不耐烦。
“他张逵算个蛋,整个崖都就没本公子怕的。”
徐佳瞪大了眼睛,原书说张逵与女主有瓜葛,应该背景不浅,她就想赌一赌,没想到这人不知是真厉害还是单纯只是狂,拿张逵不放在眼里。
她觉得自己这下真完蛋了。
这什么破系统,非得让她穿到这么一个短命的人身上,害得她也得莫名其妙去死。
这时前面的人群一阵惊叫,倏尔往两边散开,一个人拿着剑从天而降,剑眉星目,风度翩翩,气质不凡。
公子哥迅速将手里的扇子收了回去,后面两个侍卫也停住了。
徐佳逮住机会将自己挣脱了出来,爬在地上揉自己被拽得生疼的胳膊。
风将那人雪白的衣摆吹起,像一朵白牡丹,几缕法力从他的脚底缓缓升起,将整个人笼了进去。
徐佳看直了眼。
那人轻轻一笑,珠落玉盘的声音响起:“听说有人看不起我张逵。”
听名字徐佳还以为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所以才会认错人,他这长相和气质,怪不得能严重影响女主和男主的感情,怕只要是个正常女子都会犯迷糊的吧。
【任务对象张逵已到达,请宿主把握机会,暗杀开始。】
【温馨提示:张逵乃青极宗大弟子,修为高强,宿主务必找准时机。】
徐佳听到提示,默默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她一个买兽小贩,如何能杀死宗门大弟子。
他死她活,要么他活她死。
这真是要命的任务。
整条街的人安静若鸡,两个侍卫举着刀挡在了公子哥前面,却没一个人敢轻举妄动。
公子哥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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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毕敬地对张逵行了个礼,转身哆哆嗦嗦地指着徐佳。
“是她,她说张逵算个蛋,整个崖都就没她怕的。”
徐佳:?
本就是弱势,现在又被扣了个屎盆子,百口莫辩,她多半是完蛋了。
张逵看了她一眼,沉步走过来。
徐佳被那公子哥像拎小鸡一样甩到了张逵脚下,来不及喊痛先把自己缩成了一团,藏起了自己最脆弱的脖颈。
她真的不想死。
“不是我说的,我从来没说过这话。”
她已经感受到了张逵身上传出来的气流,默默闭上了眼睛。
……预期的疼痛感迟迟没有到来,徐佳这才慢慢把眼睛睁开。
张逵蹲在她身前,眼里有一些疑惑,“我没见过你,你是如何知道我会去买灵兽?”
猛地被问住,徐佳有些宕机,和张逵四目相对。
还没回神,就见张逵已经径直绕过了她,及腰的墨发显得整个人格外修长,他微微偏头,露出了那张绝美的侧颜。
“给你点时间,你再想个为什么要杀我的理由。”
徐佳愣了一下,系统给她的任务他是怎么知道的。
两个侍卫保持着随时迎击的动作,死盯着张逵,他往前走一步,他们夹着中间的人往后退一步。
三个人怎么也没想到堂堂青极宗大弟子为了护一个小贩要得罪崖都世家。
莫名的威压直逼脑壳,中间的公子哥忍不住指着张逵说:“杀了我……我们李家不会放过你的!”
张逵一声轻笑,“那就连李家一齐杀了。”
三个人互通眼色,其中一个侍卫挥刀迎上去,刀锋还没挨到人就飞了出去,躺在地上大口吐血。
剩下的两个人咬紧牙关,相视一眼同时冲了出来,招招致命,直逼心口。
刀光剑影间白牡丹在法力乱流中起舞,但每每就差一寸,就会被他将身一斜躲了去,又用剑鞘狠狠打回去。
【注意:若宿主透露系统一事,即刻当场暴毙。】
徐佳原本以为自己稳了,但系统提示音出来后仿若五雷轰顶。
天杀的,你个破系统跟我有仇是不?
她没看过原著,不知道人物性格和故事线,只能凭借系统提示和自己瞎猜。
以她多年看网文的经验来看,张逵与女主有瓜葛那只是单单对于女主而言,她一个连配角都算不上的NPC哪里有什么生机可言。
“想好了吗?”
白衣落地,徐佳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没想到有这么快。
她望着地上的血迹,有种想晕过去的冲动。
张逵没下死手,三个人四仰八叉地横在地上,爬不起来又不敢叫,估计被打断了骨头,什么经脉断裂也不是没有可能。
每个人嘴里都淌着血,唯独张逵身上依旧一尘不染。
周围买东西做生意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整个街道上只有她们五个人和风吹过的呼呼声,张逵抬脚走来,跨过地上的血迹,最后停在了徐佳面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是喜还是怒,徐佳却感觉自己被压得喘不过气,无言张了张嘴。
2. 2
如果徐佳现在有部手机,她一定会里里外外好好研究一下这本书,人命关头连个能能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在这种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她想站起来昂首说话要么得有背景,要么修为高深别人不敢惹,但很显然她一小小兽贩子一个也沾不到边。
她刚穿进来的时候询问过系统原书的内容和人物,系统只交代了她的初始任务,其他的只字不提,她问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去也是没有回应。
到现在,她整个人还是懵的。
徐佳抬头对上张逵深邃神秘的眼睛,后背发凉,只一瞬又移开了视线。
“我说了你会不会杀我?”
剑絮晃眼,张逵在她身前蹲下,依旧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目光似是柔了一点。
“只要你讲实话,我就不会杀你。”
徐佳还是不敢看他,余光瞟到横在地上的三个人,咽了一下口水。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人说你会来,点名要我杀了你。”
“梦?”
白衣动了动,徐佳抬眼,这才看见张逵手里攥了一枚带血反着银光的长钉子。
她心下一惊,她说的这话有这么假吗。
虽然一半是她编的,可另一半是实实在在的真话啊。
徐佳失色,慌忙伸手阻拦,但比不过那人的力气,被剑鞘同时压住了两只手。
不知是因为胃里没有东西,还是人已经被吓傻了,她张口竟没有发出声音。
一只大手在她的后脑勺上摸了摸,很快又收了回去。
张逵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没有骨钉,不是梦傀。”
话音一落,另一个声音从右手边传来:“不是梦傀就是轮回之地的冤魂喽,小姑娘,你被人下了咒呀。”
是兽笼旁边花摊的摊主,她面如花色,脸上灿烂,轻步走过来。
“张大师兄,你跟下咒的人是有多大的过节,把人家逼到给冤魂下咒也要杀你。”
徐佳身体还没缓过来,但头脑里有条线一下子清晰了。
就是这家伙给张逵通风报信的。
“别这么看我,要不是我把张逵催过来,你怕是早已人首分离了。”
她把徐佳的脸勾过来,一双杏眼格外有神。
“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
徐佳皱了一下眉,从她手里摆脱。
这人谁啊,随口说了几句话就想占人便宜。
她的来历不能说出口,但这两个人既然已经自行猜了一个,那便继续装下去好了,至少暂时是枚免死令牌。
张逵起身理了理衣摆,漠然附眼,“你以后跟着我,看到下咒之人第一时间说。”
娇俏的声音又在徐佳耳边响起:“你猜是你先死还是下咒的人先死?”
是张逵先死。
他既然都发话了,也算是顺了徐佳的意。
哪有什么下咒的人,只要她赶在他们知道真相前找到机会完成任务,就永远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真相。
徐佳没理摊主,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往另一边退了退,离两人三步远。
她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死,但张逵必须要死,只有这样她才能跟系统讨价还价想办法回去。
意识有些模糊,徐佳突然感觉眼前一片星星,世界翻转。
坏了,低血糖。
她直直栽了下去,趁还有点意识胡乱在地上抓着什么。
好一会,她感觉自己像是抓到了类似衣物之类的东西,艰难的抬手求救。
缓过来时寒风裹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一具早已凉透了的尸体近在咫尺,徐佳的身下是成片还没干涸的血迹。
她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冰冷的地面传入身体,又是一阵眩晕袭来。
真坏了,她晕血……
徐佳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大概率是被冻醒的。
她在黑暗中慢慢摸索到了门框,一开门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大院中。
电视剧里一般叫什么来着,哦对,府。
她怀着一种旅游的心态随便转了转,对真正的中式美学大为震撼。
她发现在众多房子中有一间格外亮,是没有省一盏灯的通明,于是狗狗祟祟摸过去。
“什么,李家偷炼骨钉!”
徐佳被一声惊叫吓得慌忙找掩体,发现并没有人来后才敢重新走过去。
屋内的烛光隐隐映出两个身影,是张逵和那个卖花的小娘子。
“李家跟你有仇我知道,我原以为你今天只是纯纯撒个气,难怪那两个护卫没一会儿就咽气了,他们是梦傀。”
“嗯,今天是恰巧被我发现,李府具体炼了多少难以想象。”
“那也不能仅凭她的一面之词就信了,做梦我也会做。”
“她是天降的紫微星,你我都知道她本不存于世,或许我们能在她身上发现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人家都指名道姓要杀你了,你还想把她带在身边?”
“她杀不了我。”
“什么杀不了,天王老子都有犯糊涂的时候。明知她的目的,你就应该直接杀了她。”
“紫微星落地的时候我的命星闪了一下。”
“那就更要杀了,双星相唤不是自相残杀就是同生共死,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会影响到你的命运,你知不知道这对于你当下的局势来说一丁点好处都没有。”
“或许跟我们想的不太一样。”
“什么不太一样,张逵,你平时挺机灵的今天怎么木讷成这样。”
瓦罐碎裂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小娘子声音一顿,推门走出。
“谁!”
一个黑影从她面前一晃而过。
她跃身一路追到一株灌木边。
因为视野盲区逐渐放慢了脚步,十分警惕步步逼近。
“喵吼!”
一只黑猫从中跳出朝她脸扑来,被一个侧身迅速躲开。
望着黑猫窜出去的影子,小娘子摇了摇头,自语道:“府里什么时候有流浪猫了。”
小娘子追出去时张逵并没有跟着出去,反而翻起了桌案上的竹简。
感觉到有人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抓到了?”
来者没有回答,突然加快脚步带着寒风直逼过来。
张逵忽地抬手,用长袖缠住徐佳伸过来的刀子,反手一扣,顺势架到了她脖子上。
“我饶你一命可不是让你继续杀我。”
徐佳倒是硬骨气,也不挣扎也不求饶,已经视死如归了。
“你要杀要剐干脆点。”
“你说的这话倒是硬气,可你在发抖。”
张逵抬了一下嘴角,拿刀把点了一下徐佳,徐佳瞬间退出去好几步,因为扶住了墙面才险些没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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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杀你,但没有下次。”
他看了眼手上那把有些生锈的细刀。
“还有,你要回答我三个问题。”
徐佳盯着他,就他刚刚这一下震得她内脏都在疼,她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估计马上就会没命。
懂得灵活变通的才是好“刺客”。
“你问。”
张逵把刀放在了桌案上,轻轻抖了一下长袖。
“第一个问题,你夺舍之前来自哪里?”
想起了系统的警告,徐佳抿了抿嘴。
“我不知道。”
就见张逵又把刀拿了起来,徐佳赶紧又说:“我真的不知道,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集市,之前的所有事我都不记得了。”
张逵默不作声地看着她,有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当年高中班主任问她作业写没写时候就是这样的神情。
这点徐佳熟,一点也不慌,不动声色看回去。
半晌,张逵像是妥协了,掂了掂刀。
“行吧,我姑且相信你的话,但要是被我发现你说的有任何一个字不是真的,我方才的承诺便不作数。”
他又把刀扔到了一边,“第二个问题,你是谁?”
嗯,穿越小说里的经典话术,这点徐佳更熟,她清了清嗓。
“我叫徐佳,A市河江区山堂街一名小小兽医……”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终究还是年轻气盛容易得瑟,刚说完之前的所有事都不记得了。
这不是自己跳到自己挖的坑里了吗。
徐佳贴着墙根望过去,她在张逵的脸上看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她CPU烧了的时候就这个表情,甚至还透着一丝……嘲笑。
果不其然,张逵挂着耐人寻味的笑容朝她走了过来。
徐佳想给自己两巴掌,人啊,有时候纯属自己绊自己。
“这就是你所谓的不记得了?”
张逵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徐佳心虚不敢看他,扣了扣手。
“我只记得这些……”
张逵又往前走了一步,将她逼得退无可退。
“好,我方才的承诺全部不作数,从现在开始你随时会死。”
徐佳因为张逵的威压浑身紧绷,又陷在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上无法自拔。
过了不知道多久,张逵终于拉开距离,他转身走到刚才站的地方,指了指门口。
“第三个问题,她来问。”
徐佳看过去,卖花的小娘子估计已经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了,像是看了场好戏一样拍着手走进来,脸上戏笑。
“精彩,无比精彩,想不到我们张大师兄也是逼供的一把好手。”
徐佳脸有点烧,但又无可奈何。
她笑不出来,看着张逵,“我答应的是回答你三个问题,不是回答她问题。”
小娘子笑得有些俏皮,“你这话倒是没毛病。”
说罢,她掐诀直接给张逵传音。
她把问题传音给张逵,从他口中问出来那就是他的问题。
徐佳一愣,好好好,失策了,她忘了他们会法术了。
难道她一个新时代优秀好青年真的玩不过这个世界的人吗。
不知小娘子给张逵说了什么,只见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那不用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先欠着吧。”
3. 3
【检测到宿主行动受阻,现公布原书女主和男主身份。】
【薛彩奇,青极宗掌门嫡传弟子;李墨琛,魔族少族长。】
【祝宿主体验愉快。】
真是惜字如金啊。
不过总比什么都不说要好。
徐佳接过小娘子扔过来的衣服,随便往身上一裹,跟着她往回走。
从见她第一眼的时候徐佳就觉得好奇,天底下怎么能有这么好看的卖花娘。
“你叫什么名字?”
小娘子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种时候我是不是应该学张逵,跟你谈个条件或者做个交易?”
“那算了。”
徐佳默默把头埋进了衣服里。
她算是看明白了,她在这个世界是没有任何话语权的,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还身无分文,做交易就相当于白白搭一条命进去。
“但我不是张逵没有他那么深的城府,也不喜欢玩这些东西。”
小娘子脚步没停,云淡风轻地吐了三个字:“薛彩奇。”
就是这三个字让徐佳瞬间觉得脑仁疼。
对啊,张逵一看就是清冷少言的人,自食其力也不用什么人专门保护,身边怎么会跟着这样的女孩子,而且两人还格外亲密,她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师父是掌门,师兄是宗门修为高强的大弟子,cp是魔族的少族长,又是国色天香的长相,这女主的设定她属实是有点羡慕了。
好一个师门情啊。
她之前还纳闷,张逵长得那副模样身边应该不缺女生,这女主应该是什么神仙人物才能让他如此痴情,但现在看来,这件事放在薛彩奇身上就自然而然说得通了。
和她近距离接触徐佳才真正见识到,原来真的有人的眼睛能说话。
不过提到魔族的少族长,徐佳还有一点不确定,她把脸上的衣服往下扯了扯,问:“你认不认识李墨琛?”
薛彩奇狐疑,又转过头来看她。
“这也是你梦里的那个人告诉你的?”
见徐佳没说话,她有点不耐烦了。
“不认识。”
徐佳明白了,既然男主是后来者,那他必定有什么更吸引女主的地方,既然如此薛彩奇与张逵之间就不是坚不可摧。
而且男主和张逵将来一定会斗得你死我活。
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她已经困得神志不清的脑袋里生出,她杀不了张逵不代表别人杀不了。
薛彩奇大概是直性子,想从她口中问出话不难,只要不是毁天灭地的大事,师父和师兄都能解决,她其实没什么可担忧的。
为了确保可行性,得再证实一下。
“你与张逵是什么关系?”
薛彩奇的脚步微不可察地慢了一下,被徐佳精准捕捉到。
其实根本不需要她回答。
“看得出来你很在乎他。”
徐佳胆子大了起来,快步追上去,跟薛彩奇并齐走在一起,以防她看出什么来直接把衣领拉到了眼睛下面。
“如果我说,我知道我梦里的那个人是谁,并且很确定他就是想要杀了张逵,你会信我吗?”
薛彩奇终于停下脚步,皱眉看着她。
“我警告你,不要在我的眼皮底下搞小动作。”
徐佳表现出了一些委屈,再没说过话。
直到躺到了冰凉的竹席上,她迷迷糊糊听到了从床上飘下来的声音。
“是李墨琛,对吧。”
薛彩奇比徐佳预期行动得更快,第二天下午就和张逵带着她御剑飞到了魔都。
落地徐佳抱着一棵树哇哇直吐。
薛彩奇脑海里还重复着上午与张逵的谈话。
“我查了,徐佳以前确实不是这里的人,她夺舍的这个买兽小贩叫吴小娴。”
“……是死人吗?”
“很可能是死了很久的人。”
在这个世界,活人夺舍也好,死人归天也罢,就是不能死人夺舍,这不仅仅是一个灵魂将本来的灵魂踢出肉身的问题,更是天地动荡的预示。
可徐佳偏偏是紫微星降世,这又代表了什么?
两个人分析了一上午都没分析出来。
但有一点无疑,徐佳昨晚给薛彩奇说的话他们信了。
两个人应该也是真的不认识李墨琛,沿路逢人就打听关于他的事情,徐佳觉得有些遗憾。
修仙世界怎么没有手机,一搜全出来了。
她看到迎面走来四五个穿着紧身衣的人,发觉气氛不对连忙拉着薛彩奇躲到了她身后。
薛彩奇身体绷的很紧,“我们被盯上了。”
旁边传来张逵的声音:“是她被盯上了。”
徐佳一愣,没等想明白被薛彩奇拉着就跑。
“我就不跟你卖关子了,你昨天来时东南面的天边有一颗小星划过,而这颗小星恰好是天昭紫薇,也就是说你是紫微星降世。”
张逵在一旁补充:“既然我们看到了,其他的势力必然也都看到了,所以你现在是众矢之的。”
徐佳不明白,想问什么,嘴一张喝了一大口风,呛得她眼泪直飙。
薛彩奇和张逵带着她躲到了一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看暂时与那几个人拉开了段距离,薛彩奇掏出了一块白玉,塞给徐佳后掐诀起阵。
“我先把你传到别的地方,等我和张逵把那些人甩掉再与你汇合。”
徐佳只感觉周围变了,几乎就是一眨眼,她已身处一处密林。
她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穿越在这个世界美其名曰紫薇星降世吗,听起来还怪好听的。
不知怎的打了个冷战,她抬头往上看。
不是寒月吗,这里的树怎么还是枝繁叶茂的样子。
树叶密到明明是白天她却看不到有什么光透进来。
盲目走只会迷路,徐佳听到不远处似乎有水声,便跟着声音寻了过去。
水边最起码是开阔的,她能看到太阳就能确定方位。
听着近,但她感觉自己走了至少有一公里。
不知道这副身体本来的主人每天都在干嘛,到溪边的时候她几乎脱力了。
徐佳瘫到了地上。
突然瞟到对面的黑点,看清后她猛得坐起。
那是个人吧。
她抱着就看一看的心态撩起衣摆淌过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震惊,这个世界随便一个死人的长相都堪比爱豆吗?
地上的人微微动了一下,徐佳蹦出去两米远,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一会,见那人再没动过,她心生怜悯想再看一看那张脸,心里疯狂打算盘,如果真是诈尸她撒腿就跑。
她再次走过去时看到那人鼻下的发丝在动。
徐佳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片刻后她脑袋里的两个小人已经在互掐了。
‘救,见死不救枉为人伦,况且你的良心过得去吗?’
‘不救,你现在既没权也没势还没有修为,你都自身难保了怎么救?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徐佳使劲摇了摇头,给自己洗脑,就凭他长得好看,救。
她把人拖到一颗树下,拿手捧了点水给灌了进去,见人还没有反应,想了想又把薛彩奇塞给她的白玉放到了那人手里。
这块白玉自她触碰到的时候就感觉里面有一股润人心脾的力量,看得出来薛彩奇是真的不想让她死。
如果薛彩奇知道这样的至宝被她用来救人,不知道不会不会后悔把它交给她。
终于在她觉得自己已经尽力抬头望天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喘息。
徐佳心里惊喜将头贴了过去想听清那人在说什么。
“多……谢。”
还怪有礼貌的。
她笑道:“不用谢。”
她盯着那人半睁开的眼睛,觉得有一种与第一次见到薛彩奇时很相像的直觉浮上心头。
犹豫着开了口:“那个,麻烦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到她什么也没听清。
她再次把头贴了过去。
“李墨琛。”
嗯,好准的直觉。
不对啊,这不对。
不应该是彩奇和张逵进入魔都,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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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激烈打斗下突破层层防线攻入内部,然后薛彩奇对李墨琛一见钟情,劝张逵不要下杀手,于是张逵与李墨琛正式成为情敌,见面就一言不合直接开打,最后李墨琛凭借魔族至尊血脉成功干掉张逵,和薛彩奇比翼双飞。
最后的最后她徐佳完成任务成功回到原世界继续洗狗。
徐佳叹了口气。
再大胆的想法都是她幻想的,既然系统惜字如金那就有千万种可能。
可谁能告诉她堂堂魔族少族长为什么会身负重伤奄奄一息的躺在这种荒郊野岭。
她又松了口气。
还好李墨琛遇到她了,这是她回原世界唯一的希望,无论如何也要把他带回去,一定不能让他死。
李墨琛手里的白玉开始发光,一道白芒刺入云层。
比愣神先来的是乱跳的心脏。
徐佳顾不得李墨琛的伤势,直接把他拉到自己脸前,眼神焦急。
“你答应我件事,就当是我救下你的报酬。”
没等他回应徐佳赶紧继续说。
“一会不管她们问什么,你只要顺着我的话点头就行。”
话音刚落,薛彩奇和张逵踩着剑飞了下来。
徐佳将李墨琛的肩膀松开装作没事人。
张逵眯眼端模正靠在树下的这个一点血色也没有的人,冷冷的目光扫过他全身,最终停在了他腰间血早已凝固的伤口处。
从张逵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徐佳掐了把汗。
薛彩奇直接问了出来:“他是谁?”
徐佳挤了个笑,刚要说话听见树下的人开了口,似是虚弱到了极致,全是气声,“我是一个魔族小卒,名叫李江,因为遭人暗算命悬一线,幸得这位姑娘相助。”
徐佳瞪着眼睛看过去,他不是说自己是李墨琛吗?
从他刚刚睁眼到彩奇两个人来,他满打满对她说了不到十个字,可现在完全是另外一种状态。
薛彩奇和张逵身份不凡,从穿着上就能看出来,是恭谨吗,可一个魔族为什么要对她们恭谨。
徐佳要说的话被噎在嗓子眼,但不表态又不行,只能继续假笑改了说辞。
“这林子太密我担心你们找不到我,就沿着小溪走,看他还有一口气顺手给救了。”
薛彩奇把她拉到身边,像是在数落:“你都不知道他是谁就敢乱救,万一是专门冲你来的你这会就没命了。”
徐佳挠了挠头,“可我现在不还活得好好的。”
薛彩奇翻了个白眼,“我和张逵好不容易把那五个人吓唬走,你又给我们找了个活儿。”
树下那人很有眼色,捂腰撑着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几位像是还有要事,我先行告退了。”
他冲徐佳微微点了下头,像是在道谢。
“等一下。”
薛彩奇将他叫住,伸出了手。
“你拿着我的东西。”
那人张开手掌,好像确实忘了那块白玉还在他这,迅速还了回去,掐诀要遁走。
“等一下。”
徐佳有些不放心,抱着侥幸的心理,有些怜悯地拉住薛彩奇的袖子。
“他伤得这么重,要不我们送他回去吧。”
被薛彩奇狠狠瞪了一眼,她吓得不敢再说话。
噌!
张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那人身后,剑也出了鞘。
“你还要装吗?”
给徐佳看愣了,只感觉薛彩奇拉着她往后退了退。
那人身上散出几缕黑气来,肩膀抖了几下……他在笑。
“不装怎么骗过你张逵的眼睛。”
张逵没说话,拿剑指着他,周围的空气冷得快要凝固了。
“但也终究还是没骗过。”
气流流速加快,那人踩着黑气腾空,眼里泛着红光,虚弱濒死之感不复存在,仿佛刚才靠在树下的另有其人。
见他看过来,徐佳本能地往薛彩奇身后躲。
攥紧的衣角被一股力量扯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去。
还没等她喊出口,一片漆黑笼罩下来。
“我认,但这个人我要带走。”
4. 4
‘如果有一天你意识到自己对张逵没有这么痴情,你会后悔吗?’
徐佳也没料到薛彩奇会在这种时候动了私心。
手从衣角滑落时她一定察觉到了,可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提醒张逵。
徐佳摇了摇头,朝正靠着废桌腿回归半死不活状态的人走了过去。
她被带到了一个小破庙,严重风化的废桌应该是之前烧香拜佛用的,但这里连一座完整的佛像也没有,只有零星几个蒙尘的铜片散落在底座上。
“你到底是谁?”
那人垂着脸瘫坐在地,腰间的伤口似是崩开了,周围衣服的颜色深了好几个度。
他的呼吸声很重,要不是刚刚感受到了他的气力,徐佳真的又要发善心了。
那人闻言抬眼,脸上依旧毫无血色,上挑的眼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不是告诉你了?”
“你告诉我你是李墨琛,又说自己叫李江。”
夸大身份以求活命可以理解,徐佳假笑了一下,附眼看着他,“可我不相信一介小卒能让张逵如此忌惮,而你却带我来到了这样一个破庙。”
李墨琛怎么说也是身份尊贵的魔族少族长,这个人要是他的话怎么说她们现在也该在什么华宫大殿当中。
可这长相明显不是一般人,原书作者刻画他的时候应该不会只把他设定成一个普通的NPC。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他是某个实力深不可测的超级人物。
徐佳蹲下,一脸笃定,“还有,张逵和薛彩奇并不认识你,但你却认出了他们。”
她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是谁?”
那人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她身上转了几圈。
“也不是一下子就认出来的。我虽然一眼就知道他们修为不低,但也是在把那枚素玉还回去之后才猜到的。”
“素玉?”
徐佳眨眼。
那人有气无力地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跟他们很熟,怪不得你看上去有些惧怕他们。”
他静静看着徐佳,过了好一会,见她还是那副表情,脸上似是有一点点疑惑,“天下人皆知素玉是青极宗薛彩奇的标志性信物,你连这个都不知道,难道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徐佳一愣,这么明显吗。
原来薛彩奇给她那块玉还有第三层意思:如果她遇到了危险,将它拿出来别人就知道她是薛彩奇的人,以薛彩奇的身份一般人不敢擅自出手。
有一种上课偷吃小零食被抓包了的感觉,徐佳皱了下眉。
“那你为什么要跑?”
“你看。”
那人有些委屈地指了指自己还在淌血的伤口,“我伤得这么重不赶紧跑难道上去跟他们硬撕?”
徐佳只瞥了一眼就赶紧移开视线,庆幸并没有感受到熟悉的头晕感。
如果他这身伤不是假的的话,那他说的简直相当有道理了。
那人扶着地面将身子稍微坐直了一些,眸光有神,“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江,草字墨琛。”
如他所说,他真没骗人。
看到他投来期待的目光,徐佳有些不好意思,“徐佳。”
“徐佳……”
李墨琛低低念了一遍她的名字,似是想到了什么。
“昨日天降的紫微星就是你吧?”
徐佳脸上窘迫,不清楚为什么只凭一个名字就被认了出来,也编不出什么理由,无奈点了点头。
“还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怪不得怪不得。”
徐佳忙问:“怪不得什么?”
李墨琛又要开口,忽然开始剧烈的咳嗽,他把手放下来时,掌心有一团血。
徐佳不自觉往后挪了挪。
李墨琛勾了勾手,随即指尖起了缕黑气。
“你过来。”
徐佳一下站了起来,双眼警惕。
“你干什么?”
李墨琛道:“借你滴血。”
见徐佳不为所动,他笑道:“放心,我要杀你你早死了,活不到现在。”
徐佳纠结了好一会,他这话也说的没毛病,但如果不过去她说不定下一秒就躺地上了。
她半信半疑又在李墨琛面前蹲下,余光划过他腰间的红色时额头还是冒出了几滴汗。
“那个……能不能把你那遮一下?”
李墨琛怔了一下,然后掀起一段衣摆盖了上去。
“害怕?”
徐佳摸了摸脖子,“我看到血会晕。”
“你不用怕我。”
李墨琛将声音放柔了些,拉过她的手,以极快的速度从她指尖取了滴血滴在那缕黑气上。
下一秒黑气燃了起来。
徐佳又一愣,就听李墨琛语气里带了点小傲娇,“看,致阳之血遇到魔族之法会自燃,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带你走。”
“致阳之血。”
徐佳觉得自己有点恍惚,原来穿越真的能在自己身上发现一些神奇天赋。
“嗯。”
李墨琛道:“这世间拥有致阳之体的人寥寥无几,加起来都没我手指头多,这类人被称为魔族修炼圣体,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走?”
吼哟,魔族修炼圣体,有洗狗好玩儿吗?
徐佳来了兴致,刚要张口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身不由己的任务。
又思虑了半天,最终想清楚了,张逵那么厉害她想要杀他肯定也得懂点这个世界的东西,现在天降的机会就在眼前,傻子才宁死不降吧。
“主子!”
一声惊天巨吼给徐佳吓得灵魂出窍,差点骂出声。
回头就见十几个身材高挑的蒙面人走进来,把李墨琛团团围住,嘘长问短,直接把她挤到了角落。
看样子都是李墨琛的人。
徐佳心道,这才有点像魔族少族长的样子。
但还是说不通,虽然被围住的那人的确不像是在骗她,但她印象中的魔族少族长应该是一身黑衣翻手遮天让人闻风丧胆的杀人狂,里面那人除了衣服色系和长相能对的上,其他的恰恰完全相反。
徐佳坐在角落看着一群人忙上忙下,忙到太阳落山,直到她的肚子发出了抗议。
她动了动早已被冻得没有知觉的双腿,又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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蹦了几下,觉得还是没恢复过来索性慢慢在庙里假装踱步。
经过李墨琛时她特地留意了一下,他没有穿上衣,腰间的白布隐隐透着红。
似是真的很疼,漂亮的五官都快拧成了一团。
身为魔族少族长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还没大人物来管,将近二十个人挤在这么小的破庙里,好歹也是男主,未免有点太磕搀了吧。
“吃吗?”
徐佳转头,看见一个蒙面人双手各拿着一个白馍,将左手的递到了她面前。
徐佳眨眼,眼前的这个人虽然个子和体型与男子一般无二,但声音却骗不了她。
“你是女孩子?”
蒙面人笑了一声,将她带到门槛上坐下。
隐去的面具下是一张非常秀气的脸,徐佳愣了神。
“我们这些影卫几乎都是打小便跟着李墨琛,我们当中的大多数人家世都不怎么好,相当于他给了我们第二条命,所以我们誓死效忠于他。”
影卫看着徐佳,眼中亮晶晶的。
“你是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为什么李墨琛身为魔族领袖却一点少族长的样子也没有,又比如,他为什么会受伤。”
徐佳没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他给我们说了,你是紫微星,还是致阳之体,我也不拿你当外人了。”
“魔族族长李断是个极度自私狠戾的人,嗜杀成性手足相残。魔族当中血脉相连的人对对方都是最好的补品,所以这些年他陆陆续续蚕食了自己的兄弟姊妹和孩子,只为了度过修为大关,就连妻妾也被他炼成了丹药。”
“李墨琛是他的最后一个孩子,现在轮到他了。”影卫看着天上的弯月,轻轻叹了一声,“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幸亏多做了一手准备今天才能吊着一口气躺在里面。”
徐佳依旧没说话,捧着白馍咬了一口。
如果有毒她会死,如果不吃她早晚也会饿死,那赌一赌好了。
“据我所知,李墨琛从小在魔族便是隐匿的状态,这么多年基本没在重要场合出现过,也没依附李断做过任何事,但那畜牲还是没放过他……”
“十七。”
徐佳回头,李墨琛批了件外衫走出来,状态似乎比白天要好一些。
“你先进去吧。”
影卫站起来颔首:“是。”
李墨琛在徐佳旁边坐下,寒风将他有些凌乱的发丝吹起,徐佳竟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破碎感。
徐佳又咬了一口馒头,觉得哪里不太对于是把手里的馒头掰成了两半,将她没咬过的那一半递了过去。
李墨琛倒是没客气,接过去分三口吃完了。
影卫刚给徐佳做的心理疏导让她在心中给李墨琛树立的良好形象一下子碎了一地。
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真是魔族的少族长吗?”
李墨琛把嘴里的最后一点馍渣咽下去,勾起嘴角看了过来。
“我向你保证,世间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在受了这么重的伤的情况下从张逵眼皮底下逃走。”
“而且还多带了一个人。”
5. 5
轰!
一声巨响,远处天边忽然泛起火光,徐佳看过去。
她听见李墨琛“啧”了一声。
“看来这里也不安全了,我们休息一晚明日一早便得另寻安身之所。”
徐佳指着天边的火光问:“那里发生了什么?”
“皇城在打仗。”
李墨琛像是明白了她的疑惑,又道:“你才到这个世界有所不知,天下如今由青极宗、魔都和皇城均分,三方鼎立相互制约。但外域的大赤天近几年不知道怎么了频繁攻打皇城边疆,魔族又动乱,所以人们都挤破脑袋往青极宗的地方钻。”
寒风吹过他轻咳了几下,继续说:“我也是没料到会在魔都遇到张逵。”
徐佳看着他,“张逵很有名吗?”
“不是说很有名。”李墨琛道:“他十五岁时便能稳赢他师父,多年来又经常出没江湖行各种善举,所以大部分老百姓都知道他,听说还有不少人受他影响拜进了青极宗。”
听上去像是个大好人,可薛彩奇昨天又为什么说他跟李家有仇。
李家听起来不像普通氏家,看那公子哥目中无人狂傲焦躁的样子应该是被娇生惯养出来的,能直接反应他家中长辈的底气,徐佳觉得这个李家背后甚至可能有什么大靠山。
张逵连这种氏族都敢招惹,哪里符合李墨琛的说辞,除非李家无恶不作嚣张到了极致,让他不得不惩治。
但又说不通了,如果真是这么个情况,说明已经威胁到了李墨琛说的什么青极宗、魔都和皇城的地位,他们不会来管吗,用不着张逵这样。
况且他李墨琛自己不也是一见到张逵就想赶紧溜。
还有,她偷听到的骨钉和梦傀又意味着什么。
这些零零散散的东西足够反应出,如果只从别人口中打听消息,不但会分辨不出真假,还会耽误徐佳完成系统的任务。
也许只有一条路能走的通——接近张逵,亲身接触亲自观察,找准时机一击毙命。
说不定以上的疑问但凡弄清楚一条她就能暗杀成功。
周围的树林里一阵骚动,大群飞行猛兽朝着火光相反的方向逃窜,徐佳赶忙扶着李墨琛往庙里走。
小腿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低头。
是一只类似于猫科动物的小兽,看起来还是幼兽,也许是跟大兽走散了。
它爬起来后想继续逃命,但没走几步又摔到了地上。
徐佳把晕头转向的小兽翻过来,看见它腿上有伤口,费了点劲安抚下来后从头到尾摸了一遍。
左前腿关节处受伤右后腿骨折,它没办法再长途跋涉,就算继续这样三步一摔也跟不上大部队的速度。
徐佳忍住晕感,在周围找了两根结实点的木枝,又从衣服上撕下来一块布,给小兽做了个简单的包扎。
李墨琛问:“你会给灵兽治病?”
徐佳手上没停,又用口水擦在小兽其他擦伤的地方。
虽然方法俗了点,却是户外紧急给伤口消毒最有效的办法。
“我以前是兽医。”
李墨琛在她旁边蹲下来,语气有些戏谑:“兽医,没听说的词,你难道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
徐佳一怔,她职业病一犯忘了还没有说过自己是穿越者,也许在这之前李墨琛也以为她是被咒亡魂。
不知道他又是怎么凭借一句话就猜中的,幸亏他眼中并没有杀意。
徐佳没说话。
“字面意思来猜的话,像是给灵兽治病的,你不是说自己晕血吗?”
徐佳抬头,对上李墨琛的眉眼,可能是因为他身上有主角光环,徐佳觉得自己跟他应该坦诚一些。
“这个问题我一直很苦恼,所以除了特殊情况一般只接些洗护的活儿,还好这只小兽的伤口都是擦伤,不至于让我立马晕过去。”
她想起昨天低血糖又晕血的场景,脸又开始烧了。
丢人,太丢人!
刚来第一天就出糗,这让她以后怎么挺直胸脯跟张逵勾心斗角。
徐佳感觉李墨琛来了兴致。
他找了个地方翘腿一坐,等着听她讲更多。
徐佳抿了抿嘴。
“你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心中警惕很正常。”李墨琛脸上有些委屈,“可你看我,哪里像有恶意的样子。”
李墨琛俊美的脸上恰到好处地点缀了一双极有特色的眼睛,微微上挑的眼角让他在不说话时有些反派阴暗的感觉,但他现在的表情反而让徐佳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清清嗓:“我原先的那个世界没有什么精怪修仙的说法,人也不会自己在天上飞,不过那里的人们很聪明,造出了各种工具,只要花点钱也可以飞天。”
徐佳指着天上的弯月,“甚至可以到那上面去。”
李墨琛脸上有了些惊异,又问道:“那你呢?”
“我嘛。”
徐佳把睡着的小兽放到李墨琛手里,往高处站了点,“我从小就喜欢小动物,所以高考志愿报的动物医学,但上大学之后发现自己格外不喜欢学习,于是放弃了读研的机会,进入了一家宠物医院以兽医的身份洗猫洗狗,立志成为业内手艺最好的洗狗师!”
好像这样说话能显得自己很有自信,徐佳的眼里也是久违的有了光。
她以前总觉得生活枯燥又无聊,偶尔也会幻想自己如果去到另一个世界会怎么样,但真穿越了回忆起以前的事又无比眷恋。
她甚至很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当她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有只哈士奇正呲着牙朝她狂甩泡沫……
李墨琛哈哈笑了起来。
他一笑给人的又是另外一种感觉,眉眼让人移不开眼。
徐佳心里开始打算盘,如果她回到原世界时能把李墨琛带上,再把他送去当爱豆,说不定下半辈子能衣食无忧。
她其实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笑点,但没一会便被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人前仰后合,东倒西歪。
好一会儿,徐佳笑得肚子疼实在是喘不上气了,拍了一下李墨琛,挂着笑出来的眼泪,“有什么好笑的,你别笑了。”
听懂了吗你就笑。
李墨琛看起来不比她好到哪去,勉强说出来一个字:“……好。”
“话说,”徐佳又一脸认真的看着李墨琛,“我如果跟你修炼魔族之法,是不是相当于在学习魔法?那我以后就是个魔法师?”
李墨琛刚止住的笑意又涌了上来,抬手求饶:“你快别说了,我伤口要崩开了。”
见他捂着腰坐回废桌旁,徐佳不服跟了过去,“不是,我说的不对吗?”
*
天刚朦朦亮,徐佳被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蹭醒,是昨天救的小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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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想到它恢复的这么快。
这只小兽昨天惊恐地被她摁住又惊恐地睡去,今天自己把腿上的木枝咬掉已经活蹦乱跳,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就是后腿还有点瘸。
此时十几个影卫又围在在李墨琛周围,不过这次是在议事。
听到这边的动静,其中一个影卫走过来塞给徐佳一个白馍,面具下传来的十七的声音:“徐姑娘,皇城打仗这一片难免会被波及,你快点吃,我们要动身了。”
徐佳应声,看见小兽一个劲的闻手里的白馍,给它掰了一半。
*
寒风在山谷里呜呜作响,隐隐能听到不远处士兵的兵甲声。
一道剑芒将空中一闪而过的黑色雾气打散。
“张逵。”
李墨琛今天脸上有了些许血色,阴暗之感比昨天更甚。
他冷眼看着拦道的人,“你有完没完。”
张逵的视线落在他身后,淡淡开口。
“人还来。”
李墨琛冷笑一声。
“她是你谁啊?什么叫作‘还’?”
张逵不动声色拎着剑逼近,李墨琛寸步不让将徐佳护在身后。
影卫们和小兽自从破庙出来便不见了,虽然李墨琛换了身衣服,但徐佳知道他的伤还没好,有些担忧。
剑尖刺过来时,李墨琛用两指夹住甩到了一边。
“我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
张逵道:“无端抢了人还如此叫嚣,这话你应该对自己说。”
……
剑气和魔气撞在一起时徐佳被一层法罩护住,李墨琛回头看了一眼。
“扔个法罩就是你的人了?没想到你张逵竟然还如此不讲理。”
张逵没有跟他多言,攻势却猛了好几倍。
直到李墨琛退到徐佳旁边大口吐血。
一种熟悉又让人厌恶的感觉涌了上来。
“李江。”徐佳垂下眼,“其实我知道张逵不会轻易放我走,你不用这么拼命。”
看着她朝张逵走出去的背影,李墨琛将嘴角的血抹掉,“你回来,我能带你走。”
徐佳停住了,自嘲般笑着回头,“我知道以你的神通肯定有办法带我走,但我不想看到伤亡。”
曾经无数个夜晚,当有人急匆匆冲进宠物医院时,她便知道手术室里又要紧张好几个小时了,可每当手术室门口的那盏小小的灯熄灭后一个个小生命盖着白布被推出来,哭声充斥在整个楼道时,她又会觉得,哪怕那盏灯再多亮一会,哪怕里面的人再多忙一会,能换来依旧跳动的心脏,也行啊。
她只是一个冒牌洗狗师,却看见了太多离合。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没用,如果当时学的是正儿八经的医学,说不定能以一己之力救下一些生命,可当她看清自己的能力后又觉得庆幸,幸亏只是一个洗狗的,要是把手术这种大活儿交给她,或许伤亡不减反增。
她只是不想再看见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
徐佳低着头掩着眸子走到张逵身边。
耳边传来李墨琛的传音:“好,那你保护好自己,等我养好伤肯定会找合适的时机把你带走。”
李墨琛瞪了一眼张逵,没再多做停留,化成黑气消失在了原地。
徐佳头顶传来张逵的声音:“昨晚睡得好吗?”
6. 6
昨晚因为笑得缺氧,徐佳差不多一躺下就睡着了。
虽然破庙漏风,但好在人多并没有太冷,她的睡眠质量比第一晚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但凭她的自知之明,这话要是说出来她的头会立马掉到地上。
徐佳不敢看张逵,声音小到她自己都听不清:“还……还行。”
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攥紧了袖角。
其实她让李墨琛不要管她还有一个原因,李墨琛绝对不是因为被捅了一刀之类的原因受的伤,影卫说的那些话很直白了,这是魔族李断的手笔。
虽然徐佳还不清楚李墨琛真正的实力,但以她多年看网文的经验来看,他好歹也是有主角关环的人,如果受了普通的伤一个晚上就能恢复好,不会一直到今天还这么虚弱。
如果影卫说的都是真话,既然李断嗜杀成性想要李墨琛的命,那就不会给他留机会,也就是这样徐佳在溪边看到他时,他才会是奄奄一息的状态。
他是拼死才从虎口中逃出来的。
昨晚李墨琛为了能快速恢复状态,大概是用了一种很极端的方法,他以忍受数倍的痛苦为代价,强行催动伤口愈合。
今天虽然脸上看上去勉强有了一些血色,但连徐佳都能感觉出来他的气场没有昨天突然浑身冒黑气腾空飞天时强了,如果继续跟张逵打,就算能把徐佳带走他自己也会命不久矣。
间接害死男主,这个天大的罪责她一个小小底层人民可承受不起。
底层人民接着就听到了头顶带着点疲惫的声音:“我昨晚睡得一点都不好。”
徐佳一愣,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有生气吗。
她缓慢抬起头,对上了深邃的眸子。
仔细看张逵眼下有小片淤青……
不会就只是单纯问一下她睡得好不好吧。
徐佳犹豫开口:“你找了我一个晚上?”
张逵没有回答,移开了视线。
徐佳盯着张逵的侧脸看了半天,这次依旧没看出来是温是怒。
不应该啊,她要杀他,他还找了她一整晚,可他的样子却好像真的只是在闲聊。
山谷里风大,徐佳把自己到小腿的衣摆压到双腿中间捂严实,缩了缩脖子。
薛彩奇比她矮一点,给她的这件衣服应该是她自己的尺寸,穿在徐佳身上本来就只能到脚踝,她昨天又扯了个边下来给小兽包扎,所以现在到她小腿,只要风稍微大一点就库库往里灌。
徐佳感觉衣领被一双大手拎了起来,似乎只是一瞬间,两人已经身处一处很眼熟的府邸。
府中假山环绕,细水潺潺,虽不及夏日热闹,但别有一番诗情画意。
徐佳环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那道娇俏的身影,问张逵:“薛彩奇呢?”
张逵把石凳上的土拍掉,掀起衣摆坐了上去。
“她回青极宗了。”
徐佳摸了摸下巴,“是因为皇城打仗吗?”
张逵道:“看来李江都告诉你了。”
“那你怎么不回去?”
张逵的眼睛眯了一下,徐佳赶紧将脸扭到别处。
不说就不说嘛,干什么每次都是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徐佳继续思考着什么,觉得落在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压得她喘不上气,紧接着整个人被法力放到了张逵对面的石凳上。
“你知不知道你梦里的那个人为什么要杀我?”
徐佳背上起了层冷汗,摇摇头。
漆黑的眸子继续看着她,“如果你杀不了我是不是就不能破咒,你会死对吗?”
这是要发善心了吗?
徐佳扣手,她什么都没说是他自己猜出来的,系统应该会宽恕她的吧。
她原以为修仙世界的人都是以武服人,但不论是张逵还是李墨琛,一个比一个敏锐,基本上透过她无意间的几个动作就能猜出来她的动机。
又聪明又高强,这在原世界绝对是一毕业就会被大型企业要走的那种人,不愧是男一男二。
对面的人极轻地叹了口气,似是思虑了很久,周身的气场柔和了一些。
“我跟你坦言了,自你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刻起,我们两个的命运便被绑到了一起。”
张逵伸出手,在徐佳额间点了一下,天上忽地闪了什么东西,徐佳脸上疑惑。
白天还能看见星星?
张逵同样望着天空,道:“这是你的命星。”
他一挥手,另一颗隐藏在云层后的星星也闪了起来。
“这是你的命星?”徐佳看着他。
张逵又一挥手,两颗星星黯淡了下去,天空变回了原样。
“嗯,两星相唤代表这两个人将会互相残杀或者同生共死。”
张逵的声音低了些:“我希望是第二种。”
徐佳恍然大悟,怪不得每次明明能杀了她张逵却没有动手。
那天张逵与薛彩奇的谈话她也听见了,其实她自己也挺想知道他们所说的不为人知的东西是什么。
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剧烈的疼痛让她意识到,系统只是不说话,不是不在了,她的任何想法都会被捕捉到。
徐佳微微缓了缓,好像有了一些底气,对上了那双眸子。
“为什么你希望是第二种,因为我是紫微星?”
张逵“嗯”了一声,似是在等待她的态度。
徐佳歪了歪嘴角,“可我身上没有什么可以被你利用的,你也看到了,我只是一个底层人民,能带给你什么?”
“你不需要带给我什么,同生共死,不仅仅因为你是紫微星。”
张逵起身望着小塘里波光微动的水面,“你还是变量,我需要这个变量,很需要。”
徐佳有些转不过弯,这个世界的变量是什么意思,具体又指的是什么。
但她没等到进一步的解释,张逵背对着她,问道:“你梦里的那人给你期限否?”
徐佳在心里叫了好几遍系统,一如既往,没有回应。
她回答:“没有。”
“我给你时间考虑,在这期间你在这座府宅来去自由。”
张逵说完便回屋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一走徐佳便感觉周围空气冷了好几个度,明明被拎到府中时没这么冷。
她现在脑子里是一团乱麻,一条成立的有用信息都串不起来。
张逵说她在府里来去自由,是不是说明她可以暂住在这里。
徐佳顾不了那么多了,嘀咕着修仙世界的气温怎么跟高中班主任的脸一样变化无常,搓着胳膊挨个找房间看自己能住在哪。
*
屋里一股浓浓的奶香气,张逵带上房门,将外衫随意搭在了衣桁上。
“有这么热吗?我穿得不比你少都还是觉得不热乎。”
小几后的人不慌不忙地倒了两杯热奶熬茶,端起一杯自己先享受了起来。
“快尝尝,我新学的手艺,不比外域的差吧。”
张逵在小几边坐下,端起另外一杯抿了一口,眉眼明显舒展了不少。
“挺好的。”
萧泽天得意起来:“能得到张师兄的夸赞,看来我这手艺可以直接开店了。”
“在哪开,崖都吗?还是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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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逵把手里的药罐打开,用手指抹了些药膏擦在手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话。
“嗨,我就说着玩儿玩儿,哪敢啊。”
萧泽天看着他深不深浅不浅的伤口,表情突然严肃下来,“话说,你真考虑好了要放过紫微星?”
张逵抬眸看了一眼他,“嗯”了一声又继续擦药。
萧泽天舔了舔嘴角的奶渍,想了一会,“其实我觉得吧,虽然传闻里都说紫微星可以带来好运,但她毕竟跟你的命运挂钩,不太值你得冒这个险。”
张逵将药罐拧上,等手肘上的药膏稍微干了一些,又重新把衣袖拉下来。
“我现在哪里有什么命运可谈,眼前只有一条路可以走,紫微星来了最起码还有搏一搏的机会,哪怕是带着当吉祥物也能图个安心。”
萧泽天不理解,捏着杯子问:“你张逵什么时候也开始信这些了?”
张逵一笑,道:“人被逼到绝路连自己都信不过的时候只能信这些。”
似是萧泽天熬的这壶奶熬茶合了张逵的口味,他连着喝了好几杯,萧泽天担心他喝太多晚上睡不着觉抢过剩下的小半壶一饮而尽。
他被烫得呲牙咧嘴,“那薛彩奇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实情?”
张逵拿手帕擦了嘴,转手又开始擦剑。
他回答地很平静:“她没必要知道实情,也没必要让她牵扯进来。”
萧泽天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张逵,不是我说你,薛彩奇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人脉,你都生死难保了,怎么还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
张逵擦剑的手忽的停住,抬头看着萧泽天。
他脸上没什么情绪,却让人觉得触犯了什么不可侵犯的边界。
萧泽天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他模仿张逵的语气嘀咕:“我与她只是普通朋友。”
噌!
张逵将剑刃插回鞘里,眼里泛起冷光,“我今天就跟你好好分析一下青极宗现状,你来看看这个人脉到底能不能用。”
萧泽天正襟危坐,像个认真听夫子授课的学生。
“青极宗现任掌门落凡尘常年闭关不问世事,不是他自己的事一概不管,只偶尔关心一下门下的几个亲传弟子,我师父很早之前便归隐山林,他的事我跟你说过,而宗内的其他长老均持中立立场,只要没打到青云宗门口,哪怕大赤天和皇城同归于尽百姓生灵涂炭也绝对不会插手。”
张逵走到窗前,把窗户撑起来,“宗里看似一切如常但早已暗流涌动,魔族那边不知道在筹谋什么,蛊惑很多人偷学邪术疯癫发狂,薛彩奇身份再怎么特殊也只是一个青极宗弟子,无权无势无兵,你来说说,这条人脉能帮到我什么?”
萧泽天低头沉思,过了好一会,一副“受教了”的样子,又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张逵吹着飘进来的冷风,只给了个背影。
“按兵不动。”
萧泽天皱了皱眉,抱着还留有余温的煮茶壶,似是有些崩溃,又能看出来对张逵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不是吧,我们昨天忙了一整晚,好不容易从东面转移到西面,你那些……”他噎了一下,“还要继续猫在山窝窝里头?”
……
煮茶壶彻底凉了,萧泽天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准备回去。
跟张逵谈话,谈着谈着他要是突然不说话了是正常现象,萧泽天都习惯了。
“对了。”
张逵终于把窗户闭上,朝他走了过来,“你帮我查一个人,叫李江。”
萧泽天想了一会,挠挠头,“这名字怎么听上去这么耳熟?”
7. 7
“薛彩奇怎么回来了,她不是扬言张逵不回她就不回吗?”
青极宗几个年轻弟子侧身偷瞄正往掌门殿走着的身影,因为害怕声音太大被听见,脸对脸聚在了一起。
但这样的扎堆行为在旁人看来更显眼了,一个稍微年长些的弟子走过去把人哄散。
薛彩奇在殿中站定,抬手行礼。
“师父,你找我。”
殿前高椅上坐着一个人,他脸上虽然已有了一些岁月的痕迹,但眸光依旧有神,随便一个动作都显得不怒自威。
“彩奇,我叫你回来的原因你应该清楚,皇城最近不太平,对你来说待在青极宗才是明智之举。”
薛彩奇咬了咬唇,连眼睛都在抗议。
“恕弟子顽劣,不能听从师命。”
簌!
一道法波从殿前冲下来,迎上薛彩奇将她差点冲倒。
薛彩奇眼中慌噩,迅速单膝跪到地上,垂下眼睛。
“师父,我……”
“就因为张逵?”
落凡尘起身,一只手背在身后朝薛彩奇走来。
“张逵在江湖混迹了不知多少年,早都不是心思单纯的普通弟子了,他用不着你去操心。”
落凡尘将薛彩奇扶起,露出了些疼爱之色,“彩奇,你是我最看好的弟子,也是最有希望承我门位之人,我不希望你终日困于情愫之上。”
“可是……”
落凡尘眼中带了不豫,转身一挥手将薛彩奇送回了她的院落,留下一音:“从今日起你便禁足于青极宗,擅自出宗掌鞭十二。”
落凡尘叹了一气,伸出右手,掌心现了一块晶石。
透过晶石,他看到了扑朔迷离的未来——
皇城战败,张逵命悬一线,薛彩奇不顾禁忌透支寿命救回张逵,又因为爱上了李墨琛自甘入魔,不得善终……
*
府邸的掌事面容硬朗眼神犀利,在扫视了一圈过后,目光锁定在了被夹杂在丫鬟中间正冷得瑟瑟发抖的徐佳。
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嗤笑了一声,“你就是被捡回来的人?”
徐佳昨天跟府里的丫鬟们挤在一屋,还没睡醒就被叫了起来,说是掌事的来找人。
但被说得好像她是流浪汉一样……好吧,无家可归也差不多是了。
徐佳轻轻点了下头。
掌事扔给她一个扫帚,指着一个方向说:“以后你来打扫后院。”
其实徐佳本来也没打算白吃白喝,但很显然她现在跟别的丫鬟们并没有什么两样。
她看了看自己短了不止一截的衣摆和被冻得通红的双手,露出了一丝尴尬。
“那个,能不能先给我身尺码合适的衣服,不用多华丽,能保暖就行。”
掌事脸上都是不屑,“大家都是人手一身衣裳,现在还没到过年,我都没新衣裳穿哪来多余的。”
掌事斜了徐佳一眼后领着几个人走了,其他丫鬟们也去各忙各的。
徐佳孤零零握着扫帚杆站在那,心里起了一股无名火。
我好歹从小到大都没缺过吃缺过穿,到了这里怎么能磕搀成这样。
还有那个张逵,说是让她来去自由也没说是作为丫鬟来去自由,他就是这么对待紫微星的?
这下徐佳成功地穿梭在了底层人民的不同身份上。
但以徐佳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如此委屈自己的,她看到人就问张逵在哪,得到的答案一模一样,张逵今天一早就出去了,很可能连续好几天不回来。
于是底层人民只能含辛茹苦地在寒风里扫后院。
徐佳知道这座府邸大,但没想到这么大,扫了后院她才知道,原来古代真正的有钱人都住在这种环境里,怪不得有些少女及笄之前足不出户也没见精神出问题。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徐佳肚子饿得咕咕叫,跟着其他丫鬟排队领饭。
她伸手去领白馍时,掌事打饭的手停下了,目光十分不友善。
“后院今早没扫干净,你没有饭。”
徐佳如遭五雷轰顶。
杀人夺命啊,杀人夺命。
她料想到掌事会为难她,所以她一上午没休息很认真的在干活,没想到不顶用。
这就是古代的奴隶制度么,还是五险一金管食宿好啊。
徐佳苦笑,表情哀求,“掌事大人您行行好吧,我第一天扫不熟悉,稍微让我吃点吧,要不然下午也没力气不是?”
掌事把她拽到一边,再没看她,继续给后面的人打饭。
“有一就有二,如果下午还不好好干活,你今天一天都没饭。”
徐佳下午几乎是一米一米的边检查边扫,她可以发誓,她高考冲刺的那段时间都没这么认真过。
她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如果下午掌事还是故意为难她,她就死给他们看,张逵不是说他们两个的命运相连吗,她要是死了他也别想活。
好在当她把领饭当成赴死后,一个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和一碗稍微有些稀的大米粥被放在了她的手里。
当空空如也的胃再次感受到碳水的到来后,一天的不开心全部烟消云散,徐佳又变回了那个热爱生活的好青年。
其实掌事说的没错,有一就有二——又是连续三天徐佳每天只能吃一顿饭。
张逵那天跟她聊完她原以为自己在这里终于可以过的舒服一些,但不给暖和衣服还不管饱饭,徐佳甚至怀疑这是张逵本人亲自指使的。
就是为了报复她要杀他。
太坏了。
委屈涌上心头,徐佳终于受不了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抹眼泪。
一个破院子有什么好扫的,就算把地面扫到反光能统治世界吗?
到底是谁幻想穿越,傻子才会想要穿到这种乱七八糟的社会里来吧。
又是两天,掌事对徐佳的态度一点变好的迹象也没有。
那天晚上徐佳俯身在刺骨冰凉的水里洗脸,看到水面映出了一张消瘦无神的脸,两滴小珠瞬间掉进了水里。
她决定离开这座府邸。
去哪都行,只要能不饥不寒,让她跟动物生活在一起都行。
她这几天发现后院有一处围墙破了个洞,刚好能让她钻过去,于是她从这里出发,没有一丝留恋的离开了。
晚上的风总比白天的要更刺骨一些,但徐佳却觉得那是自由的风,或许能吹散所有的不甘与委屈。
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她和几个同学出去旅游,因为专注于拍照一个不小心跟其他人走散了。
那也是一个冬天,景区很大,空气很冷,徐佳穿的很少。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被冻僵,尽管当时到最后也没有找到其他人,但她找到了一个正在营业的售货亭。
当她用早已没有知觉的双手捧起一根热热乎乎的烤肠塞进嘴里时,她觉得那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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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
徐佳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她的脚步越来越慢,视线也慢慢变得模糊,当记忆中那根烤肠的颜色与天光重叠在一起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在这片林里已经走了一个晚上。
她试着动动手指,与当时在景区被冻僵的感觉一样,有些烧又有些麻木,就是不听她使唤。
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软了下来,徐佳摔到了地上,即使浑身都僵了,她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某个地方很疼。
她想家了。
她经常做梦梦见自己吃着家里做的红烧排骨和挂水面开怀大笑,从上了大学之后她就很少回家了,一是心高气傲觉得自己要在外面闯出名堂,二是害怕一回去就会舍不得离开。
也许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面前恰好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挂水面,身边坐着自己日思夜想的家人,腿上还有一只毛茸茸的小团子……
在徐佳最后的意识里,她看到那只小团子向她靠近,然后喂给她了一颗光彩环绕的山楂丸。
……
身体渐渐暖和起来,徐佳睁开眼,天空无云阳光明媚。
她想,我这是在天堂吗,还是已经回到原世界了。
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上动了动,徐佳看向自己的身体。
是那天救的小兽。
它正蜷在徐佳的肚子上给她取暖。
徐佳反应过来,她昏迷前最后看到小团子便是这小兽。
那它喂给她的那颗山楂丸……
“是你救了我吗?”
徐佳坐起身,虽然周围没什么变化,但她全身已经感受不到寒冷了,四肢如往常一样灵活。
小兽从徐佳身上下来,用头蹭了蹭她。
徐佳明白了,这就是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动物被称为灵兽——它们也有神通。
“谢谢你啊,没有你我已经被冻死了。”
徐佳抬手摸了摸小兽的毛,手感相当好。
这小兽看起来很像某种猫科动物的幼崽,但以徐佳的专业素养来说,它与教科书上分门别类的任何一种都不能完全符合。
大概率也是纯肉食的。
徐佳像撸猫一样撸了撸小兽的下巴,语气有些惋惜。
“但是我身上没有吃的,也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
徐佳站起身,原地蹦了几下,她觉得这副身体好像强健了许多,又低头看向小兽。
她想了一会,对它说:“按我的习惯来说,只要你让我明白你的意思,作为报答什么忙我都会帮,但我现在身无分文还无家可归,可能会需要一些时间。”
小兽看起来很开心,围着她转了一圈。
看着周围明明是冬天还绿荫缭绕的高树,徐佳皱了皱眉。
她又对小兽说:“我得继续赶路了,要不然还得再死一次。”
……
好像又走了很久,太阳悬上了头顶,徐佳想稍微歇一会,一转身小兽还跟在她后头。
徐佳微微一愣,它好像很喜欢她。
“你要跟着我吗?”
小兽乖乖坐下,极轻的“吼呜”了一声。
徐佳以为它不会叫,毕竟无论是那天摁住它给它包扎伤口,还是她醒来后,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它都一声不吭。
一般的小说或者电视剧里现在的这种情景就相当于面前的这小东西认主了,既然如此应该有一个非常熟悉的环节。
徐佳给它取了个名字。
“禁气。”
8. 8
在西边皇城与魔都交汇之处有绵延数千里的群山,低则形似土丘,高则矗立入云,阳侧草木茂盛,阴侧滚石星零,这些群山起伏而成的盆地正是藏锋养兵的绝佳胜地。
炊烟在坐落有序的营帐上方缓缓升起,几队原兵在不断起伏的训练声中仔细巡查着兵营各处。
萧泽天在中央大道上快步行进,走到最大的那处营帐掀帘而入,“查到李江的身份了,他是……”
只见张逵神色痛苦地躺在地上,他上半身的衣服完全脱掉了,但肤色还是因为极度燥热而微微泛红。
萧泽天收住将要出口的半句话,赶忙过去把人扛到床上。
他托住张逵的背给他运气,待张逵体温稍微下降了一点后给他服下了一枚丹药。
“你的热疾怎会严重到如此地步?”
张逵从小便患有热疾,一到冬天就会发作,但往年都是吹吹凉风就能缓解,最多泡个凉水澡,这次却差点要了他的命,还好萧泽天进来的及时。
张逵清醒后快速点了自己的大椎、曲池、合谷和外关四处穴位,重重喘了一声。
他双手作法,又掐了个避炎诀。
“我也不知,这热疾从八日前便很难控制住,哪怕用上法宝也无用。”
萧泽天沉思了一会,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八日前不正好是紫微星降世的那日吗,是巧合还是与紫微星有关?”
张逵眉眼轻皱,没有回话。
他受了息,下床捡起散落的衣物重新穿好,回头问道:“查出来李江是什么人?”
“魔族李断的儿子,李墨琛,李江是他的乳名。”
萧泽天往外看了一眼,将声音压低,“他为了避开李断的眼线,打五岁起便离开魔都独自生活,但听说最近李断修为遇到瓶颈丹方无用,正四处搜捕要吞噬他。”
只要是在江湖上待过一两年的人都知道,李断嗜杀,为了提升修为不择手段,吞亲炼妻,说不定现在蛊惑弟子百姓练邪术也是因为他的私欲。
张逵眉头拧得更紧了,“我以前可曾见过他?”
萧泽天道:“见过,你送我离开皇城那日就是他给咱们指的路。”
张逵更想不通了,李墨琛从小避世,很显然与李断不是一类人,更何况他还帮过他。
那日他们并没有互通姓名,此后没有过任何接触,这么多年来他与魔族也几乎没有交集,李墨琛没理由让徐佳来杀他。
*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了层层碎金,禁气甩着尾巴看着徐佳从一人高的花苞中走出来。
徐佳将新衣服的袖子拿在手里反复揉搓,跟普通绸缎一样的手感。
“禁气,没想到你还会凭空造衣服的法术。”
禁气用法术造的这身衣服很合身,看着虽然不厚,但徐佳穿在身上一点冷意都感受不到。
徐佳其实没想明白这到底是那颗山楂丸的功劳还是这身衣服的功劳,因为自从她早上在林中醒来后就再也没有感觉到冷。
但她想明白了一件事——连灵兽都比人通人性。
连禁气都能看出来她之前穿的衣服不合身,连禁气都会想办法给她换身保暖的。
她正想着,面前飘过来几个用花瓣包着的东西。
徐佳看了禁气一眼,没有任何异心地将花瓣一层层拨开,里面是几块形状不太规则的小糕点。
她放到鼻子上闻了一下,是各种花朵混杂的清香,原材料应该纯纯是花。
“这也是你做的?”
禁气甩着尾巴走过来往她脚边一坐,金色的瞳孔里闪着细细的光点,似是在期待。
徐佳小尝了一口,清甜甘爽的味道直通味蕾。
好吃!太好吃了!
想到禁气一个纯肉食的灵兽竟然知道人类的饮食与它们不同,又这么用心地给她做吃的,虽然这些花糕卖相不怎么样,但是真的很好吃。
徐佳吃着吃着开始掉眼泪。
这是她来到这里后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比当年的那根烤肠还要好吃。
她一掉眼泪禁气急得团团转,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吟。
徐佳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揉了揉禁气的脑袋,笑着说:“不是不好吃,非常好吃,我就是觉得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心里感动。”
徐佳现在对灵兽的看法大大改观,为什么它们叫做灵兽,因为它们不但通人性,还善良又纯粹,既没有人的贪痴,也没有动物的欲望。
这哪里是灵兽,分明是神兽,禁气是神兽。
看着眼前小小的身板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事,徐佳心中慢慢浮现了一层愧疚感,她这么大一个人,总不能在依靠禁气混吃混穿一辈子吧。
真应了那句‘哪怕跟动物生活在一起都行’,就跟让一只猫赡养她没什么区别。
如果以前从哪个无脑短剧里看到这样的情节,徐佳也许还会图个乐呵,但这种事要是真实的发生在她身上……
她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徐佳又撸了两把禁气的毛,轻声对它说:“谢谢,你送我的这些‘小礼物’我都非常喜欢,但我毕竟这么大一个人,总得自己想办法养活自己不是?”
禁气眨眼睛,似是没听懂。
徐佳打算先从这片林里走出去,然后找个有人的地方干点杂活,至于系统的任务……她总得先确保自己活着,不然死人怎么杀人。
她刚要起身,手边骤然起了几缕黑气,禁气立刻冲着她身后呲牙。
在她转身的同时,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可算找到你了。”
李墨琛俯身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禁气,勾着嘴角走过来。
见到他,徐佳刚憋回去的委屈劲是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这下是李墨琛和禁气一起围着她团团转。
李墨琛不明所以手忙脚乱,禁气觉得是他把徐佳惹哭了扑上去就要啃人。
只有徐佳哭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最终一抽一抽地将一人一兽分开。
她先将禁气安抚下来,然后迎上了李墨琛早已写满一切疑问的脸,问:“你怎么在这?”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在这?”
李墨琛递给她一块帕子,又道:“不是说好了等我的伤好了就来带你走么,我好不容易寻到张逵府里,简单逼问过后他府里的人都说你昨天晚上便失踪了,我只能寻着气息到处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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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你还没走出这片林子,要不然都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
一听到还没走出这片林子,徐佳又想哭了,吓得李墨琛细长的眼睛都瞪圆了,“别别别,活祖宗,你再哭这小东西要把我吃了。”
徐佳狠狠掐了一把自己,明明不是泪失禁体质,干什么又这么丢人。
她深呼了一口气,觉得克服下来了才继续开口,“所以你是把张逵府里的人打了一顿?”
李墨琛又勾起了嘴角,似乎极其认真的回忆了一下,重复了一遍:“简单逼问。”
他忽然凑近从上到下观察了一遍徐佳,眼睛一弯:“所以你是从昨天晚上一直走到了现在?”
虽然李墨琛并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但徐佳就是觉得自己有一种想打人的感觉。
就听李墨琛的声音冷了下来,“草率了,应该好好教训一下张逵的人,竟然让我们致阳之体受委屈。”
徐佳没意见,她要是懂点法术早动手了,但又想到李墨琛是什么人,万一一不小心把人打死了惹到张逵,岂不是得不偿失。
“没事,这不是找到我了吗?”
“而且你看,”她拎着袖子转了一圈,“生龙活虎啥事儿没有。”
李墨琛的视线从她的新衣服上划过,落在了禁气身上。
“是这小玩意救了你?”
徐佳一愣,她寻思着她也没提到早上的事啊。
“致阳之体比常人更容易感觉到冷,即使是秋天也经常会被冻僵,你在这林子里走了一夜,要是没有它你现在不可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徐佳大悟,原来如此。
原来觉得哪哪都冷不是她的错觉,是这副身体搞的鬼。
她轻轻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是禁气救了我,所以我现在啥事儿都没有。”
“禁气。”
李墨琛仔细瞧着坐在地上的小东西,抬手撸了一把。
“是个好名字。”
“致阳之体很容易吸引灵兽,但我看得出来它是真的喜欢你,它是不是把它的兽丹给你了?”
徐佳一愣,原来那颗光彩环绕的山楂丸是禁气的兽丹。
兽丹对于灵兽应该很重要,她潜意识觉得灵兽没了兽丹相当于人没了心脏,不由的担心。
“它会死吗?”
李墨琛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了摇,“它不但不会死,还会成长飞快,相当于从此认定你了。”
“以后它便仅听命于你一人,不管在哪它都能准确感应到你的位置,你与它之间也会慢慢产生一些旁人无法察觉到的共鸣。”
李墨琛说得意味深长:“我长这么大,见过的人里你是唯一一个能让灵兽主动献出兽丹的,搞不好它能带给你更多机缘。”
徐佳看看他又看看禁气。
李墨琛说的不像假话,但“第一人”这个说法一旦出现,十有八九会凶多吉少。
她觉得自己幸运,又觉得不幸,她只是想完成任务回家,可与禁气之间产生羁绊说明她想得太简单了。
这是剧本本来就设定好的,还是系统给她新添的。
李墨琛反而看起来很高兴,“走吧,跟我回魔族,我教你学魔法。”
9. 9
“你的伤好了吗?”
从徐佳被张逵带回府到现在只过去了六天,李墨琛当时的伤口细看都能瞧见里面裸露的肉,动作稍微大点就会撕开,这种程度的伤要是在徐佳身上,没个几月半年的绝对好不了。
李墨琛眼角一挑,带着点戏谑俯身凑近,脸与脸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个拳头。
“你看看。”
徐佳屏住呼吸,脸一下子红了。
这是什么,公然调戏。
她努力装出来淡定,却在对上近在咫尺的眼睛后不得不将视线移到别处。
徐佳磕磕巴巴地说:“你的伤又不在脸上。”
李墨琛捏住腰间的衣带,手指一拉,衣带打开。
徐佳有些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宽肩窄腰,脑海里浮现出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
堂堂魔族少族长光天化日之下竟然……
成何体统!
徐佳恼羞成怒,一拳砸在了将要显出庐山真面目的细腰上,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她就感觉自己砸出去的那只手传来阵阵剧痛,骂出了声:“你是石头做的吗,这么硬。”
李墨琛手上的动作一停,摁住快要滑落的衣带,嘴角又扬了好几个度。
徐佳才意识到,他在逗她。
太过分了,他可是魔族少族长,怎么能拿这些把戏故意逗她,简直太过分了。
徐佳越想越气,最后重重往李墨琛的鞋子上踏了一脚。
徐佳抱起禁气就往前走,并没有理会李墨琛的哀嚎。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身后那人简直是……不可理喻。
徐佳知道这是李墨琛装的,她刚刚砸的那一下劲可不小,就那他都纹丝未动,更何况那一脚并没有用出全力。
果不其然,李墨琛嚎了一会见徐佳没有回头关心的意思,快步追上她。
“怎么样,这下你能相信我的伤好了吧。”
徐佳很无语,但看在他的这张帅脸的面子上,选择原谅他。
“那走吧,教我学魔法。”
“等一下。”
李墨琛嬉皮笑脸的眼角忽然闪过一丝冷光,仔细辨析了好一会,最终收回了嘴角的弧度。
他看向徐佳的眼睛中带了些惋惜,“张逵来了。”
天杀的,就不能饶过我。
徐佳有些崩溃。
看来今天也不能顺顺利利地离开了,她默默跟在李墨琛身后,见到了抱臂倚在林外树干上的那身白衣。
想到自己被掌事为难狼狈的样子,徐佳抿着嘴不说话。
李墨琛看起来比她还不高兴,周身起了一层薄薄的黑雾,是与刚才打闹时截然相反的气场。
“张逵,我非常后悔那日让徐佳跟你走。”
似是在这里等了有一会了,张逵缓缓睁开了眼睛,“我也非常后悔那日让她被你带走。”
张逵的气场不比李墨琛的弱,有一瞬间徐佳甚至觉得他才是魔鬼,把人抓回去就会将其虐待得生不如死的大魔鬼。
她缩了缩脖子,轻轻扯了一下李墨琛,“李江,我不想跟他回去。”
李墨琛用目光安抚她,似是在说:“放心,这次我一定会完好无损的带你离开。”
张逵眯了下眼睛,视线落在徐佳身上。
“你自己选,跟我回去还是入李墨琛的歧途。”
很奇怪,张逵此刻看徐佳的眼神与那日指给她看两人命星时的很像,却又夹杂着其他徐佳看不懂的东西。
徐佳头上起了层汗,那日张逵说得诚诚恳恳,可第二天她就再也没见着他的影子,被掌事为难的事情他好像并不知情一样,这下她真的要走了张逵却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徐佳看看李墨琛,他用臂膀挡住了她大半个视野,是现在唯一能让她感觉到安全的因素。
还是魔族少族长更讨人喜欢。
不论张逵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就算是出于本能徐佳也会选择退缩,探人底细的筹码她赌不起。
徐佳从李墨琛身后探出了一点身子,语气坚定,“我跟李江走。”
她这么一探身,张逵的视线自然而然的又落到了她怀里禁气上。
他很明显的怔了一下,随后眉头皱了起来,“你是人兽混血的妖孽血脉?”
啥玩意啊,一会儿紫微星一会儿致阳之体,这会儿又是什么妖孽血脉,还是人兽混血,人兽之间好像有生殖隔离吧。
徐佳被问住了,抬眸问李墨琛:“什么是人兽混血的妖孽血脉?”
“他才是妖孽。”
李墨琛眼神锋利,抬手做法,带着徐佳要遁走。
他的伤势完全恢复了,应是有八九成的把握与张逵一战,但考虑到徐佳可能遭不住余波,于是选择走为上策。
徐佳感觉到一阵耳鸣,就见一道剑气将黑雾劈开,张逵举着剑刺进来。
“你大爷的。”
李墨琛拉着徐佳躲开,怒视白衣,“张逵你有完没完,她自己都说了跟我走。”
“她今日走不了。”
几乎是一瞬,剑气与黑气撞到了一起,徐佳被几缕黑气裹住,但还是没站稳摔到了地上。
眼前一片星星,徐佳心道,这就是两个主角之间的战斗吗,威力竟然甘比原子弹爆炸。
她觉得实在是太恐怖了,地动山摇,仿佛天光都会被撕裂。
徐佳心惊胆战地往远处挪,突然手下一空,猛地回头看见自己身后有一道半人宽的裂缝。
这是真把地震开了。
“别打了,地……”
几个字刚出口,她就感觉被一双大手握住了手腕,然后整个人腾空飞起。
对面传来李墨琛的怒喊:“张逵你要不要脸,玩阴的是吧。”
徐佳不可置信地看着下方的高林河山。
我嘞个豆啊,这就是不借助任何交通工具飞在天上的感觉吗。
她还没适应这种感觉,又被张逵拉着避开了猛冲过来的李墨琛,她只觉得眼前又是一片星星。
等徐佳重新恢复听觉和视觉后,看见张逵和李墨琛站得很近,两个人神情浓重盯着同一处,两对目光死死锁着地面的那条裂缝。
咋了这是。
“别乱动。”
张逵牢牢握着她的手腕,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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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也没松,“那里面有东西。”
“啊?”
徐佳再次看向那道裂缝时,看到了数十条肉色荆藤在里面蠕动,又仔细看了一会,在意识到那些荆藤是什么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是人的手臂。
好像有什么东西附着在腿上,徐佳低头一看,顿时吓得失声尖叫——
那是一条完整的荆藤,没有身体但两端是实实在在的人手。
张逵的剑光在她腿上闪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担心误伤,并没有对那条荆藤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徐佳感觉自己在被什么力量飞速往下拉,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场面,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只有紧紧抓着她的那只大手纹丝未动。
在落入那无边的黑暗前她眼前出现的最后一幕是:李墨琛朝缝口奔来,在即将要碰到她衣角的时刻裂缝迅速合拢,将他拦在了地面上。
……
被裹挟在黑暗中的徐佳没有等到想象中五脏碎裂的疼痛,反而稳稳站住,咫尺处骤然燃起了一团火光。
火光来自于张逵的掌心,勾勒出他惊为天人的轮廓。
徐佳借着火光慌乱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腿部,还好那条肉色荆藤已经不在了。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东西大概是她被张逵拉住前就附在她腿上的,张逵和李墨琛两个这么厉害的人居然都没发现它。
这时不知哪个方位传来了几声奇怪的声音,不像是人发出来的,也不像是动物的叫声,徐佳感觉自己浑身的寒毛又炸了起来。
这里没有光照,她看着张逵的法光往头顶飞去。
上面应该也是实的,张逵又改用剑气轰上去,但除了地面稍微摇了几下,连一颗碎石都没掉下来。
徐佳心道完了,她这是啥运气,刚觉得迎来了新生。
竟然要死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连个收尸的人都不可能有。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喊了几声“禁气。”
半晌过后,除了零零散散的回音什么也没有。
禁气好像是从张逵和李墨琛刚开打的时候就不见了的,还好这小家伙聪明,要不然估计也要跟着她们一起掉下来。
徐佳看向火光印出的那张轮廓,默默咬了咬嘴。
这里就她们两个人,是她杀他的绝好机会,但成功的概率是百分之零,她会先被张逵给杀了。
她真的挺生气,这些修仙的人不都是神通广大无所不知的么,那天明明说好了什么同生共死,可她被掌事为难也就算了,在林中差点被冻死的事情张逵好像也毫不知情。
如果是真心投诚,那也太没有诚意了吧,除非他就是随便说着玩玩。
张逵是宗门大师兄,还是女主的暧昧对象,怎么说也是集声望和人品与一体为人良善的超级人物,而且看起来也是清新脱俗的高岭之花。
原书作者给这人的设定究竟是什么?
看着看着,徐佳隐隐感觉被火光勾勒出来的那张脸上也带着些许气恼。
就听清冽的声音响彻在黑暗中,“你觉不觉得你很像乌龟。”
10. 10
当一个人被说像乌龟一般有两种意思,一种是说这个人含胸驼背仪态不好,而另一种则是说这个人遇到事情总是回避退缩。
聪明的徐佳第一反应以为是前者,心道就算像乌龟与你何干,咬着嘴瞪了过去。
小姑娘从被那条诡异的肉色荆藤附上开始就一直在发抖,明明怕得不行还使劲给自己壮胆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好欺负。
张逵猜测一半是因为被吓到还没缓过劲来,另一半则是因为他。
想到这里直接给他气笑了。
他承认之前他是想稍微恐吓一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套出话来,但并没有真的想杀她,他也自认为自己已经很平和了。
天昭紫薇是顺应天道而降世的,谁没事找事跟天道过不去找紫微星的麻烦,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没成想就离开了几天说的那么多全都白费了,马不停蹄赶回府之后才知道她早已离开。
他察觉到徐佳很警惕,他可以理解,所以尽可能的让自己的气场没那么压人,好不容易引她从壳里探出一点头来,现在倒好,她又把自己缩了回去。
张逵第一次觉得乌龟这么难缠。
他把手里的火团又燃大了一些,试图用黑暗中这唯一的光亮让徐佳放松下来。
“你为什么怕我?”
徐佳瞪着他不说话。
“比起我,李墨琛才是更应该让你惧怕的人。”
徐佳继续瞪着。
张逵无奈,只得继续说:“李墨琛是魔族李断的儿子,李断性情卑劣嗜子炼妻冷血残暴,虽然李墨琛从小并没有跟在他身边长大,但他们毕竟是血脉至亲,不是没有虎父狼子的可能。”
“虽然他看起来对你好,他心里真正在打着什么算盘你却猜不到,你应该提防的人是他。”
“多谢提醒,我觉得你说得非常有道理,我是该提防他。”
徐佳假笑,“但也会更提防你。”
最起码李墨琛现在对她是好的,不像某些人,顶着一张面瘫脸说不应该怕他。
谁家好人会这么直白说自己是好人。
她来到这里无依无靠无钱无亲,要是没有系统的任务一定会找个隐世小村安安稳稳地寻找回家的办法。
越迷人的越危险,无论是张逵还是李墨琛,她不想跟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有任何的牵连,什么紫微星、修炼圣体、灵兽认主的也都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更不会这样忍气吞声寻找完成任务的机会。
张逵看乌龟有跳起来咬人的架势,没再多言,反而将剑鞘伸了过去。
“抓紧,我带你出去。”
徐佳犹豫了一下,她为自己刚才的过激行为道歉。
虽然但是,现在确实只有眼前的这个人能带她出去,如果继续倔,那么只有死路一条。
还是那句话,懂得变通的才是好“刺客”,她抓住剑鞘。
张逵用神识探路带着徐佳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实了才会迈出下一步。
他的剑做工很精巧,剑鞘和剑柄是纯白玉的,只有几条细细的纹路点缀在表面,跟他本人一样干干净净又略显神秘。
徐佳终于知道刚才听到的奇怪声音是什么了,这里有水,但都是从土里渗出来的,以至于没有成形的小谭,水滴直接掉到地上或者滴到墙壁上再掉下去,周围又是空旷的,一个很正常的声音经过不断反射回音就会变得奇怪又阴森。
挂在墙壁上的水滴在火光中清晰地印出了一张陌生的脸,徐佳愣住了。
她其实一直对穿越这个概念的感觉不是很强烈,但当她看清从眼前一晃而过倒映出来的那张脸后,立马感觉到一种绝望的窒息感。
那是吴小娴的脸啊。
讲实话,徐佳不喜欢这张脸,也不喜欢这副身体。
她原以为每个人活着的感觉是一样的,但吴小娴的身体总让她觉得落不到实处,有时候想用力但没劲使。
“张逵。”徐佳弱弱叫了一声。
张逵回眸看着她。
“你有没有查过吴小娴是什么样的人?”
张逵沉默了一瞬,低声问回来:“怎么?”
为什么紫微星要夺舍吴小娴,为什么她一降世就要杀张逵,下咒施令梦傀终究只是张逵的猜测,并没有得到徐佳的亲口承认。
徐佳知道他肯定会专门去查吴小娴这个人,毕竟这么大个漏洞他不可能没有发觉。
他远远比她看到的表象要更加缜密。
张逵看见徐佳的眼角有些泛红,思索了半天。
他又怎么她了?
“我觉得她可能身体不太好。”
徐佳也望着他,数分钟之前憋的气仿佛全部转化成了委屈。
“你能不能告诉我,如果我没有来,她的命运是怎样的?”
张逵又默了片刻,说得毫不在意:“我不是圣人,看不到人的命运。”
其实他完全可以继续往前走,但他终是没办法忽视徐佳此刻的神情,就好像一个被下了注的灵魂在泥潭里奋力挣扎,就好像多年前……
“如果你没有来,吴小娴那天下午就会病死在李家。”
徐佳愣了愣。所以说,她的到来是挽救了一个人?
那她呢?
她原本的生活算不上有多潇洒,但很惬意,没有摆上明面的争斗,没有家族之间的纠葛,每天最多就是跟猫猫狗狗过两招。
舍弃一个人来救一个人么,有什么意义呢。
徐佳突然笑了两声,但脸上却没有笑的表情,她觉得自己不幸又不甘,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我都快忘了我本来是什么样子的。”
张逵没有再继续走,很久之后他抬起手,在将要碰到徐佳眼角的水珠时又停下了。
他在袖袋里摸了摸,将一个小帕塞进徐佳手里。
“别哭,我们能出去。”
让他不知所措的不止是因为徐佳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之前的每一次绝境她都会不声不响地爬起,他觉得她很坚强,她就是很坚强,可她现在却告诉他,她想家了。
张逵心里有一个地方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也许,他也应该想家了。
他的神识探知到有东西藏在暗处,毫不手软甩了一道剑气过去。
就见一个黑色影子灵巧跃起,躲掉剑气朝徐佳的方向冲去。
比第二道剑气更快的是徐佳的惊叫,“禁气!”
张逵手腕一转,第二道剑气贴着禁气砸到了后面的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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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佳迅速将禁气抱起,解释道:“这是我的灵兽,别伤害它。”
“你的灵兽?”
张逵眼睛微眯,徐佳竟然在他脸上看出了震惊。
“嗯对,它把它的兽丹给我了,现在是我的灵兽,不是什么坏家伙。”
张逵伸出两根手指,躲开了禁气的扑咬在徐佳额心探了一下,然后非常意外地扬了扬嘴角。
“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徐佳被问得一愣,盯着禁气看了半天。
“它不是灵兽么?”
张逵笑道:“它是灵兽,但不是一般的灵兽。”
不是一般的灵兽,难道是“王伟”诗里的灵兽?
徐佳抬眼等待后文。
张逵开始讲故事:“很久很久以前,皇城还不是皇城,那时候叫作原城。相传原城皇帝爱民如子与天地生灵同乐,也因此原城中人兽共济和乐安康,相当于给了灵兽另一处常乐乡,灵兽们为了报答原城皇帝的恩情,自行举荐出了一位最强者来辅佐朝政,这位灵兽界的最强者后来被称为原城瑞兽。”
“瑞兽当时也是同样把自己的兽丹给了原城皇帝,但有一点不一样,它不是自愿的,可因为灵兽生来视恩如命,它的兽丹最终还是被人为拿走了。”
徐佳眨眼,“然后呢?”
“然后。”
张逵看着禁气,眸子里又出现了徐佳看不懂的东西。
“瑞兽不久后生下了一只小兽,但原城的繁荣到此结束,皇帝被杀瑞兽跟着死去,小兽也没了踪迹。”
徐佳明白了什么,禁气也听得津津有味。
“所以?”
“嗯。”
张逵的眸子沉了沉,道:“它便是瑞兽的血脉——原城王兽。”
被灵兽主动塞了兽丹,还是灵兽界最强者的孩子,这本是个天大的开心事,但徐佳却开心不起来。
她皱了皱眉,问:“那也就是说,如果我死了,禁气也会跟着死去?”
张逵沉默了半响,点点头。
徐佳又想不通了,戳了戳禁气的脑袋,埋怨道:“你这小东西怎么想的,我一个将……我这副身体是一个将死之人,而且还菜得头啃泥,你干嘛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给我。”
禁气跳到地上,不知道是真的没听懂还是装作听不懂,疯狂摇尾巴。
徐佳没脾气了,问张逵:“它的兽丹能不能从我身体里掏出来塞给你?”
说得有点恶心,就像是把她嚼过的口香糖塞到张逵嘴里,但是兽丹这玩意可不能开玩笑,要是让禁气跟着她一起死掉,她绝对八辈子都不会瞑目的。
张逵愣了一下,随后摇头道:“既然已经进入了你的身体,自然也是早已与你的经脉血肉融为了一体,掏不出来,也不可能转移。”
禁气在徐佳脚边边转圈边摇尾巴,徐佳这下是真的拿它没办法,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被一只体型硕大的阿拉斯加满医院追着跑。
而张逵此时的心情却有些不一样。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天道的眼光好,挑选出来的这个紫微星他甚是满意。
……在他们看不到的云层之上,两颗命运相唤的小星交相闪了闪。
11. 11
“张逵。”
张逵应了一声看过去。
徐佳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晶体,但心他看不真切又往前伸了伸。
“这是什么?”
她无意中看见地上有个东西在反光,觉得好奇便拿起来看了看。
伸出去的那只手随后就被剑鞘拍了一下,黑色结晶不知飞哪去了。
“别碰那东西。”
张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为何?”徐佳的手有点疼,但没有恼。
张逵道:“那是梦傀的魂晶。”
徐佳不懂,“很危险吗?”
其实细看就能发现周围有很多大小不一的黑色结晶,只不过在此之前两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地上。
张逵道:“梦傀是将要进入轮回的灵魂,都是纯灵体,因为被专门下咒才有的临时肉身,也只有咒解肉身消散才有可能重回轮回之地,你刚来那日看到的两个李家侍卫便是梦傀。”
“但既然是被刻意下咒,幕后之人一般都不愿意放他们回去,所以会用特殊方法强行留住肉身,以李家为例,他们将经过特殊途径炼制的骨钉订入那些梦傀的脑后,便可以让肉身不散再为他们所用数十年。”
徐佳想起来之前张逵严重怀疑她时把她也当成了梦傀,还跟薛彩奇说她本不存于世,心里产生了疑问。
知道他早已看出来她与那些灵魂不同,也不藏着掖着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梦傀不是自然存在的,而是被人利用……相当于是专门帮人做事的工具?”
张逵点头。
人死后灵魂可是要轮回转世的,因为私欲不但利用还强行不让他们回去,徐佳心道这也太没人理了。
修仙之人不是最注重什么功德业果了么,这么枉为人伦的事情就没人……没天管?
她最终没问出来。
一个修仙世界,这里战乱那里动乱,要是有天管也不至于一族的少族长都被亲爹追杀。
徐佳又想起张逵那天问她如果她杀不了他是不是就不能破咒,于是换了个问题。
“如果他们身上的咒长时间没有解除呢?”
张逵看向地上反着光的东西,道:“如果他们身上的咒长时间没有解除,被诅咒的灵魂便会变成魂晶,所以这些东西里面都是怨气。”
他正说着,心脏突然一阵绞痛,开始没有征兆的浑身燥热。
这一次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痛,像是要把人生生撕开一般,他只得用剑撑着大口喘气。
徐佳本以为有了禁气的兽丹这副身体会变得强壮一些,可在张逵皱眉的那一刻她很明显地感觉到了身体从内到外迅速蔓延的寒意。
但没张逵这么夸张,她强忍不适在剑前蹲下,忙问:“你怎么了?”
“这些魂晶里的怨气太强,我们得尽快离开。”
张逵咬牙撑着站起,道了句“得罪了”,拉起徐佳的手腕要飞起,他没时间再慢慢探路,只能用最粗暴的办法。
可白光离地不到一丈便显出了两个人的人形,徐佳重重摔了一跤。
她没想到这些魂晶的威力这么强,连张逵都没办法克服。
这时身边打开了一条虚空缝隙,禁气落了下来。
徐佳仿佛看到了希望,语气焦急:“禁气,你能……”
“它还做不到。”
张逵打断她的话,淌着汗道:“王兽虽然可以在空间内自由穿梭,但它现在还太小,没办法带人。”
没法带人总能带话吧。
徐佳顾不得什么提防不提防了,给禁气交代:“那你去找李江,引他到地面的相应位置。”
禁气下一秒就又钻进了虚空中。
徐佳想先把张逵托起来,可还是低估了他的体格,她竟然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张逵的嗓音沉沉的,他在强撑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在我死之前想问你一件事。”
徐佳一愣,怎么就要死了,说什么无脑话。
张逵不等她应又道:“究竟是何人指使你来杀我?”
徐佳咬了咬唇,她不想说假话,也不想晾着不说话,但说了会被系统制裁。
她不去看他。
“罢了,你不想说就算了。”
张逵没指望得到回话,他自己也清楚,徐佳答话他也只是会死得更踏实一些。
他的气息慢慢弱了下去,连剑都有些支不住了。
现在必然是徐佳完成任务的最佳时机,她默默看向张逵的剑。
……熟悉的厌恶又无能为力的感觉忽的在心底荡开。
她心里响起一个声音:‘见过那么多生死离合你真的要下手吗?’
徐佳努力忽视那个声音,明明完成任务的机会就在眼前。
……她挣扎了很久,最后决定不动手了。
看张逵的情况大概也撑不了太久,不管是什么方式,只要他死了系统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任务也应该结束了。
徐佳心里不好受,张逵也没对她有多不好不是么。
半跪在地上的白衣此刻就如同一朵将要凋零的牡丹,可牡丹应该是金玉华贵的……
那便不要让张逵有遗憾。
她不管系统和任务直接开了口:“在我的那个世界他被称为系统,是一个看不见听得着没有实形的存在,类似于你们所说的天道。”
她说着说着便觉得头要被撕开,像是数万吨TNT在她脑袋里爆炸,最后几个字甚至是从嗓子眼里出来的。
张逵其实从始至终都很平静,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尽量表现得淡定,这是从小的习惯。
他准备动用法宝把徐佳送出去。
从十二年前的原城事变开始,他此生就注定颠肺流离,热疾只是一个预兆,不得善终是他很久以前便想过的事情。
他可以死,死后紫微星会顺应法则替代他成为那缕龙气,天道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而萧泽天自会想办法护她周全。
或许也能让皇城免受那些血光之灾。
只是没想到,他殚精竭虑大片布局,最后竟然要以这种方式迎来生命的终结,不甘甚至都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这便是命么。
在他逐渐模糊的视野边角,一片白色缓慢从徐佳的衣袖中爬出……
是冰。
她是致阳之体!
【警告:检测到宿主透露系统一事,抹杀程序启动。】
……
徐佳感觉有什么力量进入了她的身体,不温和,但恰好与她身体里的寒意相对。
她感觉到两股力量在逐渐抵消……
【代码错误,正在重新启动程序……】
……直至融合。
【代码变动,原程序注销。】
【强制启动初始任务,宿主初始血量:100%,一定时间后自动扣除10%,如血量为0%,则启动抹杀程序。】
徐佳隐隐约约听到张逵的声音,“我之前说你是人兽混血的妖孽血脉,抱歉。”
她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苏醒,睁眼后一张冷眸俊脸近在咫尺。
视线往下移了移……上半身还没穿衣服!
徐佳本能的要一巴掌呼上去,却在抬手的瞬间被一只略微发烫的大手握住。
张逵另一只手并拢立在两人额前,周边两股不同的力量相互交错缠绕。
“致阳之体常出现在魔族血脉当中,拥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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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体质的人往往很容易吸引灵兽,也因此会被剥夺灵气,比常人更容易感觉到寒冷。”
“人兽混血的妖孽血脉也通常出现在魔族当中,他们曾经为了炼化兽丹违背人伦不择手段,所以这种血脉也很亲灵兽,我先前见你与王兽走得近,将两者混淆了,抱歉。”
张逵的声音离得很近,徐佳耳根有点烧。
“我知道我是致阳之体,李江给我讲了,所以我也清楚自己为什么总是会被冻僵,那你呢?”
她感觉到冷,所以刚刚被冻住了,张逵浑身烫得都能着了,他很容易感觉到热,对么。
张逵也没有再隐瞒,“你大概已经猜到了,我是致阴之体,灵气在身体内部聚而不散,所以比常人更容易感觉到热,众所周知,人的体温一旦过高不是七窍流血就是走火入魔。”
“方才你也救了我。”
徐佳心道,众所就她一人不知,她所知道的是人的体温一旦过高就代表免疫系统疯狂工作,严重的还会把脑子烧坏。
她又思考了很久,系统不会不知道致阳之体可以抵消致阴之体的热疾,那为什么非要安排她来杀张逵,太矛盾了。
系统你是不是坑我?
徐佳在心里叫了半天,一如既往,没动静。
“别动。”
张逵变了个诀,将手轻轻搭在徐佳的手上,深邃的眸子定定注视着她。
“我们可以尝试一下极致融合。”
“什么融合?”徐佳眨眼。
张逵道:“就是将我的阴气融进你的身体里,将你的阳气融进我的身体里,调节你我的阴阳紊乱。”
“怎么融?”
张逵闭了眼,徐佳感觉到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气流顺着血管进入身体,这股气流带着热浪,汇聚到心口时又有丝丝凉意。
这是她第一次对经脉有了实质性的感受。
张逵的声音就在脸前,“不用顾及什么,像我一样把气息送出去。”
……
徐佳感觉身体实多了,浑身暖洋洋的,再次看向张逵时顿时觉得难以启齿,指了指地上的衣服。
“你不穿上么?”
张逵顿了一下,然后指尖一抬身上立马出现了一件崭新的。
徐佳愣了愣,“地上那件不要了?”
“不要了。”
走之前她又有些不舍地看了看那件衣服,“真的不要了么,那一看就价格不菲诶。”
张逵笑道:“脏了。”
上学的时候徐佳非常讨厌一类人,尤其是是她的高中同桌。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她把抽纸放到桌面上,那包纸就相当于被标上了两个大字“短命”,不出意外的话当天的最后一节课就会见底,要是出了意外便连一个上午也撑不过去。
此件大案的罪魁祸首便是她那从来不会自己带纸的同桌,他家境也不差,甚至可以称得上富裕,但就是从来都不带纸,用她的还总是浪费。
在徐佳眼里,一张完整的卫生纸应该是能至少叠三次的,但她同桌从来都是一次也不叠用完直接换下一张,她因此怀恨在心,对这样的人鄙夷不屑,日常小事都能如此粗糙,何担大业。
她偷偷瞥了一眼张逵。
怎么说呢,这种事放在他身上好像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知道换做别人会不会也这么想。
张逵像一朵自带贵气的白牡丹,好像他生来就应该这样。
正想着,张逵脚下一停,徐佳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就见无数肉色荆藤在前面蠢蠢欲动。
张逵反应很快,当即抓着她一跃而起,一道硕大剑气甩了出去。
晕头转向间,徐佳听到头顶上方的某处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12. 12
“佳佳,洗手吃饭。”
“来啦。”
徐佳甩着手上的水飞速冲进厨房,“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她一看见红烧排骨两眼直放光,直接徒手拿了一个放到嘴里,被烫得呲牙咧嘴。
“呼……爸,你每次都是怎么做出来的,为什么我自己做的跟你做的味道完全不一样,明明都是一样的步骤和配方。”
徐佳爸爸见怪不怪给她盛了满满一碗大米饭,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除了食材和火候,做饭最重要的是心,只要用心连泥巴都是香的。”
徐佳噘嘴,小声嘀咕:“我每次也都很用心的好不好。”
她从抿过的排骨上撕了一块肉下来,丢给了饭桌底下的小团子。
“爸,我上周给宠物医院投的简历通过了,通知明天去面试。”
“你在犹豫?”
“嗯。”
徐佳咽下嘴里的东西,“宠物医院再怎么说也是医院,我如果做不好……”
“你不用想这么多。”
徐佳爸爸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排骨,“既然喜欢小动物现在又有这样的机会,那就把握住,干什么事尽力就好,其他的都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
徐佳点点头,突然觉得嘴里的东西一点味道也没有,她抬眼,爸爸还是笑眯眯地坐在饭桌另一边,但那个熟悉的家的种种色彩正在一点点褪去……
“爸!”
徐佳徒然睁眼,看到的是床榻做工精美的承尘。
“梦到什么了?”
李墨琛坐在床边,神色似是有些担心。
“李江?”
反应过来刚才在做梦,徐佳深深呼出了一口气,扶着床沿坐起来。
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当时因为不想见到死死伤伤找爸爸谈心。
“我昏睡了多久?”
“一天两夜。”
禁气跳上床贴着徐佳蹭了蹭,徐佳一摸觉得手感变了,盯着看了很久,“我怎么感觉这家伙大了一圈。”
李墨琛怔了一下,可能是看她面色不好,问道:“你还记不记得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徐佳想了一会,最终只能想起来那些肉色荆藤数量实在是太多,张逵有些应付不过来,然后她好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再就没有然后了。
她摇了摇头。
李墨琛像是预料到一般,并没有表现得过于吃惊。
他道:“禁气带我到你们头顶上方,但我试了很多次,那一片的地面刚被破开就会立马自动合上,我只能把魔气渡给禁气,让它能带着法器在空间中穿梭。”
他手里现了一对金棱镜,歪了歪头,“喏,禁气在下面把你们送进去,我在上面接应,因为吸收了太多魔气,它自然就长大了一些。”
这对金棱镜看起来很普通,就跟小点的化妆镜差不多,徐佳心想既然是法宝应该能变大变小,所以才能进人。
“那张逵呢?”
“你说他啊。”
李墨琛道:“你们出来之后我正发愁要不要把他一并带回来,你说巧不巧,薛彩奇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了,而且一句话都没说带着人就走,连装样子的机会都没给我。”
从之前的接触来看,薛彩奇应该已经对张逵有了情愫,张逵的态度徐佳还没看出来,但不管他如何,薛彩奇凭借某种神通带走他在情理之中。
徐佳默默看向李墨琛。
可是李墨琛才是男主啊,薛彩奇见到他一句话都不说直接走了?
徐佳尽力让自己严肃一些,问:“薛彩奇除了没说话,就没表现得——”绞尽脑汁,实在是没想出来什么词:“——有什么不一样?”
李墨琛低头想了一会,突然炸起一根手指,道:“哦对,是有点不一样。”
徐佳心道这才对嘛,她可是你的官配。
就听床边那人道:“她看起来想杀了我。”
徐佳:……
这对么?
没理由啊,李墨琛跟张逵也就见了三次,跟薛彩奇甚至只见过一次,她为什么想杀他。
难道这是女主的特殊设定:口是心非?
但就见过一次就爱上了也不可能,一般官方cp不是一见钟情就是她逃他追五百年,怎么可能见第一次无感第二次突然爱上。
太扯了。
徐佳看着李墨琛,默默把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
根本不用问,他说起张逵一脸亢奋,就好像两个人是什么天生的宿敌一样,可但凡提到薛彩奇,仿佛只是买菜的时候碰巧遇到的毫不相干的人。
无感,两个人对对方都无感。
系统你确定女主和男主的信息没给我给错?
徐佳真没招了,系统给她交代任务,但每次有问题需要的时候都装死,一旦触发什么敏感词就又会突然活过来制裁她。
她是来做任务,不是心甘情愿被当成工具人的喂。
额头突然有点痛,徐佳“嘶”了一声摸上去——有一个大包。
只见李墨琛满脸歉意把禁气推了过来,“这个……它带着法器下去的时候没叼稳,不小心把你砸了。”
说着戳了两下禁气,“你给她道歉啊。”
禁气显然没听懂,又在徐佳身上蹭了几下。
原来她是被金棱镜敲晕的么,徐佳觉得自己有点惨了,但也犯不着跟禁气恼火,它可是帮了大忙的,得找个机会好好犒劳一下。
她突然想到个事,揉了一把禁气的脑袋,问李墨琛:“你知不知道禁气是什么灵兽?”
李墨琛此时的表情就像写着一个大大的问号,“什么什么灵兽?灵兽就是灵兽啊。”
徐佳又问:“你们魔族跟灵兽很亲近是么?”
李墨琛答道:“对,千年前魔族与灵兽生活在一起,修炼也是在一起修炼,当时魔族内部还专门有与灵兽合修的法道,但百年前魔族出了一件大事。”
他脸沉了沉,“有人借灵兽与魔族的关系私自抓捕灵兽,将它们的兽丹炼化提升修为,甚至违背人伦试图造出人兽混血,这种血脉修行速度逆天,”他干咳了一声,“但也确实是人与兽的产物。”
看来张逵说的是真话,人兽混血确实是妖孽血脉,徐佳刚才的想法也得到了证实。
连与灵兽关系很好的李墨琛都不知道禁气是原城王兽,张逵一个青极宗弟子怎会知道地这么清楚。
徐佳又想起了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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逵讲的故事,学着他的样子将眼睛一眯,审视李墨琛。
“对于皇城和原城你了解多少?”
李墨琛摊了摊袖子,一脸自信:“这你就问对人了,我从小为了躲我爹的人走南闯北,知道的可不少。”
“原城是皇城的原身,据说原城皇帝心善爱民如子,当时的国力非常强盛,以至于周边的外域国争先恐后往城里送质子。后来发生了一场大旱,但即使国库无几原城皇帝也不忍心压迫百姓,还允许流离在外的灵兽在不扰乱城内秩序的情况下入城。”
“这些举措也许短期可行,但时间一长便会导致皇室地位单薄,人善总有恶人欺,以大赤天为首的外域国看原城国力不如之前先一步叛变。”
李墨琛摸了摸下巴,“按理来说原城再怎么衰弱面对其他小国也有绝对碾压的实力,但奇怪的是那一役大赤天直接攻到了原城城内,然后被一个名叫郑尽的二品大臣打退了回去,当天原城皇帝在皇宫内离奇死亡,而郑尽则自封为帝,改国名皇。”
“更离奇的是皇城建立后与大赤天的关系彻底割裂,而原城的金觉公主则在不久之后被封为了皇后。”
徐佳感觉自己的脑子满天飞,心道:补药啊,谋权文么,我脑子转不过来啊。
李墨琛越讲越起劲,说到这里还神秘莫测地卖了个关子:“我当时不过十二三岁,还不清楚原城变天了,直接藏在了原城和魔都西面交接的群山当中,然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徐佳这会完全是嘴带着脑子在跑,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接了话。
李墨琛掰指头算了一下,继续说:“大概是十二年前吧,一个黄昏,我看见有两个和我年龄差不多大的少年行色匆忙,因为群山中万里没有人烟,我当时还好心给他们指了个路,再后来我才算明白,那天正好是大赤天叛变进攻原城的前一天。”
“然后呢?”
“然后。”
李墨琛撇撇嘴,“没有然后了,从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那两个少年,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有一种到高潮处戛然而止的感觉,徐佳气不打一处来,但确实是没有后文了,只能默默忍受。
想不到李墨琛看着深谋远虑心思颇深,内里竟是个没心没肺如此单纯的人,那两个少年如此可疑,他竟然没有追查下去,也说的完全像是在讲故事一样。
徐佳承认自己之前对他是有什么误解,张逵说的也完完全全是错的,他这副样子怎么可能是坏人。
李墨琛说了这么多,几乎每一处都有漏洞,徐佳觉得有必要查一下整件事情,刚好她来了这么久对于各处局势还是一头雾水。
她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处处蹊跷你没有自行查过吗?”
只见李墨琛突然严肃了下来,声音低了些,像是在告诫:“这种事情关乎天道龙气,而且还与滋养龙气的皇城有关,平白沾上因果会惹上大麻烦,所以当成碎语听就好。”
徐佳其实没有选择,竟然被系统送过来了,就注定要被卷入其中,虽然系统的代码改了,但最后杀不掉张逵她还是会死。
想到这里她又犹豫了,她见过那么多离合,也最不希望再见到,真的要下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