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无情》
1. 危险重重
京城周围的富国山,山林茂密,古木参天,即便现在是正午时分,晴空万里,山林间依然昏黄幽暗。
崎岖的山路上,一位青年背着竹筐急切地向前奔跑,还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
可惜道路实在太过原始,只能跑得跌跌撞撞。
青年的背后紧紧跟着几道黑雾弥漫的身影,模样都是些兽类,看着像是山中修魔的妖兽。
可是奇怪,之前京郊并没有妖兽吃人的传闻。
跌跌撞撞的青年终究还是被凸起的山石绊了脚,重重摔倒在地,他惊恐无措地看向身后,一张隐在黑雾中的巨大的野猪脸越来越近,张着的嘴里全是獠牙。
青年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野猪,狰狞可怖,口水横流,臭气熏天。
这回事必死无疑了!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如惊鸿破空,从侧方跃出。
空中一个利索的回旋踢,直接将野猪踢得原路返回,速度比它跑过来的速度还快。
很有准头,让这头野猪和其它两只向前奔来的妖兽撞得结结实实。
轰——
三只纠缠在一起的野兽重重砸在地上。
来人如羽毛般落到青年身前,背对着青年,从腰间取出一段绳子向前扔出。
那绳子逐渐变成一条长长的泛着蓝光的锁链,牢牢捆住纠缠在一起的三只野兽。
青年怔怔望着眼前身形清瘦,却稳如山的身影,难道这就是神明吗!
现在已经安全,死里逃生的狂喜与感激喷涌而出,他撑着地面想要起身道谢,脖颈却突然传来一阵刺骨冰凉。
一把剑的剑尖,轻轻抵住了他的皮肤。
神明转过来了。
一张年轻清正的脸,眉目干净,面上无半分波澜。一身寻常灰布短打,发髻简单束起,用粗布缠绕。
右手握剑,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青年不明所以,无措地看向神明,满面喜悦都变成了疑惑害怕。
神明这是做什么!刚刚救了自己,现在又要杀自己。
神明没理青年的疑惑,瞥了眼青年身旁倒地的竹筐和散落的药材,声音平静无波,年轻有力,“这周围有瘟疫?”
被剑抵着的青年赶紧回答:“对,对,是的,京城爆发了瘟疫,我是被派去治瘟疫的太医,我上山采药就是为了治瘟疫。”
“有多少人感染瘟疫?”
“发病的人每天都在增多,现在已有四百多人。”
无情收起了剑,剑插进剑鞘,斜挎在后背。
天尊诏令感知到这位青年就是华光仙君李炎的转世,她应该直接杀了华光仙君的凡间肉身,然后颁布诏令,让仙君归位。
但是京城瘟疫肆虐,仙君又是被指派去治瘟疫的大夫。事关全京城百姓的性命,等瘟疫结束,再行动也不迟,不差这一两个月。
她走到竹筐旁蹲下,将散落的草药一一拾回筐中,动作轻缓,怕损坏草药折损药性。“山中凶险,大夫若不介意,我可以保护您,护您周全。”
前一刻拔剑相向,下一刻俯身拾药。
极端的反差,让青年一时怔住,愣愣回答:“仙、仙人客气了,草药我已经采够了,现在正要下山回京城去。”
青年双手撑地,想要站起,右脚踝却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跌了回去。
身为大夫的青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脚踝,已经肿得很大,还非常疼,他知道自己这是伤了筋骨,敷药静养就行。可是他现在正处在高山密林之中,伤了右脚,这要怎么回去。
无情看青年伤了脚,将装好的竹筐放到一旁,在青年面前单腿蹲下,平视着青年道:“您脚伤了,行动不便,我送您回京,好吗?”平淡的语气,没有丝毫柔情。
青年下意识回绝,“不行!”。
又住了嘴。
他原本觉得女子身体娇弱,没有气力,不能带人下山。
但这是轻松斩杀妖兽的仙人,虽然仙人只是普通民女的样貌,怎么会带不了自己。
解决瘟疫事情重大,不能因为男子尊严就矫情拒,绝浪费时间。
青年心思转了转,有些别扭地改口,“有劳仙人了。”
看青年同意,无情转过身背对青年。
青年克服羞耻,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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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爬上无情的后背。
“我不过是个普通的修行之人,名叫无情,大夫唤我无情就好。”
“我姓李,名严,严肃的严,恩人唤我姓名就好。”
“好”,无情轻柔地托着青年起身,又将一旁的竹筐背到胸前。
“那几只动物怎么办?”李严指着被锁链牢牢捆住的巨大肉团,肉团还在晃动,他们还在挣扎。
“放着吧”,无情没转头,抬腿下山去。
等待它们的是天庭的审判。
李严是天庭华光仙君李炎的转世,正在渡情劫,下凡了三百年,经历7次轮回,却还没有成功历劫,迟迟不能归位。
天庭惯例是天庭高层每隔六百年就要下凡经历人间疾苦。
情劫、钱劫、权劫,三劫轮流渡。
这次已经是华光仙君的第九次渡劫,第三次渡情劫。
华光仙君前两次情劫都只用一世就渡劫成功。
第一次情劫成功渡劫是因为爱母之情,当时转世成人的仙君是周围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孝子。
第二次情劫成功渡劫是因为爱民之情,仙君转世成为腰缠万贯的商人,为了救济灾民散尽家财,成了破落户。
这次的第三次却一直渡不成,不停入轮回。
“放着吧”,无情没转头,抬腿下山去。
等待它们的是天庭的审判。
李严是天庭华光仙君李炎的转世,正在渡情劫,下凡了三百年,经历七次轮回,却还没有成功历劫,迟迟不能归位。
天庭惯例是天庭高层每隔六百年就要下凡经历人间疾苦。
情劫、钱劫、权劫,三劫轮流渡。
这次已经是华光仙君的第九次渡劫,第三次渡情劫。
华光仙君前两次情劫都只用一世就渡劫成功。
第一次情劫成功渡劫是因为爱母之情,当时转世成人的仙君是周围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孝子。
第二次情劫成功渡劫是因为爱民之情,仙君转世成为腰缠万贯的商人,为了救济灾民散尽家财,成了破落户。
这次的第三次却一直渡不成,不停入轮回。
2. 中止渡劫
天庭保存精火的精火塔经千年岁月侵蚀,开始老化,塔体出现裂缝。
精火是从深渊岩浆中提取出来的极炙火焰,能燃烧世间绝大部分东西。
为了稳妥安放这极强的火焰,此塔当年由华光仙君亲自主持建造,无论是建筑材料还是建造工艺都精挑严选、苦心研究,并且设下层层阵法包围火焰,将火焰与外部隔绝,确保存放精火万无一失,绝不外泄。
如今塔体开裂,精火外泄的风险大增,裂缝必须尽快修补。
唯有熟知此塔的华光仙君是负责修补裂缝的最佳人选。
所以天尊决定中止华光仙君李炎的渡劫。
让刑部派人去凡间,杀了华光仙君的转世凡身,再用天尊诏令强行召回华光仙君。
刑部的主管,明勋仙君夏清派自己收养的徒弟无情去做这项任务,并且给她一把剑。
这把剑外貌很普通,银灰色的剑身,银灰色的剑柄,银灰色的剑鞘,没什么光泽也没有任何花纹装饰。
但是这把剑有个特殊的能力,被他斩杀的生灵都会魂飞魄散,再无轮回的可能。
故而名叫消魂剑。
无情丝毫不知道这把剑的能力。
也不知道她的师父要借刀杀人。
崎岖山路,无情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李严趴在无情的背上,几乎感觉不到起伏。
而且速度非常快,道路两旁的树植快速后退,拉出残影,简直像飞一样。
其实无情作为仙人,肯定是会飞的,但是自己正在扮演凡人,为了不暴露身份,只能脚下微微用些灵力,快些走。
李严一开始还新奇地四处张望,没一会儿就安分下来,一门心思全都放在这个背着自己的人身上了。
“无情仙人是怎么知道周围有瘟疫的?”
“叫我无情就好,我是看竹筐里的草药是用来治瘟疫的,猜的。”
“您懂医术?”
“只是看过些医书,从未行医过。”
“那您不仅法力高强,还博闻强记。”在李严心中,这位救命恩人越来越厉害了。“我之前也见过一些修行之人,他们与您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就会卖弄些小神通罢了。您如此年轻就有这般修为,您一定是吃了不少苦吧?”
无情并没有立即回答他,沉默着往前走。
李严有些慌,心里开始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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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说错话了!惹了恩人不快’
过一会儿,无情开口道:“李大夫,我天生脑部残疾,不识情感,不通七情六欲、喜怒哀乐,我不知道修行之苦是什么感受,所以我也不知道对我来说算不算苦。”
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让李严错愕,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严以为无情无论是斩杀妖兽还是帮助自己都波澜不惊,面无表情,是因为修行人性情高冷,处事淡然。
没想到是真的没有感情,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无情。
现在无论是安慰还是惋惜之语都是废话,李严只能干巴巴地说“抱歉。”
“不必,你想的那些情感我都没有,我刚才回答得慢些,是因为我在想该如何说才能表达准确。”
无情继续稳稳地前行。
李严安稳地趴,看着无情的背影,陷入沉默。
不到半个时辰,二人就抵达京城脚下。
无情背着他,一路未曾停歇,脚程之快超乎想象。
要知道当时李严去的时候可是花了两天的时间。
无情背着李严,站在京城南门十丈高的城楼下,抬头环顾四周,心中觉着不好。
3. 瘟疫
无情背着李严,站在京城南门十丈高的城楼下,抬头环顾四周,心中觉着不好。
缓缓流动的护城河河水依然清澈,水面却翻涌着浓郁的黑雾,缕缕黑丝向上攀爬,一点点侵蚀着守护京城的防护法阵,这是死气。
世间生灵在生病、受伤、衰败、死亡或者惊恐、愤怒、嫉妒、厌恶、恨等情况下产生的灵质就是死气。
修魔就是驱使死气。
平白无故,京城周围怎么会聚集如此多的死气,即使京城发生瘟疫,死亡人数激增,城内百姓人心惶惶,也不该如此严重。
人间京城是人类气运核心,天庭会重点保护这里不被魔修侵扰。
不仅会派天庭的刑部副职驻守京城,还会设下防护法阵不让魔修进入京城作乱。
现在驻守京城的刑部副职是仙长崔殷。
京城的防护法阵被护城河冒出的黑色死气包围,淡蓝色灵气越来越弱,已经被侵蚀得只剩薄薄一层,撑不了多久了。
灵气是世间生灵在出生、发育、身体好转或者开心、喜欢、爱等情况下产生的灵质。
修仙就是驱使灵气。
李严看无情左顾右盼,来回张望觉得有点奇怪,问道:“怎么了?看什么呢?”
死气和灵气凡人是看不到的,无情摇了摇头,“没什么。”
李严拍拍无情的肩膀,“您放我下来吧,到京城了,城门的士兵会带我回去的。”
无情没有动,侧头看向背上的李严,“李大夫,京城瘟疫凶险,我略懂草药,又体质强健,留下帮你,可好?”
李严是无情下凡的任务目标,无情肯定要跟着他。
“这次的瘟疫传染性极强。”李严觉得不妥。
“我是修行之人不怕这个。”
“可是...”李严眉头微蹙,还是很犹豫。
“我们修行之人要践行扶危救困,这是修行的一部分,希望李大夫能成全。”无情面无表情说着求人的话。
救命恩人都这么说了,李严只好同意:“那好吧,但是进入京城后您要装成普通人,不用法术。”
“那是自然。”
京城因瘟疫戒严,城门把守森严,进出者皆要仔细盘查。
李严是出城采药治瘟疫的太医,出城的时候已经报备过,回来直接放行。
根据李严的指路,无情穿过京城街巷,七拐八绕,到了一个被封锁包围,重兵把守的地方。
这是京城东南角的一处街巷,被当作瘟疫隔离区,所有的病人及工作人员都在这里,不得随意进去。
隔离区边缘路口都被砌上墙封死,只留一个出入口作大门,边缘外的街道上也有士兵昼夜巡逻,防止有人外逃。
门口有好几个士兵把守,个个脸上都戴着白布,盖住口鼻。
其中一个应该是头头的,看见李严被人背回来了,立马迎上前,“李大夫,您这是怎么了。”
“哦,没什么,在山上不慎崴了脚,走不了路了。幸好这位姑娘路过愿意带我下山,要不然不知何时才能回京。”李严笑着客气回答,
士兵头头看无情一身粗布打扮,身后背着李严,身前挂着装满草药的竹筐,很朴素。就只当她是周围普通的村民,便没有多问,只是笑着说道:“姑娘真是好气力。”
他递给二人一人一块白布,待二人戴好遮住口鼻后,便打开大门让二人进入隔离区。
京城把这里设成隔离区是因为这里离皇城最远也是京城最穷的地方。
百姓听话且要求低,衙门让原本的住户,发病的留在这里,没发病的就出去,到别处朝廷搭建的非常简陋的帐篷里居住,非他们也都乖乖照办。
隔离区里的工作人员就在大门不远处的院落里工作生活,和病人区隔离。
无情背着李严进入一处破落小院,院门狭小,老旧门板歪歪斜斜,不到一人高的院墙,裂纹纵横交错,多处坍塌留下缺口。
院内土石地面坑坑洼洼,堆满各种药材,三口大锅正熬着药汤,烟气弥漫。三间茅草屋,窗户还缺两扇。
院中忙碌的,都是病人家属——熬药的大叔、捡药的小姑娘、浆洗衣物的大婶,人人面带疲惫,却依旧咬牙坚持。
见李严被背回来,众人纷纷停下活计,围上来,满脸担忧。
无情半蹲着,李严从无情的背上下来,笑着向围上来关心的人说道:“没事没事,就是崴了脚。”
李严自然地用右手把着无情的肩膀,稳住身形,在无情的左侧站定。
无情拿着竹筐就那样直直站着,平静无波地看着围上来的陌生人们。
听到没事大家都放心下来,又把目光放到无情身上。
“这位姑娘是?”大娘边问边打量,看无情穿着,觉得是穷苦人家的。
“这位姑娘叫无情,我崴脚后,走路艰难,路过的无情姑娘好心,愿意背我回来。”李严有意隐瞒无情的修行身份,让别人认为无情就是普通人。
圆润的大娘,脸上略有风霜,神情和蔼可亲,在挨得很近的二人之前看了几个来回,神色暧昧,笑容更加灿烂看向无情:“姑娘是哪里人
啊?家里有什么人啊?今年多大了?”
自己凡间身份的家庭背景,无情还真没想过。
听完大娘的连环问,无情陷入沉思,怎么编才合理?世代贫农?世代医药世家?还是孤儿?
共事了一个月,对赵大娘有粗浅了解的李严,知道大娘这是八卦之情来了。
还好赵大娘是个知分寸的不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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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着给李严介绍谁,而且隔离区工作繁忙,心情沉重,赵大娘活多,也不会说些有的没的,就是克制不住八卦之心,爱打听,干活的时候嘴也不闲住。
李严觉得没有感情的无情哪能应付这些,赶紧挡下,“赵大娘,我都两天没在了,要赶紧去看看病人了。王叔,你把这些药给加上,每口锅放一把药。”
李严从无情那里拿过装满草药的竹筐递给精瘦的王叔,就赶紧让无情扶着自己出去了。
赵大娘在后面笑得更暧昧了。
隔离区有一条主道,两边坐落着数个院落,里面安置着病情程度不同的病人,离大门最远、最里面的院落里是病情最重。
越靠近大门的院落,里面的病人病情越轻。
每个院门都上锁,外面有士兵把守,不让病人随意进出。
这次瘟疫的主要症状是皮肤起黑斑,并且持续高热,这样的传染病,太医院的太医们都闻所未闻,该怎么治只能去试。
李严从最重的院落看起,最严重的院落,里面的病人已经浑身布满黑斑,几乎没有好皮,发高烧,非常虚弱,起不来。
没有那么多床,就在地上简单铺些稻草,让病人们一个挨一个地躺在地上,很拥挤。
这个院子每天都要死三成的人,再由别的院落病情发展变严重的病人补充,整天都有面戴白布巾的士兵将死人抬出去,病人抬进来,络绎不绝,看着倒有热闹的假象。
每一位病人,李严都会上前给不能起身的他们把脉、问症,仔细查看症状,一丝不苟。没有因为他们病重就放弃他们。
无情沉默跟在李严身后,安静打下手,拿东西,整理器具,动作利落,从不多言。
看到最外面最后一个院落时,已经弯月当空。
最外面院子里的病人就强很多了,身上零星几个黑斑,发烧也不严重,都能正常活动。
院中的茅草屋里,李严坐在裂缝的破木桌前,靠着微弱的烛火给大家看病。
隔离区条件简陋,狭小的房间里,病人们都蓬头垢面挤在李严周围,希望能得到活下去的机会。
恶臭的气味夹杂着药味、烧艾草味,对于寻常人来说简直不能呼吸。
李严和无情都面不改色,淡然待在病人群中间。
李严是因为职业素养,无论什么样的病人,什么样的环境,大夫都应该以救治病人为先。
无情是因为没有感情,不会觉得厌恶。
每一个病人李严都诊得很详细,问得很详细。
突然,院中响起好几声惨烈的尖叫。
有两个人拼命冲进屋里,摔倒在地,然后躺在地上惊恐地看向外面,颤声说道:“妖怪,妖怪!”
还没说完就被冲进来的妖怪咬住脑袋。
4. 被皇室盯上
有两个人拼命冲进屋里,摔倒在地,然后躺在地上惊恐地看向外面,颤声说道:“妖怪,妖怪!”
还没说完就被冲进来的妖怪咬住脑袋。
无情看着越来越往自己这面挤的人墙,高高跳起,越过人群。
空中,无情右手指尖微动灵力,背后的剑骤然出鞘,落到无情面前。
无情握住剑,挥剑斩向妖兽,一剑毙命。
怪兽倒下时,无情正好落地。
等怪兽倒地大家这才看清是一只狗,体型却有猪那么大。
无情冲出屋子,发现院中的水井,隔离区中唯一的一口水井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出各种兽类,全都黑气缭绕,全是魔修。
院中的病人惊叫着四散逃开,一些人颤抖着蜷缩在角落,更多的人是冲向院门拼命拍打,希望门口的守卫能大发慈悲解开门锁,给他们一条活路。
妖兽们动作很快,许多都冲上院墙要出去。
无情扔出剑,将一只正在咬人的狐狸直接插死,再飞身上墙,将要跑出去的妖兽全都踢回井里。
一脚一个,精准入井。
突然出现修为高强的修士暴打他们,作乱的妖兽们又害怕得往回跑,一齐往井里钻,再加上无情踢过来的妖兽,井口堵得死死的。
无情冲向井口。
堵在井口的妖兽看无情飞过来了,以为要命丧于此,更是拼命挣扎,全都在那里蛄蛹,哀嚎。
快到井口,无情大转弯,直向上飞,升入高空,明亮的月光下,底下京城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然后加速下坠,脚下施加法术,浓厚的灵气聚在脚底。
强大的法力加冲击力将堵住的妖兽们全都压回井里。
井口通了,院中的妖兽们看无情没有要杀了他们,就没再一窝蜂拥挤着回井里。
停下来,一个接一个往井里跳,甚至排起了队,无情就在旁边看着。
院里的人也都安静了下来,一脸懵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从未听过,从未见过
待妖兽们走净,无情伸出右手做剑状,指尖冒出丝丝灵气,在井口如写字画画一样比画,用灵气画出一张复杂的图给防护法阵做修补。
妖兽们是顺着地下河,从这口井进入京城内部。
妖兽能从井中进入京城,说明京城的防护法阵开始出现漏洞。
这里作为瘟疫隔离区,是京城中死气最旺盛的地方,这里的人都生病且绝望。
内外同时侵蚀,防护法阵从这里最先出现漏洞也正常。
奇怪的是,京城中出现这样的骚乱,驻守京城的仙长都没出现。
这绝对不正常!
无情走到狐狸尸体旁,将插在上面的剑抽出来。
刚刚这把剑插中狐狸后,狐狸一点儿挣扎也没有,直接瘫倒在地,像副皮囊一样,无情看着手中带血的剑,觉得有点儿怪。
小施法术,剑自己飞回后背的剑鞘。
李严看无情处理完了,一瘸一拐从屋中走到无情身边。
“怎么会突然涌出来这么多妖兽?”
“没事了,我这里设了阵法,妖兽们不会从这里出来了。”她平淡无波的声音让人信服安心。
李严放下心来——无情说无事,便一定无事。
院落的门锁打开了,士兵头头举着火把,带着一众士兵进来,看看骚乱是怎么回事。
却看见一只狐、一只狗、两个人的尸体,和其他分散在院子四周楞楞待着的病人。
“有两只野兽从墙外跳进来,攻击人类。没事,无情武力高强,都解决了。”李严避重就轻,说得很轻松,犹如一件寻常小事。
李严作为大夫,说的话没人会怀疑。
罗都头信以为真,没有多想,指挥士兵搬运尸体,将他们焚烧,就像处理病死之人一样。
李严松口气,一身疲惫。
诊已看完,骚乱也处理完了,李严让无情扶着他,返回一开始那处堆满药材的小院。
无情发现整个隔离区就李严一个大夫,很反常,问李严,没有其他大夫吗?
李严回答得支支吾吾,说皇宫中有人生重病,太医们都在宫中守着。
无情知道李严这样是有难言之隐不愿多说,就点头不再追问。
这回疫病该怎么医治,李严一直在研究,试了很多药方和治疗方法,都不怎么见效,希望这回去山里采的药能起到作用。
刚走到院门口还没进去,就有三名穿着宫服戴着白面巾的男人从大门进入隔离区,走到二人面前。
李严心道不好。
为首的,看着无情,问道:“你就是无情?”他一看就上了年纪,五六十岁,身材中等,面容洁净,眼眸异常深沉,似是有想不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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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点头。
“请无情修士随我进宫一趟,皇上有情。”
果然如此,李严死死地盯着眼前三位太监,双拳紧握,咬牙切齿,心中暗忖,‘他们来得真快啊!’隔离区里的消息这么快就传到宫里去了。
“什么事?”无情问道。
“皇上有件事需要请您去帮忙,如果办成了必有重赏。”
知道肯定躲不了了,李严换成陪笑的嘴脸,很客气地说道:“高公公,无情是我朋友,进宫前我想嘱咐她些规矩,以免惹出麻烦。就几句话。您看行吗?”
事情紧急,高公公想尽快完成任务。
但是李严虽然只是个太医,但是家族势力庞大,所以还是给了李严这个面子,“李太医快些。”
李严拉着无情进入小院,面色变得凝重焦急,凑近无情跟前,小声说道:“无情你还是赶紧逃走吧,宫里出了怪病,找了好多大夫和修士,但是都没能解决。为了封锁消息,那些大夫和修士都被杀了。”
“既然是有问题需要解决,那我便去。”
“我知道你修为高,但是宫中也有能制伏修士的法子,从没有修士能逃脱皇权。如果你失败了,肯定会有性命之忧。”李严真觉得皇宫是龙潭虎穴,去了就是送死。
天上的仙人和凡间修士天差地别,无论凡人搞什么手段,都不可能杀死仙人。
“放心,我肯定会回来。”无情认为李严说的情况,根本就不是问题。
见无情心意已决,李严缓缓松开了拽着无情的手,无情右臂的素布衣袖已经被拽得皱皱巴巴。
但李严依旧眉头紧皱,非常担忧,“那好吧,你一定要小心。”
无情跟着那几个宫人,骑马在深夜寂静的街道间驰骋。
到了宫门下马,入宫后仍是一路疾驰,小步快走。
宫里点灯的地方很少,月光下,宫殿宫墙的轮廓隐隐约约,透着阴森。
一行人进入一处院落,位置靠边,旁边就是高高的宫墙。
很黑,只能靠微弱的月光星光勉强识别出各个事物的轮廓。
来到院中主殿,“记住,一会儿无论你看到什么都要忍住,不要出声不要动。”高公公低声嘱咐无情,很严肃。
无情点头。
高公公使了个眼神,门口的两个宫女将厚重的宫门缓缓推开。
5. 太子病情
高公公使了个眼神,门口的两个宫女将厚重的宫门缓缓推开。
硕大的宫殿,青色的地砖,陈设却非常简单,一目了然,一张落下床幔的床,一张四方桌和四把椅子。
角落里落地的多层大烛台,零星点着几支蜡烛,光线很弱,连纸窗户都穿不透,宫殿里非常昏暗。
地上的大香炉飘出袅袅香烟,整个宫殿烟雾缭绕,香气浓郁。硕大的宫殿,青色的地砖,内部
无情跟着高公公来到遮得严严实实的床前,二人一左一右站好。
高公公又看上无情,无情点头表示没忘嘱托。
看无情有了回应,高公公继续行动,单手拉开自己那侧床幔。
有个人坐在床上,一直没有出声。在昏暗的光线下,无情看清了他的脸。
那都不能称作是一张人脸,大大小小的黄褐色脓包挤满整张脸。
一些脓包破裂流出些许脓液,泛着恶臭,屋里的香味儿衬得臭味儿更明显。
身着一袭锦衣,看着像是披着人皮的丑恶妖怪。
无情不知吃惊、恐惧为何物,见到再恐怖的场景都会无动于衷。
就是臭味让她身体产生一些反应,不禁低头,用拳头遮住嘴,咳嗽两声。
见到这场景只咳嗽两声的唯无情一人。
高公公见到无情淡然的样子,狠狠松了口气。
床上的人是皇帝最器重的太子,三个月前突然开始脸上起脓疮
一开始太子还有耐心配合治疗,但是没有丝毫好转,而且越起越多挤满正常脸,不见一块儿好皮。
后面来给太子看病的人,不是惊声尖叫,就是吓得跌坐在地,再不然就是指着床上之人大喝一声妖怪,都被太子的样貌吓到。
太子越来越消沉,心里越来越扭曲,只要看到他的脸反应过大的人都会被直接杀掉。
即便是新找来给他看病的,做出这种反应也会被太子下令杀掉,连后续给太子治疗的机会都不给,说是恐惧病患的人怎么会治好病。
有控制住反应,仅仅只是全身颤抖的修士,能够获得继续给太子治疗的机会。
但是他们再怎么拼尽全力,用尽毕生修为都不会起丁点儿效果,最终也是被杀。
皇上不愿意放弃,这是自己最喜欢、最器重的孩子。
所以皇宫一直在搜罗天下的能人异士,希望能解决太子的问题,就是找到一个杀一个。
第一关,无情算是过了。
连太子都有些不可置信,这位年轻朴素的姑娘怎么会如此淡定,没有丝毫的惊慌,连努力控制的反应都没有。
脓包之中那双浑浊的眼,缓慢地转向无情,神色复杂。
高公公向无情简单介绍了下太子的情况,问无情是否有办法解决。
无情坐到床铺边缘,靠近太子,伸出右手向太子施法。
灵力从指尖缓缓伸向太子,无情检查太子的情况。
太子看不见灵力,就看到无情摆了个姿势,就闭上眼不动了,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施法结束,无情收回手,睁开眼。
太子和高公公都紧张地望着无情,虽然太子已经有些认命,但心中还是有些许期待,静默的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可以。”无情说得很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太子和高公公对视一眼,这是他们听到的,最肯定的回答。
以往的其他人都是支支吾吾,犹犹豫豫,说什么尽力而为、只能试试之类的。
虽然太子依然不信这位衣着朴素,看着很坚强的修士能治好他,但这声肯定的回答还是让他的心情变好了一点儿。
一直阴沉的高公公脸上也露出喜色,明显嘴角上扬。
通过施法对太子的检查,无情明白太子这是被下咒了,而且这个咒绝对不是凡人能下的。
无情做不到直接破了这个咒,解铃还须系铃人。
“但是需要一些时间。”无情跟二人说道。
“那是自然。”高公公变得客气了一些。
无情又开始对着太子施法,淡蓝色的灵气缓缓流向太子。
太子还是看不见灵气,看着无情换了个姿势,开始闭眼不动。
但是这回他明显感觉到有股热流在自己体内全身流动,很舒服。
过了一会儿,无情睁眼收手道:“好了,以后我每天这个时候,给太子治疗一次了。”
高公公看向太子,太子微微点头。
“好的,修士需要什么配合,尽管和我说。而且,我已经准备好了住处,请姑娘随我来。”高公公很周到。
“有劳高公公了。”
住处就在旁边的院落,这院落灯火通明,点了很多蜡烛,安排过来的宫人们已经在院中等候。
屋里设施一应俱全,打眼一看就知道都是好货。
“修士要是有什么缺的,想要的,尽管和我说。太子殿下就牢您费心了。”高公公诚心地向无情行礼。
“高公公,您客气了。我喜欢自己一个人,请高公公将其他人都撤走吧。”
高公公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派来的宫人不仅是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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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还要监视,既然修士不想要那就在院外监视吧。
“修士还想要什么?”
“再劳烦高公公帮我带些书。”
“修士想要什么样的书?”
“都行。”
“那好,请姑娘稍等。”
待高公公带着宫人们走远后,无情出门抬头看向夜空,天将将要亮
趁着夜色还能隐藏身形,无情找到宫中一处无人的角落,腾空而起,飞向宫外,飞向京城外。
无情要调查护城河死气的由来,所以飞向了护城河的上游。
一处山谷之间,河水缓缓流淌,两侧的山体以岩石为主,植被稀疏。
河水两边有很多魔修在往水里释放死气,无情看清后从高处向下俯冲,直接抓住一个魔修,是个妖兔。
其他魔修看这阵仗全都四散逃了。
无情手里雪白的妖兔,被攥住脖子,疯狂挣扎,不停喊叫,口吐人言:“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你们用死气腐蚀京城是想干什么,造反吗?”无情这话说得极重,语气也是真的平淡。
但是妖兔还是吓尿了,哩哩啦啦地弄湿了兔毛兔尾巴,“怎么敢!怎么敢!我们只是想趁着京城仙官大人不在的时候去京城宫里弄点儿宝贝,宫里好多有助修行的宝贝。”
“你们怎么知道仙官大人不在?”
“仙官大人死了。”
“你们把他杀了?”
“没有没有!”兔妖疯狂反驳,“仙官大人那么高的修为,一千个我也打不过啊!神官大人和别人打架,地动山摇的,很多妖都看见了。”
“在哪?”
“就在那里。”兔妖颤颤巍巍指着不远处的半山腰。
无情往指的地方瞅了一眼,继续问兔妖,“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多月前。昨天就有几个仙人过来,左查右查的,把我们这些妖叫过来,一一询问,可凶了,今天怎么还来。”兔妖说得都有些委屈了。
看来刑部的人已经来这查过了,无情心里明白。
“昨天都有仙人来了,你们今天还敢往河里放死气?”
“他们没说这事嘛,京城的防阵马上就破了,我,我们想最后搏一搏。”兔子梗梗着自己的短脖子又心虚又理直气壮的。
“再往河里放死气,把你们全都抓进天牢,知道了吗?”
兔妖疯狂点头。
无情一松手,那妖兔就疯狂逃窜,几下就看不见了。
怪不得最近魔妖横行,原来是因为仙长死了。
6. 仙长被杀,仙君被骂
与此同时,天庭刑部主官,明勋仙君夏清正在玉清宫挨骂。
驻京仙长离岗三个月,作为上级的他才发现,而且根据探查,很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此等大事,明勋仙君知道后,马不停蹄向天尊报告。
被天尊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凶手已经作乱十年,杀了近十位仙人,现在连仙长都敢杀了,还没抓到,难道要等到凶手杀到你面前,才能抓到吗?”天尊站在台阶上
指着夏清大声呵斥。
夏清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离天尊能有三丈远,但是离得越远却觉得威压越大。
“属下定会加紧追查。”夏清硬着头皮抬头看向天尊,强撑底气说道。
“说了多少回加紧追查了,有什么用!如果缺人手就向雷部借,不要自己在那硬撑着,却迟迟抓不到凶手。再给你一年,如果再抓不到,仙君你也不用当了!”
“是。”夏清让自己的声音更大一些,显得有信心。
训斥完了,天尊平复下心情,问夏清,“新的驻京仙长你觉得谁合适?”
驻京也是天庭刑部职责之一,人也是从刑部出。
“属下认为吕平最合适,他沉稳睿智,做事尽职尽责。”
“就他吧。”
“是。”
明勋仙君阴沉着脸从玉清宫出来。
虽然凶手多年没有抓到,但去雷部借人是不可能的,现在是争夺天尊继位的关键时刻,正是需要创业绩的时候,怎么可能向竞争对手寻求帮助,向人展示自己的短处。
所以这事情必须赶紧解决!
京城郊外,无情飞向兔妖指的那处,迎着晨曦,仔细探查一番,这周围都是岩石,没什么树木,痕迹也很清晰。
岩石上浸染着大片的血迹,山体上有割痕,痕迹并不多,却很深,确实是高修为打斗痕迹,而且看来打斗很快就结束了。
无情抚摸着一处交叉的爪痕,印痕处冒着丝丝黑色死气。
这是虺的爪印?
女娲创造了很多神族,虺族是其中之一,女娲归于虚无后,神族血脉开始慢慢凋零。
在众神族中虺族凋零得比较快,已经有一千多年没人看见他们了,基本认为虺族已经消亡了。
虺是蛇的样子却有龙一样的四肢,爪子是四指,坚硬锋利世间少有,模样很特别,爪子的拇指在外侧。
无情不敢确定这是虺的爪,一是因为虺已经消失很长时间,二是因为爪痕虽然成对出现,且非常对称,但是如果爪痕是分别形成,那拇指在内侧的四爪也能留下这样的痕迹,如果这对爪痕同时形成那肯定是虺的。
无情仔细检查地面、岩壁的血迹,大片大片的血迹,都是人仙的,人血和神血气息不一样。
肯定是仙长崔殷的血。
无情继续在周围碎石中翻找,基本上把整个这一片的石头都翻过来了,最后在一块碎石的背面,发现了一滴神血。
这应该就是凶手的血了。
无情将这块石头收了起来。
崔殷是天庭刑部的副职,擅长抓捕,修为非常高强,曾经抓过很多凶残的魔修。他能被秒杀,对面得有多强。
探查结束,无情回到皇宫的时候,已经正午。
瘟疫隔离区里,李严坐在小院里的石桌旁写疫病记录,却总是写几笔就陷入沉思,一动不动,有的时候是眺望远方,有的时候是低头看字,一直眉头紧缩,一上午都没写满一张纸。
他家族强盛,朝中有人,如果参加科举他的水平足以上榜,靠着家里的关系在官场绝对能够平步青云。他热爱医术,才选择当没什么地位的大夫。
他知道太子的病情,知道宫中搜罗的那些人的下场,无一生还。他自己都是因为有家族的保护提醒,才能躲过这事。
但是无情真的要死了吗?
如果这么强大正直的修士因此等事情被杀死,那真是皇室无德,不配位,该换人了。
无情那么强,又那么有信心应该没事吧。
不安的李严心里抱着希翼,想着想着,眼尾渐红,替无情担忧,替无情惋惜,恨不得替她走这遭。
想冲进皇宫里看看无情是否安好,但是这满园的病人又不能不管。
熬药的王叔用很久没洗的布擦着汗,靠近李严,轻声问道:“李大夫,您看药熬成这样行不?”王叔指了下三口药锅。
“哦哦,好的。”回过神来的李严,眨几下眼睛,放下笔,跟着王叔去药锅那里。
无情回到高公公准备的房间,屋里的桌子上已经放了一摞书,无情翻了翻,大约十几本,经史子集,什么类型的书都有。无情抽出两本,其它的都放置一边,因为这些她都看过了,只有两本没有看过。
无情一直在屋里看书,看到半夜,期间高公公来过一回,看到无情在屋里松了口气。
“修士之前是去哪了?”高公公客气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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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宫里随便走走。”
高公公肯定是一个字都不信。
在给无情送书时,发现无情不在了,高公公立马下令全皇宫搜查,就怕无情跑了,结果什么都没搜到。
当时无情肯定是不在宫中了,如果无情真跑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太子说,原本以为这回来了个厉害的,让太子有了希望。
他决定在等等,看无情会不会回来。
现在无情回来了,如热锅上蚂蚁的高公公,有种又活过来的感觉。
高公公也没有和无情对质,无情能如此轻易进出皇宫,悄无声息,或许她真的能够解决太子的问题吧。
“我来是想问问修士喜欢吃什么,我让人去做。”高公公直接下一个话题。
“都行。”
半夜,到了要治病的时候,无情走到太子的宫殿,高公公和太子已经等在那里了,这次烛台点满了蜡烛,房间明亮,床幔完全掀起。
太子的脸明显好些了,脸上的脓包不再流脓了。仅仅一天就有这么明显的好转,整个皇室都觉得这次终于有希望了,宫里的氛围都变得轻快了一些。
无情又施法治了两天,太子脸持续好转,不仅不流脓了,包都变小了,出现了好皮肤。
太子得病的事一直严加保密,无情也一直安安静静地呆着,不是治疗就是看书。
就是总有人在无情院外面晃悠。无情是仙人,五感比凡人强得多,就那些人的小动作,无情知道的一清二楚。
无情向高公公描述那些鬼祟之人的特征,问他们是什么人。
高公公很快就明白无情指的是谁,他们是纯妃宫里人,纯妃是太子弟弟——二皇子的生母。
看来太子生病的事虽然没人提,但是知道的人不少,还有人怕太子会好。
第三天夜晚,还没到治疗的时候,无情依然在房间里,坐在窗边看书,窗户开着,微风阵阵。
突然,她抬头看向窗外,“来了”。
无情从窗户飞出去,在皇宫的上方拦下了飞驰而来的身影。
二人一触就分开了,停在了高空之中。
这一下无情只是试探,但是来人感受到了无情的厉害。
来人是个年轻小伙,眉眼明媚,头戴玉冠,身着蓝色锦衣,一身劲装干净利索。
刚才的打斗威力有些强,让他过渡使用法力,皮肤隐约显出蓝色的鳞片。
“你是苍龙?”无情问道。
7. 太子之咒与仙神之争
年轻人没想到这位一身粗布的姑娘一下子认出他的来历,心里有点儿虚,“你是谁?为何拦我?”
无情明白了,他就是苍龙,没有理会他的疑问,反问自己的另一猜测,“是你联合二皇子,给太子下咒?”
太子身上的咒,无情解不了。这咒是用灵气下的,下咒之人也并非凡人。
太子的情况看着是有所好转,其实无情只是施法做了缓解,如果无情不再施法救治,太子很快就会恶化成原来的样子。
无情的本意就是要引出下咒的人。
“你是天庭新派来的仙长?”苍龙这样反问就是默认了无情的猜测。
他暗叫大意,二皇子给他传信一位衣着朴素的修士在解咒,并且颇有成效,他以为就是一位有些本事的凡人修士。
因为来京城任职的仙长都会大摆阵仗,宴请周围山神、河神、土地公。
从没见过如此低调的仙长。
“不是。”
“那你为何拦我?”
“你违反天规,插手凡间皇位之争是重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说,你也得有命听。”苍龙杀心骤起,冲向无情。
皇宫上方的高空之中,二人缠斗几下,年轻人就落了下风。
他自知不敌,开始逃跑。
无情追在后面。
为了有意避人耳目,在京城之上的时候,无情并没有立即追上。
飞到京城郊外了,无情加速。
苍龙不得不转身迎战,明亮的月光之下,激烈的打斗叠加各种法术,浓郁的灵气随着变幻无常的动作发生激烈的碰撞,身位多变,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二人都拼尽全力。
还是无情更胜一筹,就将他打倒在富国山上。
苍龙砸到一片富士山的古老植被,摔倒在地。
无情居高临下,将剑抵在他的脖子上。
杀气逼人,苍龙为了保命,不再挣扎。
“苍龙是神中大族,你必然是一方水神,为何要插手凡间皇位之争?”
“我是兰河河神敖安,如今兰河灵气稀薄死气旺盛,我想用人力改河道。”敖安老老实实说出了原因
仙、神是不能擅自挪动山川大地,这是天规。
原来他就是敖安。敖安是白尘爱人,无情听白尘提过敖安。
“兰河是连江的支流,连江灵气浓郁,虽然兰河在连江末端,那也不至于像你说的那样。”
兰河河神一脸愤恨,“上游的支流,红河河神用吸灵珠将灵气全都吸走了,导致连江后面的水域生灵都无法修仙,而且魔气泛滥,水域已经逐渐被魔修占据。”
“你是想帮助二皇子登基,让他在继位后大兴土木,改了连江上游的河道,越过红河将上游的水直接引入兰河?”
兰河河神点头。
“地盘都被魔修占了,怎么没有报告水渎神君?”水渎神君是水族最高领导。
“告诉水渎神君有什么用,水渎神君周怀是人,红河的河神也是人,他们只会一起压榨神族河神。多少神族河神都被压得受不了放弃河神之位,现在神族河神已经越来越少了。”敖安越说越激愤,猛地抬起上半身,剑尖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原本水渎神君是由神族担任,连任命不需要天尊同意。水神族选出水渎神君继任者后通知天尊即可。
但是五千年前水渎神君,金龙,突然魔化,失去理智疯狂屠戮仙族。
自此劫难后,仙尊直接任命人族当水渎神君,水神族被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无论如何也不能违反天规,随意改变凡间皇室因果。”无情顿了顿,又说:“你把太子的咒解了,我就放你走。”
无情直接放他走,这结果好得让敖安无法相信。
怕有诈,坐在地上的敖安抬头仔细观察无情的表情,却什么也看不出来。将信将疑问道:“你真的放我走?不抓我去法部判刑?”
“真的放你走,我会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把咒解了,别再违反天规了。”
无情深沉的声音,对于敖安来说有如天外福音。
有一丝不用坐牢的可能,敖安都愿一试。
敖安伸出左手展开手掌,掌心上空出现一幅由灵气组成的蓝色图纹,图案复杂、巴掌大小。
左手一握,图案碎裂,很快消散,“好了。”敖安看着无情,看她会不会遵守诺言。
无情收起剑,站直。
敖安缓缓站起身,盯着无情,后退几步,看无情依旧没有动,就赶紧转身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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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回到皇宫,已经深夜。
太子这边,到了治疗时间无情没来,让宫人翻遍整个皇宫没有找到她。
因为病情变得敏感的太子立马陷入了极端情绪。
之前治了那么久,现在刚刚有些起色就跑路了。那肯定是治不好自己,怕被降罪。
太子愤怒中带着绝望,房间里这么点儿东西被他砸得稀巴烂。
无情来太子院里的时候,太子刚砸完,正坐在床边休息。
院子里被吓得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的宫人们,在月光下看清是来人是无情时,立马喜出望外,叫道:“修士回来了。”
无情直接推门进入宫殿,窗户紧闭,没点蜡烛,只有刚被推开的门处透进来一点儿月光。
宫人们看无情来了,很有眼色,很快拿进来一盏烛灯,只是这烛灯已经没处放了。
无情接过烛灯,有了烛光,无情看清了一地狼藉,厚重的桌子倒在地上,松散歪斜,腿块掉了,香炉翻躺,身盖分家,洒了一地香灰,高大的落地铁烛台一样已经倒在地上,歪七扭八,四分五裂。
宫殿里能下脚的地方不多,无情举着烛灯,踩着为数不多的平整地面靠近坐在床边的太子。
无情突然回来了,刚刚还激情澎湃的太子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原来她没跑!
但是又怒从中来,想训斥她不守规矩,竟然感失本太子的约。
无情却突然靠上来,将左手搭到了自己的右肩上,一言不发。
二人离得很近,无情专注认真地探查太子的情况。
黑暗中,黄色烛火轻轻摇曳,无情冷清的脸庞多了些温度。
太子抬头静静看着无情,竟忘了其他。
无情经左手探查,太子身上已经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咒确实解了。
虽然太子脸上的脓包还没消,但是过一段时间自己就能慢慢消下去了。
经过无情几天的救治,太子的脸已经好很多了,能看出太子原本的样貌很优秀,骨相周正,五官朗润清贵。
无情收回手,“太子,您已无大碍,很快就会好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在下告退。”
说完,不等太子反应,就转身快速离开,消失在夜色之中,他们怎么追也追不上。
8. 致命袭击
离开皇宫的无情直接回了隔离区。
还是没走正门,翻墙入院。
虽然是深夜,月亮已经靠西,但是李严还没睡。
坐在地上用铡刀切药材,右侧是成堆的干燥植物根茎,左侧是切成大约两寸长的成品。
看到无情从一人高的破墙头翻进来,李严原本忧愁的脸立马溢满欣喜,立马放下手中的铡刀和药材冲上前去,由一想觉得不对。
“你怎么偷偷回来了,太子的病治不好?”李严站在无情面前,小声询问,以为无情是逃跑,面露担忧不敢声张。
“不是,我回来是因为太子的病已经治好了。”
“已经治好了?!”李弦小心翼翼的表情立马变成了震惊。这才几天,困扰整个皇室甚至全国的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无情点一下头,“嗯,解决了。”。
“这么快?”
“嗯……好解。”
敖安的事肯定不能说,无情只能含糊其词。
“你真的很强,之前别人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到你这么快就解决了。”李严笑着看向无情,双眼如今晚夜空,星星点点。
“可能是巧合吧,这么晚你怎么还没睡?”无情公式谦虚后,赶紧转移话题。
突然问这个,李严心虚。自己刚刚还忧心忡忡地睡不着觉,现在想来好尴尬,“这,这不是准备药材呢么,明天着急用。”
“那我帮你干。”无情信以为真,说着就要走到铡刀那里。
李严赶紧拦下,“不用不用”,讪笑着说道:“我都干得差不多了,要休息了。我上次采的药治这回疫病很有效果,明天还想劳烦无情姑
娘带我去采药,有您在,咱们快去快回。”
李严也不害羞了,也想靠着无情快去快回,抓紧时间治疗瘟疫。
“当然可以,你的脚怎么样了?”
“好多了,能走了。”李严在无情面前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
然后李严思考今晚该怎么住宿,转头看向院中三间并排的破茅草屋。
这三个房间原本是李严一间,王叔一间,女士们一间。
“原本女士住那间。”李严指向最左边,唯一一个窗户完整的房间,“但是现在大家都睡了,不好叫起来开门,要不然今晚你先将就在我房间休息一晚,我在外面的石桌上趴着睡就好。”
“不用,我是修行之人,休息就是打坐,我在院中打坐,您正常回房间休息就行。”
“可是....”他一个大男人在屋里睡,让女士在外面将就一夜,这不符合君子作风。
无情没有理会李严的犹豫,走向石凳坐下,盘腿打坐。
小小的凳子,无情双腿全部盘上,坐得很稳。
无情这样已经是用行动表明态度了,李严不好再强求,只得进屋。
也是,自己都能坦然让她背着了,又何必在睡觉地点上较真呢?
没有担忧,也没有心理包袱的李严进屋倒头就睡。
无情一动不动,打坐练功。其实这种修炼方式对于成仙的仙人来说很原始,而且现在的京城内灵气极其稀薄,也练不了什么,但是偶尔返璞归真一下也挺好。
没一会儿,天亮了。
赵大娘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打算开始忙碌的一天。
却看到前几天那个姑娘正坐在石桌旁,打坐闭目。
清晨的微风很凉,拂过她年轻的面庞,吹动她额间黝黑的碎发,一身粗布素衣,真真一副不喜人间富贵、天资绝顶的仙人模样,似是马上就要飞升成仙离开这里。
大娘一时看痴了。
无情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一身粗布衣裙,数天没洗澡不太整洁的赵大娘,主动叫了声“赵大娘”,算打招呼。
赵大娘回过神来,面上露出笑容,高兴地走过去,更多的是替李大夫高兴。
在无情庞的石凳坐下,亲切地说道:“姑娘,你可回来了,你是不知道,李大夫担心你担心的呦,每天忙的一刻都停不下,却还是因为你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担心我什么?”
“担心你在宫里有危险,担心你受伤啊,谁不知道皇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这是普通百姓,对皇宫有限的想象中最恶劣的。
虽然无情不知道担心是什么感觉,但无情知道担心的意思,如果有人担心自己受伤遇到危险,那这个人大概率是为自己好的。
无情想告诉自己这一信息的赵大娘表示感谢,“谢谢赵大娘。”
在赵大娘看来,姑娘这简单的回应和平静的反应,就是在拒绝,是不感兴趣。
赵大娘脸上的笑容没了,眉头微皱,暗自替李大夫的情路犯难。
这姑娘忒不开窍!
李严一觉睡到大中午,看见外面刺眼的阳光,赶紧从屋里出来。
明媚的阳光下,院中的各位都一言不发,认真忙碌着,只有器物碰撞的声音。每个人都在为瘟疫治疗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看着这番场景,李严心里很暖,鼻头泛酸。
过了一会儿,李严情绪缓和后,走到正在归拢地上药材的无情旁边,“无情姑娘,咱们去采药吧。”
“好。”无情放下手中活计,起身和李炎一起出去了。
二人刚走,高公公就来了,从大门守卫那里知道他们去采药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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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得大大地叹了口气,如此纯净之人,朝廷不适合她,也留不住她了。
无情离开皇宫不知所踪,皇上让高公公务必将人找回来,要给她丰厚的赏赐,并且赏她官做。
现在高公公决定以后不再打扰无情。
出了京城,无情自然地背对着李严蹲下,李严熟练地爬上无情的后背。
无情背着李严,快步行走去富国山,其间无情还注意了一下护城河的情况,魔气已经少了大半。
根据李严的指路,去了富国山另一侧更险,药材更多的一侧。
但是再险对于无情来说也是如履平地。
到了地方,山林高密,地面黑土松软厚实,人迹罕至。
无情向李严学习,采什么药,怎么采。
二人一起收集药材速度很快。
突然,无情感受到强烈的灵力波动,下意识抬起双臂交叉护在身前,调动所有灵力汇聚于此,尽全力防御。
但是无情仍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飞。
无情在空中控制住身体,安稳落地,冲着跑过来的李严说道:“这人太强,你赶紧跑。”
无情觉得自己要死在这里了,颁布天尊诏令也来不及了,诏令施法就要半个时辰。
那就没必要让李严跟着自己受罪,自己拦着虺,能拦多久拦多久。
无情右手从后背抽出剑,看着来人,严阵以待。
来人落在不远处,中年模样,一袭素衣,身材修长,站得笔直。
李炎慌乱地看着来人,连无情都被击飞,自己留在这里也是拖后腿。
所以他稍做犹豫,就颤抖着脚步离开。
来人虽然是人身,但是为了战斗,双手作为武器保留了原始的形态,没有彻底幻化,成爪状,四根指头,拇指在外侧,这是虺!
虺周身的灵气非常浓郁,明显的蓝色萦绕在他的,缓缓流拢周围流动着。
无情知道自己修为与他的差距过大,打不过更是跑不掉
虺伸爪攻过来,无情勉强抵挡几下就被踢飞。飞出去上百米远,后背撞断一棵大树后直直坠落到地上,就落在逃跑的李严旁边。
李严颤抖着扑到无情身边,想将趴在地上无情扶起。
无情抬起头嘴角渗血,虚弱着说道:“他是冲我来的,和你没关系,赶紧走。”
虺瞬移至二人身前,捡起无情落在一旁的剑。
李严低头看了看趴在地上,受了重伤动弹不了的无情。
又抬头看向眼前爪里拿着剑,身着素衣却如杀神一般的虺。
没有动,依然挡在无情身前。
虺握紧剑抬手,狠狠刺下去。
9. 仙君归位
剑尖刚刚触及李严,李严身上迸发出耀眼的金光。
金光自李严胸口炸开,如旭日初升,将整片富国山的幽暗密林照得纤毫毕现。光芒圣洁威严,好似能净化天地。
华光仙君渡劫成功了!
虺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被这势不可挡的光芒杀死。
死去的虺显出原身,长着四肢的蛇,通体漆黑,由于失去神力体形都小了很多,只有一仗来长,手臂粗细。
趴在地上的无情也被眼前的李严,近在咫尺的金光照得双眼刺痛,闭上双眼都抵挡不了,只能把头埋进黑土里。
在光芒包围之中,李严的身体正缓缓浮起,飘在半空中,虽然容貌没什么变化,依旧穿着粗布白衣,但是仙人之姿渐渐显现,圣洁得不可亵渎,冷清得不可攀附。
巨大的灵力波动,撼动万灵,天庭的仙人们都感应到了华光仙君的归来。
华光仙君部下的高阶仙官赶紧从曜灵峰赶来,迎接仙君归位。
几十名身着鹅黄色窄袖仙袍,腰束素银丝带,衣袂翩跹,如流云裹身的仙人聚集在富国山的山林之中,单膝跪地,向仙君行大礼。
在深绿色高耸茂密的古林之间,翩然清逸的仙人们整齐划一,等待即将归来的仙君。
离华光仙君最近的是华光仙君副手日部仙长黄婉白,浓眉大眼,清丽端正,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正在转变的仙君。
华光仙君缓缓睁开双眼,黄婉白立即朗声说道:“恭迎仙君。”
后面的仙人跟着齐声说道:“恭迎仙君。”声音不大,却余音悠远,不绝于耳。
光芒渐渐淡去,华光仙君看着眼前跪成一片的手下,淡淡说道:“走吧”,然后腾空而起,飞回天庭。
没看无情一眼。
仙人们有序地跟在华光仙君身后。
没人理会趴在地上的无情。
山中又恢复成静谧幽暗、人迹罕至的样子,偶有飞鸟拍打翅膀的声音。
无情扭着头看他们都飞走了,自己也想回天庭,但是一动就全身剧痛,只能趴在地上慢慢恢复。
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一点,爬起来用法术收起虺的尸体,捡起剑背回身上。
仙君已经归位,她的任务也算完成,就不必再逗留凡间,该回天庭去了。
天庭并不是在天上,而是建在最高的山脉之上,冰雪云雾之中,分布在一片山峰的峰顶。
其中一座山峰,曜灵峰就是日部所在。
华光仙君带着人浩浩荡荡回到曜灵峰,大阵仗,很威风,周围山峰的仙人们都看见了。
而无情是先回刑部所在的昭然峰,想要见师父明勋仙君夏清,把剑还了。
可是师父不在,无情就去了天险峰文乐司。
文乐司是天庭负责组织各种活动的部门,司长是盘老仙。
闲暇时间,无情经常去文乐司盘老仙这里,而且无情下凡前,盘老仙嘱咐过无情,让无情回来后就去他那里。
无情飞到天险峰的大门后徒步去文乐司。
天险峰上有三个部门,所以天险峰不仅部门工作人员多,来办事的也多,人来人往,比较热闹。
不同部门,建筑风格也各不相同,峰上的景色多变别致。
无情在去的路上,有两位女仙吏,看到无情时,直接露出鄙夷的神情。
二人手挽手,与无情擦肩而过时,其中一个笑着问另一个,音量没有丝毫压低,“华光仙君就是因为她度成了情结?”
听到这话,周围来来往往,服饰各不相同的仙人们基本都看向这里,一脸看热闹的神情。
“是啊”,另一个答道。
“那你说她会觉得华光仙君喜欢她吗?”
“有可能,毕竟华光仙君就是因为她渡成了情结,这是事实。”
“那她会去问华光仙君是不是喜欢她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要是真问了,那华光仙君也太惨了!哈哈哈哈哈。”
二人笑闹着越走越远,银铃般的笑声越来越小。
周围的人脸上笑容也越来越大,不过大家都知道该忍着,不出声,赤裸裸地嘲笑不太好。
无情的脚步没受丝毫影响,她知道这是在嘲笑自己,但是她没有丝毫感觉。白尘和盘老仙都说过,这种事不理就行。
来到文乐司,刚迈进院子,无情就看到一块巨大的白布浮在空中,一丈宽两丈长,挡住了无情的视线。
这是一幅卷轴的背面。
从侧边绕过去,就看到了盘老仙。
身材精瘦,双眼神采奕奕,半白的头发简单盘在头上,长长的胡须修剪得错落有致,身着白色单衣,上衣扣子随意系着,坐在柔软的椅子上盘着腿。
面前有张方形小桌,上面摆了一个大碗,里面盛满各种果子,其中最上面那个是刚咬了一半的。
盘老仙看着卷轴,哭得稀里哗啦,眼泪汪汪,左抹一下眼泪,右抹一下眼泪,却还是不停地流。
无情走到盘老仙身边,抬头看向卷轴正面,上面正动态演绎着。
宽敞的卧房里,精美的紫檀木床上躺着一位中年妇人,身形消瘦,面色惨白,精神萎靡,时不时重重咳几声,一副油尽灯枯之象。
一位身着暗色锦服的中年男子坐在床边,文雅俊朗,双眼含泪,悲戚地望着妇人,紧紧握着妇人外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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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只手。
妇人笑着宽慰他:“玉成,别难过,这辈子能遇到你,我也知足了。等我走了,再找个好姑娘,幸福地过日子。”刚一说完她就快速起身趴在床边疯狂咳嗽。
男人熟练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哽咽地说道:“咱们说好了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这辈子只有你,哪里还会找别人。”
妇人咳完后侧躺在床上,费力地喘气,却笑得很幸福。
“盘老,您哭是因为一对深爱的眷侣即将天人永隔吗?”无情问盘老仙。
盘老仙抹着泪摇头,“不是,这女子这副样子是被丈夫和小三害得,二人想霸占女子的家产,就给她下慢性毒药要害死她,但是她不知道。”
“她很有钱?”
“她是做生意的,很有头脑,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日进斗金,对周围的人也很用心,温柔知理,就是眼光不行。看上这么个人还识不破,哎,这么好的人却是这种结局。”盘老仙泪眼婆娑,垂头叹气,非常痛心。
“那您是因为她被人害死还不知情,稀里糊涂死去而难过吗?”
“也不是,就是有些感慨,对她来说,不知情,自以为幸福地死去,是最好的结果了吧。”盘老仙又叹了口气。
过一阵,多情善感的盘老仙情绪逐渐缓解,眼泪也停了。
对于无情来说,盘老仙是教自己最多的老师,盘老仙说的话,大部分无情都能记住。
虽然,明勋仙君是无情的师父,但是明勋仙君基本不管无情,反倒是离得远、没什么关系的盘老仙,愿意照顾教导无知年幼、没有情感的无情。
这幅画卷是教导无情的重要道具,也是盘老仙珍爱的宝贝,名叫一幅画。
能看当下凡间任何一处发生的事,只要在画上凡间地图的某处点一下,就能看那处凡间正在发生什么事。
盘老仙很喜欢看凡间的爱恨情仇,柴米油盐酱醋茶,觉得很精彩,很鲜活,经常打开卷轴,点一处看,无论是人的日常生活还是动物的日常活动都看得津津有味。
而且还会专门准备美食、好茶,边吃边看,很享受。
以前是盘老仙自己看,后来有了无情后,就拉着无情一起看。
由于无情不懂情感,盘老仙会将卷轴展现的内容细细讲给无情听,分析这个人的表情是什么情绪,表达什么意思,行为动机是什么,目的是什么。
无情不过一百多岁,生命中将近一半的时间都是在盘老仙这里度过的。
时间长了,对于察言观色,无情掌握了一些技巧,能对别人的一部分表情、语言、行为做出合理的反应,和别人相处逐渐顺畅了一些,但仅仅只是一些。
10. 尴尬别人
盘老仙右手指尖带着灵力轻轻一点,一幅画自动卷成一卷,飞到过来,杵在地上靠在桌边。
盘老仙又指了指桌边右侧的凳子,让无情坐下。
从面前的盘子里,拿出一个圆润、红色的果子递给无情,“这是延益果,大补,尤其是在治伤方面,有奇效。”
无情接过果子,啃了一大口,边嚼边问:“盘老,您知道我受伤了?”
这果子气味清凉,水分大,微甜,味道淡。
无情味觉和嗅觉很灵敏,是盘老仙开发新糕点的重要依仗。
但是对于无情来说没有什么爱吃不爱吃这感觉,所以无情吃东西很机械,有什么吃什么。
如果有一大桌子菜,无情会样样都吃,每样吃一样的量。
“你在凡间的事我用一幅画全看到了,我看见虺差点把你杀了,还好华光仙君及时觉醒,杀了虺,要不然你们二人都已经去阎王那里报到了。”
“太强,毫无还手之力。”无情继续吃着果子,由于果肉汁水太足,无情说话只能含糊不清。
“水神族是最善战的,越古老的水神族越厉害,虺族出现的时间还算晚的,要是金龙族,那真是威震天地,无人可挡。”
“天喜纪里记载,五千多年前,魔界和天庭大战,魔尊希夷打当时的水渎神君,金龙敖信,是险胜,双方都有受伤但是魔尊受的伤更轻,那说明人是可以比神强的。”
“大战是在冬天,冬天的死气要比灵气更盛,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人中又出了几个希夷?”
这时一位姑娘风风火火走进文乐司,径直走向坐着的无情。
在她面前站定,眨着一双圆圆的眼睛,上下打量,“你受伤了?”
姑娘一身淡粉色流光锦裙,活泼明媚,简单的发髻上零星点缀几处头饰,平添一些俏皮,粉嫩的鹅蛋脸上,一双忙碌的杏眼更显灵动。
无情点头,确实受伤了。
啪,姑娘将一个小瓷瓶放到桌上,然后在桌边最后一张空椅子上坐下,姿态松弛。
“这是金汤,刚刚盘老传信给我,说你回来了,受了重伤。我朝我爹要了金汤就赶紧赶过来了。”
盘老仙和无情都知道金汤很珍贵,是天庭中是顶级的治伤良药。
她白尘不愧是天尊的女儿,手里好东西多,这么舍得送。
无情收起药,“谢谢。”
“不用......”白尘无奈,“都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又没有感激之情,谢什么呢?
但是无情每次都说’谢谢‘,盘老仙说过这是态度问题。
其实白尘也是想无情别这么见外。
“你是怎么受伤的?魔修打的你?”白尘问无情。
无情是天生的仙体仙骨,虽然只有一百余岁,修为却顶得上别的天生仙体之人五百年的修为。自己如今三百多岁也是打不过无情。能将无情打成重伤的应该不是泛泛之辈。
“不是,是虺。”
“虺?”白尘更加疑惑了,“早就说虺族消亡了,现在又有了?”
“我肯定这是虺。”
“那怪不得你打不过。”白尘拍了拍无情的肩,“有延益果加金汤,你的伤会好很快。”
无情点头,然后看向盘老仙。
“那我放走敖安?”无情向盘老仙寻求确认。
“你做得没错,人仙与神的关系越来越紧张,互相内耗、打压,都快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你选择不再激化矛盾,平息此事是对的。”盘老仙点头,表示无情做得对。
“敖安怎么了?”白尘紧张起来,敖安和白尘是对恋人,她知道敖安脾气暴躁,比她自己还爱闯祸。
“敖安和凡间二皇子密谋,他帮二皇子杀了太子,待二皇子登基后,再修改河道,改善兰河的状况。”
白尘气恼地捶桌子,“叫他别着急。此等逆天之事他也敢做!”
盘老仙觉得敖安虽然是重罪,但还是应该帮他隐瞒。
“这件事真的捅到了天庭,那肯定不是敖安被法部重判,坐几百年牢这么简单。三位神君不会任由神族吃这个亏,如果人仙和神族的矛盾真的摆到明面上,那后果……难以想象。”盘老仙神色凝重。
三位神君是掌管飞禽的羽神族首领-赤无神君、掌管走兽的兽神族首领-敦阜神君、掌管植物的花神族首领-刍郁神君。
天庭的最高统治者天尊必须是人。
下面是四神君,掌管飞禽走兽植物和水中生物,由神担任。
再往下是六仙君,日部、夜部、法部、刑部、灵部、雷部的六位主官由人担任。
这是女娲即将消散前定的规矩,距今已有数万年。
女娲诞生时,天地之间一片荒芜,日月星辰下的大地非常孤寂。
女娲首先创造的是形态各异,法力高强的神族。
出现越早的神族,法力越强,但是数量越少,越后面创造的神族,数量越多,但是法力越弱。
后来又逐渐创造了植物、动物,最后创造了人。
现今的天庭大体上是,和人和死物相关的由人仙负责管理,和动物、植物相关的由神负责管理。
但是五千年前水渎神君—金龙敖信突然魔化发狂,失去理智。
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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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水神中最古老的血脉,法力强悍,他的肆意破坏,使天庭遭受重创,损失惨重。
自此以后水渎神君的位置,天尊一直任命人仙担任,谁都没敢提出异议。
无情啃掉果核上最后的果肉,将光秃秃的核放在桌子上,右手使出一点灵力,用法术清掉了右手上的果汁。
“刚刚来的路上遇到两位仙吏,听到两位仙吏讨论,我会不会觉得,华光仙尊因我渡过情劫就是喜欢我;我会不会去问,华光仙君喜不喜欢我。如果看以往历劫归来的仙人,他们都像以前一样继续在天庭生活,凡间的经历对他们没有影响。但是华光仙君的历劫有些特殊,别人历劫回来之后不会再见到凡间的爱人,但是华光仙君和我还要一直共事,这种情况会怎么样?”
白尘抱臂支在桌上,双肩紧缩,脚趾扣地,听得浑身难受。
这也太尴尬了,也就无情能够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些话了。
盘老仙倒是淡定,无情的尴尬话、羞耻话、反常识话他听得多了。
他一直在努力纠正无情,尽可能模拟各种场景,告诉无情什么情况下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是合适的。
但是肯定有想不到的情况,所以盘老仙告诉无情不要随便问别人,有疑问记住了回来问他。这才又减少了许多尴尬场面。
盘老仙知道,虽然成功经历情劫不一定是因为爱情,但是华光仙君李炎这次大概率是,如果凡间李严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挡在无情前面,那是过不了情劫的。
“首先,你在凡间是修士,在凡人李严眼中你很强,欣赏你是正常的。但是在华光仙君李炎眼中你就是情商有问题的基层仙吏。仙君回归之后你们的地位调转,天壤之别。华光仙君是不会因为自己凡间的经历对你改观,因为那是凡人的经历,和他高高在上的仙君没关系。其次,华光仙君喜欢没有感情的基层仙吏这种反常事件,会成为仙人们闲聊的话题,如果经常有人对华光仙君提起这件事,他反而会讨厌你,因为他堂堂仙君成了天庭笑柄。而且,据我所知,华光仙君对待基层仙吏的态度一直非常冷淡,他不是那种对下属温柔亲切的仙君。所以你离仙君远点儿,连碰见都不要碰见!”
盘老仙撸着胡子,给没有情商的无情分析到最底层,也给她定了行动方案,直白的告诉无情要坚决远离仙君。
如果不清晰地告诉她该怎么做,指不定她会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白尘疯狂点头,表示赞同,无情一定要躲着华光仙君走。
不碰到,还能躲躲灾,如果主动往华光仙君跟前凑,会爆炸。
”哦“,无情点头表示记住了。
11. 暗潮涌动
“你换武器了?”白尘拿起无情杵在桌边的剑,拔出来仔仔细细地看,通体银灰没有任何装饰。
以前无情用的都是刑部统一发的武器。
“不是,这是我师父的,我要还回去。这次下凡前,师父给我这把剑做我的随身武器,但是要求要仔细保管,不能给任何人用。”
“我说呢,明勋仙君怎么会舍得给你换武器。渊晶我已经让敖安去找了,还没找到,你帮了他这么大忙,他更应该鞠躬尽瘁地给你找。等找到了,让班瑜给你打把武器,绝对好。”白尘对未来的成品很有信心。
白尘觉得无情在修行和武斗方面很有天赋,将来必在天庭超群绝伦,到时候定能让那些歧视她,嘲笑她的人卑躬屈膝。
虽然现在无情只有一百多岁,但是打造趁手的好武器也该提上日程了。
“给我看看。”盘老仙听完无情的话,又看向白尘手里的剑,眉头一皱。
盘老仙拔出剑仔细观察,面色越来越阴沉,认出了这是刑部主官才会有的消魂剑。
之所以创造这把剑,是万年之前,当时的刑部主官明勋仙君,追捕一位修魔狂化之人,那人狂化后能力暴增,为了不让他为祸人间,当时战力非凡的明勋仙君殊死一战,二人双双阵亡。
于是,天庭创造了这把只要插进其身体,就能消灭其魂魄的究极杀器,交给刑部主管使用。
但是消灭魂魄的能力实在太过逆天,对它的使用,一直慎之又慎,很少拿出来。
除了历届刑部主官明勋仙君,基本没人见过这把剑,只有一点儿传闻在天庭流传。
盘老仙作为天庭老人,听过些传闻。
这把剑外形实在普通,即便看到不会有人将它和消魂剑联系在一起。
但是如果是夏清特意给无情的,那这把剑八成是消魂剑了。
夏清可是为了争夺天尊之位,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
给无情消魂剑,应该是想利用无情让转世为人的李炎神魂俱灭,再让无情背锅。
还好无情以民间百姓的性命为先没有下手,李炎又阴差阳错地成功历劫。
他们二人才有惊无险地度过这次生死危机,没有让夏清得逞。
盘老仙沉着脸,冷哼一声,把剑重重拍在桌子上。
“怎么了?”白尘小心翼翼地问道,和蔼的盘老仙极少生气。
“最近都小心点儿,天尊之争已经越来越激烈,咱们这些无关之人别莫名其妙被卷进去了,万一丢了性命呢?”
白尘明白了,看来这天尊之争已经波及到了无情,而且事情很严重。
白尘看向旁边正在点头的无情,叹了口气,没有感情本来就危机意识差,还被盯上了,这可怎么办!
天庭的仙尊是由天庭众仙神选出来的。
仙人的寿命大约三千年,在天尊寿命将尽时,会举行选举,天庭众仙神一人一票,投给自己最中意的仙君,从六仙君中选出下一任天尊。
现在天尊两千八百多岁,已经进入生命的尾声。
下一任天尊的竞争也随之进入白热化。
现在最热门人选是刑部主管的明勋仙君夏炎和法部的主管碧安仙君朱玉。
但是六仙君中的华光仙君特殊,不参加竞选。
华光仙君是仙神混血。
他的父亲是曾经的赤无神君,本体是丹鸟。
丹鸟族的首领体内有火血,能够涅槃重生,长生不老。但是丹鸟族首领生子后会将火血传给第一个孩子,失去火血,失去长生的能力。
所以华光仙君虽然是人身,但是继承了丹鸟火血,长生不死,已有五千岁,是天庭中最年长的。
碧安仙君朱玉的外祖母和华光仙君李炎的母亲是亲姐妹,李炎算是朱玉的舅舅,华光仙君支持碧安仙君是肯定的。
而且华光仙君背后还有赤无神君及其掌管的羽神族。
这让朱玉天然就拿下了四大神族中羽族的支持,实力雄厚。
但是只要除掉华光仙君李炎,碧安仙君朱玉就一无所有。
刚刚回归的华光仙君回到日部换身衣服,整理下仪容,就去太微峰面见天尊。
华光仙君李炎是人和神的混血,集合了两家的长处,脸形周正,剑眉星目,气质清逸出尘,沉稳内敛,一身云锦广袖红袍配红雾轻纱,头戴金冠,青丝如瀑。在俊美多姿的仙、神之中也可争一争第一。
华光仙君李炎飞至太微峰后,走着去玉清宫,路上见到华光仙君的人无不驻足盯看。一是李炎因为容貌超群,二是因为情劫的传闻。
太微峰在天庭一众山峰的中间,天尊所在的玉清宫方正巍峨,通体莹白如雪,周身雕纹繁复秀美,镂空雕刻的门窗内敛凹陷,光影流转其间,与周遭天光雾霭相映成趣。
宫前广场以万年不化的寒冰铺砌打磨,平整如镜,在日光与云雾间熠熠生辉。这般景色美轮美奂,置身其中,宛若踏入一方忘忧之地。
华光仙君进入宫内,伏案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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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的天尊立即起身,笑脸来迎。
天尊已是暮年,头发花白半披着,面容整洁略有皱纹,双目有神,一袭流光白衣,看着虽上了些年纪,但是风采依旧,更加尊贵庄重。
华光仙君弯腰低头,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向三百多年未见的天尊行礼。
“免礼免礼。”天尊虚扶华光仙君的手臂,天尊对比自己年龄大上许多的华光仙君还是客气的,虽然自己看着比华光仙君年长许多。
“仙君终于回来了,天庭许多事都在等着仙君,尤其是锁火塔,那个只能靠你了。”
“天尊放心,我会立即着手处理,杜绝风险,至于精火塔的修补方案,待我规划好后再请天尊过目。”华光仙君对天尊也礼数周全。
“好,仙君回来了,朕终于能放下心了。”
二人的谈话也就短短几句,情劫的事仙尊提都没提,平白惹人不快。
华光仙君回到曜灵峰日部,打算立即开始准备锁火塔的修复。
副手周婉白,在仙君回来前就已经把精火塔相关的资料整理好,放在仙君的木案之上。
日部殿宇皆以赤金朱红为主,数十座殿阁楼台依山势,层叠铺展在山峰之上。主殿拔地而起,高大巍峨,飞檐翘角直指苍穹,朱墙金瓦
在天光下熠熠生辉,远远望去,整座山峰仿佛烈焰蒸腾,气势炽烈浩荡。
殿内陈设低调而不失华贵,简约之中暗藏精致,每一处寻常布置,都有点睛之笔缀于其间。
如殿中最里的一张硕大褐色沉水木案,纹理温润厚重,桌面上安放着两盏赤红玉盏,玉质通透莹润,色泽如熔霞凝焰。
殿中两侧立着玄铁铸就的落地香炉,器形圆润,线条冷硬大气,炉身不显繁复雕饰,只在边角与炉耳处镶以金石,于厚重之中添上几分贵气。
日部陆续来了许多客人。
不少仙人带着礼物,前来拜访这位许久未见的华光仙君。
周婉白帮忙迎来送往。
华光仙君走至桌前,在殿中与客人们礼貌寒暄,以有要事为由,不留他们长谈叙旧,非常抱歉。
来人都很客气,表示都是应该的,他们才是打扰了,夸华光仙君身体力行,一回来就投入事务中,辛苦了。
就是眼神都怪怪,几乎每个人都神情闪烁,欲言又止。
华光仙君觉得奇怪。
“他们为什么这么看我?”人都走了,华光仙君走回案桌坐下,问身旁的碧安仙君朱玉。
12. 一场空
“他们为什么这么看我?”人都走了,华光仙君缓步走回案桌坐下,问身旁的碧安仙君朱玉。
华光仙君李炎是碧安仙君朱玉的表舅,大他三千岁,是看着朱玉长大的。小时候的朱玉对这位不苟言笑的长辈是有些惧怕的。
但是后来这位长辈开始重点培养自己,与这位长辈接触的时间越来越多,逐渐了解到,这位长辈沉稳公正,又有些漠然,其实脾气挺好,就是不爱开玩笑。
后来经过长年累月的接触和并不能看出年龄差的容貌,让朱玉对小时候那种长辈的感觉越来越淡,尤其是在他登上仙君之位后,二人的职位是平级,他与这位长辈的相处越来越像朋友,有时候会因开玩笑被李炎训斥,然后老实一阵,之后又继续。
这次表舅经历情劫,过了三百多年才回来,作为大外甥当然要赶紧过来看望。
听到表舅这么问,面上又真的是不解的神情。
碧安仙君朱玉忍俊不禁,看来从出生起就在顶层的李炎,没有把这种事放在心上。
“因为你的情劫啊。”朱玉的神情有些揶揄。
朱玉一说,华光仙君李炎就明白了,在案桌前坐下,桌上摆满纸、玉简之类的文件,都是和静火塔相关的。
这是回归之后,华光仙君第一次想起情劫。区区凡间经历,华光仙君根本就没当回事。
碧安仙君朱玉风流倜傥,潇洒俊逸,但是在审案,管理囚犯上严谨周到。
虽然华光仙君李炎不喜欢开玩笑。
但是碧安仙君朱玉忍不住了,试探着说道:“让你成功历劫的那位就在昭然峰。”
朱玉站在李炎对面,双手支在桌子上,身体前倾,仔细观察李炎的表情。
看没什么变化,就赶紧一股脑儿说出来,“你都不知道无情是谁吧?虽然她在天庭也是名人,但是毕竟她才一百多岁,是在你下凡后出生的,你不知道也正常。但是要是别人提起这事,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也不合适是不?”朱玉向李炎展示一个讨好的笑容,一脸为李炎好的样子,俊逸的脸上冒着傻气。
“她父母不详,据收养她的夏清说,是在天庭的一处偏远废弃的山峰捡到。她天生残缺,没有情感,行事作风非常诡异,一直在夏清的刑部做基本的抓捕工作。在天庭算是边缘人物,不怎么受欢迎。”朱玉摇头撇嘴,表示情况不容乐观
在天庭,父母不详的孩子都不被待见,因为他们的父母行为不端,偷情,没办法光明正大地抚养,才会遗弃孩子。
所以无情因为没情商加出身不好,在天庭遭到很多嫌弃。
但是她自己无感,即便她知道这些都带恶意。
华光仙君李炎将周婉白准备的精火塔资料打开,摊到桌子上,“我要做事了,你去忙吧。”李炎没有理会朱玉,直接赶人。
华光仙君李炎冷淡端正,丝毫不理朱玉激动无状的样子。
碧安仙君朱玉不想走,赖着,“其实我最近挺闲的,有一个已经连杀数位仙人的凶狠之徒,夏清一直没抓到,最近夏清把人手都调去抓他了,没人去抓小贼,要审的案子一下少了不少。”
“其实无情这个小姑娘也挺可怜的,”朱玉话锋一转,又说回无情,想看看几千年来都沉稳端庄的舅舅会不会有些不同寻常的表现,发生这种阴差阳错的事情,实在机会难得!
“她无亲无故,夏清也对她不怎么样,情感残缺,也没人爱理她,以后你要是遇到她,对她好点儿,虽然她给你带来些小小的流言,但是人家也没做错什么。”
“出去!”华光仙君面无表情看着朱玉,冷声说道。
碧安仙君朱玉对华光仙君李炎那种自小就有的恐惧涌上心头,收敛神情,灰溜溜走了。
刑部的明勋仙君夏清在花神刍郁神君花露这里大发雷霆,本来打算一箭三雕,却成现在这个样子。
明勋仙君夏清和刍郁神君花露是夫妻,夏清丰神俊朗,花露倾国倾城,在一起甚是般配。
花神殿离天庭比较远,在温暖潮湿的雨林深处,用未处理过的石土建造,拙朴而厚重,匠心排布的灵藤蔓枝与奇花异草绕檐攀柱,缀满殿宇各处,将自然之美铺展得淋漓尽致,整座神殿仿佛自密林深处破土而生,与周遭苍郁密林浑然一体、相得益彰。
硕大的宫殿,内部复杂的陈设皆是千年孕养的珍稀神木,纹理苍古、暗香浮动,木色温润如脂玉,质地坚凝似玄铁。梁柱、屏几、案台、坐榻皆依神木天然形态雕琢而成,线条流畅古朴,不尚繁丽,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尊贵与灵气。
殿外是野趣天然的雨林秘境,殿内是温润厚重的神木洞天,内外相映,既藏自然之灵,又显神殿之尊,清幽雅致,气象不凡。
刍郁神君花露亲自用十几种顶级仙草仙花调配出最好的茶,再用稀有木器煮制出世间最香的茶汤给明勋仙君,也没能压下他的火气。
明勋仙君夏清坐在茶几边,将花神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后,把手里的杯子重重砸向地面,“真是倒霉!”
还好杯子是珍贵木材做的杯子,只是滚了几圈。
天尊下令强行召回变为凡人的华光仙君李炎,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趁着李炎转世为凡人,让无情用消魂剑将他杀了,自己再杀了无情推到虺的身上。
一切都很完美。
至于虺,在抓捕过程中杀了就行,这下所有事情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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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无对证,所有的事情都会解决。
编造无情辜负自己的信任,偷了消魂剑,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谁会为一个不为人喜的小仙吏下大功夫呢。
虽然死了一个仙君损失很大,但是对于天尊来说,压在他头顶的长辈终于没了,天尊也不会说什么的。
但是事情却那么不顺利,下凡后无情却迟迟不动手。
明勋仙君夏清心中焦急,让虺先去抢了无情的消魂剑,杀了李炎,好歹先做成一件事。
却没想到李炎竟能历劫成功,回归天庭。
整个计划坏个彻底!
刍郁神君花露坐在茶几边,端着木杯品着茶,尽态极妍,“没事,三丰花还能撑一段时间,咱们还有时间。”
明勋仙君深吸几口气,心情平复下来,说道:“还有虺呢,这事还有机会。对了,假花苗准备好了吗?天庭要派人来查看,下任三丰花的情况了。”
“准备好了,虽然三丰花独一无二,但是花苗没什么特别的,找一个与之相似的,很容易,而且天庭来的人,根本就没见过真的三丰花苗,就是拿本古书对照罢了,放心吧,不会出问题的。”
盘老仙这里,无情要回昭然峰了,看看师父回来没有,好去还剑。
“你等会儿,又有些新书,我拿给你。”盘老仙起身去藏书室拿书。
文乐殿负责天庭藏书,有海量库存,藏书室看着不大,里面的层层书架都是设了法阵的,能将那些刻着文字,图画或者录像的各种材料压缩存放,而且还能调节环境,保证给予那些材料最优的储藏条件,千年不坏。
盘老仙为了让无情的行为正常些,让无情多读书,藏书室里的东西无情已经看过近三成。
盘老仙拿了三本出来,都是蓝色封皮纸质书。
无情大概翻了一下都是凡间的小说。
“我跟你说,这三本小说逻辑合理,故事感人,尤其是男女主角的爱情故事,历经生死,刻骨铭心。好好看看,对你为人处世有好处。”盘老仙一本正经地说着。
白尘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瞅着盘老仙,严重怀疑他夹带私货,“这几本,盘老前几天还推荐给我来着,我看了,觉得一般。盘老,这几本书,你推荐出去的人里面真的有说好看的吗?”
这般灵魂拷问,让盘老仙气地吹胡子瞪眼,“都说好看,就你不识货。”
其实基本都说不怎么感兴趣,自己的心头好得不到认可,盘老仙的心里很郁闷。
推荐给无情,虽然无情读不出精髓,好歹会认真看完,还能讨论讨论剧情,也算有点儿安慰。
虽然对话会很诡异,但是一腔评论与剖析无法抒发,更痛苦。
13. 德不配位
白尘要去找敖安,咒杀凡间太子这么大的事,敖安竟然没有告诉自己。
白尘来到敖安所在的兰河,这里已经基本没有灵气,死气弥漫,没有仙修,都是魔修在这里定居。
前往兰河河底的河神殿,敖安果然在这里,不大的屋子就他一个人呆坐在里面。
以前河神殿还是挺热闹的,河里的仙修们吵吵闹闹,经常找敖安主持公道。敖安修为高深,还有不少先修找敖安指点修行
白尘站到敖安面前,“你咒杀太子的事,无情已经告诉我了。”
“嗯?无情?你经常提到的那个无情?她怎么会知道?”
“就是那个放你一马的小仙。”
“她就是无情?”敖安瞪大双眼,这太意外了。
他想了想以前白尘说的那些关于无情的话,又想了想自己见到的无情,有些了然,“和你说得挺像的。”
“咒杀太子的事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
敖安冷笑一声,“和你商量,你能同意吗?”
白尘知道敖安现在有点儿狗急跳墙,破罐子破摔,就没再继续纠缠这件事的轻重。
“无情愿意帮你瞒着这等重罪,你一定要好好感谢人家,渊晶一定要认真找,知道吗?”
“放心吧,我肯定会给她找到的。”敖安保证得很痛快,他知道无情帮自己隐瞒是担了多大的风险。
当时和无情对峙时自己太过紧张,就想着赶紧逃离,对方的姓名都忘了问。
后来反应过来,非常懊悔,想感谢人家都找不到人。
白尘见敖安的神情依旧低迷,安慰道:“弓箭班瑜快做完了,咱们这回肯定能行。”
敖安的眼里又有了点儿亮光,看着白尘微笑道:“嗯,希望如此。”
白尘和敖安相识,还是在红河。
当时盘老仙要制作新的糕点,让白尘去采兰河的球草,那里的球草味道最好。
在前往兰河的途中,路过红河,白尘看见一神一仙在打架。
那仙人完全不是神的对手,白尘见状上去帮忙,可是二人一起还是打不过那神族。
在神族的剑将要落在她的身上时,白尘不得已大喊,“我是天尊之女,你怎敢伤我。”原本她不想仗势欺人。
神族收起剑,死死盯着白尘,“好啊,现在仙人是装都不装了,天尊之女都直接出面了,好,好得很!”
说完,就飞身走了,这位少年就是敖安,张扬、跋扈又无奈、心酸。
白尘心里不忿,明明是他在欺负人,为什么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喂,你等等。”白尘赶紧追上去了。
一直追到,敖安在兰河停下,白尘才追上。
兰河上死气翻涌泛滥。
兰河糟糕的情况让白尘诧异,眉头紧皱,“怎么会这样!兰河的灵气、死气怎么失调成这样。”
“哼,装什么装。”敖安觉得仙人一贯会装模作样,现在白尘这副不知情、担忧的模样更是令人厌恶
“你怎么又说我装。你到底有什么事,你和我说,我爹可是天尊。”
敖安不信仙人会愿意帮他,没有理会,白了白尘一眼,转身走了。
白尘追上去,死缠烂打,非得要证明自己的真心实意。“你不告诉我,我就一直缠着你。”
敖安被缠得烦了,终是告诉白尘,红河河神用吸灵珠把灵气都吸走的事。
白尘自信保证,这种损害生灵的事,自己和爹一说,就能解决,绝对没问题。
球草自然是没采成,灵气死气失衡的地方,植物也是长不好的。
白尘回去就和父亲说了这事,天尊也答应会和水渎神君说。白尘很得意,小小事情,自己两三下就能解决。
过几天,白尘美滋滋飞向兰河,决定去敖安面前耀武扬威一番。
让他道歉,让他伏低做小、感恩戴德,谁叫他之前那么嚣张。
飞到兰河白尘却发现,情况变得更严重了。
她知道父亲是什么意思了,相较于部分河水的灵气死气失调,仙对神的压制更重要。
白尘看父亲那里走不通,又去了负责世间灵气、死气平衡的灵部,求灵部主官,合白仙君何潇能给自己一个面子。
合白仙君却说,她可以往连江尾部单独输送灵气,但是需要天尊的同意。
这时白尘明白,兰河的事已经不是她天尊之女可以解决的了。
白尘来到兰河河神殿,向敖安道歉,她没能说到做到。
敖安一句话都没有说。
自此以后白尘经常去找敖安,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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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能做点儿力所能及的事。
一开始,敖安完全不理会白尘。
但是白尘一直不气馁,坚持去兰河。
时间久了,敖安也相信白尘是真心的。
他们二人一起在别处偷灵气,一起教训红河河神,一起想办法把吸灵珠打掉但是没有成功,一起做了很多疯狂快乐的事。
无情从文乐殿出来,回到昭然峰,师父已经回来了。
刑部建筑群通体以玄黑与深灰石料垒砌,形制方正端凝,线条刚硬利落,不带半分多余修饰,飞檐不扬,屋脊沉稳。
殿内陈设一派简约肃穆,色调皆以玄黑、深褐、暗青为主,不见鲜亮纹饰。桌案厚重朴拙,座椅方正无华,地面铺以深青方砖,光素洁净,踏之无声,整座殿宇空旷疏淡。
无情步入殿内,师父一身黑色锦衣,站在里面的桌案侧边,低头看着手中的卷轴,虽然姿态松散,却依旧挺拔修长。
走上前,无情将剑双手奉上。
明勋仙君接过剑,“辛苦了,做得不错。直接帮华光仙君渡劫成功,华光仙君必会重谢于你。”
无情心中疑惑,盘老说华光仙君不愿理我,师父却说会谢我,“我与华光仙君身份悬殊,而且我名声不好,华光仙君恐怕会避我不及。”
明勋仙君夏清微微一笑,“如果他这么做了,那就是他品行不全,德不配位。”
明勋仙君这话说得很不讲情面,但是对于无情来说,天庭高层的仙君品行全不全,配不配位,和她没有关系。
盘老仙说过,别人的事,尤其是当官的事,少说最好不说,所以无情没有接话,只是低头不语。
明勋仙君也没指望无情能说出什么,没有感情的无情也不会向着他这个师父。
他微微抬手,将手中的卷轴递给无情,“有个修魔狂化的,你去处理一下。”
“是。”无情接过卷轴,向师父行礼告退。
“等等,虺的尸体留下。”
无情停下,双手施法,指尖亮起微微蓝光。
虺的尸体从腰间巴掌大的锦包中飞出,一开始如针一般小,出来后迅速变大。
无情将虺的尸体,稳稳放置殿中,尸体没有丝毫腐烂变化。
明勋仙君摆手。
无情告退。
14. 超级修罗场
资料显示,这次要处理的是个人,这人修魔急功近利,被魔气反噬,失了人性。
修仙驱使灵气,靠的是增强和灵气的亲和力,灵气越亲近你,就可以驱使更多的灵气,用起来也越得心应手。
修魔驱使死气,靠的是加强对死气的压制力,对死气的威慑越强,用起来越得心应手,越能驱使更多的死气。
如果不顾及自身实力,强行炼化吸收死气,风险极大。
体内的死气压制不住,会反击损坏你的大脑,把你变成一个只知道攻击、破坏的疯子,直到力竭而死。
所以修魔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这次任务,无情带着刑部统一发的剑下凡去了。
这剑比消魂剑大了些,上面雕着一些常见花纹。
按照土地神报的信息,这人近几年生活在凡间的一个村子里,默默修魔,村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
无情来到村子里,普普通通山间百十来人的村子,已经完全被毁,一面完整的石墙都没有,尸横遍野。
顺着破坏的痕迹找过去,没有路的盛夏山林之中,一仙人一魔修正在激烈打斗,狂化的凡人魔修竟然连土地仙都不是对手,被压着打。
无情冲过去,加入战局,很快就制服了这个狂化魔修,甩出捆锁法器绑住他。
刑部仙吏执行任务,除非遇到万分紧急的情况,否则不能随意杀戮,这是规定,无论犯人行径多恶劣,也要由法部审判作决定。执行任务的时候必须戴刑部发的手镯,手镯能录像。回去后要上交,录下来的抓捕过程会被审查。
无情向本地的土地仙行礼道别后,带着魔修回去了。
回天庭后,送狂化的魔修去天医司治疗,看能不能让已经神志不清的魔修恢复清醒。
无情又回到了以前的天庭生活,刑部给她发任务她就去做,任务做完她就去盘老仙那里看书、看话、看视频,和盘老仙进行些诡异的讨论,有的时候白尘也在。
盘老仙还喜欢研制糕点,用灵草做材料,靠人间的制法,研制出来的糕点是天庭最好吃的。
这是吃遍天庭的白尘作出的评价。不过量很少,一般不拿出来,只有白尘、无情吃过。
无情永远是第一个吃上盘老仙新作的人,虽然无情没有喜爱之情,但是味觉、嗅觉特别灵敏。盘老仙很喜欢用无情试菜,她能说出菜中蕴含的各种味道,前味,中味,后味等等,非常客观准确,有助于盘老仙继续改良。
但是在这里,盘老仙会给无情专门准备一些有益修为的水果吃。
因为盘老仙实在受不了无情在那没有喜好,来来回回地瞎吃,简直是糟蹋别人心血,还不如吃一些有用的。
所以文乐司常见的景象是,盘老仙和白尘美滋滋地吃着糕点。无情啃着水果,增强修为。
最近,天庭众人对华光仙君的情劫,进行了热烈的讨论。
华光仙君在漫长的生命中也是有过几位前任的,不过都没有成婚,大都是温婉可人的模样,和无情没有半点儿相似。
虽说可能是因为转世成为凡人,喜好发生了变化,但是历劫之后还要继续面对凡间所遇之人,那确实令人尴尬,尤其是这个人条件还很差。
众人都挺同情华光仙君的,也就没人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华光仙君专心投入精火塔的修复,没受到什么干扰。
但是有人坐不住了。
在李炎出生后,丹鸟火血就到了本体是人的李炎身上。
羽神族一直希望能有族人和李炎成婚联姻,生出羽族后代,将丹鸟火血再带回羽族。
但是李炎还没有传承的想法,就一直没有同意羽族的提议。
丹鸟神族已经消亡不复存在,现今的羽族首领赤无神君蓝奕本体是蓝羽鸾鸟,想自己和华光仙君李炎联姻,将丹鸟火血带回。
赤无神君蓝奕一直主动向华光仙君李炎示好,华光仙君李炎虽然没有明确答复,但是也算默认了,如果自己想传承了会找羽神族的,将丹鸟火血还回去。
所以,赤无神君蓝奕觉得,能让华光仙君过了情劫的无情,是非常危险的因素。
于是,赤无神君蓝奕找上了周婉白,希望周婉白帮忙制造一个契机,让华光仙君李炎和无情接触。
无情难以沟通,众人皆知。蓝奕认为,华光仙君回归后,他和无情都在自己干自己的,没有丝毫交集,只要华光仙君接触过无情这个怪胎,那他必然不会再对无情有任何幻想。
周婉白在年幼的时候就仰慕华光仙君李炎,稳重俊美的华光仙君似是永远不会倒的高山,为了能靠近华光仙君,非常努力刻苦地提升自己。
经过千年的努力,她最终如愿以偿,成为了华光仙君李炎的副手,离仙君最近的人。
周婉白也认同赤无神君蓝奕的想法,那个基层仙吏无情,不仅是个怪胎,还出身不干净,连给仙君提鞋都不配,一定要让仙君认清她的真面目。
无情刚从盘老仙那里出来,还没走多远,突然有人叫住了她,“无情”,看向声音来源,是周婉白。
无情向仙长周婉白行礼。
二人站在天险峰的中心小广场上,天险峰上的三个天庭部门包括文乐司,都分布在广场周围,所以这个小广场人来人往很热闹。
当二人站在一起时,广场上的人都开始注意这里。
华光仙君因为无情成功渡了情劫,大家知道。
周婉白一直仰慕华光仙君,大家也知道。
广场上嘈杂的声音少了不少,大家的八卦之心在熊熊燃烧。
周婉白很客气有礼地说道:“无情姑娘,想请你帮个忙,最近日部太忙,我们有些分身乏术,原本有份卷宗需要去刑部取,不知能否请你送过来,是关于精通控水术的鱼妖。呐,这是借调手续。”
周婉白将一块玉牌递给无情。
无情知道这个鱼妖案件,这个鱼妖还是无情抓的,无情的控水术比这个鱼妖更胜一筹。
不过送个文件而已,无情刚想答应,就传来一声,“不行”。
听声音就知道是白尘,无情转头看过去。
白尘从天险峰门庭处快步走过来,站到无情身边,推开周婉白递出的玉牌,直视着周婉白,很不客气地说道,“不过就是取个文件,有在这说话的工夫,路都走一半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你就是想让华光仙君和无情接触,想看到华光仙君嫌弃无情,好安抚、满足你那颗暗恋、爱而不得的心!你个变态!”
“你胡说!”周婉白激动地反驳,但是周围都是人,没敢太大声,她用余光扫着周围人,大家都在窃窃私语
周婉白知道,她喜欢华光仙君李炎对于天庭来说不是什么秘密,私下还经常被人揶揄,被揶揄的时候心里总是有点儿甜蜜。
但是这种事她是绝对不敢公开说的,她知道华光仙君对她一点儿意思都没有,她更怕华光仙君知道后会把她赶走。
“我胡说?你敢说你没有暗恋华光仙君?你敢说你这么做和你喜欢华光仙君没有关系?有本事你发誓你对华光仙君没有一丝爱慕之情!”白尘指着周婉白,越说越大声,眼睛越瞪越大。
整个广场寂静无声,连周围房屋里的人都默默走到院门口,向外张望。
“吵什么呢?”低沉温润的男声自周婉白的身后传出,周婉白不用回头就知道这是华光仙君的声音。
周婉白彻底慌了,小声跟白尘说道,“算了,不过是份文件,不送就不送,我派人去取。”然后转身强装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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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华光仙君行礼。
白尘音量不减,分毫不让,冲着走来的喊道:“仙君,您也听到了,即便周婉白对您一往情深,但是她也敢利用您,这就是品德败坏,而且她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竟然设计自己的上级,这种人留在身边就是个隐患!”
这话太重了!
“我没有!”周婉白冲着白尘拼命反驳,抬头看一眼华光仙君后,又赶紧低下头,不敢直视,单薄的身体抖如筛糠。
华光仙君没怎么在意她们说什么,虽然现在是很难堪的场景了,但是他怎么会计较小辈争吵时的胡言乱语。
反倒一直在关注传说中的无情。
她们二人吵得如此激烈,丝毫不留情面,但是无情却一直低着头,垂着眼,杵在那里没有反应,犹如木头。
这人果然怪异,自己因为这种人渡过情劫,怪不得大家议论纷纷。
华光仙君记得,在凡间的时候,无情用的剑很普通。
为了感谢无情帮自己渡过情劫,让手下去寻一件尚可的武器好了,到时候送给无情当作谢礼,也算是对这段交集做个结束。
华光仙君从无情身上收回目光,看向白尘。
华光仙君对这个天尊之女并不熟悉,自己下凡前,她刚出生不久,就记得她是个混世魔王,看来三百年过去了,她也没什么长进。
“说完了吗?”华光仙君问白尘。
“说完了。”白尘立刻收回咄咄逼人的气势,站得笔直,乖乖点头。
“当着仙君的面都敢这么信口开河,我看法部的差事你是不想干了。”华光仙君带着些许的严厉。
“别啊别啊,我以后肯定不胡说了。”白尘弯着腰,一脸讨好祈求地看着华光仙君。
爱八卦的白尘很享受在法部做记录的工作,华光仙君戳到了白尘的痛点。
华光仙君无奈地叹口气,“没有下次,走吧!”
白尘赶紧拉着无情,灰溜溜地跑走。
处理完白尘,华光仙君李炎转向自己的下属。
周婉白脸色惨败,低着头,慌张到极点。
“婉白,我不在的这三百年,一直是你在主持日部的工作,着实辛苦。这样吧,我给你放一段时间假,怎么样?”相较于对待白尘的态度,华光仙君对周婉白温和多了。
周婉白崩溃了,带着哭腔,几乎恳求着说道:“不用了仙君,我以后一定一心工作,不想其他。”
周婉白知道华光仙君在变相赶她走,她是真的不想离开仙君。
华光仙君又低头看了周婉白一阵,周婉白不敢抬头和仙君直视,只是低着头默默流泪,身体微微颤抖。
最终华光仙君点头同意,说“好”。
“谢仙君”,周婉白向仙君行礼,然后抹着泪离开了。
华光仙君李炎去文乐司,去藏书馆找些资料。
白尘和无情走远了,无情问白尘:“你刚刚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周婉白喜欢华光仙君,整个天庭都知道。”
“华光仙君也知道?”
“应该知道吧,就算他之前不知道,现在也知道了。”
白尘在心底里冷哼,周婉白想让无情在华光仙君面前丢脸,那我就让她在大家面前丢脸。
反正无情不怕丢脸,她怕。
“你怎么在这?”无情问正在沉浸幻想,一脸不屑表情的白尘。
“哦,对了,我是来找你的。最近日部请刑部帮忙,出人去看守塔体开裂的精火塔,有你吗?”
“有,安排了三个人轮流看,每个人看十天。”
“我就知道,这种破活儿肯定有你,到时候我去找你。”白尘笑嘻嘻地看着无情,圆圆的杏眼变成弯弯的月牙。
15. 第 15 章
前段时间,天险峰那一名场面,让华光仙君渡劫归来的余波又掀起了新的高潮。天庭上下都在议论——周婉白当众被揭穿心思,白尘口无遮拦,仙君无奈收场。
这是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循规蹈矩的天庭难得有了几分“人气”。
但天庭高层的氛围,却是另一番光景——压抑、沉闷,山雨欲来。
天庭要开最高级别的会审了,天尊、水渎神君、六仙君全都参加。
到底怎样重要的事需要这种阵容!
明勋仙君夏清向天尊汇报,碧安仙君朱玉有重大失职行为。
近几年,总有仙人在凡间失踪。案发现场只有血迹和打斗痕迹,不见尸体。从痕迹推断,凶手不是人——用爪,四指。杀人干净利落,受害者往往撑不过几招。
调查极为困难,在事发地周围详细走访众妖,目击者都说凶手一身黑袍,遮得严实,看不清样貌。问他们是魔修还是灵修,他们也说不上来,因为凶手杀人太快,还没有看清就已经结束了。
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连凶手什么身份都没有查出。
最后在一只黑熊妖那里找到了一段视频。当时黑熊妖新找了个地洞作为自己的新家,他很满意,美滋滋用法器录地洞周围的美景,意外录到了一个黑影从天上一飞而过。那时,不远处正好发生一起仙人被杀的凶案。
刑部仔细分析这段视频,发现那个黑影竟然是久未出现、被认为已经消亡的神族—虺族。
确认了凶手身份,刑部仙吏几乎倾巢而出,最终还是明勋仙君夏清亲自出马,折损数人,才擒获虺。
带着好不容易抓到的虺去法部接受审判,法部的碧安仙君朱玉竟然说这不是凶手。
法部不判不收监,刑部别无他法,只能将其放了。
如今虺又作恶,虽然被华光仙君所杀,但是明勋仙君夏清肯定不能让这件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审案有误放走重犯,重犯又行凶作恶,朱玉这仙君之位不一定能做下去。
日部,华光仙君李炎端坐在案前,右手把玩着一块灰晶岩,陷入沉思。
碧安仙君朱玉在日部殿中走来走去,焦躁愤怒。“当时把虺放了,天尊可是点了头的,夏清这么做,和让天尊受审有什么区别!他真是疯了,为了争位,天尊都敢得罪。”
“所以,这次天尊肯定不会先表态的,这件事会是什么结果,主要就是看其他四位仙君和水渎神君的意思。”
“你会站在我这边,水渎神君周怀会站在夏清那边,剩下的何潇、郑成和孔雪会站在哪一边真是看不出来。”碧安仙君朱玉皱着眉,叉腰站在华光仙君面前,前途未卜,很是焦虑。
天尊也已经下令,开审前不让参与会审的人员私相授受。碧安仙君总不能顶风作案,他想私下接触别人,恐怕别人也会避之不及。
何潇是灵部的主管合白仙君,郑成是雷部的主管微雨仙君,孔雪是夜部的主管式一仙君。
“这个案子全是间接证据,没有直接证据,只有最后虺直接袭击我是确定的,而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所以当时你怎么判都有理由,大家也不会在判决上做文章。毕竟当时天尊是同意的,大家就算不看你的面子,也会看天尊的面子。”
“哼!夏清他当自己没问题吗?刑部凡间一月一次的巡查,他们已经四个月没做了,也就是运气好没出什么事。”这是羽神族赤无神君那边给的消息,凡间的妖都是他们的眼线。
“这事会审的时候不要提,就算你提了,他也会说是因为抓虺缺人手,反而借此倒打一耙。而且在会审时千万不要提天尊同意放人,这是你拉拢天尊的好机会。对了,通知无情参加会审了吗?”
“没有啊,虽然她是目击证人,但虺被杀时你也在,当时你俩在一块儿呢,你去就行了。况且她是刑部的人,让她参加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我当时是凡人,看不真切。她是唯一和虺交过手还活下来的人,说不定她会有一些不一样的发现。”
“那好,我让人通知无情参加三天后的会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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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议事厅。
会审场所定在天庭的一处议事厅,建筑物非常高大,墙壁由一块块大小形状完全相同,打磨得平整光滑的黑褐色岩石垒成。大门厚重雄伟,由两块完整的黑褐色岩石组成的对开门。
大门已经打开,原本容纳上千人的议事厅,里面空空如也,只在最里侧半人高的高台上,放了六张椅子,皆是宽大厚重的珍贵木椅,侧面放了一张操作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唯一的工作人员白尘已经就位,坐在操作台前,她就是本场会审的记录员和操作员。
六位仙君和水渎神君都已经到了,站在门外等待天尊的到来。
灵部主管合白仙君何潇,一身淡蓝纱衣,身材高挑,面颊圆润,皮肤晶莹剔透,常常带笑,亲和有礼,像知心大姐。
夜部主管式一仙君孔雪,一身雪白流光锦衣,身影修长,面如高山冰雪般圣洁清冷。
雷部主管微雨仙君郑成,身形挺拔健美,宽肩窄腰,浓眉大眼,俊美帅气。
六位仙君和水渎神君全都四散站立,一言不发。
尤其是明勋仙君夏清和碧安仙君朱玉这两位主角,更是各站一边,低头垂目,双唇紧闭,严肃压抑。
天尊来了,一身宽袖白衣,如流水般飘逸,灰白的头发全部束起,银白的镂空冠非常精美,上了年纪的面容温润祥和。
在场的各位立即向天尊行礼,弯腰低头,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天尊点头回礼,带头走进议事厅,后面跟着水渎仙君,华光仙君及其他仙君。
走向高台落座前,华光仙君先去找了白尘。白尘正站着向进来的天庭高层们行礼。
“无情怎么还没来?”华光仙君李炎低声问白尘。
白尘一脸疑问,“嗯?无情要参会吗?明勋仙君让她去无妄涯采花了啊。”
华光仙君脸顿时沉了下来,眉头紧皱。
白尘看华光仙君的反应,感觉事态有些严重,赶紧补充道:“如果无情答应了会来,她就肯定会来。”
16. 无情断案
无妄涯是海中央拔地而起的一处岩石,很高。无妄涯的无妄花十年一开,现在正是盛开的时候,非常珍贵。半米高的无妄花是蓝色的,十八瓣,手掌大小,每一瓣都如湛蓝天空一般晶莹剔透,整片的无妄花就如天空在脚下。
但这花也非常难采,因为花的周围聚集了一堆无妄鸟,无妄鸟大概一人高,纯白色,和鹤有些像。
无妄花是无妄鸟的食物,它们十年才进一次食,所以他们会拼命守护无妄花,如果有人要采,他们就会攻击。
他们扇动翅膀就会发出像刀一样锋利的风刃,普通仙人根本难以招架。想采就得不停躲避无妄鸟的攻击,有可能忙活半天也采不了一朵。
大家都落座,华光仙君李炎也快走几步,迅速落座。台下明勋仙君夏清和碧安仙君朱玉站好,一切就绪,天尊说:“开始吧。”
问题是明勋仙君夏清提的,自然是他先开始说:“天尊,近十年来,发生了八起仙人被杀事件,凶手皆是以四爪杀人,罪恶滔天。我们刑部耗费数年折损五人才将其抓获,并且供认不讳。法部却不过审查十天就判其无罪释放,极其草率。出现现在的局面完全是因为法部的严重失职。幸好华光仙君误打误撞将其杀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白尘按照明勋仙君的要求,通过操作台,将黑熊妖的录像,当年抓到虺的录像和虺死后尸体的录像都播放出来,在议事厅上部空中呈现出三块并排的影像。
“天尊,杀了八个人只是推测,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杀人凶手就是虺,而且虺被抓后除了认罪只字不言,没有一句关于案件细节的供词。没有证据,没有证言,按照天规就是释放。”碧安仙君同样看着天尊说道。
“即便定不了罪,那虺法力高强,敢认这种重罪,说明他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你也不该轻易地把他放了。”明勋仙君夏清直接看向碧安仙君朱玉,声音提高。
碧安仙君依旧直视前方,挺直胸膛,“我做的一切都合规,透明,记录详细,做的决定也公正合理。”
“呵”明勋仙君冷笑一声,“合规,透明?那也得承担后果。这种罪大恶极的嫌犯你也敢放,不就是为了维护自己不冤枉任何一个,温和判罚的声誉,提高名誉吗!”
“虺在天庭受审期间,又发生了仙人被四爪杀害,明显人就是他杀的。”
“那有可能是他的同伙。”
“如果真的是同伙,那你就去抓啊。”
“我有证据证明那就是同伙。”说完,明勋仙君就从袖口里,掏出一块小石头。
这时一道身影从外面冲进来,站定后向前面的天尊、神君、仙君们下跪行礼道:“小仙无情来晚了,请天尊责罚。”
跪着的无情,发型凌乱,衣服破烂,身上好几道像切出来的细长伤口,血在衣服上晕染开来,每道伤口都在素衣上洇出一片血红,素衣几乎全被血染红了。
让在场所有人一愣。
“快起来,你怎么成这个样子?”天尊诧异问道。
无情站起来,回答道:“小仙去无妄涯采花了。”
“这么重要的会审,你怎么去无妄涯采花!哦,对,花神的生辰快到了,你能去采无妄花,真是有孝心了。”天尊想起来前两天副手跟他说了,要准备花神的生辰礼。
在场的人都看向天尊,现场出现一种诡异的静谧。
大家都知道无情没有感情,哪会有什么孝心。
“等会审结束后让小尘拿些药给你,好好上上药。”对于普通仙吏,天尊自是不会为难。
“好了,继续吧。”天尊看向明勋仙君夏清示意继续。
无情站到一边旁听。
明勋仙君夏清从无情那里回过头来,拿着小石头,看着天尊说道:“这是在我驻京仙长崔殷的被杀现场找到的,上面的血迹就是这个虺的。”
白尘配合着播放刑部仙吏在现场搜查的视频,在空中同时播放四个视频。
明勋仙君说完,全场陷入寂静。这确实是直接的证据证明了虺就是凶手。
虺被放出来后又把天庭高层仙长杀了,非常恶劣,此等情况,碧安仙君朱玉难辞其咎。
无情抬头看着空中的视频,心中疑惑她自己在现场捡到的那块石头上的血迹,根本就不是华光仙君杀的虺的。无情那块石头上的血迹带着死气,而华光仙君杀的那个虺是修仙的。
明勋仙君的证据与无情的不同,可能两个人都是真的,当时两只虺都在场,要不然就是有的证据是假的,有人把带血的石头提前放过去当证据。
无情在现场查看时只有她一人,而且没带刑部录像的手镯。师父告诉她执行杀仙君的任务不用录像,所以无法证明石头是在现场捡的。
“天尊,小仙或许有些发现。”无情站在远处说道。
“讲。”
得到天尊同意后,无情走到白尘那里。
白尘在无情刚进来的时候就数了无情的正面有八道伤口,大约都是三寸左右的长度,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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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一处,右脖子一处,胸前两处,两条手臂各一处,两条腿各一处。
现在无情靠近了,又看见她的后背有两处,两条腿后面各有一处,一共十二处伤口,有些伤口还没结痂,还在流血。
白尘皱着脸,上下打量着无情,这也太惨烈了。
无情指着空中的视频让白尘放大,血都从手腕滴到了操作台上。无情下意识拿手去擦,结果原本流到手掌上的血也都蹭到了操作台上。
“行了,你别动了,越动伤口越不愈合。”
白尘按照无情的要求将每个视频里的虺都放大,清晰地露出腹部那块。
“天尊,虺的腹部有条细缝,从头部延伸出来,年龄越大缝越长。黑熊妖拍的虺细缝是过了上肢的,而受审的虺细缝没有过上肢,这两只虺肯定不是同一个,虺尸体的细缝也要比黑熊妖拍的那个短。虺的繁衍一直是双生,他们如此相像,应该是双生兄弟,受审的虺和虺的尸体应该是同一虺,黑熊妖拍的虺是他的兄弟。”
无情越说,天尊脸色越沉,问坐在旁边的水渎神君:“虺的特点,无情说得对吗?”
“这……我不太清楚,需要查资料。”
天尊摆正身体,又问台下的两位仙君,“无情说的这些,你们清楚吗?”
刚刚还唇枪舌剑的两位仙君,现在各站一边,低头沉默不语
天尊盛怒,猛地站起来怒斥道:“堂堂两位君,查了这么多年,连罪犯的身份都没有认清,简直可耻!不知道钻研案件,做好本职,只知道互相攀扯。你们二人全都罚俸一年,如果再有下次,撤职。”
又转向水渎神君,“身为水族首领,却连水神族都不了解,怎么管得了水族,如果当不了水渎神君,就别当了。”
水渎神君赶紧站起来,连连认错,华贵的衣服被甩得飞扬,“是臣失职,臣回去就查。”
天尊没再理会,愤怒地甩袖离去。
白尘见自己父亲走了,便站起来向各位上仙简单行了个礼,赶紧往外走。仙君们刚被天尊训斥,她们这些小吏该识相些,免得让上仙们尴尬。
无情却还像呆瓜一样杵在那里,想等着所有仙君们离开,她再离开。
白尘用手拍无情一下,小声说道:“走啊,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无情看了眼现场,既然白尘让她走,那她就走吧,向各位神君、仙君行礼后,跟着白尘走了。
白尘和无情走后,议事厅内一片死寂,仿佛时间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