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全彭格列人设都崩了》
1. 绝对不要再当黑手党
“沢田纲吉。”
黑暗中,温柔的声线藏着冷淡的笑意:
“不要再成为黑手/党了。”
一道阳光晃过,沢田纲吉从梦中醒来,入目是废铁和烂木头搭成的屋檐,昨夜下过雨后透着潮湿的腐烂味,他站起身,顶上残留的雨水晃了晃,最终只落在他鞋尖。
沢田纲吉心情稍微好了些,看来他选择庇身的地方还不错,遮挡良好,没有淋湿自己。
透过废墟窄窄的缝隙,他瞄了眼四周,没有可疑的人经过。这里是擂钵街,一座充满混乱与罪恶的巨型深坑,幸运的是他来到这里两天,一直安然无恙。
沢田纲吉摸了摸空瘪的肚子,打算去找点吃的。
踏过水坑,泥点溅在他西装裤角,他稍稍一瞥,倒影里自己仍旧是二十四岁的模样,穿着隼人为他准备的西装,只不过这件西装已经被灰尘和打斗的痕迹污染,瞧不出原来的精细妥帖。
“站住!”
远处传来嚣张的打斗声,不一会儿就见一个小混混鼻青脸肿地跑出来,沢田纲吉顿住脚步,西装与这里格格不入,但他与那个世界的联系本就所剩无几,他摩挲过衣角,宁愿危险,也不想忘记。
记忆里白兰的玛雷戒指还燃烧着,刺眼的火包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席卷一切、摧毁一切。
而他和他的同伴们无力抵抗,世界在他们身后崩塌,一切希望都湮灭于黑暗。
他们失败了,他注定做不了救世主。
“救救……救救我!”
一个瘦弱的少年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他额头淌着血,身后两人还在紧追不舍。
沢田纲吉看着那双伸向自己的手,薄薄的皮贴着骨头,深深浅浅的伤口沿着手腕一直向上蔓延。
擂钵街没有好人坏人,只有强者与弱者,可惜自己称不上好人,现在也算不上强者。
“站住!不许动!”
一高一矮两个黑衣人很快追了上来,枪口对准沢田纲吉的额头。
最终,他顺从地抬起手,后退一步,无视了少年求助的目光。
“我无意插手。”
两人对视一眼,警戒地上下扫过沢田纲吉,似乎在根据他的西装判断他的身份。
褐色的头发遮去了他大半眉眼,秀气的下颌,纤细的脖颈,看上去过于脆弱,似乎应该吓到跪在地上向他们求饶才对。
沢田纲吉笑了笑:“怎么了,不敢靠近吗?”
高个黑衣人一瞬间有种被看穿的焦躁感,他狠狠瞪了眼沢田纲吉,朝同伴摆手:“带走。”
矮个黑衣人放下枪,上前扒下少年的腰带,再死死系在他手腕上,高个见事情解决,松了口气,正要放下手枪,背后疾风刮过。
同伴惊呼:“小心身后!”
“咚!”
枪支滚远,沢田纲吉已近在眼前,他抓起男人的后颈:“抱歉。”
抬膝猛地一击,男人腹部钝痛,哇地一声吐出血来。
“放、放开他!”矮个男人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捡起枪,还没起身,沢田纲吉将人一扔,高个男人不受控地向后跌倒,压断枪跌在地上,再也站不起。
沢田纲吉半跪在地上替少年松绑,矮个男人依旧不死心,推开同伴,抽出腿上绑的小刀朝两人扑来。
少年瞪大眼抓紧沢田纲吉:“小心!”
死结终于解开,少年恐惧地闭上眼,刀尖落下的最后一瞬,沢田纲吉抱起少年侧身一闪,男人没来得及回头,后脑勺就被踩在地上,两眼一黑。
“杀了他们!他们是港口Mafia的人!”少年紧张提醒。
听到这个名字,沢田纲吉有那么一瞬间后悔救人了,但男人不依不饶砍来,没有留给他思考的空间,他抓住少年的胳膊狂奔,清晰地感受到体力逐渐衰弱。
他冷静地将少年往前一推:“不要回头,往前跑。”
“想去哪?”
一股风裹着粗粝沙石吹来,带着与这两人截然不同的杀意,沢田纲吉顿时警觉,来不及回头,凭着本能向右后一撤,黑影掠过他的肩,下一秒,风沙停息,原本站立之处便留下了一个深坑。
黑衣人得以解脱,连滚带爬地跑过去,犹如看到了神祗:“中也大人!”
“啧啧,我一会儿不在,你们就搞成这样。”
身边少年的五官忽然就扭曲了,唇瓣打着颤,比听见死神的召唤还要恐惧:“中原中也居然来了……”
【异能:重力装填】
在上面!
一团黑色从笼罩下来,沢田纲吉立刻伸手护住少年,却没来得及,地面轰隆作响,附近的废墟极具压迫感地向两人垮塌,垃圾像流沙般涌了下来。
“救、救命!”少年无法站立,跌进漩涡里,瘦削的脊背颤抖承受着砸下的砖石。
“抓住——”
刚伸出的手又一次被下陷推远,两旁的碎石不断向下滚,找不到受力的支点,这座废墟显然打算将他们活埋于此,必须放弃全身而退了。
“只是抓个叛徒而已,也要我出手,这样下去我会被那条青花鱼嘲笑的。”
烟尘的尽头,沢田纲吉抬起头,一道身影逆着光踏在废墟高处,礼帽浮起,橘红色的头发迎着风飞扬,钴蓝色的眼眸带着散漫的笑意,倨傲地上挑。
“对不起,中也大人,都是那小子搞偷袭!”
中原中也游刃有余地看着沢田纲吉,姣好的面容极具欺骗性,沢田纲吉微不可察地皱眉,这个人是真的打算杀了他们。
沢田纲吉抬起手,盯着流沙下滑的缝隙,突然紧紧抓住一块带铁锈的尖刺。中原中也蹲下,哼了哼,废墟更快地崩塌,下坠的速度变成了锋利的刀刃,尖刺扎进沢田纲吉的掌心,铁锈裹着鲜血不断冒出,又不断消失在漩涡里。
找到机会了!沢田纲吉看准间隙,再一次捞起少年,右脚勾到更高处,衬衫在风中散开,细窄的腰若隐若现,白皙的肤色在灰暗的废墟中格外扎眼。
中原中也目光闪烁了一瞬,还算灵活,如果不管那个人,他倒是能逃出来——下一秒,被他盯紧的那截后腰忽然绷紧发力,沢田纲吉先将少年扔上地面,侧后翻身,膝盖落地,西装外套落下,挡去了腰腹的裸露。
“看在你们逃出来的份上。”废墟的漩涡停下了,中原中也从高处跃下,西装外套牢牢钉在他肩上:“自己回去认罪。”
伤到神经了,浑身抖得不像话,沢田纲吉只能用牙齿叼出掌心的尖刺,觉得自己没有变,还是那么倒霉。
“我有手帕。”少年像要咳出肺里的灰尘般干呕,中原中也的注视依旧让他恐惧,他一瘸一拐地爬起来,努力靠近让他安心的人,他将手帕按在沢田纲吉的伤口:“谢谢。”
沢田纲吉抚过丝质手帕,看着少年快哭的表情,算了,至少还救下他了。
“喂!你们有没有听我说话!”难得好心却被无视的中原中也有些恼怒,他瞟过少年,这个名叫小野寺拓海的少年原来是坂口安吾的手下,昨夜突然带着他们的所有信息出逃。
据他们掌握的情报,小野寺原本就是高濑会安插进来的卧底,接应他出逃的人不出意外——
“你也是高濑会的?”
中原中也对上沢田纲吉的视线,一脚踩在沢田纲吉胸口,鞋尖抵起沢田纲吉的下颌。
“普通人?”
“唔!”少年被人绑着,焦急地看向沢田纲吉。
神明大人,菩萨佛祖,求求这个人有……至少有自保之力。
中原中也读懂少年眼中的情绪,嗤笑:“居然派一个普通人来接应?”
“普通人,是什么意思?”
沢田纲吉支起上半身,又被踩下。他抬眼看向中原中也,皮革Choker和黑色手套,这样出场必定站在最显眼的地方,以及同样精致的品味……他轻笑了下。
“踩在别人身上,就可以不是普通人了吗?”
中原中也被沢田纲吉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晃了下,像阳光刺眼那一秒,小腿肚一重将他拉回现实,等他再定睛,沢田纲吉的呼吸擦过耳垂,肩膀被迫天旋地转,来不及使力,沢田纲吉已将他扳倒在地。
“现在你在我身下,你也是普通人吗?”
“中也大人!”
中原中也抬起手阻止手下相助,他直勾勾盯着沢田纲吉,越笑越狂:“看来你还真是不了解状况啊。”
少年察觉到中原中也戏弄的心思,目眦欲裂,沢田纲吉一顿,蹙眉。
“既然你打赢了我,那就放过你吧……你以为我会这样说吗!”中原中也张狂地勾起嘴角,抬起下颌。
话音还未落地,他一把攥起沢田纲吉的领带,接触的刹那,沢田纲吉浑身的力气如同被抽空,像有无形的手拽着他往地下倒。
这是怎么回事?
风狠狠刮过,像是响亮的耳光,沢田纲吉皱眉抿唇,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任人宰割,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压迫感了,中原中也甚至在轻松打量他的狼狈。
即使没有火焰的能力,也少有人能将他逼到如此地步。
“你们放过他!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小野寺又惊又惧,被黑衣人反剪制服。
沢田纲吉看了眼小野寺,那孩子好像在哭。
他攥紧掌心试图挣脱,血慢慢渗出手帕,越是挣扎,体内某种力量越是强大,阻止火焰燃烧,禁锢他的四肢,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普通人么?确实是。
束缚的重力消失,沢田纲吉不习惯地往旁一摔,中原中也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扯向自己。
沢田纲吉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开,中原中也看到一双如泉水明澈的眼睛。
不要再反抗了,沢田纲吉想,可这个世界没有他在乎的人,太过陌生,活着也没有比死亡快乐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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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悲伤在水底流动,流至中原中也身上,他像被冷水浇透了,就连心底也留下湿痕。
“这么弱小的人,居然能将我的同伴伤成这样。”
“所以你为了同伴杀人吗?听起来是个不错的理由。”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然被拉得很近,沢田纲吉低着头,睫毛在他眼窝下映出青色的阴影。
中原中也猛地推开沢田纲吉,坐起身漂亮的五官皱成一团:“不管你是谁,到了红叶大姐手下就都能说清楚了。”
沢田纲吉感慨自己这些年真是成长不少,他瞥了眼中原中也的头顶,不管是身高上,还是心态上。
“你可以在这里解决我,但我不能跟你走。”
“哈?”中原中也困惑地偏了偏头:“我什么时候是在跟你商量了?”
“首领,小野寺先生被困住了,来的人是港口Mafia的重力使,可以撤退吗?”
穿着风衣的青年捂住绞痛的肚子,躲在厚实的掩体下,一边盯着不远处的对峙一边向电话里汇报。
“不不不,他虽然是刚进港口Mafia,但实力绝不容小觑,请您相信我搜集的情报。”
电话那头依旧是一派轻松,命他保证小野寺安全。
首领这种战力派自然不会懂他们技术人员的辛苦,青年苦兮兮地认了:“小野寺先生身边还有另一个人,也是首领您——喂,喂?”
青年叹气,忙找出手机里连接的启动按钮,他没有战斗能力,只是凭借还算优秀的技术能力被高濑会看中。
炸弹被他分别埋藏在附近三个地点,本该足够引起动乱让他带走小野寺,但考虑到来的人有中原中也。
青年推了推眼镜,眼中藏着冷静的锋芒。
三秒钟,他只有三秒钟。
“抱歉,我答应过一个人。”沢田纲吉充满歉意地笑了笑,眼底的却是泛着无奈的坚决:“我不能再与黑手/党扯上关系。”
是一个没有任何约束力的诺言,但他不想违背。
“谁?”横滨是没有秩序的地方,遍地都是Mafia,能说出不要和Mafia扯上关系的人,不是傻子就是笨蛋,中原中也嗤之以鼻:“这种莫名其妙的话你觉得我会信?”
沢田纲吉坦然一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
他的最后一句话被爆炸声掩盖,中原中也敏锐地抓向小野寺,但又一次更近的轰鸣响起。
远处的平房颤颤巍巍,脚下的废墟开始向下塌陷,这次爆炸距被沢田纲吉打倒的两个黑衣人更近了,谁也不敢确定下一次会是哪里。
“中也大人!”
“待着别动。”
中原中也果断跃过遮挡视野的烟尘,优先保证手下的安全。束缚小野寺的力量骤然消失,沢田纲吉立刻将他带回自己身边,但四周被烟雾遮蔽,根本不知道该逃往哪里去。
也许死在这里也不错,他其实根本不懂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爆炸使得记忆又一次清晰深刻,他好像又回到了白兰破坏性的一击降临前。
握住他的那五指修长而缠绵,紧紧扣住他的掌心,任何力量都分不开。
实际上骸从未与他这样亲密接触过,该说死到临头人总会坦诚一些吗?
沢田纲吉转过头,骸盯着前方,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与慌张,嘴角冷淡地笑着。
“沢田纲吉,不要再成为黑手/党了。”
沢田纲吉失笑,他不知道骸事到如今还执着这件事的原因,马上别说黑手/党,人也做不成了。
没有听到回答,六道骸不满地看向沢田纲吉:“如果你能听我的话,哪怕一次,也不至于落到这——”
“我答应你。”
沢田纲吉微微一笑,他看着六道骸,又看向身边战斗的同伴们,彭格列戒指闪过灼热的橙色火焰。
“那么,你也要答应我,好好地活下去。”
“沢田纲吉!”
最后的力量,他没有选择抵抗,而是选择将同伴们送往安全的过去。
现在他安然无恙待在这里,表示戒指的传送失败了吗?
爆炸的余波将沢田纲吉和小野寺摔到地上,沢田纲吉呛了口灰尘,脚下的井盖突然向下打开,漆黑中看不出高度,只凭掉下的石头始终没传来回声判断,足够摔死没有火焰的他。
沢田纲吉迅速攀住边缘,紧抓住小野寺,可受伤的手使不出任何力,密密麻麻的汗水滴下,小野寺突然拽着他往下掉。
他苦笑一声放开上攀的手,看来真的要到此为止了。
沢田纲吉突然就明白为什么他想遵守诺言了。
大概他总觉得自己守信了,同等地,骸也会遵守诺言,好好活着。
原来他是不想死的,原来是很想活下去,再见骸一眼的。
井盖吞下两人后便轰然合拢,他们跌进了暗无天日里。
2. 彭格列雾守换人了
“滴答、滴答……”
雾气茫茫中,沢田纲吉没有方向地走着,只听见水流声更近了,他突然顿住脚步。
暗红的液体爬过鞋尖,渐渐吞没脚踝,如同蛇一般,留下冰冷滑腻的触觉。
那根本不是水流。
没有风声,没有光亮,锁链划过地面的刺响无限放大。
最深处,有人被吊在墙上,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他抬起头,靛青色的长发散落,露出拴在他颈上的控制器。
“今天又想做什么?”
骸?是骸!
控制器闪烁着危险的红光,沢田纲吉不顾一切要上前,却发现血水已经漫至他的下颌。
发不出声音,他张开嘴,血水倒灌进喉咙,不过一瞬间就溺进了虚无里。
“诶?不是同伴?但他确实保护了小野寺先生不是吗?我亲眼所见。”
沢田纲吉睁开眼,看到又一个红发青年跪坐在他面前,脸颊因惊讶而泛着红。
“他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具体所属还不清楚,但他身手很好……”小野寺看到沢田纲吉已经醒来,偏过头:“你没事吧?”
沢田纲吉手肘撑在地上,忍着脊背碎裂般的疼痛坐起身。他的老师耳提面命,绝不能让对手看到自己的弱点,现在他已经熟练使用到如同呼吸的程度。
“请问,我能选择离开吗?”
“你不问这是哪里?”
他不想掺和进高濑会的任何事,沢田纲吉尽量显得无害:“放心,我离开后绝不会提起有关你们的事。”
小野寺早猜到了沢田纲吉的打算。
“中原中也见过你的脸,一定会千方百计通过你打听我的下落,你承受不了港口Mafia的审讯手段,离开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那我只能选择死是吗?”
小野寺还没开口,红发青年就急忙打断了他:“你还可以选择加入高濑会!这里就是我们其中一个地下据点,真是的,请不要故意说死这种残酷的话题啊,小野寺先生。”
“嘘。”沢田纲吉突然打断两人,走出阴影里,望着地缝渗出微弱的天光:“这里安全吗?”
“这里联通了很多地方,其中一条是通往高濑会本部,有人把守,非常安全。”
一般说非常安全就是马上要出事了,沢田纲吉朝青年笑了笑,不想让他们过多担忧:“谢谢,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正一,入江正一。”
“入江先生,有通往港口的路线吗?”
入江正一为了最大程度获取沢田纲吉信任,十分慷慨地告知情报:“有的!这边。”
沢田纲吉跟在最后,在每个分岔口做了简单的反侦察布置,四壁越来越潮湿,入江正一没有欺骗他。
“等等。”小野寺拓海停下脚步:“你去港口,是要离开?”
沢田纲吉非常坦率:“会在确保你们安全后。”
“我不是这个意思!”小野寺急切辩解:“我、我们是真心邀请你——”
“我知道你们的邀请大概是基于对我身手的判断。”
沢田纲吉顿了顿,入江正一红了脸,他的确很欣赏沢田纲吉的才能,高濑会要想和港口Mafia对峙就需要更多战斗力,他求贤若渴。
“但我对加入黑手/党确实没有任何兴趣,而且,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入江正一拉住还要恐吓的小野寺:“是和你的身世有关吗?”
沢田纲吉偏了偏头:“你好聪明。”
“啊,只是猜测……你的西装很昂贵,身手上佳。”入江正一腼腆地移开视线:“即使不是异能者,也绝对不简单……”
“异能者?”
入江正一和小野寺对视了一眼。
十分钟后,沢田纲吉终于了解了这里的基本情况。
听上去是天方夜谭,但毕竟他自己就有超自然力量,所以接受还算良好。
简单来说,这个世界有许多异能者,比如中原中也的重力操控就属于异能中的佼佼者。
“原来那是重力。”沢田纲吉拖着下颌:“他确实很强。”
没有看到沢田纲吉的震惊,入江正一有些挫败,再次提醒:“是非常强,港口Mafia有他和干部太宰治,几乎能傲视横滨所有Mafia。”
沢田纲吉笑了笑:“谢谢提醒,除了黑手/党,这里还有别的组织吗?”
“当然,比如由武装力量组成的雇佣兵集团GSS,还有政府为了控制异能者设立的异能特务科,但我们高濑会无论从历史还是力量上来讲,都并不逊色于他们任何一个。”
入江正一亮着眼睛,满脸“快选择我们吧”的表情,小野寺拓海看不下去了,将他推到一边:“他说那么多,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单打独斗在这个世界是很难活下去的,尤其,你只是个普通人。”
话音落地,温暖的手掌贴上他的嘴唇,沢田纲吉将两人按到角落,嘈杂的搜查声从他们头顶掠过。
被重力侵蚀过的上壁落下细碎的沙土,小野寺顿时紧张地抓住沢田纲吉。
“是港口Mafia。”入江正一细声,掏出联络器:“我让组织增援。”
“不可以。”小野寺阻止,他对港口Mafia的手段很了解:“无线电讯号会被捕捉到。”
沢田纲吉手放在两人肩上,现在有三种选择,一,他亲自将两人送回高濑会,但想离开会更麻烦。
二,不管两人直接离开,无论是他还是小野寺两人,生死由命。
“我是担心你能不能活下去,不是强迫你加入我们。”小野寺低下头:“你有别的能力吗?哪怕一点?”
沢田纲吉一愣,摸了摸嘴角。
“我……有的,只是为了自保,没办法在陌生人面前使用,你们应该能理解吧?我不信任你们。”
入江正一也愣住了,无措地擦拭眼镜。
小野寺黯然垂眸:“好,那你不用为难了,这里离港口已经很近了,你先离开吧。今天最后一班出港的客船是下午六点,还有二十分钟,你现在动身还能赶得上。”
“多谢。”沢田纲吉点点头:“那现在就走。”
入江正一叹气:“记住千万不要被港口Mafia抓住,他们的招数你承受不了。”
这样说多不吉利……
地面的震动在迫近,沢田纲吉摇了摇脑袋,指着前面:“不用再说了,就趁现在,分开逃命吧。”
小野寺嘴唇翕张,最终和入江正一无力地踏进洞口。
沢田纲吉看着他们,往后退了几步。
地面轰隆作响,两人回过头,面前的墙壁轰然坍塌,沢田纲吉顺势踢翻剩下几个路口的洞口。
小野寺懵了:“那是……什么?”
入江正一判断出沢田纲吉行为的动机,拉住小野寺就往深处跑:“是中原中也追来了,我们不能浪费他争取的时间!”
小野寺眼看着废墟将他们隔开,慌乱:“可我、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走!他能自保!”
沢田纲吉听见两人远去,松了口气。
从他在这个世界醒来那天开始,体内的大空火焰确实还存在着,但每一次试图调动,就会感受到钻心的疼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了,连体力都因此差了许多。
他不敢赌自己能护住两人。
头顶的砖土整块坠下,重力压迫肆无忌惮地蔓延,尘土散去,那里却没有人。
是身后。
沢田纲吉回旋的瞬间提起手臂,中原中也抬起手掌一挡,礼帽下的眼睛如狼犬锐利。
“哦?居然能跟得上我的速度。”
沢田纲吉看了眼原来的位置,没有任何意外,中原中仍旧是抱着杀人的心而来。
站在他面前的少年是个不折不扣的黑手/党。
“这句话,一般是我对别人说。”
失重的麻木从手肘开始迅速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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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异能的条件是接触么,沢田纲吉当机立断踢向中原中也腰下。
“喂!”
两人同时向后躲开攻击,踏在甬道两端冷静对视。
“小野寺人呢?”
沢田纲吉从容侧过身:“就在后面。”
中原中也望着连成一片废墟的洞口,气笑了:“他不在,那就你跟我走好了。”
不能调动火焰,想要制服中原中也没有可能,但从他手下逃脱应该不难。
只能主动进攻了。
他果断佯装飞身上前,中原中也单脚蹬地,眨眼间贴近沢田纲吉眼前,正要进攻,沢田纲吉却突然变了方向,踏着中原中也的肩凌空跃起。
纤细的身影遮住了日光,他从半空下落,俯瞰着中原中也,目光是冷的:“速战速决吧,我很赶时间。”
沢田纲吉无法向别人解释出国的原因,他只是荒谬地觉得,如果他能复活,如果这个世界也有异能这样非自然的力量,他的同伴们也许还活着。
而且,他能感受到骸正在非常黑暗的地方。
不能再耽搁了。
面对挑衅,中原中也如海一般瞳孔渐渐沸腾起来,他勾起嘴角,轻哼:“这句话,一般也是我对别人说。”
沢田纲吉屈膝压向中原中也,在要接触的瞬间又一次调换方向,重踏至一旁的墙壁,激起半米远的灰尘。
中原中也眯起双眼,凭借直觉迅速追去。
“这么着急离开做什么?我还以为你真要好好和我打一架呢。”中原中也跟得极快,他抓住沢田纲吉的脚踝,沢田纲吉翻身回旋,手肘横在壁上抵抗重力。
中原中也眼疾手快地牵制住沢田纲吉的逃脱:“很遗憾,近身战我也很擅长。”
墙壁凹凸不平,将手肘磨得皮开肉绽,船开的号角声远远传来,沢田纲吉咬着牙一挣。
“要出港?”中原中也察觉到他的意图,冷笑:“别做梦了。”
中原中也没有撒谎,他的身法同样灵活多变,至少不是能立马摆脱的存在。
号角在催促,邮轮的蒸汽漫延整个港口。
但他不能到此为止,沢田纲吉下意识抚过戒指上湛蓝的宝石,体内的禁锢急切晃动,他必须控制住中原中也,必须回到西西里。
沢田纲吉向中原中也伸出手,指尖光芒一闪而过,他必须要知道同伴的生死,不然他一天都没法好过。
就在火焰要穿破禁锢时,剧痛在一刹那刺穿他的头骨,像荆棘火速蔓延至全身,沢田纲吉闷哼一声跪在地上。
“喂!”中原中也皱起眉,对沢田纲吉的状态很是意外。
他单手捞起沢田纲吉,毫不吝啬地施加重力:“想跟我玩什么花招?”
沢田纲吉喘着粗气,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眼尾也湿漉漉的,只有那对瞳仁像琥珀一般透亮。
他咽下喉中的血,托着中原中也的后颈。
“你觉得,这也这是花招?”
中原中也心中警铃大作,火焰微弱地摇曳了下,足够痛苦,也足够帮沢田纲吉摆脱。
眼前白光闪过,中原中也猛地放开手。
“重力为什么对你无效?”
沢田纲吉的下一拳已经挥来,又一次将两人距离拉近,冷淡的嗓音近在耳边。
“对我很好奇吗?”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侧身后跃。
沢田纲吉看了眼驶出港口的邮轮,幸好还能追上,他瞥过中原中也,竭尽全力挥出最后一拳。
接连后跃中,一枚戒指从中原中也衬衫里跳了出来。
黑蓝色的戒指,雕刻着迷雾的图案。
沢田纲吉知道它原本的名字。
彭格列雾戒。
疼痛使沢田纲吉双耳嗡鸣,他无法思考,世界一片刺眼的白,只剩下雾戒近在眼前。
“喂!”
意识从沢田纲吉瞳孔中一点点褪去,他左手无力滑下,被中原中也绑住。
3. 让我跟你走吧
“销毁彭格列戒指?十代目,我不明白。”
“阿纲,我赞同你一切决定,但是理由呢?”
“Boss,戒指已经被骸大人带走了……”
与往常相反,沢田纲吉没有解释,没有试图说服任何人。
“没有理由,这是命令。”
沸腾的会议室顿时安静了下来,云雀恭弥深深看了他一眼,摘下戒指离开了。
山本武垂下眼,笑着圆了句场,笹川了平和蓝波或不解或无奈地放下了戒指。
“十代目……”狱寺隼人眉头紧锁,他看着沢田纲吉的背影,依旧听从地放下戒指,但摔门而去的力道表明了他的难以理解。
沢田纲吉将六枚戒指攥在手心,库洛姆轻轻走到他旁边,还没开口。
“没关系库洛姆,骸那枚我会处理。”
“我拒绝,现在这是我的东西,你没有资格收回。”
“骸……”
“还是说,你打算用戒指做什么不能告诉我的事?”
沢田纲吉哑口无言,以骸的聪明,他怕再说一句就会被识破。
彭格列戒指,纵向时间轴的奇迹,是他为同伴们找到唯一的退路。
他可以死,谁都可以死,但是隼人、阿武、大哥、恭弥蓝波库洛姆,还有骸——他们绝对不能死。
“沢田纲吉,不要再成为黑手/党了。”
世界的最后,六道骸走到沢田纲吉身边,戴着彭格列戒指的那只手插过沢田纲吉的指缝,紧紧握在了一起。
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沢田纲吉猜,要是骸知道自己脑子里想的是终于收集好戒指了,一定会非常生气。
毕竟这个人,从接过戒指的那一天起,没有一秒想过放开。
沢田纲吉从梦中醒来,浓稠的黑暗中,子弹上膛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与高濑会在地下隐蔽的据点完全不同,港口Mafia完全算得上是张扬而傲慢。
港口不远处,海浪声与车流声交织,一座黑色摩天大楼拔地而起,直指向苍穹,威严高不可攀。
“爱丽丝,再试试这件嘛~”
“不要!”
大楼的最高层静谧无声,一袭和服曳地,木屐踏过柔软的地毯,停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首领大人,药物注射提升了三倍,人已经晕过去了。”
森鸥外站起身:“嗯?这种程度会让他晕倒吗?”
“依妾身所见,不是伪装。”
“嗯,我相信你。”森鸥外笑了笑:“只是交手几次让我觉得,他不是轻易会被我们制服的男人。”
尾崎红叶沉吟片刻,点点头:“异能和目的都不明晰,确实棘手。”
“还有,中也带回来的那个人醒了。”
“问出什么了?”
尾崎红叶摇头。
透过玻璃,森鸥外看向百米下人群如蚂蚁挪动。
“太宰君就快回来了吧?”
冰冷的枪口对准沢田纲吉的眉心,火药味混杂着血腥气,不知道是刚从哪场火拼回来。
他抬眼望着中原中也,默念了句小杀人魔。
中原中也抬了抬下颌:“你的异能,还不准备用?”
“我没有异能。”
“没有异能你能摆脱重力?”枪口压着沢田纲吉往后倒,中原中也轻扣扳机:“非要找死吗?”
沢田纲吉动了动,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立马反抗哀嚎。
“你看我这样,像是有什么异能的样子吗?”
中原中也没有说话,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这人忽强忽弱,很是奇怪。
沢田纲吉心思一动,试探:“你的枪下死过多少人?”
“你说哪天?”
“……”沢田纲吉停顿半晌才道:“有没有杀过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人?”
“哈?特别好看是多好看?”
沢田纲吉打量着中原中也,尽量抛去主观因素:“和你差不多好看。”
“砰——”
子弹擦过沢田纲吉太阳穴,流下一排鲜血。
中原中也将偏移的枪口再次瞄准,恶狠狠地哼了声:“再油嘴滑舌就杀了你。”
“油嘴滑舌?”为了不让血滴进眼睛,沢田纲吉仰面,诚恳:“你家里没有镜子吗?”
怎么会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中原中也不自在地握了握枪,咬牙清醒:“你闭嘴!”
杀人魔的情绪就是如此阴晴不定,沢田纲吉默默抿唇。
他不相信骸会主动抛弃那枚戒指,但即使进入了港口Mafia,他也没有感知到骸的存在。
厚重的砖块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只剩下没有尽头的黑潮。
沢田纲吉看向门外,得想办法出去。
“最后问一次,我的重力为什么对你的火焰无效?”
沢田纲吉看了中原中也一眼,偏过头,露出鲜血淋漓的伤口:“想知道吗?帮我包扎就告诉你。”
如果即将要跟骸见面,他不想留下任何伤。
“你是不是得寸进尺?”
沢田纲吉眨了下眼:“我死了你不是会很为难吗?”
最后中原中也还是骂骂咧咧扯下纱布,沢田纲吉看着他粗暴的手法,颇为紧张地闭上眼。
额角传来的触感却格外轻柔,棉签吸过血迹,在伤口边沿滚来滚去,密密麻麻地发痒。
沢田纲吉意外地望向中原中也,他认认真真上完药,板着脸。
“现在可以说了吧?”
沢田纲吉抬起下颌,示意中原中也靠近。
中原中也一顿,不情不愿低下头。
“因为……”
“啧啧啧,完全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了呢。”门口传来吊儿郎当的打趣声。
中原中也毫不客气地转身怒骂了起来:“混蛋人渣!你说什么!”
沢田纲吉偏头看了过去,黑色卷发,鸢色瞳孔,半张脸缠着绷带,一身西装几乎隐匿于黑暗里。
“说你没用,叛徒抓不回来,人也审不出消息,还得靠我来扫尾,果然是没脑子的暴力狂。”
太宰治从台阶上走下来,没正经多久,中原中也一个扫堂腿踢过去,他躲避了两步,就和中原中也缠斗起来。
“轮不到你这种满脑子自杀的人渣来教训我!”
“狗就要好好当狗啊,居然敢反咬主人!”
“别打了。”
沢田纲吉习惯性劝架,但又想起这里不是彭格列,他们俩也不是蓝波就作罢。
正好试试体力恢复了多少。
他抬了抬被拴在椅子后的手腕,锁链细细撞响,打斗的两人立马停了下来,同时看向他。
沢田纲吉尴尬笑笑:“我没打算跑。”
“没关系哦,我本来就打算来给你松绑的。”
“什么!”中原中也皱眉拒绝:“他身手很好——”
“可是他受伤了不是吗?让医生来看看吧。”太宰治笑眯眯绕到沢田纲吉身后,手指灵活一动,锁链哗啦啦落在地上:“放心,我和那个小矮子不同,我会优待俘虏的。”
消毒水的味道替代了满室潮湿,阳光透过白纱照进病房。
“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但……”医生皱起眉,悄悄朝太宰治说了什么,太宰治看向沢田纲吉,意味不明地挑起眉毛。
“……总之,这段时间内最好都不要再剧烈运动。”
医生朝太宰治恭敬弯腰,随即退出房间。
太宰治看也没看他,笑眯眯打量着沢田纲吉:“你现在这种身体状况,居然同意让我们做检查。”
和直接告诉别人现在自己毫无威慑力有什么区别?
“因为我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差。”
“听起来像是在说就算把弱点告诉我们,我们也拿你没有办法。”
沢田纲吉一怔,摇头:“怎么会?你们人数毕竟不少。”
换句话说,单打独斗就能赢么,太宰治语调轻快:“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沢田纲吉抬起头,刚要开口,人就突然凑到他面前。
“我给你找了医生,让你从审讯室出来,你如果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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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说谎的话,后果自负哦。”
鸢色的眼睛里没有笑意,还是少年的年纪,但言谈举止间藏不住的冷漠和果决。
Mafia雇佣童工的问题实在很严重。
沢田纲吉若有所思:“我……叫太宰治。”
就像灵活运转的机关突然卡壳了,太宰治嘴角抖了抖:“这么巧?”
“巧什么?”
太宰治呵呵一笑,径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翘着腿:“原来我已经那么有名了?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都知道我的名字。”
“还是说,小野寺拓海把港口Mafia的情报都告诉了你。”
“他只是提到过你,我说是直觉你信么?”
“直觉系啊。”太宰治不置可否:“那你猜猜,你现在还能好好待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
“如果是想引高濑会来救我,那你们要失望了。”
小野寺和入江正一也许是重情重义的人,但高濑会的首领但凡有脑子,都不会为了陌生人涉险。
“这么快就否定自己的价值,你还真是不怕死。”太宰治装作恍然大悟:“哦,你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
沢田纲吉看着面前这个难搞的少年,无论是和港口Mafia起冲突还是被赶出港口Mafia都不是他的目的,他必须留在这里,直到找到骸。
他回想起哄蓝波的时候,倚在床头,靠近太宰治,发丝挂在睫毛上,轻柔得像鹅毛:“可我现在港口Mafia没有任何威胁,太宰君如果信任我的话,我愿意告知我的名字。”
“哦呀。”太宰治不退反近,他支着下颌,目光一点点描摹过沢田纲吉的五官:“美人计?我对男人不感兴趣哦。”
“嗯?去哪学的这些。”沢田纲吉啼笑皆非,忍住了揉太宰治的脑袋:“只是想显得真诚一点。”
太宰治盯着他,目光忽暗,唇角笑意扩大:“好哦,成交。”
“哈,到底是谁被牵着鼻子走?”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中原中也鄙夷地看着距离只差分毫的两人。
太宰治不满地咂舌:“你来做什么,我差点就问出来了。”
“滚开。”中原中也将他踹飞,脚高高抬起,毫不留情踏在他肩上,沢田纲吉浑身一抖,中原中也伸出手,将他拽近:“你小子,不是又想耍花招逃跑吧。”
“咳咳我……”好可怕,还以为要被揍了。
太宰治摊在地上抗议:“你除了会用暴力还会做什么?”
中原中也没有搭理,恶狠狠撞上沢田纲吉的鼻尖:“说,你要做什么?”
“我是想说,沢田纲吉,我的名字。”
沢田纲吉先一步阻止两人再打起来,他忽略肩上的钝痛,抬起头努力朝中原中也笑了笑。
“正好也想亲口告诉中也君。”
短暂的寂静后,中原中也诡异地松开了他,嘟哝了句什么。
“凭什么,明明是跟我做的交易,小矮子就是捡漏来的!”
“哈,你也不过问出个名字,还是我更胜一筹!”
沢田纲吉放松了些,雾戒都还在中原中也身上,他该接近谁还是很明显的。
中原中也得意地推开太宰治,将一套功能性束缚绳扔到沢田纲吉怀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鉴于你不肯开口,首领说了,你在这里做客期间,都必须戴上这个。”
做客,还蛮体面的说法。
沢田纲吉拿起怀里羞辱性质的束缚绳,而中原中也一副“不想被当狗就老实交代”的狂拽模样。
无所谓,除了同伴们的下落,他什么都不在乎。
沢田纲吉知道他们想听什么,顺从地笑了:“中也君给我戴上吧?我想跟着你。”
中原中也手僵在半空,目光颤抖到说不出话来。
“跟着这条蛞蝓?纲吉君你好没有品味。”
“中也君很强,我跟着他,很安心。”
中原中也耳垂粗暴地变红,而这个沢田纲吉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有歧义,还在耐心反驳太宰治。
他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受虐狂吧!
4. 那就殉情吧
“这是重刑审讯室,那些刑具没人能撑过第三回合。”
望着让外面人闻风丧胆的终极审讯室,中原中也添油加醋地恐吓,回过头,却看见沢田纲吉竟然在认真打量,哪有半分害怕。
牙齿愤愤磨了磨,他挡住沢田纲吉的视线:“你很想试试的话我可以成全你。”
沢田纲吉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仰头指着自己的颈:“但中也君不是连束缚绳也不用我戴吗?”
随着喉结跳动,沢田纲吉的手指缓缓划下,在颈上留下淡淡的粉色。
完全任他宰割的模样。
中原中也突然暴跳如雷:“那是因为有我在!用不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工具!”
“好,我都听中也君的。”沢田纲吉立即安抚,脸都气红了,大概真是生气了。
“哼,死心吧,你逛再久也不可能窃听到什么消息的。”
沢田纲吉脚步顿了顿,若无其事地跟上:“我一直都和中也君在一起,哪有时间窃听消息?”
“什么在一起!”中原中也眉毛倒竖:“你怎么成天胡说八道?”
沢田纲吉思索了一会儿,他胡说八道了吗,在意大利大家似乎都这么说话。
中原中也依旧不耐:“总之,很浪费我出任务的时间。”
尾崎红叶站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两人,一个气定神闲,一个手足无措,她无奈一笑,到底谁是俘虏?
“中也君平时很忙吗?”
“那是当然。”
沢田纲吉状似不经意转身,余光瞟过尾崎红叶的位置。
对他的监视无孔不入,短期内他很难单独行动。
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把港口Mafia所有关押人的地方都逛遍了,依然没有找到蛛丝马迹。
骸到底在哪里?
看见沢田纲吉失落的眉眼,中原中也一怔,语气有些不知所措:“也不是说不能陪你,干什么这副表情……”
“嗯?”沢田纲吉恍然抬头:“谢谢你,中也君。”
其实中也君不杀人的时候还是挺好的。
沢田纲吉的目光在中原中也颈边晃了晃,终于忍不住伸出手。
中原中也吓了一跳,按住项链,警惕:“你做什么?”
沢田纲吉莞尔一笑:“很漂亮的项链,是女朋友送的吗?”
明明已经对他很友好了,还是这么防备。
“什么女朋友!”中原中也脸颊顿时绯红,支支吾吾:“搞了半天你想问这个?我没有女朋友。”
这个沢田纲吉果然很奇怪啊!
“那——”
“纲吉君和小蛞蝓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转角处,尾崎红叶不见了踪影,只有太宰治靠在墙上,好似等了他们许久。
沢田纲吉先一步回答:“中也君说自己每天陪着我,没时间出任务了,我在道歉。”
“这样啊……如果纲吉君有异能的话,可以加入港口Mafia,想去哪就去哪哦。”
“我真的没有异能。”沢田纲吉依旧无奈:“而且我也不想加入任何组织。”
虽然不是值得骄傲的事,但要想骗他当黑手/党,普通的组织肯定做不到。
“那我真是搞不懂纲吉君留在这里的目的了。”
“不是你们不愿意放我走吗?”
“是吗?”太宰治高高挑起眉,朝两人走来:“在我看来,即使我们愿意放你走,你也不会离开呢。”
沢田纲吉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刚才不该冒险试探中原中也的。
“要放我走试试吗?”沢田纲吉不紧不慢地说,他只能赌港口Mafia在查清他的身份前,绝对不会放过他。
太宰治嗤笑一声,看向中原中也:“你还要散漫多久,首领在到处找你。”
“这句话轮不到你这家伙说。”中原中也哼了哼,看了眼沢田纲吉,迅速离开了。
“走吧,我送纲吉君回房间。”
沢田纲吉松了口气,从善如流地跟在太宰治身后。
“中也君真的很忙。”
“因为有讨厌的客人上门了。”太宰治按下电梯:“首领大概觉得,只有小蛞蝓能忍住不动手吧。”
“排查工作正在推进,三天内就能确定遗产封存的位置,剩下就是那个营救计划……”
小野寺第三次提出营救方案,但他们的首领——
男人靠在椅枕上,黑色的发丝透出几分漫不经心,他放下茶杯,始终不置可否。
入江正一有些失望,替首领倒茶的手都在发抖。
热水注入杯中,茶汤晃了晃,倒映出沢田纲吉浅笑的瞳孔。
“这里是港口Mafia,我应该没有资格请太宰君喝茶,但——太宰君刚才说什么?”
房门的锁舌轻巧卡进槽里,沢田纲吉回头。
“我说……”太宰治盯着他,忽然笑了下:“我和那个没脑子的蛞蝓不同。”
“我好像不懂太宰君的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太宰治按住沢田纲吉的肩,温柔耳语:“纲吉君忍得不够好。”
沢田纲吉镇定地抿了口茶:“太宰君不应该叫我哥哥么?”
“纲吉君想做我的哥哥?”太宰治走到沢田纲吉身前,俯下身,高挑的影子极具压迫感地压下来:“那很不容易。”
“嗯……总得试试吧。”
太宰治笑了起来,什么称呼,什么等级都是毫无用处的垃圾,他更感兴趣的是这个人本身,他弯下腰,平视着沢田纲吉:“你留在这里,是为了那枚戒指,对不对?”
“什么戒指?”
“纲吉君手上那枚,能让我看看吗?”
沢田纲吉看着太宰治,半晌,笑着抬起手,反正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出大空戒指和其他戒指的相似之处。
太宰治捏住他的指尖,左右上下仔细端详起来。
“怎么了,我不能戴戒指吗?”
太宰治抬眼,对上沢田纲吉戏谑的眼神,这些天来,沢田纲吉唯一称得上主动探究的,除了这栋大楼,就是中原中也脖子上的戒指了。
他很少怀疑自己的判断,但是……
证据不足,沢田纲吉相信太宰治没办法找出破绽。
“太宰君还要握着我的手多久?”
太宰治仿佛被逗笑,正要松开,戒指浮起了湛蓝色的光芒,如呼吸般闪烁。
异能特务科的专属用车在门外停下,森鸥外微笑着点头,低声:“果然不是种田山头火呢。”
“没见过的人。”中原中也站在后方,摘下礼帽表示礼节,没有看到衬衫深处戒指荧荧闪烁。
“中也君的情报稍有落后了。”森鸥外笑意扩大:“他是一个月前进入异能特务科的。”
银色的发丝随着走动摇摆,五官线条锋利,脸庞却保留着东方人的柔和,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如翡翠般的瞳孔紧紧锁定着走廊尽头的两人,深红色的衬衫衬得他皮肤极其苍白,西装随性地解开了扣子。
“到今天,已经能完全替代种田出席这种场合了。”
沢田纲吉盯着戒指微弱的闪烁,猛地抓紧扶手,手臂轻微颤抖,双目失神。
太宰治瞪大了眼睛,赞叹不已:“还会发光呢,好神奇。”
沢田纲吉看着突然靠近的太宰治,按住戒指,同时按住了太宰治抢夺的手。
太宰治没有被抓包的羞愧感,坦荡指着沢田纲吉的戒指:“发光代表什么?”
“其实是宝石的火彩。”
“纲吉君还是这么幽默。”
沢田纲吉将戒指嵌进掌心,克制着翻涌的情绪。
雾戒在中原中也身上,不会被唤醒,现在引起闪烁的这一枚,是其他人。
“想知道的话,你可以猜猜。”
彭格列戒指亮起,代表他的同伴正在回到他身边。
几公里外的基地里,入江正一和小野寺拓海以眼神交谈。
皮椅上那人兴致缺缺地抛起棒球,又稳稳接住,周而复始的移动,只有他看见了自己的戒指在闪烁。
大楼的走廊上,狱寺隼人将戴有彭格列戒指的那双手抄进兜里,明目张胆地拒绝了森鸥外的握手。
戒指的亮光一闪而过,中原中也来不及看清,就听狱寺隼人冷酷道:“省去客套吧。”
地下更深的囚室外,五位评级B以上的成员严阵以待,各配一支狙击步枪,三小时换一次班,24h无间断。
他们不知道里面关着多么穷凶极恶的犯人,他们只得到社长亲自下达的命令,绝不能让里面的人离开半步。
“还有半小时交换……”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再睁开眼,一滴血落在他的右眼,印下不可磨灭的红色。
身旁的同伴一起转过头来,他看到了其余人和他相同的异色瞳孔。
“代表你饿了?”
听完太宰治胡乱猜的第一百个理由后,沢田纲吉终于等不了:“方便的话,太宰君能带我出去吗?”
“最后猜一次。”太宰治站起身,声音平稳:“代表你的援军抵达了。”
狱寺隼人将打火机扔到桌上,食指中指间夹着烟,烟雾缭绕,挡住了他满手叮啷的戒指。
中原中也终于认出了其中一枚,他习惯性摸了摸颈间,这玩意儿原来还是批发款吗?
“港口经营权可以分一半给你们,但需要你们交出一个人。”狱寺隼人翘着腿,仍保持着商谈的礼仪,但眉眼间不耐的神色纤毫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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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森鸥外颇为惊讶地笑了下:“狱寺长官要的人是哪位呢?”
狱寺隼人将烟蒂狠狠摁熄在桌上:“六道骸。”
中原中也摇了摇头,森鸥外也摊开手:“抱歉,我们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哦。”狱寺隼人将腰间的匣子放在手心,头也不抬:“也就是你们关押在地下三层审讯室的那家伙。”
“你进入港口Mafia,与人里应外合——”太宰治眼眸微沉:“因为中原中也身上有你要找的东西。”
沢田纲吉想要反驳,但细想来也被他说中了,几度欲言又止,只好说:“我要找东西的话,不需要里应外合。”
“是吗?那么,现在我拒绝放走你。”太宰治站在门口,看着沢田纲吉,目光散漫:“纲吉君打算怎么做?又要用你可以克制中也的异能吗?”
“我不能克制他的异能。”沢田纲吉谦虚地笑了笑:“我只是比他更快。”
太宰治忍不住笑出来:“纲吉君难道忘了,自己的身体撑不住了吗?”
“可能如此,所以希望太宰君能让开。”
“托您的福,我们知道了他的名字。”森鸥外背着手,看着中原中也走到他前面:“但恕我们拒绝,六道骸,我们绝不会放走。”
“没想到你们找死的心这么强烈。”狱寺隼人将发丝扬到耳后,不知什么时候手腕上出现了一个银黑色的骷髅头。
“那就来吧。”
太宰治张开手:“打倒我,你自然就能出去了。”
沢田纲吉迟疑了下,还是走近了:“抱歉,只是睡一会儿。”
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他会让同伴安全回到身边。
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即使上一刻还在称兄道弟。
太宰治冷笑起来,无论容貌有多好看,在利益面前的嘴脸都是那么丑陋。
【异能:人间失格】
他和沢田纲吉同时伸出手去,变故却在同一时间发生。
巨大震动从楼上传来,没有留时间给他们适应,枪炮声紧追而来,他和沢田纲吉的距离突然被摇晃的墙壁拉开。
沢田纲吉往后翻了个身,踏在墙壁上,这种动静……隼人?
下一秒,裹着岚焰的子弹穿墙而过,无差别扫射向沢田纲吉。
果然。
来不及高兴,墙缝中为了看守沢田纲吉安装的机器也被摧毁,大量催泪瓦斯如炸弹爆破。
沢田纲吉立刻捂住口鼻后撤,却还是被刺激,眼泪蒙住视野。
白色烟雾迅速弥漫了视野,另一边石板从天而降,锋利的割面直指太宰治的头颅。
计划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插曲,太宰治双手抄进兜里,瞥了眼被困住的沢田纲吉,抬起头,坦然赴死的模样。
“哦哦,要死了诶。”
沢田纲吉落在门边,回头望向太宰治。
来不及了——
“闭眼。”
太宰治被人按下,滚烫的气流裹着呼啸的风声从头顶掠过,他有所预感地抬眸,下一秒,他的视野被一簇火焰点亮,就像太阳在人间留下最后一抹鎏金,他顿时忘记了呼吸。沢田纲吉垂眸,如湖水一般的瞳孔在火光中轻轻摇曳,动摇着太宰治的认知。
火焰如伞保护着两人不受落石攻击,沢田纲吉含着嘴里的血,体内的禁锢像铰链越缠越紧,火焰越来越弱,终于消失殆尽。
“低头。”
石板砸下,沢田纲吉以保护的姿态环住他,挡去所有重击,太宰治只听见一声闷哼。
“这就是纲吉君的异能?”
体内的剧痛忽然消失了,沢田纲吉来不及思考,当即调动火焰抱起太宰治闪避。
“嗯?”脑后的绷带被吹起,太宰治微微吃惊:“纲吉君不是要放倒我逃出去吗?”
“我没有想要太宰君死。”
“有可能搭上自己的命哦。”太宰治看他在乱石里狼狈躲窜,火焰却一点不受影响,故意挑衅:“好无聊,不会真想当我哥哥吧?”
“算是吧,虽然不容易,但我会尽力的。”
“哼哼,那我也没有跟男人搂搂抱抱的兴趣。”
太宰治说着就要跳下去,沢田纲吉像按住案板上挣扎的鱼一般无奈,却奇异地发现,太宰治的扭动微妙影响着禁锢的反噬,他紧紧搂住:“牵手可以吗?现在我可能真的离不开太宰君了。”
太宰治一瞬不瞬地盯着沢田纲吉,半晌,忽然像八爪鱼一样用尽全身力气挂在沢田纲吉身上:“赶紧走。”
沢田纲吉被拽地踉跄了两步,忽然察觉到异样,太宰治也一并扭头。
楼梯上方,修长的人影静静看着他们,靛青色的长发在身后飞扬,手中的三叉戟闪过雪亮的光泽。
5. 唯一的弱点
气氛突兀地凝滞了。
那场灾难后,沢田纲吉以为永远没办法再见到的人,如今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灵魂的温度一如既往在向他回应。
他恍惚了一阵,不受控制地向六道骸走去,却被更大的声波推开。
“站住!”
焦急的脚步声涌来,漆黑的枪口接二连三瞄准,足够摧毁整座大楼的火力同时覆盖。
太宰治收起散漫,目光牢牢盯着浑身散发着阴冷气质的男人。
却发现这个被五大干部联手花了一天一夜才制服、港口Mafia上下一致定为危险SSS的男人——退后了一步。
如同抗拒命运降临般。
“不许再动!”领队接收到太宰治的眼神,示意手下聚拢。
战争一触即发,所有人绷紧了弦,连呼吸都能听见的死寂中,那人轻笑了声。
太宰治迅速抬起手握拳,阻止了精神紧张的队员下意识放枪。
“Kufufu,打扰了,真是抱歉。”
沢田纲吉心脏被不妙地刺伤了一下,他目光落在与太宰治交握的手上。
骸——沢田纲吉声音颤颤巍巍,还未出口,太宰治推开他走向六道骸,禁锢更迅猛地反噬,就像在报复方才被压制,疼痛缠住沢田纲吉的喉咙。
他不能说话,会被发现异样,至少不能在重逢第一天就被发现。
骸会伤心的。
“哦?我听不出你有道歉的诚意。”太宰治抱着手臂,冷静地计算火力。
楼梯之上,六道骸的神情隐在黑暗中,看不分明。
“那么,这样呢?”
声音消散在雾里,三叉戟也一同落地。
围剿的枪支同时扣响,却被窗外的爆破声吞没。
从六十层往下整整二十层的防弹玻璃同时被击碎。
尖叫声此起彼伏,中原中也毫不犹豫一跃而下,添加了云属性的岚焰依旧在不断向下增殖、覆盖,他踏着大楼的外立面追击,终于在第九层控制住。
森鸥外被手下护至身后,紧盯着狱寺隼人:“与港口Mafia为敌,这是狱寺君的个人行为,还是内务省的意思?”
“那么好奇干什么?反正马上就要死了。”狱寺隼人填充炸弹,迅速对准森鸥外。
有手下冲进来:“首领!需要增援,那人逃出来了,太宰大人在沢——”
绿色荧光包裹着红色的火焰,将整层楼的墙砖一起掀翻,森鸥外周围的手下立刻倒下了三层。
子弹没有休止地上膛,狱寺隼人瞟到地面的巨大的阴影,迅速回身,避开了夜叉的剑气。
“在别人家的地盘这样无所欲为,实在很不礼貌呢。”护送人员躲避的尾崎红叶终于赶回。
狱寺隼人嗤笑了声,调整攻击:“你们如果能识趣地滚出这里,我也不会麻烦了。”
尾崎红叶因狱寺隼人的狂妄而愤怒,她身后的剑客虚影挥舞刀剑画出满月,剑气划破地毯,笔直地冲向狱寺隼人脚下。
赤炎之矢喷出火焰,地面不断留下短促的焦黑,狱寺隼人借此高速移动,金色夜叉的斩击同样越来越快,将他一口气逼至窗边。
风从狱寺隼人脚下呼啸而过,再往后一步就是死,他刚抬起手,肩上就传来实质性的压迫。
“红叶大姐在等我,你在等什么?”
中原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顶层,他按住狱寺隼人的肩,然后狠狠下压。
“中也君,太宰君那里需要增援,方位在沢田纲吉的房间。”
“好!”
狱寺隼人皱起眉,除了风只听见断断续续的声音。
百米下的街道受巨响波及,再往上,两道人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下坠着。
犹如整座富士山尽数压在狱寺隼人身上,中原中也嘲笑:“想好遗言了吗?”
计算好剩余的高度,狱寺隼人轻描淡写:“你忘了我今天是来找谁的?”
话音刚落,狱寺隼人的身体逐渐分成了大大小小的颗粒,就像正在与这个世界解离,中原中也回忆起了同样的招式,狂风一卷,他立刻松手,跳上了大楼的边沿,咬牙切齿地念出一个名字。
六道骸。
三叉戟划出半个银月,无数子弹出鞘,又纷纷不见踪影。
“见鬼……”领队慌乱切换弹匣,豆大的汗水落下,他甚至没有看清六道骸是何时靠近的!
“蠢货,低头。”
清冽的嗓音靠近,胸口一阵闷痛,他倒在地上,太宰治跃到他身前,挡开了六道骸的攻击。
“太宰治……没记错的话,你根本没有阻拦我的能力。”六道骸一如既往的平静,脸上没有丝毫情绪:“不想送命的话,请让开。”
太宰治看了眼地上躺下的众人,勾了勾唇,笑意不达眼底:“到这种程度,即使是我也很难视而不见啊。”
“咳!”沢田纲吉因激动而克制不住肺部的干痒,他捂住嘴别过头,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半倚着墙,低低地喘着气。
太宰治对上骸毫无胜算,他必须得想办法阻止,更重要的,沢田纲吉瞥了眼六道骸,他似乎很不对劲。
是没有认出他,还是这个世界的骸,根本不认识他?
不论哪个猜测都让沢田纲吉担忧不已。
太宰治回头看了眼沢田纲吉,看到沢田纲吉朝他悄悄招手,正费解,身后一阵寒风袭过,太宰治敏锐躲开。
“呼!虽然死亡很不错,但被这样戳死可是很痛的。”太宰治抱怨了句,对上六道骸的视线,目光冷了下来。
“好心提醒。”六道骸挥开三叉戟,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面对我的时候,最好不要分心。”
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太宰治所认知的杀人机器状态。
雾气将楼梯扭曲成数千把狙击枪,扳机咔嚓一声,子弹犹如万箭齐发,太宰治罕见地皱起眉。
“太宰君,抓住我。”
沢田纲吉不得已开口,雾气如弦紧绷,眼前的场景再次扭曲,狙击枪再次分裂,子弹高速移动,千钧一发之际,沢田纲吉踉跄抓住太宰治,双手的火焰也在同一时间燃起,他挡住太宰治的眼睛:“不要看,那是幻觉。”
“错了,里面有真枪。”
沢田纲吉蓦然回头,六道骸目光淡淡掠过,从出现到现在,第一次望向了他。
“这么容易上当,在这个世界可活不下去。”
一颗子弹距离太宰治眉心仅剩一厘米,沢田纲吉来不及分辨,扑倒太宰治,滚至一边。
沢田纲吉匆匆回过头,子弹在原处消散了,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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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觉原来是这个能力。”太宰治从沢田纲吉怀里探出头,密密麻麻的子弹如雨点砸来,沢田纲吉将他按回去,控火闪躲。
“可以猜猜,下一次还会不会是幻觉。”
幻觉中,或是现实里,那一面枪变作两面,再变作六面,严严实实将他们覆盖,即使是沢田纲吉也很难立刻分清哪一支是真的。
“虚假中的真实,真实中的虚假,很难分辨不是吗?”六道骸冷淡道:“各自逃命的话,还有活的可能。”
搂着自己的那只手紧了紧,太宰治察觉到沢田纲吉身体一颤。
骸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哦呀,看来我们真的把他惹生气了。”
“为什么是我们不是你?”
“纲吉君没长眼睛吗?”太宰治分外乖巧:“他是在攻击我们两个。”
子弹擦过衣角,冒出丁点火星,又被高速飞行吹熄,沢田纲吉颇为怨念地低下头,骸明明从来都不会对自己动手的。
嗅到越来越重的血腥气,中原中也越发恼怒,他看着立在眼前的墙壁,抬膝,连绕路的心情都没有了。
幻术施加得极其吝啬,中原中也离开后很快就撤销了,幸好狱寺隼人对火焰的运用早已炉火纯青,卸掉从六十层楼坠下的势能绰绰有余,他翻了个身,精准落在原先计划好的位置。
挥去西服上的灰尘,从耳麦里得知中原中也的动向,他翻出手机里记录的准确方位。
一楼大厅,原本说好碰面的地方。狱寺隼人看向身后一辆通体全黑的机车,是按照他的记忆打造的,外形不确定是否复原无误,但性能绝对出类拔萃。
除非六道骸断手瘸腿了,不然这辆机车足够让他成功逃脱了。
说到底,他没有亲自去接六道骸的闲情逸致。
高濑会的干部会议终于结束,入江正一走到门口,看到手下传来的情报,激动回头。
“首领,港口Mafia正在被攻击,如果我们现在赶去,不仅有可能分一杯羹,更有可能救下那个人!”
棒球落在桌上,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他们的首领站起身,眼底写着漫不经心:“不管是谁在攻击港口Mafia,我没有插手的打算。”
区区一个六道骸而已。
护着太宰治,沢田纲吉没有反击,一味躲避下已经退至了一楼。
“幻觉的弱点,纲吉君不知道吗?”
太宰治看着沢田纲吉茫然的神情,笑了笑。
“我以为纲吉君很熟悉呢。”
沢田纲吉沉思片刻:“大概……”
幻术的弱点,近乎没有。
说话间,两人头顶的天花板被枪炮切割出巨大的圆形,沢田纲吉拉着太宰治敏捷避开。
“没脑子的蛞蝓,你想杀死我们吗?”
“那不是正合了你这家伙的意吗,自杀狂!”
太宰治哼了哼,看着被摧毁了大半的幻术空间,瞳孔兴奋地缩小。
“啊,找到了。”
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破解幻术的办法,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头脑都是出类拔萃的优秀。
但即使如此,如今唯一能结束这场幻觉的人,只有他。
骸清楚这一点,却依旧施加了幻术场。
是想做什么?
6. 谁最重要
中原中也扔开子弹用尽的机枪,为了快速找到六道骸他不得不用特殊手段,但大楼被毁成这样——新仇旧恨一起刺激,他全身浮动着暗红色的光芒,视线一定,暴怒着朝六道骸冲去。
打断他的是一辆从天而降的机车,太宰治吹了声口哨,机车横着漂移停下,停在了六道骸面前。
车头喷绘着漂亮的图案,逐渐与隼人送他的第一辆机车重叠。
没待沢田纲吉细看,六道骸跨上机车,长长的衣摆挡住了车身上白色的骷髅头。
“沢田纲吉,你想当救世主吗?”
“那是不可能的,骸。”
六道骸抚过沢田纲吉的侧颈,指尖冰凉,沾着冬月的寒气。
“那为什么,不离开呢?”
“我只是不允许杀戮在我面前发生,仅此而已。”
雪花落在窗台上,柔软无声,沢田纲吉抬起头,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看来他也心知肚明,他的心中,爱情永远无法排到第一位,何况一个暧昧不明的自己。
感到抱歉吗?六道骸手指重了重:“你该庆幸自己长了这张傻乎乎的脸。”
任谁都看不出来他才是最薄情的那个。
机车轰鸣,带着回忆绝尘而去。
“别想跑!”中原中也与沢田纲吉擦身而过,礼帽和外套刹那间剥离,还没落地他已冲出数米。
伴随着机车轰鸣声,地面如滚烫的水面不停咕噜冒泡。
等等!沢田纲吉追着绝尘而去的背影,松开了太宰治,疼痛如潮水将他淹没,他却顾不了那么多。
中原中也听到来自地底的燃烧声,停下,脚尖被波动的地面顶起,他理所当然地施加重力。
“躲开,不要用重力。”
火海吞没了他的提醒,沢田纲吉望了一眼六道骸,立马决定转向中原中也,左臂揽住中原中也的肩往回带,与拔地而起的火柱堪堪擦过。
沢田纲吉突然明白六道骸想要做什么了。
他是逼自己做选择。
要么留下来救这群被幻术困住的人们,要么不顾一切追上他。
明亮的火柱贴着两人的脸,中原中也扭过头,火光在沢田纲吉脸上惊心动魄地跳动着,像一场不会消失的烟花。
“你——是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没有听见,放开他就要继续往出口追。脚下火柱凭空出现,他不放心地回望。
其实谁都知道他的选择只有一个。
火星四溅,右面的墙面被烧断,黑压压地砸向两人,中原中也这一次没有选择用异能,与太宰治不约而同跳开。
但两人都没想到脚下的地面接连消失,地深处红黑色的岩壁不断露了出来,没有落脚点,中原中也不得已再次操控重力。
“抓紧我。”沢田纲吉从上方飞过,拽着两人跃上地面。
“你能碰青花鱼?”中原中也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思。
青花鱼,沢田纲吉瞥了眼太宰治,没有回答这个会显得失礼的问题。
“为什么要管我们呢?纲吉君明明有其他事更重要吧?”太宰治没有放过沢田纲吉平静面容下的急切,中原中也也看向他,神色复杂。
沢田纲吉看了他们一眼,扯出个笑容:“不,现在中也君和太宰君最重要。”
没有其他办法,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都不能应付幻觉,已经置身其中太久,大脑被幻术污染,他们即使闭上眼也无法抵消幻术的侵蚀。
落地的瞬间,脚下三层迅速崩塌,幻觉还在扩大范围,整座大楼已经被岩浆吞没,犹如堕进地狱,业火熊熊燃烧,天际也被染红。
“真是惊人的能力。”太宰治若有所思地盯着走远的那人,有这种手段,怎么会被他们抓住的?
沢田纲吉拽着两人从大楼脱身,中原中也用重力摆脱沢田纲吉,干脆转身:“我需要去保护首领。”
“不行,那些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你的重力操控不了。”沢田纲吉立刻阻拦,补充:“但伤害是真实的。”
中原中也脚步一顿,看向沢田纲吉:“谢了,但我必须去。”
“重力只是我的奴隶,我不会因为失去奴隶就止步不前。”
太宰治拉住还要劝的沢田纲吉:“别管他了,是他自己要耍帅,死了也没什么可惜。”
“不可以这样。”
“但纲吉君还来得及吗?”
见沢田纲吉果然停下了,太宰治笑眯眯地指了指远处:“去吧,港口Mafia死多少人你都不用管,更不用愧疚。”
沢田纲吉顺着他手指指向望去,耳边只有烈焰焚烧声,六道骸的身影消失在了路尽头。
森鸥外被中原中也护在身后,但火柱仍在增加,因此而受伤的人不断倒下。
尾崎红叶护住手下,忧心:“这样下去大楼坍塌只是时间的问题。”
“不会减少,不会被重力控制。”森鸥外眯起眼:“你们觉得,这些火焰是真实的吗?”
中原中也的动作一顿:“就算是幻觉,那家伙的异能也停止不了。”
森鸥外若有所思:“没有任何弱点吗?”
中原中也不断想起沢田纲吉在火海里的一举一动,他很确定沢田纲吉有办法,也确定只要告诉首领,首领一定会让他不计一切代价将沢田纲吉带回来。
“大概,只有暴力。”将这里都摧毁了就能停止了。
又一块玻璃砸了下来,中原中也迅速带森鸥外远离。
“但我会找到其他办法的,首领,我先送您离开,再疏散其他人。”
中原中也目光坚毅,港口Mafia是他的责任,他不想为难沢田纲吉,也绝不会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尾崎红叶看了眼中原中也,抿唇笑了:“那就听中也的吧,首领大人。”
“哈?”狱寺隼人难以置信地挑起眉,手中的烟也忘记了,半截掉在地上,他抬脚碾过,揪起六道骸的衣领:“你是在说,最没用的你把最有用的彭格列戒指搞丢了吗?”
“Kufufu,把你的脏手拿开,狱寺隼人。”六道骸矜贵地理了理衣服:“我不是你的下属,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狱寺隼人盯着他,瞳孔绿幽幽的,像孤狼,他指着远处的火光冲天。
“港口Mafia没有人的能力在你之上,宁愿浪费你那点幻术示威也不抢回戒指的原因,你最好实话实说。”
“不要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
狱寺隼人也懒得跟他争辩,撞开六道骸跨上机车就要掉头。
“幻术不分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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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在里面我也不会帮你收尸。”
“我不像你,我即使死也不会让他的东西落到别人手里。”
发动机轰鸣,狱寺隼人冷冷瞥过。
“而且,你没救下的人,又不止我一个。”
话音刚落,一把三叉戟横在他脖颈前,带着森然的冷意,再进一寸就会割破他的喉咙。
几乎同时,“咔嚓”一声子弹入匣,赤炎之矢的弹口对准六道骸眉心,红光一闪而过。
风平浪静的表面立刻土崩瓦解。
“想死的话,我可以马上送你去轮回。”
“我倒是想让你去死,只怕他不想看到你。”
三叉戟凌空一掠,飘下几根银色的发丝,六道骸侧过身,鞋尖与子弹擦过。
明知道不会有结果的交锋,两人却无法停下互相仇视。
爆炸声逼近,太宰治抬起头,比消沉的想法更先来到的是流动着橙金色火焰的屏障。
沢田纲吉抬起头:“我会尽快解决。”
困扰着港口Mafia上下的地狱业火,到了沢田纲吉口中也就得一句尽快解决而已。
太宰治伸出手:“这次也要抓住我吗,纲吉君?”
沢田纲吉不意外于太宰治的敏锐,他看着太宰治修长的五指,有了几分惭愧:“很抱歉,但既然你发现了……我不想让太宰君觉得,牵手是为了利用你。”
那应该是一个饱含着真心的动作,就像骸在他生命的最后,轻握住他的手一样。
他已经利用过一次。
“纲吉君真是个怪人。”太宰治苦恼地发现不知道怎么面对沢田纲吉。
无论什么试探、嘲讽,他都软绵绵地吃进去,化成一滩糖渍黏在别人的手心,甩也甩不掉。
“是吗?但我觉得太宰君就是普通人。”
太宰治一愣,故意曲解:“啊,原来救世主是这样看我的。”
“不是。”沢田纲吉还想说什么,火势又一次凶狠蔓延。
中原中也领着所有人逃出大楼的同时,沢田纲吉将太宰治推开,向前踉跄几步,撑出火焰接应。
“得救了!得救——等等!”
才从地狱里爬出来,暴动的情绪急于宣泄,有人认出沢田纲吉的脸,没来得及通知忙于疏散的中原中也,迅速带人将他包围:“这是中也大人带回的俘虏,看好!”
机枪抵着沢田纲吉的后脑勺,他才站稳又被推到地上,如年久失修的风箱急切抽气。
这些人,也太敬业了。
太宰治轻轻一笑,抄着手让到旁边:“纲吉君看见了吗,黑手/党都是这样的人,你的选择好像一点都不划算。”
沢田纲吉适应了身体的反抗,抬眼看向与他对峙的几人,眸光黯淡了几分。
“伤得严重吗?”
“举起手,不准……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的伤,快去处理吧。”沢田纲吉看着遍体鳞伤的他们,他不喜欢牵连无辜。
成员们面面相觑,方才还没察觉的伤口一时烧痛起来,太宰治的笑凝固了几分,抿唇不语。
“别怕,很快就结束了。”
只有声音留下,他们再看到沢田纲吉,已是在百米高空之上。
能替骸赎罪的人,只有他。
7. 100%
右手柔之炎支撑,左手积聚力量,每多一分,沢田纲吉的眉头就更深一寸。
想要打破幻境,唯有暴力。
森鸥外于混乱中抬起头,望着玻璃窗上倒映的瘦削人影。
太宰治睁开眼,平静地接受金橙色的光芒逐渐占据他的瞳孔。
六道骸当着狱寺隼人的面将机车碾碎,机车的残骸倒映着天空中的火焰,狱寺隼人察觉的前夕,六道骸设下铺天盖地的幻术屏障。
“你们在做什么?”中原中也反应过来,只看到一众人惊讶地望着天空,他若有所感,抬起头,沢田纲吉的身影在极目处是那么渺小。
那些人见过他的没见过他的,敌视他的无视他的,都抱着同样软弱的想法:
不管是谁,快结束这场噩梦吧。
只有中原中也拧紧了眉头,沢田纲吉目光一滞。
暴力可以破解幻术,但也会对大楼造成无可挽回的伤害。
半晌,沢田纲吉改变了手势,两掌一上一下,体内的火焰在临界点忽上忽下。
中也君很在乎这里。
他总是会让所有人都如愿的。
【死气的零地点突破·改】
他猛地俯冲向大楼,如洪流强势不可挡,惊呼声冲破天际,就在所有人以为他必定死无葬身之地时,地狱业火却卷起一场几乎温柔无害的风浪,所有人被吸入其中随波逐流、骇人心魄。
“哪里来的风!”
人群纷纷抓住庇护,阻止身体被吸入。
两股漩涡在互相纠缠、互相吞噬,而属于地狱业火的漩涡显而易见在减弱,中原中也一动不动,紧盯着逐渐复原的大楼。
风停了,劫后余生的人们连忙睁开眼。
天空之上的沢田纲吉睁开眼,额前迸发出更热烈的火焰,足以灼伤仰望者的瞳,流下眼泪。
“简直称得上是,奇迹。”太宰治吹开眼前的刘海,抬手挡住光焰。
火焰是人类文明的开端,是划破亘古长夜的第一簇亮光。
在不久后的将来,如果有人问横滨最不可思议的奇迹是什么,目睹了这场火焰的人都不会怀疑,就是今天,那个改变时代的人出现了。
金色流光不断溢出、划下,沢田纲吉衣摆飞扬,像能满足凡人一切愿望的神明。
他却无暇欣赏救下的大楼,吸收更多的能量意味着反噬更加强大。
体内的禁锢一瞬间反压制住他,如利刃剜心,沢田纲吉失去火焰的支撑,从会摔断骨头碾碎血肉的高度,直直坠下。
“这个牺牲,比想象中大了。”沢田纲吉吐槽完自己,然后两眼一黑。
中原中也看到首领眼里毫不掩饰的惊叹与占有欲,微微握紧拳。
“是你干的吧,青花鱼?逼他插手组织的事。”
“嗯?”太宰治无所谓地笑笑:“他不插手,会死更多人不是吗?”
中原中也目光冷了下来,他并非不在乎组织成员的安危,他只是太明白被他人寄托全部希望的感觉。
今日是神明,明日便是弃子。
太宰治抬起下颌向高处偏了偏:“不去救他吗?”
中原中也接连跳跃,终于在最后赶上,沢田纲吉如一片落叶落在他臂弯里。
“醒醒!”
沢田纲吉掀开眼皮,模糊认出中原中也的五官。
“是中也君啊……这个……”
“你说什么?别睡,医生马上就来!”
看着沢田纲吉一张一合的嘴,中原中也焦急地低下头,凑到他唇边。
“到底要说什么?”
“我说……”
沢田纲吉掰开中原中也的手,将皱巴巴的礼帽塞到他手里。
“很重要吧……”
不知道被丢在哪里,连中原中也自己都没顾得上捡的礼帽,被沢田纲吉保护着,几经波折都没放开。
中原中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沢田纲吉笑了笑,连逞强的力气都没有,看了眼好好挂在中原中也颈上的雾戒,沉沉睡去。
已经帮中也君捡回礼帽了,以后抢回戒指的时候就不准怪他了。
手臂一重,中原中也连忙环住沢田纲吉的腰。
经过战斗的身体温度更高,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到中原中也手心,他不合时宜地想到,好像和想象中差不多,一只手就能揽住。
“你的表情好恶心。”
“滚开啊,谁准你进来的!”
混沌的黑暗被争吵声驱散,沢田纲吉晃了晃笨重的大脑,艰难睁开眼。
“利用他以后还能若无其事来看他,真是不要脸啊。”
“纲吉君很需要我哦,小矮子是不会懂的啦。”
“太宰君和中也君都先出去吧。”
……
眼前的一切终于清晰,瘦高的人影坐在窗前,背着光,听到沢田纲吉的响动,缓缓回头,露出一个温和而慈爱的微笑。
“纲吉君醒了,太好了,中也君和太宰君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了。”
“谢谢,您是?”沢田纲吉朝他笑了笑,坐起身,斜倚在床头。
森鸥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沢田纲吉,消瘦的身形,能爆发出连中也都赞叹的力量,圆钝的、一丝尖锐都没有的五官,亲和宛如电视明星,让心思最深的太宰都说有趣。
只有那双眼睛,褪去温和的表象,同为首领的他看得清楚,浸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静待着他开口诉说来意。
“忘了介绍,我叫森鸥外,纲吉君可以叫我名字哦。”
“鸥外……先生。”一股暖流从心底滑过,沢田纲吉撑着疲惫的手臂,尽可能让自己显得礼貌。
“我擅自判断纲吉君的状态能够正常与我交谈,所以来了这里。”森鸥外眯起眼,尽显平和:“应该没有打扰到你的休养?”
“请不用这样说,我毕竟只是客人。”摇头的间隙,沢田纲吉感觉到微妙的杀意,向门外看去。
“虽说是客人,但是却帮了我们大忙呢。”森鸥外微笑道:“六道骸是很难办的敌人,包括异能特务科,我们也没想到会突然被他们攻击,幸好,纲吉君出现在这里的时机真是恰好。”
“真是一个,不错的巧合。”
门外行动队将枪口对准门缝,始终观察着沢田纲吉的动作,谨防任何对首领不利的意外。
沢田纲吉不着痕迹收回目光,低下头,手心一阵一阵地发冷,这回他听懂了森鸥外并不存在的感激和深不可测的怀疑。
“没什么,能帮上忙就好。”
“帮上忙?”实在过分天真的用词,森鸥外忍不住大笑起来:“远远不止能帮上忙而已,纲吉君的能力,可以毁灭整个港口黑手/党不是吗?”
那样强大的火焰,足够让所有不能拥有他的人,忌惮。
沢田纲吉抬起手,监测的导管随之摇摇晃晃:“我现在还有那种能力吗?”
“这不算什么,我们一定能治好纲吉君的。”森鸥外慢条斯理地说:“除非,纲吉君不信任我们。”
沢田纲吉望向显示屏上一排排冰冷的数字,森鸥外只是提醒他,自己的命受他们监视,不能为所欲为。
幸好比犯人更有尊严。
“怎么才能算信任森先生呢?”
森鸥外很满意沢田纲吉的听话,立刻抛出橄榄枝。
“如果你想的话,我们五大干部刚好缺少了一位。”
沢田纲吉低头看着手背上的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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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给我三天时间考虑吧。”
夕阳如一块金熔进蓝到发黑的海平面,摩天轮的霓虹灯逐一亮起,照亮整座城市。
病房的门被哐当推开,沢田纲吉咬着苹果诧异扭头。
中原中也沉着脸走进,闷声不吭地走到床边。
“中也君。”沢田纲吉重新拿了一颗苹果:“要吃吗?”
“你不想当黑手/党的话,我去帮你说。”中原中也推开苹果,严肃地看着沢田纲吉:“你帮了我们大忙,应该是我们欠你人情,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牙齿啃下脆甜的苹果肉,饱满的汁水在口腔内飞溅,沢田纲吉咽下,酸涩的香气被胃烘暖,他朝中原中也弯了弯眼。
“原来苹果还是甜的。”
“你又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话。”
“我以为我做错了什么,但是,幸好有中也君。”
医生和护士走进病房例行检查,打断了中原中也还没说的话。
“中也君大概是觉得愧疚吧,被我们软禁在这里的人,最后却为我们挽回了大部分损失。”尾崎红叶走到森鸥外身后。
“愧疚是拴住一个人最好的锁链。”
森鸥外回过头:“不留住沢田纲吉的话,六道骸和狱寺隼人带来的损失就远称不上,挽回。”
尾崎红叶抿唇淡淡一笑:“太宰君说留下的他的可能性是多少。”
“100%。”
浓白的烟消散在海面,轮船不断追逐着落日而去,却无法挽回地驶向黑暗。
浪潮激烈地拍打船身,六道骸站在甲板上,背后传来轻巧的落地声。
“哟,好久不见。”
山本武随意打了个招呼,收刀入鞘,身后追踪的五个人齐齐倒下,血漫了一地。
“帮你解决了几个尾巴,不用谢。”
六道骸厌烦地收回目光:“你现在倒是很熟练。”
哪里还看得出曾经那那副愚蠢的样子。
“不再奢求明天的太阳后,杀人就很简单了。”
一边说着,山本武将信封递给六道骸。
六道骸看了眼盖着政府印章的通信证,毫不客气:“太慢。”
“为了平息港口黑手/党的怒气,狱寺被关起来了,说到底还是因为你自己。”山本武平静反击,却在六道骸伸手接过时按住了信封。
六道骸眸光一沉,比起那条可悲的疯狗,现在和山本武的往来更让他不愉快。
山本武看着彭格列雨戒。
“我一直在想,狱寺说你又把雾戒弄丢了,但没有说你是什么时候弄丢的。”
彭格列戒指任意两枚相遇都会闪烁呼应同伴,如果雾戒是在狱寺到达港口黑手/党大楼前就弄丢了,那引起闪烁的会是谁?
六道骸看着那双剑一样寒冷的眼睛,抽走信封,不屑道:“你在怀疑什么?先做好你自己的事,港口黑手/党还在横滨招摇,你不该反思一下自己?”
面对六道骸直白的批评,山本武依旧毫无波澜:“我不会忘记自己该做的,但你也别忘记。”
“轮不到你说。”
“骸。”
六道骸停下脚步,山本武仰起下颌,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缓缓一笑,沾上夜晚的凉意。
“你如果隐瞒他的出现,我会杀了你。”
“你知道,现在的我没有任何可以失去的。”
几乎像一艘腐朽的、即将沉没的木舟。
夜晚的海面静得可怕,皮靴哒哒两声转了方向,六道骸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如果他活了过来,现在为什么没有主动来找你呢?”
“你也知道,以他的能力,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8. 操纵与反抗
血色的海洋上,凭空出现了一副绞刑架。
沢田纲吉双瞳逐渐放大,海风不断刮在脸上,他的嘴唇也失去颜色。
目极处,六道骸双手被吊在刑架上,鱼群蜂拥而至,浸没在水下的腰身泡得发白,被啮齿撕咬,血色越来越深。
“为什么要离开,是在惩罚我吗?”沢田纲吉垂眸,掩去了他的失神。
“惩罚?”
六道骸抬起头,漠然注视着他,声音比海更冷。
“是憎恨。”
医疗仪器响起尖锐的鸣叫,沢田纲吉陡然醒来,窗外的太阳刚刚升起。
整层楼都被警报声吵醒,医生护士匆匆赶来,他喘着粗气,呆呆地看着一切,然后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中原中也抱着手臂,不知道看了他多久,脸色臭得不像话。
“中也君什么时候来——”
“不要说话,在做检查。”
仪器稳定而忠实地监测着他的身体性能,医生起身,欲言又止:“按道理来说伤势不重,应该没有问题的,只是……”
身体的各项指标比起上一次又降低了很多。
眼看着中原中也要对医生做第N+1次胁迫,沢田纲吉连忙拽住他。
“确实没有问题,全身检查都做了三次了,中也君不是看过报告了吗?”
即使是现代医学也解决不了他的问题。从了解的情况来看,他体内的禁锢应该是一种异能,只有太宰治能缓解,却也治标不治本。
“那仪器报警是怎么回事?你还晕倒了。”中原中也认真地盯着沢田纲吉。
“晕倒是……”沢田纲吉也无法解释,他看了眼中原中也,外套乱糟糟地搭在手臂上,发丝沾了灰尘,稍显黯淡,显然是出任务回来后就直奔这里了。
“中也君,谢谢你关心我。”
“是因为你的安危由港口黑手/党负责,不准想多了!”中原中也比了个威胁的手势,错开沢田纲吉的眼神,嘀咕:“到底为什么会出问题。”
“有问题是因为我不在。”太宰治哼着小调走近,灵巧避开中原中也掷来的板凳。
“唯独是你这家伙,离他远一点。”
中原中也横在两人之间,没有玩笑,没有半分退让。
他知道这个人是来做什么的,他也没有忘记,沢田纲吉说绝对不想和黑手/党扯上关系。
“他还没养好病,你的算盘别打到他身上。”
太宰治向来看不上中原中也这份纯粹的、热烈的保护欲,就好像背后的这个人和他有着如何深不可断的羁绊一般,就好像,太宰治目光飘向沢田纲吉,那天他为了中原中也改变了招式一般。
“你还没有替他做决定的资格吧。”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沢田纲吉按住中原中也的肩:“中也君,让我和太宰君聊聊吧。”
天台上的风吹得外套猎猎作响,太宰治靠在栏杆上,眯起眼观察沢田纲吉。
“纲吉君这副样子,好像已经下定了决心呢。”
沢田纲吉紧了紧外套,将手抄进兜里,笑着点头:“算是吧。”
“这个决定,要第一个告诉我吗?”
沢田纲吉腼腆地垂眸:“说来抱歉,我对港口黑手/党其实并不熟悉,能信任的,也就太宰君和——”
“因为我对纲吉君来说只是什么‘小朋友’吗?”太宰治半个身子仰出了楼外,似笑非笑:“如果纲吉君能一直这么觉得,也不错。”
“太宰君……”
“纲吉君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吗?”
沢田纲吉扭头:“异能无效化?”
“但是在纲吉君和六道骸身上都没用呢。”太宰治嘴角缓缓上扬:“不对,在纲吉君身上还是有用的,让你更强了。”
他盯着沢田纲吉,眼眸里忽明忽暗:“没有我的话,纲吉君使用能力其实非常痛苦吧?”
最初他也以为最多影响火焰强弱,直到看见沢田纲吉的身体数据。
“只是很能忍而已呢。”
太宰治望着沢田纲吉红红的鼻头,将大衣一扯,结结实实披到沢田纲吉身上,看到对方惊讶而感激的目光,他轻笑。
“纲吉君难道是遭受过虐待还是什么吗?我就超——讨厌忍痛。”
外套略大了些,拢在身上,带来太宰治的温度,像一个拥抱。
太宰治笑眯眯地看着他:“现在算我在照顾纲吉君了吧?”
“谢谢,但能增强我的能力这件事……”沢田纲吉将头埋进衣服里,略微苦恼地垂眼:“太宰君告诉过别人吗?”
“当然没有,这是我和纲吉君的秘密吧。”
“那就好。”
太宰治看到沢田纲吉放松的表情,扑哧一笑:“我知道,弱点就该被隐藏起来。”
“不是。”
沢田纲吉看了眼太宰治仅剩的单衣,也靠到栏杆上,与太宰治肩擦着肩,仰起头。
“我是怕太宰君因为我受到伤害。”
如果有人得到这条情报,一定会抢先控制住太宰治。
太宰治顿了顿,忽然捧腹大笑。
“纲吉君,真是意外的自负啊!”
“但如果是敌人的话,纲吉君不能说什么会保护我之类的话嘛。”
沢田纲吉脑海里浮现起几个人的模样:“我怕的不是敌人。”
“哦?不是敌人。”太宰治心情颇好:“那纲吉君怎么知道受伤的不是他们?我有那么弱么?”
“不管别人受不受伤,我都会担心太宰君。”沢田纲吉认真解释:“这不是不信任,是一种没办法停止的心情。”
第一次听到如此不加掩饰的担心,太宰治甚至没有合适的表情去面对,他目光下移,最常穿的外套此时贴着沢田纲吉的身体,沾上了他的气息,就好像,私密的生活被霸占了一角。
“纲吉君到底是哪里人?”笑声停下,太宰治正色:“反正日本人不这么说话。”
没等沢田纲吉回答,太宰治又道:“六道骸是从意大利来的,纲吉君和他一样吗?”
沢田纲吉听出太宰治的言外之意,犹豫着要不要否认和骸的关系。
“今天的话我也不会告诉首领。”
信任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譬如此时,太宰治并未要求沢田纲吉的信任,沢田纲吉摩挲着大衣,他却很想信任太宰治。
“骸他……我只能说,我并不知道他做的这些事,但如果他今后还要做什么,我会尽我所能阻止他。”
太宰治偏过头:“纲吉君的意思,难道是要对六道骸的行为负责吗?”
沢田纲吉的点头轻而有力:“当然,骸由我全权负责。”
“哈……”太宰治毫不犹豫地嘲笑:“真可怕啊,把别人的人生当作自己的责任,你就不担心他会将你一起毁掉吗?”
沢田纲吉蹙了蹙眉,格外认真:“骸不会毁掉我。”
“是吗?六道骸来到横滨后,毫无征兆地杀了港口黑手/党数十名成员,首领组织反击,牺牲了一名干部三名骨干才将他活捉——但也没得到任何有关他的情报,直到三天前,他又一次重创港口黑手/党,要不是纲吉君,这里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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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为废墟也说不定。”
“他确实不会直接毁掉你,但现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无比恨他,包括中也君。”
沢田纲吉按住失温的手,太宰治满意地勾起嘴角:“纲吉君不觉得自己负责了一个超级大麻烦吗?”
太宰治眼睛里的温度一点点变冷,他直勾勾盯着沢田纲吉的眼睛,不允许他躲避。
“我相信纲吉君的确不知道,因为如果你知道,就不会背负愧疚了。”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善良的人常常会付出更大的代价,太宰治兴味索然,所以才觉得无趣。
做救世主也好,替别人还债也好,都无趣。
这么容易就跳进陷阱的沢田纲吉,也很无趣。
沢田纲吉呼吸一滞,太宰治忽然离得很近,眼睫上下扫过,像一尾鸦羽,蛊惑而轻盈。
“现在,为了偿还这份愧疚,告诉我,你甚至愿意留在港口黑手/党。”
“100%。”面对森鸥外的贪婪,太宰治毫不犹豫说出这个答案。
想留下沢田纲吉太简单了,那是一个只需要一眼就能看透的人。
他知道沢田纲吉对中原中也的戒指感兴趣,知道沢田纲吉对港口黑手/党的损失抱有愧疚。
比恶人更容易操控的,就是纯粹的好人。
沢田纲吉往后仰了仰,太宰治没有放过他,倾身继续靠近,他鼻尖发痒,嗅到了太宰治衣领下清冽的香气。
香气丝丝缠了上来,攫取着沢田纲吉的清醒,太宰君似乎很希望他留下来,又很希望他拒绝。
“太宰君不希望我留下来吗?”
“要听我的话吗?”太宰治的睫毛晃了晃,笑着抬眼,声音里是明晃晃的恶意:“只是穿了我的外套而已,纲吉君难道也要对我的人生负责?”
沢田纲吉扶着太宰治的肩,嘴唇翕张。
天台的门突然被敲响,太宰治不快一瞥,恭敬又畏惧的声音徐徐传来。
“太宰大人,异能特务科的人来了。”
沢田纲吉的全部心思立马被吸引走了,他将话咽了回去,放下手。
“纲吉君还没有回答。”
“现在吗?”沢田纲吉眼神频频瞟向门内。
虽然他也不喜欢工作,但还是惊讶于太宰治的随心所欲。
第三次敲门声响起,太宰治兴致缺缺地站起身,浑身的低气压能将整个天台填满。
“算了,纲吉君的心不在我这。”
“……”
转身的瞬间,沢田纲吉忽然拉住他的手腕。
“我愿意留在港口黑手/党,不是因为愧疚。”
骸也好,隼人也好,沢田纲吉知道他们都很厉害。
在谷地是没办法看到顶峰的,要想找回这群厉害的同伴,他就必须站在比他们更高的位置。
要找到他们,横滨危机四伏,他必须找到他们,将他们保护在自己身边。
风托起大衣衣摆,如同披风摇曳,沢田纲吉按住右肩,身影像是一下被拉得很远。
“我已经拒绝过了,但太宰君,港口黑手/党是自愿成为我的踏板的。”
明明是掉入陷阱的猎物,却有将整座陷阱摧毁的反抗。太宰治浑身的血液却是从未有过的滚烫,让他双眸越来越明亮,让他前所未有的兴奋。
温柔与独裁居然能同时在这个人身上交织——
“是啊,只是踏板。”
“那么走吧。”
沢田纲吉越过他的肩,笑眯眯地前行。
“作为干部,我也可以接见异能特务科的人吧。”
9. 他一定是喜欢我
“你是什么人?”
“我……”沢田纲吉手掌交叠,心虚地遮住了彭格列戒指:“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
“文职人员也能来见我,哼,森鸥外气性不小啊。”种田山头火轻蔑地仰起下颌,从头到尾将沢田纲吉挑剔了一遍。
“如果能让您好受一些,我也并不想来。”
沢田纲吉发誓,在看到来客不是隼人的那一刻他就想走。
“你说什么?”
椅子划过地面,声音尖锐而刺耳,种田山头火撑在桌上,太阳穴的青筋急促跳动,从那日后港口黑手/党一直回避他们和谈的暗示,现在他亲自造访,连一个文员也敢怠慢他!
沢田纲吉平淡地抬起头,让他心里的邪火更旺,他扬起茶杯:“区区——”
目光越过沢田纲吉背后,停留在门外。
中原中也斜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握着的茶杯。
种田山头火又不禁看向沢田纲吉,只是一个文职人员……
“如果您有任何需要,我会如实转述。”沢田纲吉笑了笑。
种田山头火攥紧茶杯,“啪嗒”一声放下,他并不是容易被煽动的人,不过是被狱寺隼人、森鸥外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权威后,忘记了今天的来意。
“我有事耽搁了一下,纲吉君的招待还满意吗,种田长官?”
森鸥外适时走进房间,流畅地接过谈判权。
沢田纲吉关上门,看到旁边的中原中也,惊讶还未说出口就被打断。
“你跟我来。”
会议室里,种田山头火冷漠的情绪隐藏在镜片后。
“狱寺隼人已经注射了现阶段最有效的体征抑制剂,一段时间内都无法行动,这个处置,港口黑手/党满意吗?”
“如果想把狱寺隼人和异能特务科切割开的话,直接杀掉不是更好吗?”森鸥外气定神闲:“是因为他身上还有价值,还是因为根本就做不到?”
种田山头火忍了又忍,最终妥协:“他还有用,在他身上做出的研究成果,最后也会惠及横滨,包括港口黑手/党。”
“哦?既然他如此强大。”森鸥外有了兴趣,向前探身,支着额头:“那么种田长官需要我等做什么?”
“人体的试药是有极限的,在他能继续服务我们之前,控制住横滨的局势。”
日光被彩窗切成五颜六色的花样,在中原中也和沢田纲吉身上流动。
“中也君,走慢一点。”
中原中也充耳不闻,沢田纲吉加快跟了几步,肺部立马抗议,他停下咳嗽了几声。
一双鞋在视野里出现,沢田纲吉抬起头,对上中原中也的满脸不快。
“所以为什么要勉强自己?”
“不是中也君让我跟上的吗?”
“我说的是进港口黑手/党!”
沢田纲吉恍然大悟,却又陷入更深的为难里。
以中原中也对港口黑手/党的重视程度,他直说需要利用港口黑手/党达成一些目的,会被打出去吧?
“我并不是被逼加入的,中也君不用在意。”
“为什么?你都对混蛋太宰说了。”
“一定要知道吗?”
中原中也愣住,沢田纲吉瞄过他锁骨处,选择了含糊的说辞。
“因为中也君在这里。”
“……”
中原中也安静了下来,沢田纲吉一无所知,回头看向会议室:“异能特务科来求和,森先生会提出什么条件?”
隼人在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
没有听到回答,沢田纲吉困惑:“中也君?”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六道骸的行踪有眉目了,我——我还有事。”
中原中也退后几步,深深望了沢田纲吉一眼,扭头就走。
“等等!”
沢田纲吉忍着不适追了几步,双颊因过多的运动晕染了血色,在苍白的脸上色彩鲜明得像一枝莲花,摇摇摆摆间,他终于拽住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攥着拳,却不敢大力甩开他。
“我跟中也君一起去吧?我算是熟悉幻术,能帮上忙。”沢田纲吉扶着中原中也,捋顺呼吸:“只是想熟悉一下组织的运作。”
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袖口被晃动,中原中也的思绪也随之摇摆,耳边回响着红叶前辈的话。
“首领的命令,是由你和沢田纲吉一起去抓捕六道骸。”
“我一人就足够,沢田纲吉留在这里养病。”中原中也拒绝得很果断。
“既然留在港口黑手/党,就要物尽其用,在六道骸的幻术上,他有办法。”尾崎红叶不紧不慢地观察着中原中也:“还是说,你对他多了无用的同情。”
“并不是同情——”
“狱寺隼人被关押,六道骸出逃国外,只有他主动留在了港口黑手/党。”
“中也,你有没有想过,他从被你抓捕回来,就带着目的。”
记忆虚幻,最后定格在面前沢田纲吉的笑脸上。
“好不好?”
什么目的能让沢田纲吉不顾自身安危救下港口黑手/党,什么目的能让沢田纲吉放弃休养随他远赴重洋。
这一刻他才有所察觉。
中原中也抽出手,脑袋里嗡一声,沸腾的记忆一幕幕闪过,将他的脖颈、脸颊和耳朵都烧成了红色。
“随便你。”
沢田纲吉不解地眨了眨眼,还是抬步跟在了后面。
中原中也斜睨了一眼,眉毛拧成结,苦恼地越走越快。
沢田纲吉,是不是喜欢他?
“今天港口黑手/党有和异能特务科的会谈,是最佳时机。”
“我还是觉得时机不够成熟,大家都需要再休养——”
天台的边缘,山本武放下望远镜,眉眼间尽是不容拒绝。
“兵分三路,不用安排人给我。”
入江正一无奈,将首领粗略的工作安排自动转换成自己的语言,吩咐了下去:“小野寺熟悉港口黑手/党地下势力的分布,领队分散捣毁。”
小野寺向后比了个手势,点了二十个人就出发了。
老天保佑,高濑会不能再受任何打击了。
“其他人分散开,守住自己的据点,随时准备听我指挥,组织支援。”
入江正一将对讲机分发给小队头领。
“剩下最重要的就是找到那人留下的遗产,小野寺带回的范围排除后只剩下两点,港口黑手/党不会坐以待毙,如果他们也查出来了,一定会派最强的干部蹲守,首领,您要不要还是带几个人?”
山本武低头擦拭时雨金时:“如果他们能杀死我,也算善终。”
“首领!”
“放轻松,我一个人就够了。”山本武看到入江正一胃疼的模样,叹气:“不是找死,如果可以,我还是不介意活着的。”
“可是——”
肩上一重,入江正一看向山本武,他已经收回手,不咸不淡地看着港口黑手/党大楼,声音低沉。
“我该做的都做了,剩下就只有天命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转过椅子:“基本上没有大问题了,只需要静养几天。”
沢田纲吉自动忽略了后半句话:“看,医生都说没问题的。”
“他还说你要静养。”中原中也依旧抗拒,不说别的,他很难接受和对自己抱有那种心思的人同行几天几夜。
“有中也君在,怎么轮得到我动手?”
“……”
中原中也想起首领的命令,终于哼了一声,背过身:“那我们必须约法三章。”
“第一,遇到任何事情都必须请示我,不能擅自行动。”
“没问题。”沢田纲吉乖乖比了个OK的手势。
中原中也错开他笑盈盈的目光,不自在地避开一步。
“怎么了?”
沢田纲吉正要向前探身,中原中也扭头:“第二!”
电梯快速向下移动,狭窄的电梯内,鞋跟接着鞋尖,衣摆摩擦衣摆,连沢田纲吉的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中原中也又向前挪了一步。
“第二必须保持距离,现在我是你的前辈,你对我只能是尊敬。”
好歹他也年长几岁,怎么谁都不拿他当哥哥?
但沢田纲吉又安慰自己,有认婴儿当老师的前车之鉴,现在认小孩当前辈都算回到舒适区了。
“听到没有?”中原中也不快扭头,视线掠过一侧的玻璃镜。
镜中的沢田纲吉不知看了他多久,笑着点了点头:“遵命,中也大人。”
中原中也第一次没办法享受这个称呼:“叫前辈!”
“这个不行呢。”沢田纲吉无奈:“叫前辈的话,有一个人可能会不高兴。”
“谁?”
“他……不好说,中也君这么在乎这个称呼么?”
“谁会在乎?”
电梯到达停车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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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中也头也不回地冲出电梯。
一排排豪车应接不暇,沢田纲吉忍不住摇头,果然不是所有首领都像他一样寒酸的。
“愣着做什么?”
沢田纲吉回过神,看着中原中也的机车后座,犹豫:“中也大人,您有驾驶证吗?”
“哈?驾驶证算什么东西。”
果然。
沢田纲吉走到前面:“还是我来吧,如果出了事,我毕竟没有重力异能保命。”
“你的意思是我来会出问题?”
在这种事上倒是很有自尊心。
沢田纲吉只能换了个解释:“我不是必须和中也大人保持距离么?”
中原终于一噎,打量着沢田纲吉,想象出自己坐在后面,连忙摇摇头。
“现在是第三点,我说的话都必须坚决执行,上来!”
俗话说的好,绝对不要惹怒你的司机。沢田纲吉只好从善如流跨上机车,但望着中原中也微弓的后背,他又面临难题。
他的机车只载过一次隼人,他记得隼人说。
“只有抱住腰腹才能最安全。”
隼人学识渊博,一定不会说错的。
中原中也刚启动引擎,一双手就从后面伸来,将他整个拦腰抱住。
“喂!”
沢田纲吉理所当然地靠在他肩上:“我准备好了,中也大人。”
中原中也手抖拧下油门,机车如箭离弦,眨眼间飙出了停车场。
街旁的景色飞速倒退,冷风灌进衣袖里,终于让中原终于清醒,后知后觉。
“你给我松开!就不能扶肩吗?”
沢田纲吉只能听见细碎的声音,不得不靠得更紧,几乎是贴着中原终于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
“嗯?”
红色的发丝散开,缠着紧挨的两人,中原中也听见错落的异响,难道是沢田纲吉的心跳?
有些不对劲。
沢田纲吉疑惑地看向后视镜,几道亮光一闪而过,他立刻要提醒,中原中也先一步握住他的手腕,两人对视一眼,起跳的瞬间,子弹如密雨扫射向机车。
“得手了!”
几道人影兴奋起身,而中原中也和沢田纲吉也刚好落于草丛后,同时抬起脚踹向他们。
“做什么?别忘了静养!”
“我是担心中也君。”
“担心我?会死的是他们。”
他就是担心这个,沢田纲吉看着中原中也灵活的身手,发愁叹气。
中原中也将沢田纲吉往身后一扯,换成左手拉住他,右手挑了个黑衣人拎起,辨认出身份:“高濑会?”
不,中原中也扒开男人的衣领。
“原来是龙头八幡啊。”
“所有人撤退!”见形势不对,剩余的黑衣人纷纷四散逃跑。
“哼,想跑?”
“等一下,他们已经没有进攻了。”
一枚子弹突破防御击向沢田纲吉,在发现的一秒,中原中也立刻收紧左臂,沢田纲吉被扯到身后。
子弹从中原中也帽檐掠过,他烦躁地啧了声,将黑衣人踹到一边,食指勾住那人的手枪,左手没办法使用,他拇指一按,单手上膛,瞄准偷袭者的眉心。
沢田纲吉没有错过中原中也眼里属于黑手/党的狠决。
来不及了。
他两眼一闭抱住人往地上按。
“你干什么——”
突然间,黑衣人如鸟兽状散去,火拼声也消失了。
“中也君,小心。”沢田纲吉补充了句。
世界变得很安静,沢田纲吉紧张的声线像鱼一样往耳朵里钻,中原中也仰面倒下,晚霞漫天,草丛清香萦绕,他从没有以这个角度看过横滨的黄昏。
怀里一团火在烧,他僵硬地抬起手,沢田纲吉立马更紧地抱住他,如同他下一秒就会消失般。
“起来。”
“我先看看还有没有敌人。”
沢田纲吉仰起头,谨慎地扣住中原中也的右手。
手枪滚远,扑通一声掉进海里,溅起一片狼藉的水花。
中原中也盯着沢田纲吉紧绷的模样,大脑一片空白,由他摆弄。
怎么办,沢田纲吉好像真的很喜欢他。
不远处,港口鸣笛警示,惊起成群结队的海鸟。
两人一起望去,原本已经驶出的船只被拦下,接二连三归回港。
关口禁止出入了。
10. 在与不在
一铲铲煤炭被火焰吞噬,化作支撑轮船前进的动力源,驾驶舱内,罗盘稳定地指示方向。
今天是从横滨离开的第二日,还有三十海里就能进入公海,有政府签发的最高通行权,沿路关口不会阻拦。
情况良好,没有任何意外。
六道骸盯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海,瞳孔如同展柜里的宝石,折射着华丽的冰冷。
按照计划,横滨的动乱已经开始,因为他们的引诱和布局,各方势力都必须下场,最好的机会已然来临。
只需要沿着既定路线找到地狱戒指,再等待那两位的捷报——如果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他们也可以去死了。
明明只需要这样做就可以,偏偏山本武说了那样的话。
“如果阿纲还活着,他为什么要来找我们?”
山本武仰了下头,眼神里写满冷漠,对别人冷漠,对自己残忍,对记忆里的那个人绝望。
“放不下的是我们,想要他活着的人是我们,费尽心机要再见他一面的人,还是我们。”
六道骸握紧操纵杆,太过用力,青筋缠着白骨在手背上突起,露出几分狰狞的模样。
“阿纲从来都是一个,不主动去抓住,就会被他抛在身后的人。”
“Reborn离开的那天,你见过他挽留哪怕一次吗?”
除了杀人,只懂棒球的山本武,居然能说出这样动摇他的话。
六道骸面无表情地看向方向盘。
沢田纲吉气喘吁吁地赶到港口,内务省派来的安保人员正严密地展开巡逻,停港的轮船黑压压地遮住天空,颇有山雨欲来的阴森感。
中原中也从一艘轮船上跳了下来,沉着脸:“走了。”
“怎么回事?今天还能出海吗?”
“封锁关口了,重开的时间不定。”
横滨港口每日的吞吐量至少在三十万以上,每停一日就是几个亿的交易蒸发。
中原中也笃定:“要么是异能特务科内部乱了,要么就是横滨要出事了。”
往常喧闹的深巷此时此刻安静得出奇,最里的赌场大门被拉开,昏黄的光和血一同泻出来,太宰治轻巧跳过。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诵经声轻而缓地环绕,高悬的时钟溅了血,却依旧冰冷而残酷地走针,往下,尸体一圈圈横在路上,死状无一不是惊讶愕然。
“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
一人半蹲在房间中央,握刀的手放在尸体额头上,翻读着经书,低眉轻吟,恍惚的灯光描着他的轮廓,为他镀上几分虔诚。
如果忽略满房间的尸体皆死于他刀下的话。
太宰治站定在为数不多的干净位置:“黑手/党也会希望救赎么?”
诵经声戛然而止,男人黑压压的眉毛下,眼眸像一把刀,离近了仿佛就能闻到冷铁味,他漫不经心地侧过脸,下颌的伤疤变得更加锋利。
这就是山本武,太宰治很快将他与情报里的描述对应起来。
一个月前高濑会前任首领被不明组织刺杀,刚加入组织的他站了出来,在一天内平息了外战,靠血与刀迅速在高濑会里建立了新的秩序。
“只是希望被原谅。”山本武起身,修长的身形让这间赌场更显逼仄。
“原谅?”太宰治环视一圈:“被这些人?”
“被朋友。”
山本武垂眸,睫毛像风吹过的竹林,眼底的光时暗时明。
“不喜欢看到流血的朋友。”
太宰治轻笑了声,引来凝视。
“死亡可是美妙无比的好事,他如果能明白,为什么不原谅?”
山本武嘴角略微一扬:“如果真的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太宰治不置可否地笑笑。
“闲谈时间到此为止,你能告诉我这里的暗室在哪吗?”
“乐意效劳。”太宰治脚尖往地上一点,手枪高高弹起,他抬手,在接住的一瞬间瞄准了墙上的时钟。
“砰!”
走针声音终于停止了,弹壳坠下,钟下的墙也缓缓打开。
“谢谢。”山本武转身:“和你聊得不错,你走吧,我今天不杀你。”
“十分感谢。”
太宰治的手却没有放下,只是枪口这一次对准的,是山本武的后脑勺。
“我并不介意被称呼为‘小朋友’,毕竟被轻视本身也是一种,武器。”
“真遗憾,我现在很少发善心的。”
“你能杀我的话,我会很感激。”
身后的人越走越近,枪口抵上后脑勺。
“但现在,我们要谈的,是你。”
山本武嗅到了枪支被血浸泡过的甜腥味。
“距离小野寺拓海带走情报已经过去一周,按高濑会的能力,嗯我算算,应该在两天前就知道遗产存放的地点,却选择在今天动手,是因为知道异能特务科到访,我们的守备部分会调回大楼吧。”
后墙被完全打开,露出背后十箱金条,压得地砖都有了裂痕。
太宰治从背后走到山本武身侧:“我一直在想是内部依旧有你们安插的间谍,还是你们跟异能特务科有某种交易。”
“想明白了吗?”
“嗯,算是吧。”
一滴雨直直落下,分明是室内。
太宰治往上一瞥,山本武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转身、提刀一气呵成,太宰治习惯性后跃,却发现难以挪动。
“现在,想明白了吗?”
寒光闪过,刀身一正一反倒映出两人沉静的眼。
太宰治当机立断扣下扳机,他的反应已经是极快,却已经迟了,出鞘的刀斩断枪口,子弹无力地落在地上,山本武朝他笑了下,手腕一抬,刀柄推掉太宰治手中的枪,刀刃精准地横在侧颈。
太宰治举起右手,全然投降的姿态:“现在,就更明白了。”
玻璃窗炸碎,山本武的刀比人先反应,金属清脆撞响,刀身豁开一口,他转过身时,子弹已经逼近至眉心。
这样的距离,即使是神也逃不掉。
但山本武喉结上下滚了滚,他摸到了裤兜里的戒指。
“HelloHello,先帮你求助了哦。”
千钧一发之际,太宰治捏着从山本武身上偷来的联络器,十分乐于助人地向高濑会发送信号。
“我是山本武,先死一步——”
“什么时候拿走的?”
太宰治抬起头。
细小一声撞响,幽蓝色的火焰迅速覆盖了山本武全身。
没有想象中鲜血淋漓的画面,太宰治一步步走上前,一枚蓝色的匣子滚到脚边,他看向房梁。
雨燕展翅而飞,蓝色的火焰如同雨幕降下,子弹移动的速度被压缩到最低。
“看来今天运气不错。”山本武单膝蹲下,双手执刀将子弹挥下,一枚戒指在他中指上燃烧。
太宰治挑了挑眉,要等的东西,终于出现了。
山本武看向窗外:“看来港口黑手/党的埋伏还算齐全。”
对面大楼里,狙击手擦去汗水:“老大,他发现我们了。”
“愣着干什么,继续!看到那些金条没,绝对不能落入别的组织之手!”
太宰治目光扫过雨燕,这就是刚才让他动不了的东西。
他很快收起好奇,笑着拍手。
“不是哦,他们不是港口黑手/党的人。”
“那就是你们的消息又泄露了。”
“又不对。”太宰治冷笑了声,站到房间的狙击死角:“是我主动分享的。”
“消息被盗,那就只能让你们偷的消息不值钱了。”
今天所有收到消息的组织,都不会放过这笔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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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子弹接连破开窗户,山本武将刀放到右手,左手不知何时又多了两柄短刃,他向前一步,刀身向后,火焰逐渐蔓延。
太宰治好心解释:“如果你们在港口黑手/党还有人手,今天一定不会贸然行动。所以,只能是你们和异能特务科有勾结。”
“虽然你有这只鸟,倒是比我想象中更强一些,或许能挡住这些人。”太宰治又一次拿起联络器,屏幕上几个点接连由绿转红:“但你能确保他们的安危么?”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吧。”
狙击手们按了几下扳机,子弹已经告罄,房间的情况不明,只看到山本武弯下腰,似乎只差最后一击。
埋伏在不同地点的人员几乎是同时说。
“上!”
“头脑派啊,我确实很不擅长这个呢。”山本武调整了下戒指,摊开手,盘旋的雨燕不断缩小落下,最终乖乖回到匣子里。
“诶,这是魔术吗?”太宰治认真发问。
“算是吧。”
山本武与太宰治擦肩而过。
“没想到你会选择去救他们呢。”太宰治歪了歪头,笑道:“不要这笔钱真的无所谓吗?”
山本武停在窗边,瞥过近在咫尺的金条。
高濑会的产业已经被港口黑手/党吞并了七七八八,没有这笔钱,他们想要的就很难以最短时间实现。
太宰治胸有成竹地看着他,看破人心的眼神,熟练的心理攻防,仿佛已经知道他的选择。
“你赢了。”
山本武轻轻叹息,看来天命还是不想放过他。
再抬眸,杀意纤毫毕露。
“那么我两个都要。”
他抛起匣子,视线看向太宰治身后,敲着戒指默数。
三、二、暴力破门而入,尘嚣如沙尘暴将山本武卷进。
“时雨苍燕流·第七式。”
一点蓝光突破重围,转眼间,拔地而起的水壁将所有攻击挡在了外面。
长刀缓缓向下了,露出山本武的眼睛:“现在到我了。”
他将刀一扔,反手握住。
“八式·筱突雨——”
雨幕化作万刃,在房间里犹如天罗地网。
各方势力迅速结成联盟,山本武踏雨而来,正面迎上火枪,雨水屏障不断汽化又不断落下。
“他只有一把刀,火力掩护!”
“铃铃——”
太宰治跳上窗沿,点开手机:“喂?”
沢田纲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太宰君!你那边还好吗?”
仅仅是一下午的时间,全横滨的黑手/党都倾巢而出。火拼、争斗在街头巷尾随处可见。
“我?还不错,距离死亡一步之遥呢。”太宰治盘着腿,换了个方向观战。
“需要我来帮你吗,我知道太宰君的异能——”
“纲吉君。”太宰治托腮望向远处:“觉得我需要保护的,你是第一个。”
山本武踉跄一步,趁势从低处横扫刀尾,却来不及稳住身形,耳边“砰”一声,回过神时左肩已被打穿,漆黑的窟窿在往外吐血。
沢田纲吉突然停住脚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太宰君,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太宰治兴味索然地打了个哈欠:“着急离开的鱼儿,总是会露出破绽的。”
沢田纲吉没来由地心慌:“我还是来找你吧。”
“哐!”
一只花盆精准落到沢田纲吉身后,他回过头,对着他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你担心那家伙做什么,说不定就是他干的。”
中原中也从房檐上跳下,将偷袭者踩进地底。
沢田纲吉看向手机屏幕,太宰治已经挂断了。
“我只是,希望同伴需要的时候,我能在。”
11. 发现
“即使黑手/党之间开战,也很难伤到我们,你在担心什么?”
“就算是这样。”沢田纲吉蹙眉,看着天边的云:“外面很危险,我担心他们受伤。”
“你的保护欲真是病态,如果你把他当作同伴,却这么不信任他,难道不是一种残忍?”
中原中也看着沢田纲吉,率先撇过头。
“信任,然后完成任务,最后皆大欢喜,这才是该做的事。”
沢田纲吉愣了愣,无奈:“中也君年纪虽然小,但是懂的道理却很多呢。”
“哈!不准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中原中也扶了扶大衣,走到前面:“跟我去异能特务科,今天必须拿到出海许可。”
沢田纲吉看了眼天色:“万一他们已经下班了。”
“我都还在加班,他们凭什么休息?”
沢田纲吉认命跟上,他好像进了一个全是工作狂的组织。
也好,或许能找到隼人也说不定。
机械的银光严丝合缝地包裹着整间病房,十几个玻璃瓶装了各色药水,如风铃悬挂下来,针管的另一端连着病床上的人。
指示灯由红转绿,房门打开,种田山头火走了进来,身后跟了两名研究员。
“今天试的是哪种药?”
手指划过面板,停留在标记了“谨慎试验”四字的药物上。
“是异能抑制剂,我们增加了0.1ml的用量。”
通过麻痹神经、抑制心脏血液供应的办法达到无法使用异能的效果,浓度一旦过高,就和毒药没有任何区别。
“效果?”
仪器提醒了两声,三人一同看向病床。
“吵死了。”
红色烈火急躁喷发,从种田山头火眼下掠过。
“狱寺长官。”
两名研究员连忙弯腰鞠躬,然后兢兢业业记录:睡眠时间3H、能力强度——
狱寺隼人举着白骨状的弓矢,冷冷盯着种田山头火,不到三秒钟,他眉一皱,撑在床边狼狈地呕血,彭格列戒指从指尖滑下,掉在血渍中。
门被敲响,传来秘书的声音:“种田长官,他们来了。”
“既然还撑得住,那就加大用量。”
种田山头火捡起失去火焰的弓矢和戒指,转身离开。
“别忘了你是自愿试药的。”
狱寺隼人死死盯着门,攥着扶手,从手背到肩膀,大大小小的针孔泛着青黑色。
“狱寺长官……”
“止痛剂。”
还没说完,狱寺隼人已经坐不稳,倒在床边干呕。
研究员忙翻出烟盒,手忙脚乱挑出一根,狱寺隼人一把夺过,一根接一根点燃,发着抖往嘴里塞,黑色的骨戒因他消瘦过快而有些不合手,叮呤哐啷地撞响。
香烟缭绕出刺鼻的药味,狱寺隼人平静了几分,靠在床头,瞥了眼两人。
“他是去见谁?”
“应该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据说是来要出港的通行许可。”
港口关闭了,那就说明计划没有问题。
六道骸只要不是废物,就能找到最后半页。
狱寺隼人阖目养神,唯一不确定的,就是他能不能撑到那天。
“狱寺长官,我们注射了。”
药物流进血液,心跳慢慢消失,瞳仁极缩成一点,世界黑了下来。
穿过枯山水的庭院,两幢欧式建筑相对而立。
中原中也熟练地走向左边大门,沢田纲吉看向对面,白色大楼在黑夜里如同幽灵。
“那里面是什么?”
中原中也回过头:“异能研究所。”
“欢迎二位。”一个棕发青年弯了弯腰,笑容标准:“我是种田长官的秘书,请跟我来。”
沢田纲吉看了眼精致的房间:“中也君确定他们会同意?”
黑手/党这么明目张胆来政府部门,他上辈子到死都没这种勇气。
中原中也看出他的担心,嗤笑:“我现在是森氏珠宝股份公司的理事,因为港口关闭损失了海外五十万美金的大单,不应该来找他们要说法?”
“其他都没问题。”沢田纲吉拿出两把枪:“但普通珠宝商会带这个东西来么?”
中原中也按住枪,气急:“谁让你拿出来的?”
“我用不惯这个。”沢田纲吉无比诚恳。
中原中也狐疑:“你不会用枪?”
“也算是,我不想用。”
不到万不得已,沢田纲吉通常不喜欢用枪。
“你!”
中原中也开口就要训话,一扭头,沢田纲吉巴巴看着他,头发可怜地抖了抖,眼底的水光都要溢出来了。
简直不讲道理!中原中也撒气般,恶狠狠将两把枪放进口袋。
“不用就不用,别对我撒娇。”
只是看在他的心意永远不会被自己回应的份上。
“撒娇?我吗?”沢田纲吉托着下巴,在脸颊上摩挲了几下。
中原中也看着沢田纲吉,想不明白怎么回事,依然有猫爪子在心里挠来挠去,就像是某种异能。
他警觉地站起身,抓住沢田纲吉的手腕:“我们先——”
“打扰了。”
秘书微笑着端来两杯热茶,中原中也蓦然松开手,那股感觉也渐渐消失了。
茶托依次放在两人中间,沢田纲吉看着秘书,种田山头火迟迟不来,是在报复么?
“有什么问题吗?”
回过神来,秘书正盯着他,眼里晦暗不清。
“没有。”
“有需要叫我,请再稍等。”
房门轻轻合上,中原中也端起茶杯:“啧,被记恨了啊。”
“我好像不该来。”种田山头火格外不喜欢他。
白雾凝在杯壁,茶叶浮上水面,沢田纲吉心脏突然一滞。
“有我在,你怕什么?”中原中也低头啜饮。
“别喝!”
沢田纲吉挥手打掉茶杯,茶水浸入地毯,污出一摊黑色。
中原中也立马起身飞踹向房门,外面哪里还有秘书的身影?
走廊不断响起脚步声,但一个人都没有。
沢田纲吉将自己那杯泼向墙壁,飞溅的茶水却在半空消失了。
“……异空间。”
或者是幻术。
“抓住我!”中原中也看着僵住的沢田纲吉,握住他的手,捏了捏:“不会又在瞎担心吧?能困住我的人还不存在。”
房间轰然塌陷,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中原中也闭上眼,放弃所见所听到的一切,纯粹凭借身体的接触去相信。
烟尘在身后追向他们,他拉着沢田纲吉冲向走廊。
“这里不是真实的,你的异能不会有效果!”
“那就都毁掉。”中原中也重重落地,暗红的的异能从脚尖往下吞噬,撕裂出巨大的裂缝:“这里又不是港口黑手/党。”
他才不管什么异空间还是幻术。
“没有人逃得过重力。”
置身于重力场中心,沢田纲吉像被一只手攫住,猛地下扯。
中原中也捞住他,击破天花板,一路势不可挡,依靠纯粹的暴力踏出前路。
“等一等,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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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沢田纲吉挥开眼前的飞尘,定睛一看,失去火焰润泽的弓矢被锁在库房,白骨上生了暗红的斑纹,毫不起眼。
隼人……默念着名字,沢田纲吉挣开中原中也就奔向库房,心中的惊愕却更加决堤,那不是斑纹,是血!
“小心!”
一股尖锐的气浪涌进耳道,沢田纲吉全然不顾地和门锁较劲,中原中也飞身而至,压缩后高密度的气体钻进他的皮肤。
“中也!”沢田纲吉愧疚的目光在中原中也和门锁间游走,最终咬咬牙,专注眼前。
“重力使大驾光临,就给我们准备了这么一份大礼?”
中原中也哼了一声,红色的涟漪绕过沢田纲吉向外扩散,一个个微小的重力场将气弹吸走,再以三倍的速度回击向来者。
一面气墙横在种田山头火面前,挡住了中原中也的攻击。产生的余波同时将两方推远。
沢田纲吉在中原中也肩上按了按,中原中也睁开眼,幻术消失,这幢大楼已经被毁了大半,抬头就能看见星空。
“不用谢,要不是我,你们靠政府那点工资,什么时候才能坐上劳斯莱斯星空顶?”
沢田纲吉看向中原中也,果然好心态才是最重要的,自己太急躁了。
种田山头火气极反笑:“你觉得自己还有可能走出去?”
沢田纲吉看向种田山头火身后的秘书:“种田长官,我想是有误会,可以坐下来谈谈。”
“怎么又是你?”种田山头火嫌恶地哼了声:“要说误会,从你在港口黑手/党出现后,他们所有遭遇都不寻常,如果是我,确实该考虑考虑是不是误会了,对吗,重力使?”
沢田纲吉舔了舔嘴唇,感受到中原中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朝种田山头火滴水不漏地笑了。
“种田长官是听说了什么流言,对我有误解吗?”
秘书摆脱不了明晃晃的视线,随意理了下头发。
“别太高估自己了。”
种田山头火自认识人无数,他能在沢田纲吉身上嗅到令他不快的气息,和狱寺隼人如出一辙。
“我是好心提醒港口黑手/党,以他们往常的行事风格,做不出今天这样的事。”
沢田纲吉伸出双手做出被拷的模样:“如果你怀疑我,可以——”
“港口黑手/党如何不劳你关心。”中原中也瞪了一眼沢田纲,将他拉到身后:“今天的事我们不会就这样算了。”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
话音落下,一队士兵立刻将中原中也和沢田纲吉包围了。
种田山头火背着手,慢条斯理:“如果你把这个小子留下,我既往不咎。中也君,你应该是聪明人。”
想将矛盾全推给沢田纲吉承担,然后继续维持港口黑手/党和异能特务科的表面和平吗?
中原中也又一次按住想投敌的沢田纲吉,冷冷对峙:“如果我不呢?”
种田山头火推了推眼镜:“那就只有,请示你的首领了。”
脚下的砖地突然向下打开,中原中也和沢田纲吉同时跃起,却刚好一左一右被分隔开。
中原中也按下疑惑,刚一调头,就被缠斗上来的战士绊住脚,五花八门的异能同时进攻,连辨认都需要时间。
抱歉了,中也君。
沢田纲吉看向身旁的库房,尝试打开的第一秒双肩就被制住。他反手抵挡,正对上秘书波澜不惊的异瞳。
“走吧。”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线,沢田纲吉鼻子立马酸了。
中原中也分神回头,深坑对面的沢田纲吉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周身的暗红光芒顿时更烈。
12. 毒药
护卫队如飞蛾扑向中原中也所在的大楼,前庭空无一人,月光洒下,松柏枝掩住一条纯日式的走廊,木板被踩得咯吱咯吱,凌乱响着。
沢田纲吉甩开钳制的手,眼前的秘书如画焚烧了去,露出六道骸冷峻的眉眼。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跟我走。”
“刚才是你么?”沢田纲吉靠近一步,问了个几乎愚蠢的问题:“骸,给我的茶下毒的人是不是你?”
沢田纲吉深深闭上眼,吸进鼻腔的空气是冷的。
“告诉我,是不是?
六道骸目光比月色还要淡:“你以为呢?”
沢田纲吉抓住六道骸的衣领,皱着眉,眼底也浮起了红色:“你给我下毒?给我,下毒?”
六道骸低下头,突然箍住沢田纲吉的腰,将他死死按向自己:“不要那么惊讶,你难道就没有对不起我么?”
“我一直在找你!”
“找不到的原因呢?是因为那个中原中也,还是因为你身体已经差到连我靠近都难以发现了?”
唇瓣打着颤,沢田纲吉知道自己的言辞无比苍白,甚至笨拙。
六道骸将沢田纲吉的右手抬起来观赏,拇指抚过大空戒指:“连火焰都用不出的你,还算是沢田纲吉么?”
“我毒死一个冒充沢田纲吉的人,有什么不对?”
腰被掐得难受,六道骸的话更让他无比心慌。
沢田纲吉推开六道骸,退后了几步:“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你吵架,我要去找隼人。”
“就凭你?沢田纲吉,你逞英雄的习惯还是没变。”
从那天起,身体已经坏到了这种程度,竟然丝毫没有打算告诉他。
六道骸将沢田纲吉抓回来,压在木柱上,手指压向他的颈。
“这次你又打算去哪里找死呢?”
“我要去找隼人,他至少能听懂我说话。”
“Kufufu,他是自愿留在这里的,你去也没有用。”
沢田纲吉难以置信,挣脱开:“你知道隼人的情况?”
忽然之间,一束白光从天而降,沢田纲吉不适地眯起眼,手向前一抓:“别走!”
炮声落地的瞬间,他被中原中也捞起。
“可恶,害我找了半天。”
沢田纲吉被放到屋顶,又急又慌望向原处,只剩一个漆黑的深坑。骸不知道消失去了哪里,留下昏睡的秘书靠在柱子边。
他抓着檐角,指尖用力到泛白。
火力仍旧没有停下,种田山头火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
中原中也不耐咂舌,起身:“在这等着!”
“中也君。”沢田纲吉拉住他,手扶上中原中也的腰。
中原中也脸立马就红了,刚要躲开,沢田纲吉站起来的瞬间就将两把枪收入怀中:“我去吧。”
“你想什么呢!静——”
“静养已经是不行了。”
沢田纲吉下颌紧绷着,中原中也甚至来不及拒绝,他决然跳下。
中原中也紧盯着在火炮间穿梭的人影,恍惚想到,好像第一次见沢田纲吉生气。
他抬起手臂,子弹擦过的伤口向下淌着血。
这么点小伤也至于么?
“他从哪儿来的?”
“拦住他!”
“中原中也还在埋伏,不能停!”
没有火焰,用手枪推进的办法稍微有些迟钝,沢田纲吉一边学习一边抬起手肘,果决杵向来人的后颈,拧眉。
“都说了是误会,为什么不信呢?”
凭借出色的战斗本能,他很快突破了防线,种田山头火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种田山头火是部队出身,最佳状态下射击速度可以达到0.94s。
而沢田纲吉只需要0.05s。
沢田纲吉打掉他放在枪匣上的手,左手将他脖子卡住,右手抵上手枪:“不用怀疑自己,我的老师可是世界第一杀手。”
“……”
中原中也说不出话来,这叫不会用枪吗?
种田山头低头看了眼,举起手。
沢田纲吉满意颔首:“很好,现在能冷静下来了吗?”
“我和中也君无意在这里闹事,其中确实有误会,您也看见了,如果我们真心闹事,绝不会只是如此。”
沢田纲吉将枪口紧了紧:“这样说能听懂吗?”
种田山头火镇定地挥退手下:“你现在想做什么?”
“我想知道——”
“沢田纲吉!”
手里的枪被踢开,中原中也抓着沢田纲吉接连后退。
“中也君?”
中原中也看向种田山头火,想解释但又懒得张嘴。
种田山头火看向沢田纲吉,被中原中也挡住:“今晚的事我会调查,也希望港口黑手/党给我做出一个解释。”
阴云被风驱散,深夜的街边,中原中也的骂声让路灯都吓了吓。
沢田纲吉举白旗:“好好我知道。”
“拿枪指着种田,你真嫌港口黑手/党敌人不够多?”中原中也忍不住戳了戳沢田纲吉额头:“还有,你拖着这副身体就冲上去,嫌命长?”
“我有数,不会出问题。”
“不会出问题?”中原中也冷笑,将沢田纲吉抓到自己面前,指向对面:“那你看那里。”
沢田纲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白色大楼之上,两道剪影的披风连成一片旗帜,即使看不清也能知道,他们在看着自己。
“是很糟糕。”沢田纲吉呢喃,现在竟然连这些人都发现不了。
“知道就好,那是猎犬。”中原中也吐出一个名字,转过身:“比老鼠还烦人,只要招惹上他们就会被纠缠到天涯海角。”
“那很公平。”沢田纲吉捋过被吹乱的发丝:“我也会找他们到天涯海角。”
“?”中原中也盯着沢田纲吉,不高兴地抬起下巴:“我刚才说的话你一句都没听进去是吧?”
“听进去了。”沢田纲吉连忙安抚:“但我……一定要帮中也君拿到许可证。”
中原中也想骂他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许可证什么的,再重要也不是不可或缺,这个人却傻乎乎地信了。
虽然早就知道他喜欢自己,但也不用表现得那么明显吧!
中原中也实在不会应付告白,抓了抓头发:“行了,你不累?回去睡觉!”
沢田纲吉心虚地笑了笑,自己这应该算不上说谎吧?
中原中也有自己的房产,告别后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沢田纲吉才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却不是回港口黑手/党的方向。
异能特务科只剩下一栋楼是完好无损,也只有那一幢楼没有查过。
最好能在中也和其他人发现前结束这件事,不然,沢田纲吉不想去思考后果,无论如何他也会救出隼人。
“原来准备的藏匿点已经不安全,你们带上十箱金条,立刻出港。”
距离高濑会势力范围一步之遥,山本武却停在了路口。
入江正一扶撑着双膝喘气:“港口已经关闭了,首领,要不我们先留五箱让他们内部互斗?”
有山本武以一挡百的保护,组织并没有损失多少人手,只要稍加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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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整旗鼓——
一张纸甩到他面前,签了狱寺隼人名字的特别通行证。
“这、这怎么拿到的?”
“离开,保存实力,隐藏好自己,等待……”
山本武右手从腹部放下,握紧刀,歪倚在巷口,衬衫被血浸了一遍又一遍,早就失去原本颜色。
“等待新的首领。”
面对的敌手已经不止是港口黑手/党,几乎是整个横滨的黑/道势力,所有的预备计划都不再有效,唯有手中的刀才是真理。
四人一抬的金条,几千万美金的利益,不用说势力范围,就算前方是尸山血海,那些人也不会停下追逐的脚步。
他必须留下,最大程度地威慑觊觎的人。
“不行,不行。”入江正一在脑海里推演了无数种可能:“首领,没有您我们守不住这样的财富。”
“不要低估自己了,入江。”山本武的背影宽阔,挡住所有风沙:“必要时候,异能特务科的狱寺隼人会照应你们。”
“但是!”入江正一语塞,他其实一直都看得出来,他们的首领对高濑会的事业并没有那么上心,对任何事物都兴致缺缺。
但今天这样的感觉格外强烈,就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的解脱。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在遇到无比强大的敌人时,他们前所未有地团结。
“入江先生!”小野寺拓海上前一步,将晕倒的入江正一背在背上,他酸楚地看了眼山本武,低声:“不能让首领的心血白费。”
入江正一按住小野寺,追问:“狱寺先生就是新的首领么?”
“不。”山本武回过头,严肃地看着他们,声音准确让每一个人听清:“听好了,有一天你们会遇到一个叫沢田纲吉的人,务必,务必无条件听从他的命令。”
身后的脚步声远去,身前的脚步声逼近。
“他就在那!”
“交出来!”
刀尖划出巨大的满月,蓝色的火焰被切割成无数圆形雨滴。
山本武半弓着腰,眼神坚毅,在异能波动中巍然不动,长刀挥下,从街头到街尾,半公里内突然下起滂沱大雨。
“第二式·逆卷雨。”
听着纷扰的怒骂尖叫,山本武抛出匣子,冷静地切换手型。
第一把手枪发明出来后,许多人以为刀剑的时代已经过去,依靠热兵器就可以轻易战胜。
也许是对的吧。
水流卷上刀身,血顺着雨往下淌,山本武向前疾奔。
“可惜要战胜我,那并不容易。”
“山本武这种人……”
太宰治带着手下站在楼顶俯瞰,如鸦群遮住白森森的月亮,静待猎物撕咬两败俱伤。
“能在这扼杀,最好不过了。”
一刀一刀挥下,伤口不断粘合、撕裂,山本武视野中的一切都变成了灰色,唯独血水,满地的血水浮起尸体,像噩梦般。
其实他也并不是一心求死,他偶尔也想像狱寺一样,对阿纲的复活充满期待。
但他早就失去了守护的能力,留在他身体里的只剩杀戮。
经书掉在地上,血水洇湿了字迹,山本武遗憾地低下头,一枚子弹穿进他的胸口,只是现在没人能超度他了。
“终于!我终于击中他了!”
不知道是哪个组织的走狗,兴奋过度后血管如炸药爆开,死亡就是如此猝不及防,惊喜的表情仍然凝在他面上,身体却冰冷了下去。
山本武环视一周,再也没有活口。世界在天旋地转,他放心地闭上了眼。
这个世界不存在并盛,回到过去的路是不存在的。
13. 抓住那只狮子
头顶三排白炽灯犹如人造太阳,让走廊上一切黑暗都无所遁形。
军靴踏在地板上整整齐齐通过,沢田纲吉侧过身,借着楼梯掩饰身形他微微低头,缓解长时间潜藏带来的心悸。
这是最后一层,监控强度和巡逻卫队都是前所未有的增强。
靠在墙上的肩膀感受到一点湿润,鼻腔里涌进潮湿的味道。
外面下雨了么?
沢田纲吉凝神,看了眼时钟,以他下手的强度,门口的守卫会在十分钟内醒来。
必须抓紧时间了。
“守卫去哪了?”
“不知道,可能是哪里偷懒了吧?”
细雨洒在伞上,不大的声音却实在惹人心烦,忙于修复办公大楼,三人并不在意小小的异常。
研究所的监测设施都是最顶尖的,即使偶有闯入,不出一分钟就会被困住。
正要离开,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三人一同回头,成片的黑伞保护下,种田山头火被下属们簇拥走过。
突然,他脚步一停,那一面伞抬起来,露出他锐利的目光。
“门口的守卫去哪了?”
沢田纲吉拿出从门口守卫身上搜出的路线图,分不清是身体在发抖还是精神不济,视线聚焦得无比缓慢,他晃了晃脑袋,辨认。
楼梯对面的研究室,危险等级一颗星。
他抬头看了眼,在心里否定,隼人怎么可能才一颗星。
手指往右数第七间,第一研究室,危险等级六颗星。
他收好图站起身,视线锁定,就是那里了。
守卫悠悠转醒,入目是种田山头火能夹死蚊子的眉头,一吓,忍住酸痛的后颈:“报告长官!有人——”
“组织有纪律,醒了就去领罚。”种田山头火冷冷抬起手。
下属一边递来路线图,一边说:“楼里的守卫系统还在运行,立马就能开始搜查,确保十分钟之内将人活捉!”
“不用了。”
种田山头火掏出钢笔在图上画了个圈:“第一研究室,在那里守株待兔。”
钢笔被狠甩在地上,蓝黑的墨水在图纸上滚动,如两只脚印。
沢田纲吉跟在守卫队尾巴后,亦步亦趋。
这批卫队会在两分钟后从走廊尽头往回走,而下一批卫队会在三分钟后到来,要在间隙内进入研究室。
掐着秒数,沢田纲吉放低了身体,如一把渐渐拉满的弓。
就在离弦的那刻,卫队耳麦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沢田纲吉敏捷侧身,指示牌下士兵们同时端枪回头。
“全体——戒备!”
第一研究室的指示牌就挂在他们头顶,呈现出危险的红色,如病毒蔓延般传递向隔壁研究室、再到整条走廊的房室。
不到十秒钟的时间,整幢大楼的警戒铃都响了起来。
钟楼上的乌鸦被惊醒,迎着雨丝,张开翅膀逃向天空。
双翼越过半座城市,从港口黑手/党大楼的窗前掠过,擦去了雨的痕迹,露出一小块干净的玻璃。
在那里面,太宰治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缓缓一笑,按灭顶灯。
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让房间更显寂然。
“铃、铃——”
警戒铃还在运转,一道道防火墙落下,士兵们搜查的脚步逐渐逼近。
沢田纲吉冷汗濡湿了头发,他贴着墙往深处挪动脚步,在心里默数。
过来了三个?还是五个?不过无所谓了,闯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最糟糕的情况。
不论多么强大,也不存在百分百赢的战役。
而换句话说,不论现在他如何弱小,也绝非百分百的输面。
沢田纲吉垂眸看着彭格列戒指,虽然他一次也没有认可过彭格列,但这一次,帮助他找到隼人吧。
一点光芒在宝石里闪烁,脚步声停在转角,他转过身,却不知道触碰到哪个按钮。
糟糕。
“滴、滴”两声机械音淹没在音潮里,沢田纲吉向后一倒,双肘习惯性护住身体。
“队长,这里也没有人!”
大门自动合拢,沢田纲吉立刻撑起身,随着他扭头,顶灯自动启动。
是一间不算大的研究室,一览无余。
沢田纲吉来来回回确认了几遍,没有人在。
他松了口气,既然都摔倒了,那就干脆坐在地毯上休息。
异能特务科资金过于雄厚,连地毯这样的设施也是加热的——
“你还要坐多久?”
蓝波!
沢田纲吉惊地跌到另一边,愕然盯着地上的……不是地毯,是被褥。
睡帽和眼罩被扔开,一张脸从被子下冒出来,金色的卷发毛毛躁躁地炸开,他懒散地睁开眼,绿色的瞳孔还沉浸在睡意里,没精打采地转向沢田纲吉。
“你是谁?”
“你怎么进来的?”
两人同时开口,沢田纲吉看着他将被子拢在身上,盘腿而坐,目光停留在他胸口的铭牌上。
斯……帕纳,看上去没有什么攻击力。
斯帕纳看穿了沢田纲吉的想法,捞出枕头下的手枪,解除保险栓,对准沢田纲吉的额头:“这是我新研发的武器,和那些普通的手枪不一样。”
他好像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控制一个人总比控制一群人简单许多,沢田纲吉看着他,缓缓举起了手。
“说实话,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碰到了开门的按钮。”
“按钮。”斯帕纳拿枪的手松了松,目光下移。
他才尝试对按钮做了特殊改造,只有一种东西能启动。
斯帕纳瞳孔里,一枚镶着蓝色宝石的铁指环逐渐放大。
枪口从沢田纲吉头上滑下,斯帕纳突然拉住他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彭格列戒指。
明明和那枚不一样,斯帕纳手指穿过沢田纲吉的指缝,仔细摩挲着戒指。他也尝试过其它金属戒指,都不能启动。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枚戒指和那一枚有同样的元素,他不知道的元素。
就是这种元素,才让狱寺隼人能点燃火焰。
气氛诡异到沉默,沢田纲吉看着自己与斯帕纳十指紧扣,拒绝也不是,迎合也不是,心底发毛:“那个……”
斯帕纳突然抬起头,绿眸明亮,与方才的慵懒判若两人:“你也会点火吗?”
“砰”一下碎瓷声,茶杯在地上四分五裂。
十分钟过去,依旧一无所获,下属们战战兢兢,就差切腹自尽。
种田山头火擦了擦眼镜,重新戴上,又回到了冷静的状态:“把五楼的监控重新看一遍。”
“他应该是躲过了监控死角,每一间研究室我们都排查了,没有——”
“停。”
种田山头火按在工作人员肩上,画面暂停在第一研究室外不远,一个狭窄的转角缩在角落,稍不注意就会忽略。
“放大。”
将倍数调到最高,转角内依旧漆黑一片,只能猜测是条凹进去的死路。
“那里原来是个杂物间,被人要去改造成了研究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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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上还没来得及更新,我们也没有查。”
“谁的研究室?为什么不查?”
“斯、斯帕纳。”下属擦了擦汗:“怕他又说我们打扰到他,要我们补偿他研究经费,比起藏人,我们觉得他更想讹经费,所以……”
种田山头火的眉头了然松开,又皱得更紧:“去查,又不是从你私人账户划钱,担心什么?”
“也。”沢田纲吉格外敏锐:“你还认识谁会?”
斯帕纳看到沢田纲吉的反应,嘴角上扬:“那就是会了。”
他没有松开手,抓着沢田纲吉一路跑到电脑前,劈里啪啦输入系统。
“等、等等!”沢田纲吉的手被牵着,磕磕绊绊跪在斯帕纳身后。
斯帕纳全神贯注于屏幕,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
沢田纲吉迅速意识到这是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他抬起手,只要挥下去,挥下去,一切就都可以解决了。
但就在那一瞬间,沢田纲吉瞟到了侧后方。
那支“特别”的枪被随意扔在地上,虽然刚才对准过他,但斯帕纳根本就没想过动手。
手掌摇晃了下,望着那毫无防备的后颈,沢田纲吉还是放下了手。
斯帕纳依旧没有察觉,他的瞳孔越缩越小,十指飞扬犹如在演奏乐曲。
沢田纲吉无奈看向别处,他也好想这么旁若无人地活一次。
目光游离间,一台机械分析仪引入眼帘。
没有任何稀罕的地方,沢田纲吉甚至弄不明白机器的使用方法,唯一特别的是,岚戒。
属于隼人的那枚岚戒正躺在探灯下,吸引了他全部心神。
他望了斯帕纳一眼,咽了咽唾沫,大着胆向岚戒伸出手。
“这个、还有这个……”斯帕纳念念有词,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
沢田纲吉一狠心向前一抓,却正碰上斯帕纳伸过来的手背。
斯帕纳握住岚戒,疑惑地看向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扬起微笑:“怎么了?”
斯帕纳收回目光,把头盔递给他:“把这个戴上,然后点火,我要检查你的身体。”
“但我现在……”
“还有这个。”斯帕纳将忽然将岚戒抛到他怀里,头也不回:“如果你会用的话,也戴上。”
“我会的。”沢田纲吉立即改口,将岚戒套在无名指上。
房门突然被敲响,沢田纲吉一下抽出手,半蹲起身,犹如被围攻的狮子一样警觉。
“怎么还不戴上?”斯帕纳满脸认真,对沢田纲吉的分神颇有不满。
“有人在敲门。”
“哦,是来抓你的?”
斯帕纳苦恼地歪了歪头,想到什么,面部情绪依旧有限,声音却因兴奋而高昂,几乎克制不住颤抖。
“如果你被抓起来,我就能正式提出申请,把你关在这里一辈子,让我研究到死了么?”
“斯帕纳!”
一直没有听到回应,敲门声已经演变成砸门声,满室的设备也跟着震动。
“你应该知道纪律!出来!”
沢田纲吉盯着即将被破开的门,他飞快瞥了斯帕纳一眼,轻笑。
“我知道怎么让你更快乐,想听么?”
斯帕纳仰起头,侧颈的十字架纹身随着脉搏而跳动。
“可以。”
他剥下糖纸将扳手糖果塞到嘴里,口舌生津,干渴的症状才得以缓解。
“看在你刚才没有打晕我的份上。”
沢田纲吉一怔,笑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14. 研究对象
研究室的门被子弹切出一个长方形,为首的领队一脚踹进。
“不许动!”
回音在房间里不断回荡,除了地上的被褥什么也没有,几个人举起的枪显得格外可笑。
领队郁闷举起对讲机:“报告长官,斯帕纳不在。”
踩到某个硬物,他低头捡起,目光凝重。
“捡到一把枪,保险栓已解开,疑似敌人将斯帕纳掳走。”
“是,那我分成两路——好的。”
放下对讲机,他环视房间,摆了摆手:“这间房间一定有密道,全力搜查。”
沢田纲吉看了眼蹲在旁边的斯帕纳,又看向熟悉的天空,雨水尽数打在他脸庞上,让他更显狼狈。
“密道,是通往外面的?”
“难道密道会通向楼内吗?”斯帕纳声音没有起伏,带了逃跑必用品却没带伞,让他心情有些不好:“他们来抓我,我通过密道直接逃到他们面前?”
“你为什么要担心他们抓你,你不是和他们一边的么?”
斯帕纳顿住,看了沢田纲吉一眼:“比如现在这种情况。”
“那倒也是。”沢田纲吉没法反驳,但欲哭无泪。
他费了大半条命才潜进楼里,努力了一遭,居然又回到原点。
斯帕纳咬碎糖果:“你说让我更快乐的办法是什么?”
面对好不容易策反的敌军,沢田纲吉只有耐心解释:“如果你想看到火焰,有人的火焰肯定比我强。”
“你是说狱寺隼人?”
沢田纲吉难掩惊喜:“你知道隼人。”
“知道,但你别想了。”斯帕纳站起身,目光淡淡落下:“你以为我舍近求远研究你的原因是什么?狱寺隼人是组织最高级别的研究对象,除了——”
“研究对象?”沢田纲吉错愕,就像突然被推进深海里,耳朵被水灌满,抓不住任何支撑:“你说隼人是……研究对象?”
“什么人在那里!”
探灯骇然扫过,沢田纲吉抓起斯帕纳躲窜,心一点点沉下去。
按照中也君的说法,隼人应该是某位军官才对,怎么会是研究对象?
斯帕纳突然拽住他,指着另一个方向:“那边能出。”
沢田纲吉心不在焉地松开手,决然踏上另一条路:“我不能走,斯帕纳先去外面等我吧。”
斯帕纳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要么跟我走,要么就带我一起。”
沢田纲吉看着斯帕纳,苦笑:“我知道斯帕纳先生对研究费尽心血,但是很危险,你也说过不可能。”
“我是凭经验劝你不要冒险,但更希望你是打破我固有经验的那个人。”斯帕纳从背包里掏出电脑,眨眼间解决了隐藏的监控:“现在去哪里?”
沢田纲吉看着被破坏的大楼,如果现在没有能力正面进攻,那就必须借助武器。
雨细细密密织成一片雾,黄色的电筒扫过,密道的出口又一次被打开,领队率先出来,蹲在地上检查泥土的痕迹。
“他们没有离开,这个方向是——”
“我知道了,你们的任务到此为止。”种田山头火看着被陆续损坏的监控画面:“斯帕纳叛变了。”
“怎么、怎么会?”
以部队的纪律,比起敌人,也许更憎恨背叛者。
种田山头火沉着地按下一个按钮:“会在天亮前解决。”
放下对讲机,领队抖了抖雨衣,目光流露出一丝担忧:“任务解除,自行躲避吧,以防——被他们误伤。”
“唔!唔!唔……”
挣扎声渐渐消失了,最后一个守卫软倒在地上,走廊又回到了一片死寂。
这条路的尽头就是库房,沢田纲吉悄无声息地放下守卫,却迟迟没有往前迈步:“太简单了。”
“是陷阱,还要向前吗?”斯帕纳放下电脑:“我刚才分析了你的动作,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动作流畅度都已经呈倍数下滑。”
“哦?这可是很重要的情报。”
古怪的笑声从远处传来,斯帕纳立马紧绷,沢田纲吉安抚地站到他身前,盯着漆黑里即将走出的人。
“他是军警最强特种部队的条野彩菊,至今为止任务失败率是——零。”斯帕纳忽然想到了那人的异能:“不对,他不是一个人。”
猝不及防地,一点寒光从两人脚间破土而出,沢田纲吉立马将斯帕纳推远,往常的反应速度也许来得及,但现在,半人高的剑刃砍进他的胳膊。
沢田纲吉看了眼狰狞的伤口,脚向墙面一蹬,反向将自己的胳膊从剑刃上拔出,大空戒指悄无声息地暗了下去。
“嗯?居然没砍断。”
戏谑的笑声近在咫尺。
沢田纲吉霍然扭头,一个白发男人笑眯眯地歪头,犹如凭空出现的一般。
“铁肠君。”
危险继续追来,沢田纲吉按住伤口,疼痛刺激着清醒,他朝身侧跃去,剑刃无差别砍断大理石和钢筋水泥,整层楼都在地动山摇。
沢田纲吉被逼退至死路,脊背撞在画框上,来不及疼痛,向角落一躲。
“末广铁肠可以自由延伸扭曲剑刃,小心!”
扭曲就意味着没有可以短暂停歇的位置。沢田纲吉立刻起跳,剑刃果然转弯刺向原处。
“斯帕纳,你真的叛变了。”
末广铁肠踢碎玻璃窗,跳进走廊,剑刃也迅速收了回去,直指斯帕纳。
“斯帕纳!”
斯帕纳抬头望着落下的剑刃,抱住电脑缩进角落。
沢田纲吉半蹲着,枪柄抵着腿侧,重压上膛。
“砰!”
剑刃抖了抖,末广铁肠回头淡淡一瞥,沢田纲吉借手枪后座力获取速度,手腕上青筋缠绕,皮肤因极度用力呈现出如蝉翼的透明。
就像控制不住爆炸前的一瞬间。
“哎呀,这么精妙的用法,可惜子弹不多了吧。”条野彩菊背着手,可惜地摇摇头,却挂着乐于观赏悲剧的微笑。
沢田纲吉扣了两下扳机,空匣的声音无比冷漠。
末广铁肠高举起手,血迹顺着剑身流下,像寒梅没入雪中。
【异能:雪中梅】
他率先挥剑,沢田纲吉向前一扑,手枪被扔在身后,他护住斯帕纳向旁侧滚。
“轰隆”的巨响在斯帕纳耳边炸开,他睁开眼,沢田纲吉的脑袋埋在他后颈,毛茸茸地抬起头,勉强一笑:“没事。”
斯帕纳抿了抿唇,将电脑抱得更紧了一些:“你叫什么名字?”
回答他的是剑刃无休止地轰炸。
沢田纲吉扶着他一次次躲过,也一次次更加吃力,他瞟了眼周围,踹翻两块砖石,抓着斯帕纳躲在反方向的墙后。
躲在墙后,沢田纲吉半跪着,撑在地上调整呼吸:“我叫、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斯帕纳盯着他,默念了一遍。
“在这里。”
两人抬头,墙体被切掉一半,条野彩菊站在后面,朝他们微笑。
“我听见了,你的心跳,很害怕对吧?”
沢田纲吉抿着唇,条野彩菊笑得更开心:“害怕自己的无能,害怕救不了想救的人,更害怕这种事情……不断上演。”
寒光一凛,沢田纲吉抓起斯帕纳,又一次与末广铁肠的剑擦肩而过。
斯帕纳看着沢田纲吉紧绷的侧脸:“不要听进去,条野彩菊最享受敌人陷入心魔的焦躁。”
“我知道的。”沢田纲吉勉强一笑,盯着眼前。
路走到尽头就是库房,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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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这么躲避下去了,沢田纲吉判断了下地形,左边是窗户,这里是一楼,跳下去应该也没有问题。
“斯帕纳,我们不能同时被困在这里。”
“要我去找狱寺隼人是吗?”
“虽然我能帮你拖住他们,但也很危险,你可以拒绝。”
两人对视一眼,斯帕纳突然将电脑放到地上,按下回车键。
“我的电脑就交给你了。”
沢田纲吉将岚戒摘下:“告诉他我的名字,他会保护你。”
只要能见到隼人,一切就没问题了。
斯帕纳翻开窗户,雨和风一起灌了进来:“不要小看我,沢田纲吉。”
他跳了下去,却留下一个一模一样的影子!
沢田纲吉看向电脑屏幕,程序正在运转,竟然是投影。黑影一会儿蹲下一会儿起身,连呼吸与心跳都模拟了。
斯帕纳置身于危险中,他也不能再等了。
沢田纲吉关上窗,长剑划破凝固的空气,他忍住躲避的条件反射,剑刃抵在他肩后,他回眸冷静一瞥,然后义无反顾地冲向库房。
既然能劈断他的肩骨,那就来劈开大门试试吧。
那双眼睛好像要说什么,末广铁肠迟疑了一秒钟,只是一秒,他骇然意识到自己的意志已经被那个人操控了,长剑来不及收回了!
斯帕纳停下脚步,若有所觉地回头,办公大楼的一角轰然向下垮塌。
“沢田纲吉。”
往回的脚步刚迈出去,身后传来军靴踏过大大小小的水坑。
“斯帕纳,你要去哪?”
监测仪器响起警报,狱寺隼人猛地坐起身,像被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研究员无一不是疑惑,一边手忙脚乱检查一边互相嘀咕:“这次沉睡的时间显著减少了,怎么回事?”
不对,不对。
狱寺隼人掀开被子就往外走,心底的烦躁像火一样,就快要将他烧疯了。
“狱寺长官!您现在还不可以外出!”
“滚开。”
“用药后可能出现身体异常、精神暴动,您最好等待我们检查完毕——”
横滨在沉睡,夜黑得可怖。
“三目町的尸体拜托安吾君处理了,能把高濑会摧毁,太宰君做得不错。”
太宰治望着雨中的城市,兴致缺缺地晃了下手机:“线人的情报,沢田纲吉独身一人闯进了异能特务科,种田山头火启动猎犬围剿。”
“在担心纲吉君吗?”
“比起这个,更好奇首领你要怎么向异能特务科解释,毕竟,下午才商定的合作,不出24H就被我们的人单方面撕毁。”
森鸥外走到他身侧,笑道:“很冤枉,纲吉君执意要去,我这个首领除了随他,又能做什么呢?”
“随他去大闹一场,就是你的目的。”太宰治轻瞟了他一眼:“你对商定的合作并不满意,你想知道关于他们秘密实验的更多细节,所以,沢田纲吉的行为正合你意。”
森鸥外不置可否,太宰治转身离开。
“奉劝一句,太宰君最好不要去。”
门外的手下架起枪挡在出口,太宰治脚步顿了顿,森鸥外转身看向他。
“放心,纲吉君不会有事的。”
太宰治平淡地收回视线,看也不看地挑开枪口:“我担心的不是他有没有事。”
“那是什么?”森鸥外走近:“太宰君又在谋划些什么呢?”
太宰治潇洒地摆了摆手,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出大门,雨水毫不客气将他吞没,太宰治抄着衣兜,仰头望向楼顶。
在那里,沢田纲吉说担心他,那是一种不会停止的心情。
“对黑手/党说这种话,果然是个傻瓜呢。”
15. 沢田纲吉的弓矢
末广铁肠呆呆地收回剑,一吨重的铁门被劈开,库房里一片狼藉,没有那人的身影。
死了么?
“怎么回事?斯帕纳的气息听着不对劲。”条野彩菊走近,鼻尖嗅了嗅,98%的尘埃,1%的血腥味,还有0.5%的,电流焦味。
“斯帕纳跑了。”
末广铁肠的注意力也被这句话吸引,条野彩菊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他向窗边走去,听觉、嗅觉为他描绘出尘埃后的准确模样。
只是一台电脑,他不怒反笑,捞起电脑:“正好,看看他留下的研究数据——”
天边传来一身闷雷,库房的废墟里传来滚石落地的细响。
条野彩菊突然意识到那剩下的0.5%是什么了:“退后!”
末广铁肠挥出长剑,金属撞响,有什么东西从他耳边掠过。
箭矢擦过条野彩菊的手背,他下意识松开电脑,箭矢钉在身后的墙壁上,铮铮颤抖。
他一把抓住,手心被火舌烫伤,火焰燃烧的味道和刚才一模一样。
0.5%的火焰味,很微弱,但绝不是寻常的火。
“不要害怕,只不过是无能的我而已。”
沢田纲吉撑着铁架站起身,血浸湿了他半边身体,指尖燃烧着零星火焰。
能操控火焰的异能者不少,远远不值得他们警惕至此。
但末广铁肠和条野彩菊仍在观察,都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沢田纲吉看向自己左肩,皮肉被翻开,血汩汩往外冒,露出里面骨头的断面,整条左手都动不了了。
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足够多,还是因为神经受了损,体内的禁锢显著减弱了。
沢田纲吉举起右手,握紧,痛苦是养料,零星的火焰一瞬间如风呼啸,映着他苍白的脸庞,将他的双瞳也点燃,灰扑扑的弓矢立刻被金橙色的火焰清洗一净。
“隼人干脆辞职在家专心照顾自己的武器好了。”
沢田纲吉悄悄走到庭下,如愿看到了狱寺隼人慌张的模样。
“是为了更好作战,而且也是您送我的东西……”狱寺隼人连忙将正在保养的弓矢收起来,对上沢田纲吉含笑的眼,解释的话卡在喉咙里,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柔声:“十代目想检查一下我的照顾成果吗?前面就是射箭场。”
“我吗?我不擅长这些的。”
“就和用枪一样,是十代目的话一定能做得比我好更多。”
那天的约定被战事打断,直到生死两隔都没有机会履行。
沢田纲吉看着沐浴了大空火焰的弓矢,认真抚过。
“不过是土掉牙的武器。”
条野彩菊傲慢地哼了两声,沢田纲吉望向他,视野一晃,条野彩菊已不见了人影。
【异能:千金之泪】
肉/体分子化,打探敌人虚实最好的武器。
披风落下,条野彩菊重塑的那一刻,沢田纲吉以同样的方式消失在他面前。
不对,他蹙眉回头,失去双目,感官却不会欺骗他。
“铁肠君!”
就在末广铁肠面前,不,是身后、现在是窗边!
沢田纲吉拿起电脑,跳到窗台上,末广铁肠的长剑始终慢他一步。
受了重伤,居然还有这样的速度,条野彩菊失去了戏谑的从容,沉思,难道是服用了某种体能增强的药剂?
“他的左手受伤了——”
“不用你说。”
末广铁肠迟疑后,同样跳上窗台,沢田纲吉向后一仰,金瞳在风雨里摇曳,被冲刷得更加澄澈、明亮,让末广铁肠每挥一次剑都忍不住想起意志被操控的那秒。
雨声越发嘈杂,就是这双眼睛,像太阳燃烧在潮湿里,金色的灰烬肆意弥漫,已经迷惑了他。
“你是故意让我破坏库房的。”
沢田纲吉一怔,点头:“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介意。”末广铁肠将心底的阴霾驱散,认真:“但玩弄我的人需要付出代价。”
包围的圈逐渐变小,斯帕纳退后至墙角。
“斯帕纳,请跟我们走一趟。”
斯帕纳平静的目光晃了一下,忽然越过士兵们向更远处看去。
五个黑衣人环成坚固的堡垒,中间的少年像被困在方寸之地的王将,他缓缓抬起头,绷带犹如丝带轻柔地飘动。
这就是港口黑手/党这两年内最活跃、也是最危险的干部之一。
太宰治的声音带着毫不在乎的随意:“很有活力嘛。”
斯帕纳闭上眼睛,一片扭打声中,有脚步停在他的面前。
太宰治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带下路?”
“长官!长官!”士兵连滚带爬地回到控制室。
“注意身份。”秘书不赞同地看着他:“衣衫不整、口齿不清,你就以这种姿态见种田长官?”
“不、不是——”
控制室的门被推开,种田山头火皱着眉:“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猎犬那边出问题了?”
“不是猎犬,是那个人来了,那个、那个太宰治!”
“哐——”大门被撞开,守卫被砸晕到电脑桌上,所有研究员面面相觑,反应过来后立即尖叫逃窜。
逆着人群,太宰治笑着将斯帕纳拉到电脑桌前:“还需要你做一件事。”
“太宰治怎么会来?”种田山头火惊讶,太宰治会不知道在这种场合露面意味着什么?
是森鸥外的意思?将矛盾放在明面上对港口黑手/党会有什么好处?
难道是那个棕发男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各种各样的考量在种田山头火脑海里演示,他定了定心神:“先让猎犬——”
“种田长官!”控制室里的技术员急忙道:“猎犬和我们的联系突然断了。”
作为最后的王牌,猎犬始终保持着从不失手的传说,众人还沉浸在震惊中,电脑大屏骤然一黑,然后亮起鲜红的WARNING。
“北区最高警戒系统,启动。”
“西区最高警戒系统,启动。”
种田山头火回到操控键盘前,机械的女声像被某种侵入阻断,黑色的画面亮了起来,是一张远超计划之外的图片。
“立马拦截!”
种田山头火重重拍下,操控键盘被砸了个七零八落。
“是、是!”
技术员豆大的汗水砸下,手都抡冒烟了也弥补不及,那一幕画面像病毒在网线上流窜,正如蛛网般向着全城弥散。
大到政客、小到普通的家庭,所有的电子设备都被强制启动,重复播放同一幕画面。
雷声轰鸣,大楼上的巨幕在雨中亮起,沢田纲吉仰起头。
那是一份关于某种抑制剂的研究报告,在标题用加粗的字体写明了“人体实验”,在落款盖上了内务省的印章。
任何会思考的人都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末广铁肠和条野彩菊立马放弃了活捉的任务,刚想离开,沢田纲吉从他们身前掠过,火焰更加明烈,浑身的雨水不断被蒸干,眼里的愤怒几乎要将屏幕烧穿。
“要去哪?”
末广铁肠甩开长剑:“让开。”
沢田纲吉将弓矢插进地上,单手拉开弦,朔月、上弦,满月……大空焰如雨一层层润下,不断增强箭弦的韧性与强度,以单薄的身躯为界限,将他的保护范围扩大至整幢楼。
“只要我在这,你们就不可能再接近隼人一步。”
长剑如蛇快速爬行,只听三声破空,箭矢分别钉在剑身、剑柄和末广铁肠指间。
沢田纲吉凌于半空,脚尖虚踏着研究所的外墙,他仰起头,向下睥睨着,雨珠聚集在他的下颌,像断开的珍珠项链,一颗颗坠下。
头顶的电灯闪烁了几下,整个房间忽然断电。
警报声在黑暗里更让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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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研究员向外面跑去,大门突然打开,呼救声都来不及发出来,两人便一前一后地倒在了地上。
狱寺隼人抬起头,银发阴翳地遮挡在眼前,将来人分割成不规则的形状。
“Hi~”太宰治丢开椅子,如入无人之境:“这就是政府实验室啊,也不过如此呢。”
没有得到回应,太宰治撇了撇嘴,径直走到狱寺隼人面前,蹲下:“狱寺隼人……啧啧,种田知道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怪物么?”
但再可怕的怪物现在失去了獠牙,被锁在暗无天日的这里。
太宰治幸灾乐祸地笑了下,轻声:“山本武,这个名字耳熟吗?”
狱寺隼人将手搭在膝上,镣铐来回撞响,他面无表情地靠在床角。
“嗯嗯?”太宰治拍了拍巴掌,笑容里透着几分冷漠:“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你废话哦。”
狱寺隼人对于阻止沢田纲吉还有作用。
“这个,你总认识吧?”太宰治摊开手掌,一枚戒指躺在其中,雕刻着雨滴图案,沾了一点血迹,仿佛仍能闻到枪火的激烈。
狱寺隼人熟练地拿出烟,自顾自点燃,似乎对太宰治所说毫无兴趣。
太宰治垂眸瞟了一眼,故作歉意:“哦,拿错了,你的是这个。”
缭绕的烟圈后,岚戒被太宰治攥在手心。
“如果你告诉我戒指的事情,我可以大发慈悲地满足你一个愿望哦。”
狱寺隼人随意望了一眼,懒散地往床上躺下。
“不想交易吗?我知道很多情报哦,比如——除了这两枚,我还见过另外持戒的人。”
这次狱寺隼人倒是做出了表情,只不过是一个轻蔑、嘲讽至极的笑。
太宰治唔了一声,狡黠地眨眼:“果然,六道骸其实也该有一枚戒指,是吧?”
只不过那枚在中原中也手上,六道骸是因此对上了港口黑手/党,沢田纲吉也是因此才进的港口黑手/党。
看见太宰治恍然大悟的模样,狱寺隼人皱起眉,本能地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却抓不住那稍纵即逝的念头。
太宰治把玩着两枚戒指:“这样的戒指还有多少?”
对,就是那个!
狱寺隼人猛地睁开眼,六道骸在港口黑手/党时从来没拿到过雾戒,那天戒指的呼唤,是来自另一个人。
他一直在试图寻找剩余守护者,没想到居然就在港口黑手/党。
“对哦。”太宰治站起身:“我还见过除山本武和六道骸之外的,持戒人。”
会是谁?云雀恭弥,笹川了平或者蓝波?
狱寺隼人渐渐冷静下来:“那又怎么样?我们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他的死活影响不了我。”
太宰治观察着狱寺隼人的表情,他无法判断另一人是谁,说明这样的戒指,至少还有两枚,一枚是沢田纲吉,另一枚……
“别紧张,我只做交易不杀人。”太宰治戏谑地笑道:“我好奇的是催动戒指的方法,如果告诉我的话,我立刻送你去见他。”
“去见他?”绿瞳冷淡一瞥,像极了死水上浮满青苔,只是望一眼,身体里也会长满霉斑,狱寺隼人嗤笑:“你觉得这是个有吸引力的条件吗?”
太宰治开始对比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哪个更像尸体一点,分明从沢田纲吉冒险来救他的情况看,两人的关系不至于太差。
“没有吗?他可自称是你的朋友。”
狱寺隼人大概猜到是谁了,不掩嫌弃地哼了声:“那就更没有价值了。”
太宰治抱着手臂,古怪地歪了歪头,颇为遗憾:“纲吉君知道自己透支身体救的,是这么一个人吗?”
一道亮光划过墙体,轰隆的倒塌掩盖了雷鸣。
狱寺隼人转过头,两只眼睛里是近乎茫然的情绪:“你说谁?”
雨点越来越密,滂沱落下。
三枚,太宰治在心底将数字更新到三枚。
16. 谁的怀抱更温暖
“铁肠君,收手,现在是撤退的最好时机。”
“也是他得手的最好时机。”
条野彩菊在脑海里复刻着沢田纲吉的一举一动,即使对上身体做过改造的他们,居然也能长久地对峙下去。状态下滑,但精神力超乎寻常的执着。于是他立即判断。
“我们没有其他选择。”
“你最好听他的。”箭矢划过末广铁肠眉心,沢田纲吉颔首:“他比你看得清楚。”
雨越来越大,几乎是泼在沢田纲吉身上,渗进他的伤口,又和着血流出来。
末广铁肠咬咬牙,抽剑最后不甘一击,墙体被划出深深浅浅的割痕,沢田纲吉低空躲过。
不愿再浪费时间,想见到隼人的心思在这一刻达到高潮,他抽出弓矢、转身一气呵成。最高层,从右往左第七间,他以左脚支撑,右手拉弦对准。
“走。”
条野彩菊回头看了一眼,愤然踩碎了水洼里的倒影。
箭矢离弦,滂沱的雨声中,墙体在沢田纲吉面前垮塌,而他身后,挂在办公楼之上的巨幕画面又一次改变了。
种田山头火看着技术员操作,闷声冷笑:“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比起声讨,解决危机更重要不是吗?
包裹了复合金属的墙体被从外攻破,太宰治侧身一让,滚滚风雨从半人高的破洞肆虐而来。
狱寺隼人皱起眉,浴火的箭矢,金橙色的火焰,还有摇摆的黑影。他吞咽了声音,顺着破洞看向巨幕。
态度强烈的通缉令上,清晰贴着他唯一思念的脸。
通缉原因:挟持实验对象,携带抑制剂潜逃。
谁?那是谁?
迟钝的大脑上了发条,卡顿地运转起来。
就像血腥罪恶的城市长出第一朵色彩鲜明的花,就像干涸枯萎的生命里迎来了第一场彻彻底底的大雨。
太宰治看见狱寺隼人跌跌撞撞爬下床,又看见那道黑影虚晃了一下,向前踉跄了两步,栽到在血泊里。
“当然是沢田纲吉,你以为是谁?”
狱寺隼人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蓄满眼泪。
眼泪,要不是亲眼目睹这一幕,太宰治会以为狱寺隼人是一把没有鞘的刀,除了血什么也不会流下。
研究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斯帕纳进来,看到血泊里的沢田纲吉,一愣:“必须马上离开了,等他们整理好立刻就会对我们反击。”
“十代目……”
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狱寺隼人想抱沢田纲吉起来,他迟疑了一下,努力将手在衣服上擦干净,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不要碰他,他伤成这样,你是罪魁祸首。”太宰治走到沢田纲吉面前,目光冷淡扫过,停留在狱寺隼人身上:“何况,他还是你们异能特务科的头号通缉犯。”
狱寺隼人怔了怔,看到沢田纲吉肩上的伤口,手不自觉捏紧,愤怒、痛苦一再压缩,压缩到身体支撑不住,急于宣泄。
太宰治弯下腰将沢田纲吉抱在怀里,失血过多,被雨浸泡了一夜,这人的体温低到可怕,他紧了紧手臂。
或许是感受到温暖,沢田纲吉迷迷蒙蒙睁开眼:“隼、隼人?”
狱寺隼人浑身僵硬,哀伤地低下头,指尖抽搐,本能地寻找止痛剂,一支不够、一盒也不够,痛楚像个无底洞,他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直到沢田纲吉的手覆上,他惶惶抬眼。
沢田纲吉扯出一个笑,点点头:“真好,我见到隼人就不痛了。”
“十代目,对不……我罪该……”狱寺隼人再也忍不住,声音破碎得不成一句话,他抓住沢田纲吉的手,像抓住唯一的生机,甚至都忘了自己有多用力。
沢田纲吉连眼都没有眨一下,任由他抓着,温声:“跟我回去。”
狱寺隼人不由地愣住,他忽然松开手,匆忙避开沢田纲吉的眼神,两片嘴唇被苦涩死死黏住。
“他不会答应的。”太宰治把沢田纲吉的手按下,从狱寺隼人身边走过。
“但是隼人——”
“他是自愿留在这里的。”太宰治回眸看向狱寺隼人:“对吧?”
“怎么可能?”沢田纲吉挣扎起来,急火攻心,牵扯着喉咙一声一声地咳血:“隼人?隼人!”
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隼人怎么能又一次离开他呢?
“回去吧,十代目。”狱寺隼人转过头,低下头:“您不该来,那一点都不值得,就算是我——”
“唔!”
“十代目!”
斯帕纳捂住沢田纲吉下巴一抬,药片见效很快,沢田纲吉挣扎地望了眼狱寺隼人,不可阻止地沉睡了下去。
“只是让他安静的药,没有副作用,好了,走吧。”
太宰治嘴角抽了抽,但也确实安静了。
他抱着沢田纲吉,和斯帕纳一起消失在没完没了的大雨中。
破晓前的夜晚像浓稠的墨汁,即使暴雨也洗不净的黑。
轮船在海浪的狂啸里忽隐忽现,小野寺拓海死死把住船舵,盯着屏幕上像巨兽一般的礁石。
高濑会剩余的成员多多少少受了伤,此刻遇险更是焦躁不安:“怎么办!绕不过去!”
沸腾的怨气里,入江正一找到一个支撑的点,勉强站立:“冷静!船上的救生物资足够,我也已经派干部去处理暗礁,如果仍然没办法。”
他顿了顿,看着逐渐冷静下来的成员们:“我们只能向横滨的港警求助。”
反对的声音几乎要将船舱掀翻,连小野寺也回过头来。
“回横滨不就相当于把金条又送回去吗?绝对不行!”
“我的职责是保住所有人的性命!不想死就闭嘴!”入江正一声嘶力竭地吼道,那些声音果然稀稀拉拉地停了。
入江正一揉了揉嗓子,还要开口,突然看到窗外有人影。
“那是、是我们的人回来了吗!解决了吗!”
不,那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成员们越是欣喜,入江正一就越发不安。
海风仍旧在咆哮,比船还高的巨浪对那人来说仿佛只是绵绵细雨,他镇定自若地行走着,察觉到入江正一的视线,偏头一笑,眼下的刺青像是倒放的皇冠。
雨水里的城市像孱弱的孩子,孤独地蜷缩着,舔舐着不会愈合的伤口。
热可可一口未动就被放到旁边,随着雨拍窗檐逐渐逐渐冷却,乱糟糟地腻在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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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
六道骸失去了品尝的心情,他看向里面的卧室。
“山本武。”
意识十分模糊,有一团黏稠的面团糊在脑袋里。
“醒过来。”
山本武虚虚地睁开眼,视野只剩一条线,但他也依稀认出来人。
“你……怎么……”
见他说话了,六道骸也放弃了踹人的行为,无师自通地听懂了山本武的意思,嘲讽:“现在唯一能救你的人只有我,你还担心什么我去不去欧洲?”
山本武闭上眼,身体就像失去连结的木偶,无力地软在床上,但靠六道骸的操控站起来?
可能死一千次后他会考虑吧。
“让我……死……”
六道骸轻哼了声,轻慢地仰起头:“放心,我并没有打算救你。”
他起身走出房间,轻描淡写地瞥了眼,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顺便一说,沢田纲吉就在横滨。”
想要说的字都消失在喉咙深处,山本武望着窗外,良久,迟缓地流下一滴眼泪。
雨渐渐停了。
“对昨晚网络异常情况,内务省发言人向全体市民致歉,并称该实验是基于对人体无害的标准进行,实验结果将来会作用于临床治疗惠及全体市民,除此之外的不实言论皆有罪犯沢田纲吉所致,现已对他实施追捕……”
“噗!”一大口牛奶喷了出来,中原中也一边擦嘴角一边看着电视机里的通缉令。
沢田纲吉?那个沢田纲吉!他只是睡了一晚上,沢田纲吉就给他惹出来这么大的麻烦!
他气鼓鼓地拨电话,毫不意外是关机。
“沢、田、纲、吉。”中原中也咬了咬牙,披上外套:“等着。”
太宰治直接将沢田纲吉的手机关机,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两枚戒指在他手心里撞来撞去,像千丝万缕的线索缠成一团。
医生熟练地检查完,弯弯腰:“太宰大人,按照首领的吩咐,只注射了消炎药和营养剂,伤口暂时没有处理。”
“出去吧。”太宰治头也不抬,一瞬不瞬地望着窗外。
围剿沢田纲吉的人在大楼外虎视眈眈,只不过对港口黑手/党还有忌惮,才迟迟没有动手。
泄露的消息时他刻意称为“某种抑制剂”,普通人不会察觉,只有作为异能者,对生存环境的敏锐让他们马上就能猜出是异能抑制剂。
现在官方用通缉令反将一军——
不,并不是反将一军,太宰治将戒指一把握紧抵在下颌,瞥向病床上。
“只要把纲吉君扔出去就万事大吉了呢。”
病床上的人仿佛做了什么美梦,没有血色的嘴角浅浅挂着笑。
太宰治也笑了起来,托着下巴:“你一定不会离开吧?毕竟作为你的‘踏板’,港口黑手/党还没有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太宰治疑惑地张望,却发现来自于自己的口袋。
他拿起手机,目光定在备注上。
沢田纲吉仿佛被吵到,难受而压抑地咳了两声,太宰治起身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17. 疯犬的理智
花香簇拥着沢田纲吉醒来,入目是一望无际的晴空。他偏了偏头,茎叶垂下,柔软的花瓣挠着他的额头。
这是,梦?
他坐起身,身下的病床置于无边的花田中,阳光淡淡地披在身上,温暖舒服。
“骸。”
没有人回应,沢田纲吉攀着床头试图下床,双膝不听话地软了软,牵连着全身的无力,他猛地栽下床,眼前一黑。
“唔——”
腰间被一只手臂箍住,脚尖探到皮鞋光滑的质感,沢田纲吉立刻伸出手揽住面前人的脖颈,只听一声闷哼,呼吸扑面而来,他睁开眼。
果然,六道骸近在眼前,双瞳幽幽闪烁。
“知道抱的是谁么?”
“我抱你还不开心么?”
六道骸捏着沢田纲吉的下颌,轻轻晃了下:“那得看情况了。”
不想谈及其他,沢田纲吉别开头,六道骸冷笑一声,忽然松开手。
“骸你——”
失去重心,沢田纲吉下意识更紧地搂住六道骸,两人一起倒在床上,六道骸托起他的头,彻底将他锁在自己双臂间。
“把我预定的身体伤成这样。”
靛青色的长发垂下,落在沢田纲吉唇畔,六道骸抚过,拇指拨开他唇珠上碎发。
“你都不心疼,我为什么要好好对待?”
嘴唇被揉得痒极了,沢田纲吉张开嘴,惩罚般咬在六道骸指腹上,牙齿还作恶地磨了磨:“你都给我下毒了,还心疼什么?”
“有这么在意?”
“不在意。”
六道骸就这被咬的手捧起沢田纲吉的脸:“骗子。”
沢田纲吉心虚地松口,看见六道骸拇指上深深的咬痕,后知后觉有些脸红:“我骗你什么了?”
骗他不做黑手/党了,骗他会一直活着。
六道骸看着这个劣迹斑斑的沢田纲吉,心里恨了一百遍,其中最恨的就是——他抚上沢田纲吉的左肩,梦境里看不到伤口,但他已经深深记在脑海里,那样鲜血淋漓、骨头腐烂的伤口。
“骗我说不会痛。”
“真的不痛。”沢田纲吉诚恳地点点头,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绞尽脑汁地想:“伤口不痛,没有带回隼人更痛。”
六道骸盯着他,突然抽身离开。
沢田纲吉赶紧抓住他的手,五指穿插,牢牢扣住。
“如果骸离开了,最痛。”
六道骸冷冷一瞥,手指却柔软地缠住,沢田纲吉笑了笑,嘴角却弥漫着苦涩,他哀伤地看向六道骸:“骸,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和隼人都——”
“嘘。”六道骸打断,忽然皱起眉:“有人来了,这段时间我不在横滨,你自己……算了你也不会听我的。”
“骸,等等。”
“不要来找我。”
“骸!”沢田纲吉坐起身,梦境随着六道骸的背影散去,他喘着气回到了现实。
“什么骸,是我。”
中原中也抱着手臂,脚尖烦躁踏地,在冲出门时他想过许多质问的话,为什么不听他的命令,为什么背着他独自去异能特务科,为什么闹成这样?
但看到人虚弱地躺在床上,他觉得最重要的问题是,沢田纲吉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没想到中原中也会听见他的梦话,沢田纲吉喉结紧张滚动。
中原中也抬了抬帽檐,狠狠皱眉:“你说的骸不会是——”
“啊!”
“喂,你怎么了?”
沢田纲吉按住左肩,黏合的伤口又撕裂开,血争先恐后流出来,雪白的床单立马红了大片。
“怎么没有包扎?”中原中也骂了一声,环顾周围,找来个药箱:“别动。”
“中也君。”沢田纲吉握住中原中也的手腕,疼得他双眼模糊了,但神智尚还清醒:“帮我包扎前,是不是应该征求您们首领的意见?”
中原中也一愣,随即沉下目光,挪开沢田纲吉的手:“你是我的手下,听话就是你唯一的任务。”
他拿出剪刀酒精,看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抬膝跪在了床上,大腿抵在沢田纲吉腰窝处,他自上而下地看着沢田纲吉,咽了咽,目光游移了一秒,定格在伤口上。
“忍一忍。”
凝固的血将衣服黏进肉里,经过一夜的休息贴合更紧。中原中也顺着边缘剪下布料,冰冷的金属贴着沢田纲吉的皮肤,让他不自觉颤了颤,中原中也瞥了他一眼,动作更轻。
终于将布料和伤口分割,沢田纲吉呼吸都急了些,看着窗外,竭力分开注意力。
“太深了。”中原中也观察着伤口,拿着酒精的手怎么也倒不下去:“骨头都断了,这样处理过于粗糙。”
“没有关系,处理成什么样都可以。”
“你是面团吗!”中原中也不高兴了,放下酒精:“我去找首领。”
沢田纲吉抓住他,摇了摇头,指着自己的伤口:“是你让我相信你的。”
“……”中原中也将酒精倒在纱布上,犹豫了很久:“可能会疼。”
沢田纲吉虚睁开一只眼:“如果受不了,我可以咬你么?”
“这是什么话!当然不可以!”
“那中也君还等什么,反正都是我自己忍。”
中原中也闻言一顿,终于决心按压向伤口。
冰冷的液体渗过伤口,向里漫延,过于刺激的疼痛让沢田纲吉的精神也在那一瞬间溃烂,浑身的神经都在呼救,他向后颤抖躲避。
“不要……”
中原中也干脆也抬起另一只腿,分跪在沢田纲吉两侧,将他夹在两腿之间,死死固定住:“再忍一忍。”
他又沾了酒精,继续擦拭伤口,沢田纲吉向后仰,脖颈拉扯出跳动的青筋,汗水顺着滴下,他胡乱地去抓中原中也的手:“好了么?轻、轻一点……”
“你能不能……闭嘴!”
额头冒出汗水,中原中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口干舌燥,他捏着沢田纲吉后颈,试图去擦背后的伤口,耳边突然嘈杂不已。
“你心跳干嘛那么快,安静一点!”
沢田纲吉头抵着中原中也的肩,莫名委屈:“好像是中也君的心跳……”
他的?中原中也一愣,手下重了些,沢田纲吉受不住,惨叫一声,倒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喘气。
“沢田纲吉你!”中原中也觉得十分糟糕,却不知道为什么会糟糕。
“算了!快咬我!”
“但你不是说——”
“总比现在要好吧!”
过分的疼痛让沢田纲吉没剩下多少理智,他毫不犹豫咬下。
疼痛聚集在一处,身体其他的反应就渐渐消失了,中原中也觉得世界终于安静了,认真地观察伤口。
如果缝上伤口,固定好骨头,找一个有治愈能力的异能者,应该就能恢复好。
这么想着,他找出针线,垂眸看了眼沢田纲吉的后脑勺:“我缝合了,忍不住就咬我。”
感受到那个脑袋无力地点了点,他才动穿针引线。
过了不知多久,终于处理好。
“喂,靠上瘾了吗?”中原中也暗自腹诽这个人实在会得寸进尺,他轻轻挪了挪肩,沢田纲吉像没骨头般往后倒去。
中原中也眼疾手快搂住他,将他平稳地放在床上。
原来是痛晕了。
中原中也揉了揉肩,齿痕的疼痛无比清晰,并不算痛,但刻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他收回视线,转身的一瞬,衣服一角被扯住。
沢田纲吉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虚弱地笑了笑:“中也君,谢谢你。”
中原中也目光一滞,将衣服从沢田纲吉手里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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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吧你,醒了带你去接骨头。”
“小爱丽丝这样也好可爱~”
“林太郎最讨厌!
中原中也敲开首领办公室的门,森鸥外望向朝他走来的人,从地上站起来,爱丽丝哼了声,跑到房间里去了。
“首领。”
“中也君是为了纲吉君来的吧。”
中原中也将礼帽放在胸口,半跪:“我的手下做了错事,我愿意接受惩罚。”
森鸥外不意外地笑了起来:“中也君的意思是,罚了你,就不要罚纲吉君了?”
“我无意置喙首领的决定,只是,能不能让他先接受治疗?他毕竟也是我们的同伴,应该有戴罪立功的机会。”
“港口黑手/党愿意包容同伴犯错,但中也君猜猜,他决定去招惹猎犬时有没有考虑过港口黑手/党?”
中原中也一顿,这也是他最不愿去深究的一点。
“因为我和他去的时候,遭遇了一些不公正的对待,他应该是一时意气用事——”
“中也君会成长成港口黑手/党最重要的干部,我从不怀疑这一点。”森鸥外和善地看着中原中也,这个他最欣赏的手下之一:“但在这之前,你必须判断出接近你的每一个人,他们是好是坏,以及所求是什么。”
中原中也彻底愣住,首领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据我所知,沢田纲吉去异能特务科是为了那位狱寺隼人。”
“不可能,他怎么会认识那个人。”想到那日大楼因狱寺隼人混乱不堪,中原中也就无比厌恶。
森鸥外并没有急于去纠正中原中也,他十指交叉,撑着下颌:“那就等等看吧,如果他们认识,现在沢田纲吉被全城通缉,狱寺隼人就一定会有所动作。”
水晶吊灯从五米高的穹顶垂下,宽大的会议桌两端分别坐着异能特务科目前最高级别的两位长官。
漆皮风衣垂在椅子腿边,骑士靴满不在乎地翘到桌上,狱寺隼人指间夹着半支香烟,他支着额头:“最后说一遍,把通缉令撤了。”
种田山头火穿着文雅的纹付羽织袴,表情却远远称不上稳重,眼睛里盛着薄薄的怒气:“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他潜进本部的事情你参与了多少?还有,抑制剂泄露的消息你又怎么解释?”
“与你无关,与你无关,我不用解释。”狱寺隼人一一回答了,向前撑着身:“消息泄露是因为太宰治参与外加斯帕纳叛变,你要报复就找准敌人。”
狱寺隼人瞟了眼对面的人,将一份报告推到他面前:“你的职责是维护横滨的稳定,现在各组织都聚在港口黑手/党楼下,战斗一触即发,如果你嫌不够乱——”
“这是什么?”种田山头火翻开文件,错愕:“这都是你收集的?”
“多看两眼就知道的东西,是你的人太没用。”狱寺隼人嗤了一声,不以为意:“都是各组织做的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如果你嫌不够乱,我会把这些消息公布出去,如果你作为拿住他们的把柄,就撤通缉令,自己选。”
第一次见识到狱寺隼人惊人的信息处理和大局统筹能力,许久,种田山头火退让了一步:“就算我撤掉了通缉令,你以为那些人相信沢田纲吉手上没有抑制剂?”
“很简单,和港口黑手/党合作。”绿色的瞳孔直勾勾盯着种田山头火:“他们想加入这个计划,那就让他们帮政府镇压住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种田山头火沉思片刻:“费了这么多心思,你只是想保住沢田纲吉吧。”
“与你无关。”狱寺隼人吐出烟圈,烦躁地按熄烟蒂:“还有,转告猎犬,让他们以后千万,千万记得绕着我走。”
“我当然答应。”种田山头火笑着将文件收下:“就由你去港口黑手/党传递合作的消息吧,希望你能保持住这样的工作能力。”
终于让他找到了,狱寺隼人理智的开关。
18.两个伤患的相遇
代表楼层的红色数字在屏幕上不断跳跃,中原中也望着出了会儿神。
沢田纲吉进港口黑手/党是有目的?那是当然,他的目的不就是……
“叮”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中原中也烦躁地压下帽檐,大步朝病房走去。他不愿意怀疑自己的同伴,何况,沢田纲吉对他那些所作所为,总不会是虚情假意的。
“张嘴。”
沢田纲吉为难地张开一点缝隙,斯帕纳立马将糖果塞了进去,草莓的甜味如炸弹爆开,看着沢田纲吉扇动的眼睫,斯帕纳鼻翼动了动,迟钝地放开手,退回原来的位置。
“斯帕纳……谢谢你的糖果。”含着糖,口齿也黏黏糊糊,沢田纲吉拿了出来,在手中转了转,不知是想到什么,眉眼温和无奈了许多:“但是,糖果真的不能当饭吃。”
“为什么不能?”
斯帕纳偏了偏头,沢田纲吉瞥了他一眼,打算先换个话题:“没有保护好你的电脑,我很抱歉。”
“你觉得电脑很重要么?”
一股暖流从心底流过,沢田纲吉有些感动:“斯帕纳。”
“重要的是我的脑袋。”斯帕纳点了点自己的头:“这里记得所有重要的信息,我只用再复制出来就行了。”
“哦哦……”
“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沢田纲吉尴尬地笑笑,看着斯帕纳干净的衣服:“所以,你现在是加入了港口黑手/党?”
从政府部门到黑手/党,简直是弃明投暗,沢田纲吉深感自己把人带歪了。
“这个问题。”斯帕纳看着沢田纲吉咬糖果,喉咙也开始渴望那甜味,他从不亏待自己,立马拿出一根,边咬边问:“你知道薛定谔的猫吗?”
“谁?”沢田纲吉隐隐约约听隼人说过这个名字,但知识总是不会停留在他大脑里超过一晚。
“薛定谔将一只猫、一瓶毒药和一个放射原子放进暗箱里,如果放射原子衰变,那么烧瓶就会被打碎,释放出毒药杀死猫。但放射原子处于衰变与不衰变的叠加态,所以猫也应当处于活着与死亡的叠加态。”
“……”
真想跟这些学霸拼了。
沢田纲吉晃了晃脑袋,诚恳:“斯帕纳你能说些我听得懂的话吗?”
“简单来说就是,我是不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取决于你。”
斯帕纳看着沢田纲吉依旧茫然的表情,盘着腿坐到他旁边:“如果你希望我是,我会回答一直都是;如果你希望我不是,我会回答现在我属于你。”
房间里只剩糖果被咬碎的轻响,斯帕纳耐心地没有说话,沢田纲吉则是在理顺这几句话的逻辑,越理清眼睛瞪得越大。
“你一直都是港口黑手/党的人?”
中原中也的脚步停在这句话时,他望着紧闭的房门,又想起了首领的话。
“斯帕纳是我们安插进异能特务科的卧底,一直藏匿得很好,昨晚却因为救纲吉君暴露了,并且他执意要在纲吉君身边工作。”
“你信任的这位手下,是真的会收买人心呢。”
“卧底?算是吧,森鸥外偶尔问我点消息,种田山头火只让我做实验,没人问过我的真实身份。”斯帕纳耸耸肩:“港口黑手/党外出任务的报酬给得很丰厚,在异能特务科我还能再拿一份实验资金,很划算的工作。”
“你还真是……适合这份工作。”沢田纲吉叹气,自己昨晚也实在运气好,能碰上港口黑手/党的人。
“对,我干得还不错。”斯帕纳点头:“所以想要我吗?”
“我?”
听清楚斯帕纳想说什么后,沢田纲吉摇了摇头,又立刻点了点头:“我的意思是,斯帕纳你当然非常好,但我给不出任何你需要的报酬,而且我大概也不会在港口黑手/党太久。”
捏着门环的手小幅度地发颤,中原中也像梦初醒,不可置信。
“如果是你,我不需要报酬,我喜欢在你身边工作。”
沢田纲吉无可奈何地苦笑,他违反的法律已经很多了,不需要再加一本劳动法。
“我当然也很喜欢斯帕纳……”
中原中也终于听不下去,他松开门环,倒退几步,深深吸了一口气。
沢田纲吉真的不在乎港口黑手/党,也是真的会花言巧语收买人心。
那自己呢,自己也是他收买的对象吗?
中原中也被羞愤淹没,一拳打在墙上,陷进半米的凹陷。
“什么动静?”沢田纲吉往门外看去:“是有人闯进来了么?”
“什么人?”
“这……我也不知道,但我现在仇人应该不少。”
斯帕纳若有所思,起身离开:“那我改日再来看你。”
回想着那一声巨响,沢田纲吉慢慢挪动身子,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右肩下了床。
左肩是中也君费了很大力气包扎的,沢田纲吉不想辜负了,尽可能慢地落脚,没有牵扯到一点伤口。
拉开门,远处响起整齐的脚步声,沢田纲吉刚踏出一步,视线就被高大的黑衣人挡住。
“沢田,你现在不能出去。”
往更远处看去,这一层楼都被封了。
“这也是保护你的安全。”黑衣人补充道。
沢田纲吉笑了笑,随即平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能帮我转告中也君,或者太宰君么,就说我找他们有事,拜托了。”
“嗯,我完全明白您的意思,但是我们只负责消息传递,没有抓住高濑会的原因,还请您找自身,我们如果想要那十箱金条,不需要那种手段,你们也无可奈何。”
听筒里传来喋喋不休的无能怒骂,森鸥外稍微拿远了,听见敲门声,抬起头。
“原来您的真正目的是要我们交出沢田纲吉。”
中原中也的脚步一顿,森鸥外勾起嘴角,对听筒里道:“能做得到的话,当然请便。”
森鸥外放下听筒,不出三秒,电话又响了起来,他又一次按断,若无其事地微笑。
“只是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蝼蚁。”
中原中也皱起眉,瞟了眼又响起的电话:“我去把他们都解决了。”
“这个并不紧急,他们的目标只是沢田纲吉而已,对港口黑手/党,他们还没有胆子挑衅。”森鸥外从抽屉里拿出一摞照片:“这是昨晚有人拍到的,六道骸似乎出现在了异能特务科周围,和你们去的时间有重叠。”
“六道骸?”中原中也拿起照片仔细检查,每一张角度都很刁钻,但也只拍到了一些零碎的画面,没有露脸,但从身高、穿着依稀能辨认是六道骸。
“这是太宰君分享的情报,但突然找不到他人了,所以就由中也君去调查吧。”
“哼,那个人渣大概又躲到某个地方去自杀了吧。”中原中也不屑地叉着腰,将照片放进兜里:“六道骸本来已经出境,又回来的原因是什么?”
“狱寺隼人来我们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是救六道骸。”中原中也想到什么,脸色更难看:“您是说——”
中原中也拿着照片敲打掌心,思考得认真,没有看到迎面走来的两人。
“中也大人!”
吓,中原中也霍然抬头,抱怨:“大惊小怪做什么?”
“是沢田让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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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找你,他说……”
中原中也懒得听,卷起照片一人敲了一下脑袋:“我现在不想听到有关他的事,让开。”
两人面面相觑,耸耸肩便回去了。
中原中也走到门边,手无意识地按在左肩,他顿住脚步:“等等。”
但那两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走那么快干什么?”
“这里,还有这里,都需要加强。”
中原中也循声望去,隔着玻璃窗,斯帕纳面对大楼,打量左右,嗓音冷淡慵懒。
“把图纸给我。”
他目光扫过中原中也,没有停留地滑过。
中原中也收忽然回多管闲事的脚步,走过斯帕纳,越走越快。
反正也不需要他关心。
作为港口黑手/党的地盘,往常路过这里的人和车并不多,但今天却翻了几倍,来来往往的脸上都挂着不寻常的打量。
手下解开保险栓,在周围戒备。
斯帕纳旁若无人地戴上护目镜,拿出图纸检查:“整个安防系统都太落后了。”
他将图纸画出几个红圈,塞到手下怀里,就地拿出电脑:“今晚别回去了,加班吧。”
“加、加班?”
斯帕纳在键盘上不断敲打,头也不抬:“不想加班就去再找人手。”
肩膀像被车轮不断碾过,每当沢田纲吉稍微睡着又会被痛醒。他坐起身,擦掉额头上的汗,是不是太依赖中也君和太宰君了?
从他对港口黑手/党所作所为看来,没人想搭理他才是正常的。
沢田纲吉小心翼翼下了床,房间里被收拾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武器,他只有抄起花瓶,轻步走向门口。
“咿……呀……”
走廊刺眼的光线透进来,沢田纲吉探出头。
没有人?
斯帕纳敲打键盘的手一顿,看着屏幕上鬼鬼祟祟的身影,只花了0.1秒,他又敲出一行代码覆盖了所有痕迹。
“今天先到这里吧。”他合上电脑就走,在脑海中描出汇合点。
“等等,斯帕纳,这里还没做完。”
森鸥外听说他要更新安防系统,又派了几个技术员来协助。
斯帕纳看着这几个碍眼的同事,终于还是坐了回来。
一路畅通无阻,站在后门外,沢田纲吉不可思议地回想,港口黑手/党的安防好像接近于零。
“真是倒霉,跟这群工作狂一起熬夜。”
深巷里传来说话声,一只易拉罐扔了出来,沢田纲吉连忙躲开,咖啡液溅到他身后的墙上。
“别抱怨了,东边又打起来了,中枪了好几个,没出外勤就偷着乐吧。”
声音越来越近,沢田纲吉看了一圈,只能钻进旁边的便利店。
一只脚踏瘪易拉罐,两个年轻人的脸渐渐出现在便利店的灯箱下,又逐渐远去。
“这个饭团你还要吗?喂!”
沢田纲吉被吼得回神,手里的饭团也掉在地上。
“怎么没拿稳!这是最后一个了。”
女孩推动轮椅,生气地捡起饭团,淡蓝色的长发飘到沢田纲吉手上,他定睛一看,像被烫伤,顿时后退了半步。
“你——”
女孩抬起头,看到沢田纲吉躲开,目光一黯,将膝上搭的小摊子遮得更加严实。
“那就是我的了。”
轮椅转开,飞扬的裙摆下双脚藏着可怖的伤疤。沢田纲吉僵硬地上移视线。
蓝瞳蓝发,不应该有错。
她是白兰的雨之守护者——六吊花之一,雨之玛雷指环持有者,铃兰。
19.严肃抵制医闹
一日的经营结束,零散的鲜花孤立在不同的花瓶里,在上方悬挂着精心布置的澄黄烛灯下,显得依旧精美。
店门被推开,风铃轻响,老板从货架后直起腰:“抱歉客人,我们已经打烊——”
一张照片伸到她眼前,钴蓝色的瞳孔漫不经心地盯着。
“大婶,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请先填表,下一位。”
沢田纲吉接过护士手上的笔和个人信息表,慢慢吞吞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是东区最大的医院,即使深夜也不减人流。
“姓名、年龄、病症……”沢田纲吉依次填完,却卡在最后的保险一栏。
糟糕,从前习惯了出门不用带钱,忘了自己现在是真的身无分文。
跪下来求医生肯定没用,先看病再打工还债呢?
沢田纲吉还在天马行空地思考,住院区的走廊突然传来巨大的吵闹声。
“哐啷!”
一排花瓶同时震晃,老板捏着照片,吓得忘记要说什么。
中原中也往左右看了看:“有蛮力别用在这种地方,出去。”
他转过头,尽力平和:“大婶,据我们所知,他就住在你楼上的旅馆,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见过他?”
“我、我想起来了。”老板双手递还照片,指着窗外:“就今天凌晨,我在醒花,当时还下着雨,店里都忙不过来了,这个人还让我帮他叫一辆车,我本来不高兴,但他人可温柔了,说话又好听,还买了束花送给我,也不知道什么女人能嫁给这种男人……”
什么笨蛋才会喜欢这种杀人犯?中原中也忍了下来,没有揭穿老板的粉红泡泡,叩了叩桌子。
老板反应过来,捂着脸不好意思:“我脑袋一热就答应了,大概十分钟后,他留下的香水味都还没散干净,也不知道用的哪一款……哦哦,然后他又从楼上下来了,出租车也来了。”
中原中也不耐地打断她的啰嗦,剔除了冗余的信息:“他叫车去哪里?”
“不是他去,后来旅馆的店长背了一个人跟下来,他给了店长钱,让店长坐车把那个人送去医院,然后我就看着他们各自离开了。”
“背上的人长什么样?”
“披了一件风衣,看不清楚,但估计很高。”
“确定是去医院?什么症状?”
“对,我给司机说的位置,就是东部病院,没有错的,但症状么,不好说,那个人一直就没醒,看不出来。”
那就应该与沢田纲吉无关。
“走吧,去东部医院。”
中原中也朝下属勾了勾手指,立马有名片递上来,他放在桌上,屈起手指敲了敲。
“如果再看到他,打这个电话。”
“铃铃铃——”
护士站的电话一下被打爆,住院部的吵闹也越演越烈。
“呜呜呜爸爸我不要跟她一个病房!”
“护士你们怎么回事,怎么把这种怪物和我的宝贝儿子放在一起?”
“是我们的失误,请您冷静一点,安保!安保!”
四面八方的看客一起涌了过来,沢田纲吉竭力避让,却还是被人流推着向前,左肩被撞来撞去,稍有恢复的伤口一下又被扯散,鲜血逐渐渗出纱布。
哭声越来越近,沢田纲吉怕吓到小孩,连忙脱下外套遮住伤口。
“麻烦让让,请不要聚在走廊!”安保一边开路一边护着医护向前。
沢田纲吉刚要让到旁边,突然被一把捞过,医生不赞同道:“病人不要看热闹,立刻回病房,避免二次伤害。”
很冤枉,他既不想看热闹,也没有病房。
“我不是……”
小声的辩解淹没在一片混乱中,沢田纲吉被猛地挤了一下,踉跄两步,撞进了争吵的漩涡中心。
西装革履的男人垮着臭脸,对着护士颐指气使:“立刻给我一个解释,她吓到了我儿子,你们应该赔偿我们的精神损失费。”
被吓到的儿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某处:“好可怕,爸爸我害怕……”
沢田纲吉甩了甩发昏的脑袋,看向他指的地方。
铃兰安静地坐在轮椅上,她低着头,麻木地咬着饭团,膝盖上遮挡的毯子被粗暴地扔到旁边。
又碰到她了。
沢田纲吉蹙眉,是伪装,还是陷阱?
作为白兰身边攻击力极强的大将,怎么会出现在里,完全不认识他,还……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议论声,沢田纲吉偏了偏头。
“那是什么?肌肉都萎缩了吧?”
“还有烧伤,啧啧,小姑娘挺可怜。”
沢田纲吉不是滋味地蹙起眉。
“你还有心情吃饭团?”
“先生您不能动手!”
在医生和安保一再强调只能更换病房,不能赔偿后,男人怒气更甚,推开护士,冲到铃兰面前,高高举起手掌。
“先生!”
一片阴影投下,铃兰抬起头,沢田纲吉直直地挡在她面前。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男人的巴掌停留在沢田纲吉的脸颊几厘米,他波澜不惊地瞥了一眼:“您如果一定要打人,可以打我。”
“你是哪儿冒出来的?以为我不敢吗?”
“您当然敢。”沢田纲吉点头:“但我也保证,您一定会后悔。”
“你说什么?”
男人又要挥下,安保眼疾手快拉住他。
沢田纲吉拿下外套,颤巍巍的暗红色湿了他大半右肩,不寻常的伤口让所有人都不禁倒退一步,瘫坐在地上的小孩连哭都忘了,脸色惨白。
他恍若未觉,转过身,将衣服干净的那一面盖在铃兰腿上,视线相撞,他抿了抿唇:“别害怕。”
“我不怕。”铃兰将饭团塞进嘴里,目光越过沢田纲吉的肩,看向那个男人:“如果他敢碰我,我就抱着他一起从窗户跳下去。
“你!你说什么!”
少女天真而坚决的声音完整地送进每一双耳朵里,掀起一片哗然。
沢田纲吉一怔,对这个古怪的女孩有些无措,他拍了拍铃兰的头:“这样不行,不值得。”
“好了,来解决吧。”沢田纲吉抬起手:“如您所见,我现在受了伤,您不一定就会输。”
“爸爸……我害怕……”
男人如梦初醒,发着抖接连后退,朝旁边的护士撒气:“他、他们说什么疯话呢!把你们院长叫来!”
“当然是该叫院长来,还有律师。”沢田纲吉打算他的话:“关于您言语侮辱这位小姐,武力威胁我,还有干扰医院秩序,这都需要商定赔偿。”
“谁赔偿谁——”
“两位先生,请冷静!我们院长正在赶来的路上,借一步说话。”医生适时站出来,让安保将男人拉走,转向沢田纲吉时目光一顿:“我先帮先生您包扎吧。”
医生挥了挥手,护士连忙将铃兰送回病房。
“你叫什么名字?”
铃兰按住扶手,回过头,看客被驱赶着离开,而人群中那个鲜红的背影,沢田纲吉一边朝医生礼貌微笑一边走远了,没有半分目光留给她。
“喂!喂!”
医生盯着MRI,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你这个伤势居然能忍到现在?”
护士在帮忙拆除纱布,沢田纲吉忍着撕裂的疼痛:“这是夸奖我吗?”
“当然不是!”医生迅速开了住院单:“肩骨关节内骨折,颈骨严重移位,韧带多处断裂,必须马上动手术。”
“手术?”
但他没钱呢,沢田纲吉无措地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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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却突然插进来。
“清都前辈。”
“医生关于手术我还——”
清都医生的脸色一下变得很烦躁:“等等,我先去看看。”
沢田纲吉抬起的手被忽视,清都医生拉开门,背着光,只看到一位同样穿着白大褂,十分高挑的男人。
“你怎么来了……不是叫你……”
两人小声说了几句什么,清都医生突然发火:“一点用都没有!怎么现在才来说!”
沢田纲吉拍拍胸口,吓死了,差点以为在骂他。
再回神,清都医生已经走到面前,他又检查了一遍伤口,指点护士:“线不要拆了,消毒然后固定,先办住院吧。”
“医生我住院也没——”
清都打断沢田纲吉,歉意地笑:“很抱歉,手术会尽快给您安排的,但今晚我们实在很忙,您先忍忍?”
“忍倒是没关系,但我——嘶!”
护士也被吓了一跳,立马鞠躬道歉。
“没事的,是我没忍住,您继续。”
“笨手笨脚的,出去。”因为刚才的事,清都对沢田纲吉还有感激,他冲着门口挥了下手:“这位是我的学生,虽然没什么用,但处理伤口还是可以的。”
沢田纲吉痛得睁不开眼,只能点头。
一道关门声后,脚步停留在了他身后,来人弯了下腰,接过护士的工具。
冰凉的酒精棉球离开了一秒,又重新压了下来,但更轻、更慢,极大程度地减少了痛楚。
沢田纲吉偏过头,身后的人按住他的右肩:“请不要动。”
“谢谢,我会告诉清都医生的。”
“什么?”
“您处理伤口很熟练,并非没有用。”
“那个啊,没关系,他只是喜欢骂我而已,请不用在意。”
沢田纲吉觉得有些许耳熟,还在思考,男人迟疑地停顿了动作,然后缓缓开口。
“恕我多嘴,您需要马上进行手术。”
“嗯,我知道,但我比较倒霉嘛。”沢田纲吉无奈笑了下,看向门外:“清都医生是碰上什么麻烦了吗?”
“麻烦?也算吧。”男人撕开纱布,声音里透着淡淡的嘲讽:“这座医院最大的投资商,龙头八幡集团的人来了,大概是来问责他们怎么收了港口黑手/党的伤员。”
“嗯……嗯?”
沢田纲吉眨了眨眼,港口黑手/党有自己的医疗队,如果去了别的组织投资的医院,一定是因为情况非常紧急。
“他们不同意,你们为什么要收治?”
“因为不救他们就会死,除了金钱,医生也是信仰生命的。”
果然。
沢田纲吉心底升起一丝急躁,虽然不能大言不惭地将两个组织的恩怨都揽在身上,但争端在今天突然加剧,恐怕大部分是那份通缉令的原因。
“龙头八幡的人,能带我去看看么?”
“您要去?为什么?”
纱布绕到前肩,男人也慢慢踱步到他身前,青绿色的长发被束到脑后,碧绿的眼睛渐渐填满沢田纲吉的瞳孔。
“你?”沢田纲吉惊讶起身,纱布被自上而下撕裂,他情不自禁退后,身后的推车忽然被撞翻,大大小小的玻璃瓶碎在地上。
“小心。”
沢田纲吉的右手被搀扶住,没有跌进满地狼藉里。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面前的男人。
桔梗,桔梗怎么也在这?
“您还好吗?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没什么。”沢田纲吉回避了桔梗的打量:“方便的话,请带我去吧。”
“他们动起手来,会伤害到您。”
沢田纲吉平复了呼吸,镇定道:“不会的,我不会让他们动手。”
20.立场模糊
一排汽车前灯尾灯不断交织,将整条街道都张扬地占领,像是无声的鸣笛,宣告着今晚这里势必有场恶战。
沢田纲吉隔着玻璃窗看向楼下,黑压压的人群,几乎每个人都别了枪,他摩挲戒指,毫无光泽的宝石拒绝回应。
不能动手,怎么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离开?
“急诊室就是这里。”
沢田纲吉看向桔梗,突然想到一个冒险的办法,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他咽了咽:“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高桥先生,请走这边。”
高桥千石摘下墨镜,轻慢地咳了咳,身前两个保镖同时抬手推开院长。
“让开!”
“院长!”
院长上了年纪,颤颤巍巍倒在地上,清都和其他医生连忙去搀扶,但很快就被保镖撞开。
门被暴力推开,急诊室的微弱红光闪烁了下,就被龙头集团鱼贯而入的身影遮挡了。
清都踉跄着后退几步,被一双手扶住。
“清都前辈,小心。”
“桔梗!”保镖飘来警告的目光,清都连忙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还,还穿成这样?”
黑衣人们密密麻麻变成阴云,极具压迫感地填满房间。
原本还满是哀嚎的急诊室骤然安静,陆陆续续的桌椅被推翻,一个接一个的伤员站起来,警戒:“高桥千石,你想做什么?”
高桥千石哼了声,看向院长:“佐藤,我们的医院,怎么会有港口黑手/党的人?”
“高桥先生,我们并不知道——”
一记耳光毫不客气甩了下来,却没有落在院长脸上。
“清都,你……”
高桥千石皱起眉,清都捂着红肿的脸,挡在院长面前,鞠躬:“都是我的主意,院长并不知道,请高桥先生处罚我一人。”
“既然你想逞这个英雄,那好,就由你来处理。”高桥千石冷笑着扫过港口黑手/党的伤员:“把给他们用的药,吃进去的给我挖出来,涂在身上的,给我连着皮拔下来。”
龙头集团的人迅速包围住整个房间,港口黑手/党的人向中心聚集,紧张地对峙。
弹药耗尽,救援赶不上,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都极其疲惫。
清都面色惨白:“高桥先生,这……”
“现在连我的话都没用了?”
保镖会意,抓起清都的耳朵。
“啊!”
“高桥先生。”
轻柔的声音自最里传来,高桥千石眯起眼打量,港口黑手/党的人不自觉让出一条道。
“你是,沢田纲吉!”
龙头集团的枪一瞬间抬了起来。
高桥千石的目光闪烁着贪婪的光彩:“居然躲在这里。”
港口黑手/党的人吞了吞唾沫,组成人墙挡在沢田纲吉面前。
“高桥,他现在受港口黑手/党保护,你杀我们就算了,连他也敢动,不怕惹到我们首领?”
高桥千石轻蔑一笑:“如果他真受港口黑手/党保护,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别被他们骗了,动手!”
“该死!围成圈!”
“等等。”沢田纲吉拍了拍面前人的肩,迎着高桥的目光走上前。
“喂,你想干什么,走出去了我们就保护不了你了!”
沢田纲吉充耳不闻,径直走到高桥千石的面前。
“听说你在逃出异能特务科时被砍了手臂,现在看起来,倒是完好无损嘛。”
宽大的衬衫随沢田纲吉行走而小幅度飘动,灯光投下,忽明忽暗地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高桥的视线肆意观赏,最终停留在沢田纲吉侧腰之下,隐约可见背后的曲线,端庄不可侵犯的西装裤被绷出褶皱,他不自觉动了动手指,有些心猿意马。
高桥千石笑意邪了些:“想不到,你是这副样子。”
沢田纲吉站定在他面前:“你想不到的,还有更多。”
高桥千石挑起眉,只觉一阵风吹过,沢田纲吉的耳光已经扇了下来。
保镖被吓傻了,也不是该动还是该如何。皮肉拍响的清脆声还火辣辣停在脸上,高桥千石不可置信地抬头。
沢田纲吉冷着脸,仰起头:“回去问问你们首领,我是谁。”
“你、你——敢对我动手,你活腻了!”高桥千石怒极,抓起手边的玻璃瓶就要砸下来。
“你们首领费尽心机才让我加入龙头八幡,你这一砸,我就要重新考虑了。”
“什么?”
“什么?”
高桥千石看了眼同样疑惑的港口黑手/党众人,嗤笑:“你做什么梦呢?”
“我不需要你信我,以你们首领许诺我的位置,你本来不该有质问我的资格。”
沢田纲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腿从容交叠。
“不用觉得委屈,如果你能拥有试剂,或者,你能打得过我,你就也能做到了。”
港口黑手/党的人措手不及,心里有七七八八的猜测。
高桥千石同样读懂了那些人的心思,看向沢田纲吉:“别装了,你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暴露,不就是为了保护他们吗?”
“他们?”沢田纲吉摇摇头:“难道你会在乎普通人的死活么?你杀不杀他们我无所谓,我只是厌倦了待在他们那边,只会吵闹,像没用的,麻雀。”
港口黑手/党的人脸色越来越黑,沉默许久,终于有人按捺不住。
“沢田纲吉!你还有没有骨气!”
沢田纲吉瞥了一眼:“别吵。”
“就是,我们首领好心收留你,现在你一碰到龙头八幡的人腿就软了!居然出卖我们!”
“我说,别吵。”
沢田纲吉踢开身边人的手枪,接住,对着天花板开枪。
中原中也踩下刹车,望向枪声来源。
手下惊讶地看向对面的街道:“中也大人,那些是龙头八幡的人!”
急诊室鸦雀无声,沢田纲吉将枪抛了回去,朝外走:“你们快点解决吧,我要回总部了。”
高桥千石拦住他去路:“我从来没听首领说过。”
“如你所见。”沢田纲吉朝后偏了偏脑袋:“我本来有其他任务,但我现在厌倦了。”
如果沢田纲吉真的从异能特务科全身而退,这样的实力,首领的确会求贤若渴。
高桥千石有所动摇,但还是坚持:“那更没有理由瞒着我,在明知道我会带人来把你们全数剿灭的情况下,他却对你一点保护都没有。”
沢田纲吉一顿,笑弯了眼睛:“高桥,你还是不懂我与你们的差距。”
他站起身,看着在场的黑手/党:“这里的人,再添一倍,都不可能伤到我。”
桔梗站在人群最后,遥遥看着沢田纲吉。
所有人都被他那份自信与笃定吸引,只有桔梗看见了沢田纲吉左臂在袖子里抖动。
黑手/党都是武力至上,但凡高桥有怀疑,提出比试,沢田纲吉就没命了。
沢田纲吉触及桔梗担忧的目光,低下眼。
没关系,现在高桥算是被他唬住了,只要他随龙头集团的人离开,港口黑手/党的人就能趁机逃走了。
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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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田纲吉,你、你这个叛徒!你就因为首领不肯帮你治手,你就背叛我们!”
高桥千石才有松动的目光顿时又被怀疑占满,他看向沢田纲吉两条胳膊。
沢田纲吉往后瞟了一眼,笑意不减:“不行么?他不愿意帮我治,总有人愿意。”
“话虽如此。”高桥千石冷笑着向沢田纲吉走近一步:“你的左臂,似乎从来都没动过。”
桔梗紧盯着沢田纲吉,冷汗密密麻麻冒出额头,他看向墙上的烟雾报警器。
沢田纲吉抬眼的瞬间就调整好情绪,他噗嗤笑出声:“你不会真的信了吧?龙头集团就这么忍受港口黑手/党的挑拨?”
“我当然不会信港口黑手/党的人。”高桥千石拿出手机,故意递向沢田纲吉左手,恭敬地弯下腰:“还请您给首领打个电话,让我等好能安心。”
沢田纲吉看了看手机,又看向高桥千石。
“这是深夜,你不怕首领怪罪?”
“如果有任何惩罚,我一并承担,保证不会影响到您。”
再拒绝,高桥只会更坚信他是在说谎。
沢田纲吉深吸一口气,缓慢地抬起左手,他清楚听见肩部的撕裂声,血的热度从伤口漫延至整个肩膀,幸好桔梗包扎的严实,隔着衣服,暂时还看不出来。
神经叫嚣着疼痛,每一根指头都在反抗,但几十双眼睛盯着,沢田纲吉咬着舌头,一鼓作气抓住手机。
“首领的电话就在第一位。”
“……”
桔梗忽然砸向报警器,乱七八糟的叫声一同在走廊响起。
沢田纲吉抬起头,迅速将手机扔到高桥千石脸上:“蠢货,他们联系了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
急诊室乱了,港口黑手/党的人纷纷冲向出口。
高桥千石掏出手枪,沢田纲吉一把抓住他:“还动什么手?赶紧跑!我殿后。”
“这——”
沢田纲吉回过头,拎起纠缠港口黑手/党的手下:“撤!”
逃出的港口黑手/党成员跌跌撞撞跑到街上,机车轰鸣声由远及近,停在他们面前。
“跑什么?有鬼在追你们?”
“中、中也大人!”就像百万美钞从天而降,他们差点喜极而泣,甩了甩头,指着前面:“龙头八幡的人就在那!还有,沢田纲吉叛变了!”
高桥千石连滚带爬钻进汽车,才安心了一点,窗外传来惨叫,他忍不住看去,头上的车顶却传来轻盈落脚声,就像死亡前的钟声。
“躲在这啊。”
他满目骇然,一动不动,下一秒,车顶轰然塌了下来。
中原中也拎出高桥毫不留情地扔到路边,没等人爬起来,他一角踩在高桥肩上:“沢田纲吉在哪辆车上?”
“他在——”
“你知道说谎的下场吧?”
中原中也一个回旋踢,连着踹翻了几辆车。
警报声引起了恐慌,然后像一连串炸弹轮番爆炸,沢田纲吉按着伤口,在走廊里没头绪地找着。
医生呢?医生都在哪?他不会是第一个在医院找不到医生的人吧?
有脚步声向他走来,沢田纲吉打起精神又向前走了几步,还没有开口,看见了在噪杂和混乱里燃烧着的红色头发。
往常漂亮的钴蓝色瞳孔如今像蒙着全城的阴云,沢田纲吉欣喜地跑了两步:“中也君,真的是你,太好了,他们都逃走了吗?”
中原中也偏了偏头,嘲笑:“你问的是哪一边?”
沢田纲吉的笑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