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 第二百三十七章 现代篇(十二) “你……” 沈元昭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一是受了惊吓,二是这张脸给她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男人看着她迷茫的表情,语气虽然带着悠然自得的调笑,可当看到她颤抖着瑟缩在地上,一副被吓得魂不守舍的模样,神色当即冷了下来。 “姐姐真是贵人多忘事。”男人蹲下身,似笑非笑,“居然不记得我了,真让人伤心。” “不过——” 他话音一转,看向地上挣扎着想要逃跑的罪魁祸首,语调平静到可怕。 “比起姐姐不记得我,我更讨厌让姐姐受伤的人。” 沈元昭看着他起身,一步一步,漫不经心走到中年男人的身后。 月光恰好挡住了他的身影,路灯将其拉得很长。 “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呢。” 话音未落,中年男人惨绝人寰的声音陡然划破云霄。 “啊——” 沈元昭短促尖叫,难以置信地捂着嘴,看着方才还悠然自得的男人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对方断掉的腿骨上,慢慢地碾压。 “咔嚓”,是骨骼清脆断裂的声音。 中年男人抱着腿疼得死去活来,痛哭流涕,各种求饶。 然而男人无动于衷,依旧狠狠碾压,时而轻时而重,缓慢有度,反复折磨。 “不想这辈子站不起来,”谢执淡淡道:“那现在我问一句你就答一句。” 中年男人连忙点头。他可不想这辈子成一个残废。 “你是谁的人?”谢执问。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咬牙道:“什么谁的人?我就是看这娘们有钱,想敲诈她一笔。” 谢执嗤笑一声,懒得跟他废话。果然无论在哪个世界,这种贱骨头,浑身上下嘴最硬,不到黄河不死心。 脚下更加用力。 不出三分钟,中年男人当即疼得大汗淋漓,绝望叫道:“大哥我错了,但我真不能说啊,我要是说了,别说是我这条命,家里老小的命都保不住了。你行行好,放过我吧。” 这句话的信息量巨大。 沈元昭皱眉。 她明面上是朝九晚六的上班族,从不与人生怨,那么今天这场祸事极有可能是沈家大小姐这个身份带来的。 能在A市雇人行凶,并一手遮天的人非富即贵,纵使他们想撬开这个人的嘴也毫无意义,反而会打草惊蛇。 中年男人哭道:“我真的只能说这些了,求你们了,放过我吧。你看这姑娘不是也没事吗。” 谢执冷笑一声,扯住他头发往后拉。 “嘴这么硬,请你吃点好的。” 接着,他将未灭的烟头狠狠塞进对方嘴里。 空气里立刻弥漫出焦糊味。 中年男人瞪大眼睛,疼得唔唔直叫。 “住手!” 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谢执动作一怔,垂眸看向那只拉着自己胳膊的白嫩小手。 “姐姐不会还同情这种人吧?” 沈元昭抿了抿唇,道:“先交给警察吧。我不想因为他打破如今的生活。” 如果公然处置这个人,必定在沈家内部掀起惊涛骇浪,她的身份极有可能被曝出,到时候想做一个清闲低调的富婆就很难了。 谢执挑眉,松开了手。 中年男人哭丧着脸,满腹委屈往肚子里咽。 沈元昭声音沉了下来,对他道:“如果你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去做。” “今天你没有见到我,你的腿是自己不小心摔的,懂吗?” 中年男人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沈元昭这才不客气道:“滚吧。” 中年男人拖着骨折的腿,唔唔流着口水,狼狈逃走。 谢执挑眉看向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 沈元昭故意忽略了他的目光,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身就走。 谢执忍不住拉住她手腕。 “除了一句谢谢,没别的了?” 沈元昭垂眸看向他拉着自己的动作,道:“……可以打钱给你作为谢礼。” 谢执一怔,旋即笑了一下。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沦落到要靠沈元昭接济。 “能给多少?”他开玩笑地问。 沈元昭没想到他真要,但还是很有耐心地回答道:“……两千。” 谢执笑了一声:“你就值两千?” 沈元昭不吭声了。 谢执不甘心地道:“你真不记得我了?” 闻言,沈元昭疑惑抬头。 谢执凑近,将这张完美到不可挑剔的俊脸放大在她面前,试图唤醒她的记忆。 “你好好看看这张脸。” 笑死,来之前他可是做过攻略的,当今时代的女孩子都喜欢他这种类型。 他出门前可是从头到尾特意捣鼓了三个小时才出门,还不得迷死这女人。 谁料,下一秒,沈元昭突然想起什么,远远避开他,道:“你是那个gay!” 谢执表情僵住。 沈元昭想起来了,视他如洪水野兽。 “沈……坤?” “表弟沈坤?那个喜欢男人的gay?”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谢执掏掏耳朵。这话怎么那么不顺耳呢。 沈元昭倒也不是排斥同性恋,只是听说这个表弟沈坤之前出国留学回来的,什么都爱玩。 她打心眼里有点膈应这种滥情且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 听说还为了博得男颜一笑,把自己家公司搞破产了。 沈元昭皱眉,道:“手机给我。” 谢执不明所以,但还是递给她手机。 沈元昭用自己手机转了他五千。 “感谢费打过去了。” 谢执:“?” 沈元昭拍了拍他的肩,欲言又止,最后用长辈的语气道:“你还年轻,迷途知返就是好事,以后还有机会东山再起的。” 说完,不顾对方裂开的表情,她施施然走人。 谢执在原地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脸色当即黑了。 他拿她当媳妇,她拿自己当什么?缺爱的gay?缺钱的后辈? 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她态度倒是的确提醒到他了。 现在的他是沈坤,没有任何资本,如同一只蚂蚁,别人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而且在这个时代,名义上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姐弟,世人无法容忍这份扭曲的关系存在。 所以他只能远远看着她和别的男人谈笑风生,翩翩起舞。 但如果他将沈家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呢。 谢执舔舔唇角。 她是不是也只能被迫被他攥在手心里。 她的笑容,她的一切,便永远只能属于他一人。 很恶劣的想法。 用这里的话来说叫做大逆不道,还恬不知耻地觊觎自己的表姐。 但他谢执可从未说过自己是好人。 他谢执……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小人啊。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八章 现代篇(十三) 虽然沈元昭并不想把事情闹大,以免身份暴露,但她也并非豁达大度的性格。 沈元昭给沈家打了个电话,简单阐述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沈云珍听后大怒。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朝朝,这谁的胆子这么大,竟敢把手伸这么长。 听着沈云珍在那头暴跳如雷,沈元昭默默把手机拿远了些。 等骂完,沈云珍这才想起那头一直不说话的沈元昭。 “朝朝,以前你说你不喜欢被人盯着,妈都顺着你,但这次情况不一样,要不是那小哥救了你,事情就棘手了。” “这回无论如何你都得听妈的。妈这两天给你物色几个保镖,再给你公寓装上警报器和监控,他们会在暗处保护你。” “妈一定把幕后黑手抓出来。” 沈元昭这回没有拒绝。 自由和生命,两者之间哪个更重要,她分得很清楚。 只是有一点,她不太放心。 “妈,我身边的人也需要查一查底细,确保是干净的。” 沈云珍一怔。 不知为何,她有时总觉得她这个女儿身上有一种不符合这个年龄的稳重,倒像是天生的谋划家,算无遗漏,一针见血。 转念一想,说不定朝朝这些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否则也不会小小年纪就懂得这么多,再想到当年若不是自己一时疏忽……朝朝也不会在外流落数年。 “朝朝……”沈云珍拭了拭眼泪,“之前妈怕你不适应才答应让你过普通人的生活,可妈现在明白了,你姓沈,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的。” “你怨不怨妈妈,是妈妈把你弄丢,又把你找回来,却从来没问过你愿不愿意。” 沈元昭垂下眼帘,并未言语。 愿不愿意从来不是她说了算。 比如在她以为自己是被父母遗弃的孤儿之前,也曾幻想过温暖的家庭,但社会教给她更多的是人情冷漠。 在孤儿院的日子并不好受。 为了学费和生活费,即使她趁着空余时间做兼职,也难免有拮据的时候,经常饿到一天吃一顿。 最艰苦的时候是卫生巾都买不起,偷偷用纸巾垫着。 后来,她险些出卖自己。 但在那天,她遇到了组织上的人,并加入了组织。 之后,她可以是任何人,却从不是真正的沈元昭。 所以她习惯了。 习惯了自己一个人。 直到有一天,有人告诉她,原来她不是孤儿,她有穿不完的漂亮衣服和名牌包包,还有千呼万应的社会地位。 最需要这些的时候,无人问津,不需要这些的时候反而什么都有了。 沈元昭不觉得惊喜,只觉得十分不适应。 沈云珍叹了口气:“有生之年你能叫我一声妈,我就知足了。” “妈知道你现在还不能接受我,不过没关系,妈愿意等,只要你愿意,做一个普通人也好,回归沈家也好,妈都支持你。” “你想创业,妈砸钱,不想结婚,妈养你。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够了。” 沈元昭听后这才慢慢转过头看着她。 女人的脸保养得当,和她小时候幻想中的母亲一模一样。 她张了张口,最终只是道:“谢谢妈妈。” … 沈云珍出了公寓,第一时间拨通电话调人手,脸上不复之前的慈爱。 虽然沈家内部的保镖身世背景都很干净。 可这次朝朝受伤,显然是内部有人动手,难保那些人当中不会出什么岔子。 沈云珍越想越后怕,思来想去还是打算找个信得过的。 “喂……” …… 耐心耗尽的最后一刻,电话终于接通了。 周馗睡眼朦胧,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对着电话那头毫不客气道:“不是大哥,我都说了,只要你答应陪宋总喝酒,这角色你铁定能拿下的啊。” “我去。” “你还以为你是沈家少爷呢,你就是个演员,没人捧的那种,到底在清高什么?能比你现在吃不起饭,带着你妈东躲西藏的要好吧?啊?……” 周馗懵了。 他没听错吧。 这个冥顽不灵的沈少爷终于开窍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慢悠悠传来一道极为好听的男音。 “我说,我去。” “我的妈,我的姥,我的褂子,我的袄。我的大姨和姑奶,我的爹,我的爷,我的袜子,我的鞋!我的祖宗哎,你可算点头了!” 周馗不困了,从床上弹起来开始胡乱套裤子。 “早这样不就完事了,就凭你这张脸,能在娱乐圈横着走。只要你听话,我保证下一个国民影帝就是你……” 谢执懒得听他废话,大言不惭道:“给我转五千。” 周馗动作一顿,险些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他妈还欠公司一堆钱呢,上次在酒局把朱总打得鼻青脸肿,赔了一堆医药费,你还敢问我借钱?!” 谢执不耐烦道:“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口,你不借钱,我不去酒局。” “……顺便把你也打得鼻青脸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三。” 谢执开始倒计时。 “二。” 最后一秒,门被拉开了。 周馗咬牙切齿,愤恨地看着他。 可当看见这张脸的第一眼,他的脾气如奶油般化开了。 几天没见,这小子又帅了,难怪被宋总看上了,连那个鼻青脸肿的朱总被打了,还笑得直犯花痴。 周馗摸了摸长着青茬的下巴。 同是男人,他怎么感觉自己跟人家不像是一个物种呢。 “钱。”谢执伸手,直截了当。 周馗幻想泡泡瞬间破灭。 长得帅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连饭都吃不起。 他转了转眼珠子:“你先去酒局,我就给你转。” 谢执点头,没有犹豫地说了个好。 周馗大喜过望,再看他这一身寒酸,便斥巨资给他买了身高级西装,一路还不忘让他以后发达了,记得还他钱。 等到了地方,周馗推他进去。 谢执纹丝不动,转头道:“打钱。” 周馗咬牙。是开窍了,就是掉钱眼里了。 “转转转,现在就给你转行了吧。” 周馗转了他五千。 现在还得稳住这尊大佛,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谢执推开门进去。 里面是一群莺莺燕燕在跳舞,衣着暴露,酒色熏人,还有一帮面容姣好清秀的少年跪在地上,帮沙发上的中年男人抢着擦皮鞋。 中年男人看见他之后,两眼发光,招手道:“小沈,你可算想通了,快来快来,坐我这。” 谢执忍不住皱眉。 宋总? 是个男人? 他回头,瞥见门缝后一抹衣角,当即了然。 难怪那么爽快地给他打钱,原来是不怀好意。 谢执讥笑,大步流星走过去。 宋总听说过这根小辣椒的威风。 人长得好,身材也好,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就是脾气不好,上次把朱总打得满地找牙,在他们圈子里很有名。 但他不在乎。 他就喜欢有脾气的。 再硬的骨头还不是几沓钞票就被砸软了。 “宋总。” 谢执面色如水,坐在他对面,不失礼数地打了个招呼。 宋总笑眯眯地,开门见山道:“上次许诺你的条件,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没等谢执说话,他接着道:“只要你跟了我,你母亲的病我帮你找A市最好的医院诊治,你也能在娱乐圈平步青云。你还年轻,这样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一定要牢牢抓住啊。” 谢执笑了笑:“宋总,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谈这些的。我是来跟你谈合作的。” 宋总一愣:“合作?” 宋总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他。 沈坤就是个花瓶,他懂什么合作?他都破产了,有什么资本跟他合作? “宋总最近在为建发商泱的地产项目头疼吧。”谢执淡淡道,“我可以帮你拿下它,这起码能给你的公司增值好几个点的收益。”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宋总眼神一冷。抬手让其他人下去,这些事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更绝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谢执没能错过他的小动作,道:“不必知道是谁告诉我的,你只需要知道,我不再是当初那个沈坤,我能帮你就够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 “宋总不如听听我的意见再决定要不要跟我合作。” 谢执淡淡一笑,将随身携带的文件夹推给他。 …… 周馗躲在门缝后偷窥。 奈何视野狭窄,他实在是看不见两个人在干什么。 宋总把这些人全清退是什么意思,难道沈坤那孩子又给他惹事了? 片刻后,门被拉开,他差点扑倒在地。 “沈坤?” 谢执居高临下看着他,再到他手上的板凳腿,挑了挑眉。 这人有点意思,不够善良,坏得也不够纯粹。 恰好此时宋总也跟着出来了。 他已经不再是之前的轻佻语气,反而多了几分严肃:“你说的事我会核实。如果是真的,我会让秘书联系你。” 周馗看得目瞪口呆。 等宋总走后,他连忙问:“不是,你跟宋总说什么了?没给我惹事吧?” 谢执抱手而立,微微眯眼。 “没说什么,就接了个活而已。”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九章 现代篇(十四) 沈云珍办事效率极高。 这两日,沈元昭照常上下班,明显察觉到出现在公寓附近的生面孔,会立刻被藏在暗处的保镖带走。 她只需要演好普通人的角色。 唯一一件让她烦恼的事,是打不通的电话。 电梯楼层一级级跳跃。 沈元昭时不时查看手机屏幕上几条始终未能接通的通话记录。 自从上次生出那种匪夷所思的怀疑之后,她就开始想方设法联系组织。 然而发出去的短信、电话,皆石沉大海。 直觉告诉她,组织内部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可她目前的身份十分尴尬,既然脱离组织,那么按照目前的情况,是绝对不被允许主动联系组织内部的。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六楼。 沈元昭戴着耳机,低着头,抬脚迈了出去,猝不及防撞到了一堵结实的肉墙,连连倒退好几步。 “小心。” 对方伸出一只有力且厚实的手,牢牢拉住她的手腕。 耳机掉了。 “谢谢。”沈元昭下意识道歉,接着想蹲下身去捡地上的耳机。 对方却先一步蹲下来,修长手指自然而然搭在了她手背。 沈元昭皱眉,当即抓回耳机揣到兜里。 “抱歉。”对方看向她。 温和开口。 声音富有磁性,微微上扬,宛若一把上好的提琴。 “朝朝?” 听到这惊诧且熟悉的声音,沈元昭抬头。 果不其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张俊美到无可挑剔的脸。 沈坤。 炎热的夏季,他竟然还穿了两件衣服,外面是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精壮的胸膛。 视线下滑,沈元昭还发现他另一只手的袖口沾了血。 像是溅上去的。 谢执见她眉头微拧,默默将沾血的袖口挽了上去,不经意道:“这里的秘书真不专业,签个合同居然能把红墨水溅到我衣服上。啧,这衣服可是最新款的呢。” “……” 死装哥又来了。 沈元昭没空搭理他,一声不吭就往里面走。 谢执一把拉住她:“就这么讨厌我?连句话都不肯对我说?” “再怎么说,我也是救过你的。算是半个救命恩人呢。” 沈元昭站住。原本无意与沈家人多做纠缠,但沈坤的话倒是提醒她了。 上次沈坤出手相救,她受了惊吓,忘了那天晚上回家的目的,后来后知后觉,逐一分析沈坤为何会出现在那,又找机会去照片里的角度调查。 发现照片上那个角度,的确能看到她家阳台。 这是巧合吗? 她不敢确定。 沈元昭转身,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弟弟。” 岂料对方听了这称呼,脸瞬间耷拉下来。 沈元昭不明所以。 他不是也叫过自己姐姐吗,怎么她主动叫他弟弟,他还不高兴上了。 沈元昭内心吐槽了一句怪人。 “朝朝在这里上班?”男人问。 沈元昭皱眉。还从来没有人如此亲密地称呼她。 “是。” 男人又问:“过得会不会很辛苦?” “还好。” “也是。”得到意料之中的答复,男人笑了笑,“朝朝姐这么优秀,想必现在的生活就是你梦寐以求的吧。” 这话说的实在古怪,耗尽沈元昭最后的耐心。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谢执没有拦她。 然而就在沈元昭踏入公司的最后一秒,男人声音传来。 “朝朝,元昭,究竟哪一个才是你真正的名字呢?” “……” 沈元昭脚步一顿,接着大步流星地离去。 * “新ip项目已经定了,这次由元昭负责对接。” “至于投资方面……渤海娱乐公司的总经理最近签约了一个男艺人,正是当下凭借一张抓拍小火了一把的昆池。你们私下和他对接一下吧。” “老大,这是要带资进组啊?”老员工佳哥不乐意了,“上回渤海娱乐公司就硬塞了个女艺人进来,明明就不是科班出身,还非得加戏。” “点名要演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关键是剧本里也没这一出啊。拍成剧后被书粉骂得抬不起头。” “就是。”有人小声附和,“也不是我们想这样加戏的。到头来干活的是我们,挨骂的也是我们……” 总编霍哥额头拧成川字。 “别废话,那是上头的话。咱们编辑部本来就是夕阳产业,现在谁还看纸质版小说,不捧着甲方爸爸,不顺着他们,以后影视行业都没有我们编辑部的一席之地。” “元昭她们几个没结婚,一人吃饱全家不愁,这我没话说,可你们几个都是有老婆孩子的,身上还一堆房贷车贷。” “咋?还想和资本家叫板?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众人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佳哥才慢吞吞道:“《女帝后传》大部分读者都是女性,这安排个男艺人进来,咱们也不好安排戏份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啊,总不能安排成女帝的男宠吧……渤海娱乐公司的老总能同意吗?” “男宠?”霍哥眼睛一亮,当即拍板敲定:“我看行,就让昆池演女帝的男宠,就那个什么慕容的。” 沈元昭猛地被口水呛了下。 慕容思南,女帝谢稚容的初恋,也是这本书里最大的反派。 戏份不是一般的狗血。 因“阴差阳错”救了女帝,女帝情窦初开,以普通人的身份和慕容思南相处,两人朝夕相处,渐渐生出感情,还生了一对儿女。 结果没过几年平平淡淡的小日子,朝堂动荡,女帝被暗卫带回京城,整治朝纲。 这慕容思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是南疆的废皇子。 一早就知道女帝的身份,故意引诱女帝动心,转头带着一对儿女回到南疆夺帝位,接着率兵南下,想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说动女帝让位,退居后宫。 按照原剧情,慕容思南是女帝的初恋,也是情劫。 慕容思南的死可谓是全剧本中的高光之一。 女帝假意顺从,实则给慕容思南下了毒酒,送走了他。 而他们的儿子长大后一心为父报仇,最后以谋反失败告终,被女帝一剑捅了个对穿。 女帝弑夫弑子这场戏,可谓直接让这本小说跻身女强文榜单前三。 “元昭啊。”霍哥突然点名她。 “啊?” 霍哥扶了扶眼镜。“明天周末辛苦你加加班,去见一下这个昆池。” 一旁的亚兰皱眉,有些犹豫道:“霍哥,听说昆池脾气不好,最讨厌别人打扰他私生活了,昭昭姐去了,会不会被拒之门外……” 敢情还是个小牌大耍的人物。 霍哥摆手:“就让元昭去。元昭都休一周了,是时候回报咱们了。而且说来也是巧,昆池跟元昭一个小区。” 沈元昭一怔。 一个小区? 霍哥笑呵呵地,“好像是刚搬进去的,还没半个月呢。这可是缘分,这个ip项目说什么也得让元昭负责了。” 沈元昭推拒不了,只能答应。 出了会议室,亚兰小声替她打抱不平。 “霍扒皮,一声不吭让你加班,也没提加班费,扣死得了。” 沈元昭无奈,没有搭腔。 亚兰以为她还在郁闷,大手一揽,给了她一个抱抱。 “昭昭,你放心,我今天就去刮彩票,等我中了奖金就包养你。你就可以把霍扒皮给炒了。” 沈元昭哭笑不得地说好。 下班后,刚好下雨,A市的天气总是这样阴晴不定。 看着地上堆积的水洼,沈元昭选择打车。 车子一路稳稳驶入小区。 沈元昭盯着手机上越来越接近的终点,不由皱眉。 昆池的家居然离她家只有一墙之隔。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章 现代篇(十五) “……” 沈元昭冷冷盯着眼前人,掉头就走。 她就猜到是这样。 阴魂不散,没安好心。 谢执刚洗完澡,下半身就围着一条浴巾,原本抱臂立在门槛处,这会索性不装了,几步并作一步追过去。 “朝朝。” 沈元昭站定,深吸一口气。 转身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谢执看着她。 那双被湿意浸透的眼眸漆黑如墨。 “不想怎么样。” “我只是想知道朝朝是不是对我有误会?要不然怎么会每次都避着我。” 沈元昭道:“不是误会,是你姓沈。我不喜欢和沈家人有过多来往。” 谢执轻笑,并不相信她的言辞:“你也姓沈不是吗?” “你说你讨厌姓沈的,那么为什么对姓魏的、姓徐的和颜悦色?” 他拖长调子哦了一声:“我想起来了,那个姓徐的,叫徐坤对吧,和我就差一个字呢,怎么待遇还天差地别。” 沈元昭皱眉:“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很简单啊。”谢执耸肩,“问你大学室友不就知道了。” “……”沈元昭无言以对。 “好了。”她揉揉眉心,“我该叫你什么?昆池?还是沈坤?” “总之,不要再对我的事有任何好奇心了。” “那好吧。”谢执勾唇一笑,“那就不提你我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公事公办吧,沈小姐。” “我现在是昆池,你们新ip项目的投资人之一。按照流程,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谈一谈角色和合作的事情呢?” “你……” 沈元昭气得不行。这人先前还穷困潦倒,被债主天天上门催债,这才多久就改头换面了,还成了什么投资方。 说出去不是故意的她都不信。 但秉着良好的职业素养,沈元昭捏紧手中的项目书,咬牙道:“昆池先生,那就请你穿好衣服。我在外头的咖啡厅等你。” 她气冲冲往外走。 谢执一怔,随后眯了眯眼。看来这段时间锻炼是有用的,总算把这副孱弱的小身板练出几分雏形。 这不,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 沈元昭点了两杯咖啡和几块甜点。 外头风大雨大,但这个咖啡厅却很安静。 店主是个有审美的人,墙面装饰都是温暖的米黄色,灯光照射,恬静而美好。 谢执推开门见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白裙少女垂着眼帘,细品着温热的咖啡。鬓间有几缕乌发滑落,衬得小脸还没巴掌大,杏眼温软,正盯着某处发呆。 他顺着视线看过去,才发现她看的是店主养的一只小橘猫。 谢执走上前挡住她的视线。 沈元昭收回视线,没什么表情:“昆池先生请坐。” 谢执挑眉,入座。 沈元昭开始讲述会议上的项目书,每一处她都讲解得格外认真,为防止听不懂,还特意分析了慕容思南这个角色的心路历程,助于他日后能更好地进入角色。 结果口干舌燥说完,抬头一看,那人聚精会神盯着她的脸,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昆池先生。”她的声音带着些许恼怒。 谢执后知后觉地嗯了声。 “听着呢。” “那请你把我刚刚说的话重复一遍。” “……” 谢执回答不上来。 他光顾着看这片粉润小嘴一张一合了,想的都是她真能叭叭,哪里还记得她说了什么。 沈元昭无奈扶额,最后道:“您放心,这边只是走个流程。总之,这个角色已经定下您了,您这段时间就好好钻研剧本,打磨演技就好。” “天色也不早了,要是没什么事,昆池先生,我这边就先走了。” 她点了点桌上的咖啡和甜点。 “这些我都付过钱了,您可以在这慢慢享用。” 沈元昭起身,谢执也没拦着。 他看着桌上一口没动的甜点,意外地挑眉。 这还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让女子付钱。 用这里的人话来说,叫做吃软饭。 没想到别有一番滋味。 沈元昭一出店门就在小群里疯狂扣字。 姐妹们谁懂,遇到个阴魂不散的深井冰。 亚兰:【见到昆池本人了?帅吗?是不是跟照片上一样帅?】 沈元昭回了个是。 羊羊:【我懂,这种就是光长了一张好脸,内里却没有灵魂的空心帅哥。】 温雯:【看得出来把昭昭姐逼急了,竟然公然吐槽。】 沈元昭刚想回信息,弹窗直接打过来一个陌生电话。 犹豫再三后,她还是接了。 那边传来熟悉的男声:“好久不见,沈小姐,我是魏衔。” 沈元昭小小惊讶了一下,随后礼貌性回复:“啊……你好,是有什么事吗?” 魏衔在那头低笑:“我回A市了,但对这边不熟悉,能劳烦沈小姐当我的向导吗?另外,你让我调查的那件事……我想有必要知会你一声。” 沈元昭眸光微动。 “可以,什么时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魏衔笑:“沈小姐定吧,我随时有空。” “那就明天下午两点。” “那么……” 那边似是打开红酒,发出木塞子拨开的声音。 “沈小姐,明天见。” 沈元昭挂断电话,长舒一口气。 始终无法联系上组织,她只能拜托魏衔帮忙调查,但又不能说得太具体,难为魏衔毫无线索,还能帮她找到些许关键信息。 * 第二天,沈元昭如约而至。 魏衔约她见面的地方是A市地段消费水平最高且很安静的私人场所。 甫一落座,魏衔开门见山。 “沈小姐,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能会承受不住。但我很抱歉,您要找的那个人前几天去世了。” “轰”地一声,沈元昭脑子炸开了。 去世? 魏衔观察着她的表情,面露遗憾:“你说的那个女人出生在加拿大,前几天出了车祸。算算时间,应该就是你给她打电话,她始终没有接的那几天。” 后面的话沈元昭已经听不清了。 可心底有一道声音在告诉她。 不可能。 那个女人怎么可能会死。 如果她没死,那么她就一定是在躲避什么。 还有什么是能让组织感到畏惧的存在? 沈元昭想不出来。 她话语颤抖得不成样子:“那个,抱歉,我有点事……” 魏衔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却温和道:“看来我出现的不是时候,不能请沈小姐当我的向导了。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沈小姐请便。” 沈元昭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出店门的。 浑浑噩噩。 好似一个提线木偶,突然失去了藕断丝连的线,失去了方向。 组织和那个女人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她联系不上他们了。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一章 现代篇(十六)3600字 沈元昭回到家,身体顺势靠着门瘫软下来。 屋里没有开灯,漆黑一团,她盯着空寂无边的黑暗,眸中是抑制不住的恐惧。 犹如温水煮青蛙。 原本用于麻痹自己的弦整根断掉。 脑海中一片空白,耳边若有若无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沈元昭,你逃不掉的,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你都只能和朕死在一处。 只要还活在这个世上,你就命中注定摆脱不了朕。 直觉告诉她,这段时间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绝非巧合,冥冥之中好似有一双大手在暗中操控。 这点猜测唤醒内心深处极力忽略的不安和畏惧,足以将这些年表面上的平静彻底打破。 沈元昭握着手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接着想到什么,她起身,大步流星往书房赶,结果因为夜盲症,被椅子绊倒在地。 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并伴随着湿润。 沈元昭顾不得处理伤口,顺势扶着椅子跌跌撞撞走向书架。 打开,细细翻阅。 她开始逐一分析有关于谢执的记载。 奈何这本书着重描写了女帝谢稚容的丰功伟绩和风流韵事,对于谢执描写甚少。 书中记载谢执在位数年,宴朝太平,在他妻子死后,谢执得了不治之症,时常晕厥吐血,昏迷数月,之后醒来便沉迷于长生不老之术。 史料对其评价复杂,一面赞誉他统一九州,主导改革,思想领先,另一面也不乏批评他“行事张狂”,“喜怒无常”。 更令人深思的是,在生命的最后几年,他更像是吞食大量五石散和丹药而气血两空。 而那位沈皇后,史料记载甚少。 整个宴朝文武百官都对其闭口不谈。 显而易见,那指的是她。 记载还说,谢执作为皇帝,亦是一名慈父,呕心沥血为爱女铺就荣登宝座的道路。改革新法,让女子入朝为官,正出自他的手笔。 在他死后,女帝继承大统,宴朝迎来前所未有的盛世。 而司马渝,稳坐首辅之位,五十几岁时仍未娶妻,只留下些许哀怨的悼亡诗传世。 一名姓鹿的指挥使镇守边疆,三十几岁时找了塞外女子成家,老年得女。一些生前笔记中提及年少时“认一姊,姓沈,字昭”。 说来也是巧,竟与沈皇后的名字仅相差一字。 沈元昭看着这些早已烂肚于心的文字,看着自己曾以不同的形象和面容穿梭其中,落在这历史的尘埃里,又被轻飘飘带走,心头涌出一阵复杂的意味。 她发了很久的呆,指腹反复摩挲着书页上白纸黑字记录的“谢执中年沉迷丹药,中毒而亡”,这才慢慢合上书。 中毒而亡。 是因为她给他下的毒,还是那些害人的丹药呢? 她无从得知。 但唯一可以确信的是,在她离开那个世界之前,谢执尚且年轻,即使现代世界与那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他也不至于跟到现代。 沈元昭极力冷静下来,望向窗外亮起的灯火。 她已经回来了,这些往事就该抛之脑后,就像曾经每一个完成的攻略任务一样。 或许,也该彻底放下了。 * 半个月后是开机仪式。 沈元昭作为编辑原本是不用去的,奈何前期对接工作的编剧老师生病了,只能由她暂且替补。 沈元昭匆匆忙忙收拾了自己的行李,隔天就飞到了横店影视基地。 开机仪式的香案已经摆好,覆盖着红绸的摄像机立在中央,相关主角配角陆续到场,现场氛围热烈。 负责剧本的导演姓王,剧组的人都恭恭敬敬叫他王哥,瞧着是个和气的,但戏棚子一搭,摄像机一架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王哥骂起人来一点不留情面:“都打起精神,化妆师呢?给范邂姐脸上补点粉,脱妆了没看见吗?” “道具组的人呢?都是死的不成?没看见少了副碗筷吗!” “……” 整个剧组上下都过得提心吊胆。 沈元昭叹了一口气。 这也不能怪导演。 正是梅雨季节,为了配合剧情需要,剧组打算先拍摄雪景部分。 这部剧简单带过了谢执从幼年太子到沦落质子再到登基为帝的时间线,而扶持爱女上位的戏份可谓是重中之重。 原先投资方不打算保留这段,毕竟是女帝后传,观众们大多是冲着女帝和慕容思南爱恨纠葛去的。 奈何王哥苦心钻研了剧本,发现谢执这个角色一生跌宕起伏,非常有看点,极力劝说下才保留了这么一小段戏份。 开机头两天没有昆池的戏份,他只是简单露个脸打招呼。 但出乎沈元昭意料的是,这么一个不着调的人,居然还挺有职业素养,一连几天都盯着剧组,从未缺席,王哥夸了好几句。 他也不主动找沈元昭说话,远远站着,眉头皱着,像是在认真琢磨剧本。 第四天的时候,终于到他的戏份了。 戏份不多,是与饰演女帝的当红小花肖玲焰在雪地初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原本剧情是女帝遭仇家追杀,逃难至此,而慕容思南正巧路过出手相救。 王哥一听觉得不行,这没有冲突啊,没有起伏啊!太平淡了! 大手一挥,索性改成慕容思南救下女帝,孤男寡女在山洞里度过暧昧的一夜。 “用体温捂着!要有摩擦!激情!不失内敛的撩!懂吗?” 王哥恨不得上手去扒沈坤的上衣。 “你要救她,怕她冻死,用体温去捂热她。把腹肌啥的露出来,这都是观众们爱看的。都干这一行了,捂那么严实干什么?!” 沈元昭特地留意了一下沈坤。 果然是富家少爷,没受过气,被导演骂了几句就咬牙切齿的,那拳头捏得咯吱响,把怀里的当红小花都捏疼了。 不仅演技烂……还不懂得怜香惜玉。 一场戏连续NG了十几次,王哥和工作人员都崩溃了。 “哎哟我的祖宗,我看你天天在剧场泡着,还钻研剧本,还以为你下苦工夫了,敢情这啥也没学进去啊,跟宋轶寒有得一拼。” 宋轶寒就是饰演谢执的男演员,长得浓眉大眼,年纪轻轻,性子跳脱,每次一到他的戏份就会笑场。 要不是看在他家投资多,财大气粗,王哥早就上脚踹了。 眼看又NG了几回,整个剧组都对沈坤心生不满,沈元昭收回视线。 算了,给他留点面子。 到了下午,不知谁给王哥出了主意,让沈坤和宋轶寒互换角色。 王哥顿时茅塞顿开。 他就说怎么哪哪都不对劲呢,两个人这气质完全不符合角色啊,换过来就对了。 但能不能演好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第三天晚上,拍到了谢执遭遇背叛,从天之骄子沦落质子的戏份,剧组临时搭建了雪地。 作为罪魁祸首的沈元昭没想到剧本保留了这段戏份,所以也挺好奇沈坤会如何饰演。 拉开序幕,故事的开始是满地浮尸,血流成河。 皑皑雪山,连绵百里,青年遍体鳞伤,衣衫褴褛,躺在雪地里如同一具没有体温的尸体,鲜血染红了他的半张脸,又凝结成冰。 他的手指慢慢动了动,僵硬无比的摸索着,最后手指一点点蜷缩、攥紧,仿佛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短暂涣散后聚焦。 当意识到如今的处境,青年从喉咙里发出无声且绝望的哀鸣。 恰好此时,他额头的鲜血流入眼中,再是顺着面颊滑落在地,像是一滴一滴滚烫的血泪,看得令人毛骨悚然。 整个剧组陷入一片死寂。 不知是谁说了声“我去,神了”,王哥这才反应过来。 “卡!卡!非常好!” 沈元昭回过神。 她竟然被这小子的演技带进去了。 工作人员把躺在地上的沈坤拉起来。 王哥惊喜万分:“这感觉就对了,没想到你小子还挺有灵性,这才一天不到就突然开窍了。你要是早点这样也不至于挨那么多骂。” 沈坤礼貌恭维,说来说去无非是导演教的好这些话。 猝不及防的,他缓缓抬眸,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朝她看过来,眼底漆黑如墨,像是能把灵魂吸进去。 沈元昭心尖猛地一颤,仿佛再次穿回那年雪夜,是她一脚踢他下马车,送他入那无边炼狱。 然而这对视仅不到三秒,沈坤就偏过头,和周围的工作人员说说笑笑,瞧起来并无异常。 难道……是她的错觉? 沈元昭抿了抿唇。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把沈坤看成了谢执。 后续一个星期,王哥对沈坤赞不绝口,夸他天生就是吃演员这碗饭的,全然忘记他也是被资本强塞进来的。 沈元昭白天盯剧组,晚上和其他编剧商量后续剧情不合理的地方,忙得头晕眼花。 她和片场的人也算混熟了。 主演都很礼貌,男二是除了沈坤之外颜值最高的,不过听说被富婆包养了,特别爱耍大牌。 还有一个女配是无背景无资源的,长相清新舒服,很有古典韵味,出乎意料的努力。 她和沈坤不怎么说话,可随着工作时间深入,对他的看法改观了些。 先不讨论人家的性取向,最起码人家对待工作是毫不含糊的。 又过了半个月,王哥头疼另外一件事。 原本定下一个女演员饰演沈皇后,结果人家嫌弃这个角色戏份少,都没几个露脸的机会,就不肯来了。 虽然沈皇后只有几个镜头,却也是不可缺少的,王哥利用自己的人脉资源找了好几个演员客串,都和沈坤搭起来没有性张力。 王哥思来想去,居然想到了她。 “小沈,你看你,也漂漂亮亮的,不比剧组里那几个差,你就当帮帮你王哥。你王哥我上有老下有小,这戏可耽误不得,要是拍砸了,那是要命的。” “王哥,不是我不帮你。”沈元昭显得很为难,“我畏惧镜头,连台词都说不明白的。” “不用说台词。”王哥连忙保证,“露不了几个镜头,全是回忆杀。” 沈元昭:“不要。” “哥绝不骗你。早逝的白月光懂吗,你就只管美美的,安安静静的站在那,给观众一个惊艳亮相就完事了。” “不要。” “哥给你发一个大大的红包怎么样?小沈,你人美心善最好了。” “嫑!” “你真这么狠心?” 王哥横眉冷对,大有发作的意思。 接着,王哥撸起袖子—— 哀嚎一声就要给她跪下了。 “哥求你了。” 沈元昭:“……” “行吧。” 没招了,天天给人当廉价劳动力。 她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她,就往哪里搬。 王哥喜笑颜开:“我就知道小沈你不会见死不救!还得是沈坤,这小子眼光真毒辣,一眼看出你是个好苗子,你放心,到时候你只管照着剧本念台词就行了。” “沈坤?” 这关沈坤什么事?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二章 现代篇(十七)3500字 王哥摆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小沈你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争抢。嘴上总说自己只是替补,实际上我看得出来你挺喜欢我们这行业的。” “我平时是凶了些,但也不是那种尖酸刻薄的人。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们有意见。在我这,不管是有背景,还是没背景,我只看重一个东西,那就是工作能力。” “你帮我这次忙,我绝不会让你白干。回头有什么新项目或者行业内的资源,我也会帮忙引荐的。” 沈元昭还是败给了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下。 沈皇后的戏份极少,拢共不过是几个穿插回忆的镜头,悟性好的话半天就能拍完。 用王哥的话来说,就是这原着虽然叫女帝后传,但若是想打造出一个有血有肉,立体饱满的女帝人设,那么不能沉迷于情情爱爱。 谢稚容须得继承父亲雷厉风行的手段,同时也要继承母亲的慈悲心肠。 所以在这位女帝的回忆里,父亲谢执和母亲沈皇后这两个角色相当重要,可谓引领了她一生。 沈元昭深表赞同。 这一番言论下来,她对王哥的看法也改观了许多。 原先总以为他是个靠男演员卖肉,疯狂撒工业糖精的导演,没想到对剧本深有研究。 王哥看出她的想法,呵呵一笑:“前几天是不是还觉得我俗气?” “没有没有。”沈元昭连忙摆手。 “放心,我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想说什么就说。” 王哥笑。 “说白了,干我们这行的那都是为观众服务,不是你想拍什么就能拍什么。拍砸了,这圈子里就没你这号人物了。” “我从前也跟你们年轻人一样,想着拍点不一样的东西,让整个影视圈刮目相看。挨过几回毒打,这心比天高的毛病就改了。” “好了,你要学的东西多着呢,好好干,我看好你。” 沈元昭嘴上应着好,心里却在烦恼这烫手山芋不该接。 然而傍晚时分,她酒店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打开门,沈坤就站在门口。 明明是夏季,他却穿了两件衣服,外面一件浅蓝色格子衬衫,里面一件白色T恤,的确挺清新亮眼的,就是也不嫌热得慌。 走廊的灯光明明灭灭,在他眼睑处投落一片阴影,显得眉骨分明。 “晚上好,王导让我找你对戏。” 礼貌得体,配上这张无可挑剔的脸,沈元昭警惕心都下意识降低了几分。 “喔……好的。” 她慢吞吞侧身让他进去。 沈坤颔首,看了她一眼,走进屋内,拖了把椅子坐下,接着翻开剧本,开始为她梳理镜头走位和情绪要点,讲得头头是道,十分详细。 沈元昭听了后不仅不觉得枯燥,反而心生佩服。 剧本研究得太透彻了,甚至还额外加入了自己的想法,为谢执和谢稚容这两个角色日常加入小巧思。 难怪王哥对他改观那么大。 沈坤讲完,抬眸看向她:“这些你都记住了吗?还有没有什么不懂的。” “有。” 沈元昭认真点点头,随后指了指剧本上他用红笔特意标注出来的一段戏份。 “我认为谢执和沈皇后的感情并没那么好,这里的戏份标注的……未免过于亲密。” “是吗?”谢执垂下眼帘,神色淡定,“朝朝为什么会认定他们感情不好?” 沈元昭不好说自己当沈皇后那会就对谢执恨之入骨,否则也不会临走之前给他下了一剂猛毒,所以何来两人相濡以沫、伉俪情深?这不纯扯淡吗。 她有理有据的解释道:“谢执出身高贵,而沈皇后来历不明,想必并非出自名门望族,并且入主后宫后没几年就死了。” “倘若谢执真心喜欢她,如何会让她死在后宫。他待她不过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话音未落,她语塞,像是意识到自己说这种话过于独断。 沈坤听后,眼睑处的阴影更深几分,压得眉眼低沉,叫人难以分辨神色,可莫名的,沈元昭竟隐隐察觉到脊背发凉。 “一时兴起?” 谢执静静看着她,嘴角泛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谢执出身高贵,却对沈皇后情有独钟。她火烧坤宁宫两次,他背负世人骂名两次。一生只守着她一人,只和她育有一女,还处心积虑扶持他们的女儿为帝。” “纵使这样都不能证明他只认定沈皇后一人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何时变得很近,沈元昭被他一连串反问砸得哑口无言,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脑子猛地一激灵。 这个气味…… 怎么那么像谢执身上的? 她吞了吞唾沫。 这味道和龙涎香很像,都是同一种调性。 谢执像是察觉到什么,往后稍退。 他抬眼看向她,神色平静,仿佛刚刚与她据理力争的人不是他。 “抱歉,我入戏太深,把自己代入谢执才会说出这种话。” 沈元昭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没关系,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谢执这个角色,而且认定谢执对沈皇后很是痴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过,就像我说的,谢执自出生时起就是尊贵的太子,帝王无情,怎么会心系一介女子身上。” 谢执听着这些讥讽的话语,心头说不出的酸涩,垂下眼帘意外没有接话。 安静了几秒后,他故作轻松地问:“朝朝似乎很讨厌谢执,为什么?” 沈元昭没有犹豫地回答:“因为他虚伪、蛮横。” 谢执看着她眼中掩饰不住的厌恶,沉默片刻,缓缓扯了扯嘴角:“很可惜,朝朝,就算你再讨厌谢执,也只能和我扮演好恩爱夫妻的戏码。” 沈元昭指尖一顿。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她怎么感觉这句话的语气很不对劲,更像是嘲讽,也像是那人会说的话。 她淡声道:“你倒是很有职业素养。” 谢执听出她话里的回怼,并不恼怒,温声道:“既然选择吃这碗饭还债,那么就得有心理准备。” 沈元昭挑眉,并不回话。 继续讨论了一会戏份,谢执看向床头柜上放着的时钟,突然开口道:“耽误你这么久时间,真是不好意思,要不我请你吃个夜宵吧。” 沈元昭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还是答应了。 * 横店影视城夜宵店很多,沈元昭特意选了一家路边摊。 老板是淄博人,一边擦桌子一边招揽他们入座。 她观察着谢执的表情,发现他从始至终都拧着眉,却碍于礼貌不得不入座,那样子也是够搞笑的。 “这家门店小,但味道很不错。”沈元昭熟练地要了几瓶啤酒和一碟花生米,往沈坤的方向一推,“最重要的是,价格还很实惠。” 谢执环顾四周,紧握拳头,生怕这些脏兮兮的油污弄到自己衣服,僵硬地扯出一抹笑容:“看来朝朝对吃这方面很有研究。” 沈元昭挑眉:“那当然。” 老板用围裙擦着手,笑呵呵过来。 “还是跟从前一样吗?” 沈元昭点点头,看了眼对面如坐针毡的男人,随后笑道:“再来份招牌的爆炒肥肠和凉拌猪肝。” 老板应了声,转身回后厨了。 沈元昭给他倒了满满一大杯啤酒。 “来,吃夜宵怎么能不配酒呢,干一杯。” 谢执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淡定地喝了一口,问:“你很喜欢吃爆炒肥肠吗?” “还行,偶尔吃一回还挺新鲜的,怎么?你没吃过?” “很少吃。”谢执温声笑了笑,“但可以试着尝一尝。” 话音未落,老板端着一大盘炒得浓油赤酱的肥肠和猪肝上桌了。 沈元昭皱眉。 其实她不喜欢吃这种肝脏类的食物,总觉得弄得再干净,吃起来还是有一股怪味,迈不过去心里那道坎,可今天为了验证一件事,她必须以身作则。 沈元昭夹起一块相对来说还能接受的肥肠放入嘴里咀嚼,顺便招呼对面的沈坤也吃。 男人漆黑的眼眸倒映着她大快朵颐的样子,神色平和,下颚鼓起。 他慢慢用筷子夹起肥肠,在沈元昭期待的视线里,放到嘴里咀嚼着,接着是猪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沈元昭在心里默数着时间,道:“好吃吗?” “还行,就是太辣了。” 对面的男人嘴巴被辣得通红,疯狂喝水,看不出一点过敏的现象。 沈元昭放下筷子,脸上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疑惑,但很快就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她想太多了。 谢执身为贵族,从不吃肝脏,且对猪肝过敏。如果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沈坤又怎么会吃这些食物。 就算他身上的气味很像…… 却终究不是他。 酒足饭饱后,沈坤的经纪人周馗火急火燎地来接人,见到沈元昭,那是气得鼻孔冒烟。 “我家沈坤要控制饮食的,你怎么能带他一个艺人吃这些,要是明天上镜脸肿了,你这不是害他吗?” 沈元昭一怔。 “抱歉。” 艺人的确该控制饮食,拍戏期间不能吃重油重盐的食物,否则会导致水肿,但平时看沈坤吃得也并不清淡,她光顾着试探,倒是忘记这茬了。 “好了。”谢执淡淡开口,“是我带她来的,怪不了她身上。” “行行行。”周馗白了他们一眼,“你们都是好人,就我是恶人行了吧。” 沈元昭尴尬笑笑,找了个借口离开。 周馗嘴里还在碎碎念,结果还没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哇”的一声,沈坤扶着不远处的垃圾桶吐得天昏地暗,好不狼狈。 “怎么了怎么了?!”周馗小跑过去,递给他纸巾,“我的天哎,这是吃坏肚子了还是喝多了?” “闭嘴。”谢执接过纸巾擦了擦,神色晦暗,“别让人看见了。” 那个老板还没走呢,万一被瞧见,下次透露给沈元昭,那他的伪装岂不是暴露了。 周馗虽然咬牙切齿,但还是压低了声音:“你这是何必?这沈编剧又没什么背景,你跟她吃夜宵干嘛?也不怕被偷拍啊!” 谢执懒得理他大惊小怪,等喉咙里那股怎么也抑制不住的恶心感缓解后,这才道:“帮我弄部手机和手机号,IP属地要外地的,警局也查不出来。” “想干嘛?犯法啊?” 谢执没有说话。 今晚的不同寻常显然是她发现了什么,于是主动出击试探他。 纵使他已经改头换面,身份也不一样,甚至隐藏得很好,可长期相处,一旦松懈,假以时日,总归会露出马脚。 那么,他也只能主动出击了。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三章 现代篇(十八)3000字 “喂,你好。”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沈元昭翻了个身,睡得迷迷糊糊,拿起手机,含糊不清地回了句。 “哪位?”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声音。 沈元昭大脑昏沉得厉害,于是疑惑地举起手机。 屏幕正好亮了。 八点半。 并且正显示通话中。 奇怪的是,这是个陌生号码,ip属地是外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电话没有被挂断。 沈元昭瞌睡也消失得大半,心里已经认定这是什么新型杀猪盘,最后的耐心消失,正欲挂断时,电话那头的人说话了。 “沈元昭,好久不见。” “这些年,你要想过我吗?” “轰”地一声,大脑一片空白,沈元昭瞳孔骤缩,呼吸止住,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惧怕和恶寒顿时涌上心头,激得她头晕目眩,简直怀疑自己是最近太忙幻听了。 谢执。 电话那头竟然是谢执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 沈元昭憋了半天才极力克制住,吐出一个字。 “你……” “我说过的。” 熟悉的话语再次响起,伴随着男人的低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过你。” “沈元昭,咱们后会有期。” 接着,电话挂断。 * 与此同时,另一边,网吧。 操作电脑的胖子取下耳机,对着身边的周馗小声吐槽:“不是我说,哥们,你朋友花那么大价钱,就为了用ai克隆出来的声音吓唬人家小姑娘,我该说你朋友财大气粗,还是缺心眼呢。” 周馗摊手:“人家现在身价可不一般,有钱着呢,还不是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行,甲方爸爸牛逼。” 谢执没有理会两人的嬉笑打闹,而是沉默着盯着手机上挂断的那通三十秒的电话,微微眯眼。 他本来不想那样做的。 可是谁让她对着别的男人笑得那样招摇呢。 一个徐坤,一个魏衔。 明明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却跟猪油蒙了心一样以为他们是好人,还天真地围着他们转,唯独对他避如蛇蝎。 他隐藏自己的本性,努力做一个礼貌且风度翩翩的绅士,试图用这种方式吸引她靠近自己。 她却怀疑他的真心,说他只是将她当作一个玩物。 分明是她,先勾引了他,又抛弃了他们父女。 好吧。 既然披着这层伪善的皮囊也没用,那么,就按照他一贯的手段来吧。 虽然不得不承认,他要编造出一个威胁她的身份,而他,沈坤,将会是一个保护她的角色。 在这种压力下,她只会像迷路羔羊般狂逃。 最后,以为自己逃出生天,却不知,正中他的圈套。 * 拍摄日如期而至。 第一个关于沈皇后的剧情是在一个雪夜。 沈元昭不是专业演员,又因为昨天那通电话心不在焉,始终无法进入状态,难免NG了几次,整个剧组从起初的安慰,到最后都用斥责的眼神看着她。 王哥叹了口气。 要是换做其他人早就被他骂得狗血喷头了,可沈元昭是被他强拉进组客串的,还真不好说什么。 但他心里还是生了几分想换人的心思,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 “小沈,你休息一下,待会再补拍吧,先调整好状态。” 沈元昭魂不守舍地应了声好,走到休息时搭建的棚子里。 谢执给她递过去一瓶矿泉水,温声道:“你怎么了?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没休息好?黑眼圈那么重,几层粉底都盖不住。” “……嗯。” “怎么回事?” “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闻言,谢执看过去。 在他的视角下,沈元昭除了时不时东张西望,还一直关注着手机屏幕上好几通未接电话,看起来真像是被吓破了胆。 他垂下眼帘,若有所思:“有那么可怕吗?” 沈元昭深吸一口气:“很可怕。” “……” 中场休息结束,谢执走到正在指挥的王哥面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王哥表情为难,随后看了一眼在角落里魂不守舍的沈元昭,这才点头。 “行,你试试。” “不过……”王哥看了他一眼,“要是这回不成就只能换人了,不能因为一个人耽误效率。” 谢执淡淡应了声。 过了一会,开始补拍沈皇后的戏份。 沈元昭很是纳闷,不是说要把她换掉吗,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她慢慢走到场景里,恍然发现沈坤竟然也在。 他穿着绣着龙纹的皇袍,肤色白皙,黑眸幽深,面若冠玉,俊美无双,眼神紧紧盯着她。 谢执说:“这场戏是你烂熟于心的,就是那场帝后争执的戏份。你昨夜不是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吗,那就把我当作那个噩梦,痛快地发泄出来,” 沈元昭震惊地看着他:“你疯了?” 说着,她就要走。 谢执一把拉住她,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这个剧本你早就烂熟于心,你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你的情绪。相信我,你可以做到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沈元昭想了一下,眼看大家也都在不耐烦的等着,只能作罢。 她试着采取沈坤的意见,此后几场有关于帝后的戏份里,台词饱满动人,虽只有寥寥几面,但因为中国人最喜欢内敛含蓄。 她恰到好处的露个背影和侧脸,就足以让所有人浮想联翩,幻想沈皇后该是何等惊艳绝伦,超凡脱俗的人物。 渐渐地,沈元昭找回了几分窍门。 由于是饰演早逝的白月光,肯定少不了暧昧的肢体动作,期间沈元昭颇为不适应,可看着沈坤一脸正义凛然,全无半点促狭心思,她也就坦然以对。 王哥果然没骗她,沈皇后的戏份极少,她拍了一天就结束了。 杀青后,王哥对着原素材赞不绝口,直夸沈元昭不仅长相古典,并且一举一动就跟古人似的,扮演沈皇后,颇具风范。 要不是他知道沈元昭没有表演经验,简直都要怀疑她就是个穿越而来的古人了。 沈元昭尴尬陪笑。 身后,谢执隔着人群,看着那道众星捧月般的身影,眸色深沉。 此后三个月,剧组进展得还算顺利,关于谢执的戏份也快结束了。 王哥斥巨资买了热搜,还故意让剧里的一对男主女主炒cp。 一部分原着粉果然上当受骗,在网上狂喷十层楼,直呼女帝不该被小情小爱拘束。 而饰演女二的小花在此时被狗仔“不小心”拍到和女主在片场发生争执,疑似小牌大耍,同样具备热度。 各个角色的热搜上了一轮又一轮,给这部待上的剧增加了不少热度,王哥作为背后指使笑得合不拢嘴。 因为工作上的需要,这段时间沈元昭也和沈坤熟络起来,虽不至于到达朋友的程度,却也能坐在一起吃饭喝酒。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时盯着沈坤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沈元昭总感觉心里毛毛的。 转眼间到了初秋。 谢执在剧组里的戏份彻底杀青。 王哥很欣赏他,临走前还叫了剧组里一些熟人组团吃饭,沈元昭自然也在其中。 男男女女都有,自然少不了喝酒,沈元昭本身就不喜欢这种酒局,喝了几杯后借口就要离席,实际上是想出去透透气。 她正踢着路边的小石头,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屏幕里十几通未拨通的电话。 自从魏衔告诉她,那个女人死了之后,她就暗中派人调查这件事,期间也会不死心地继续给那通号码打电话,然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她想了想,没抱希望地打字:【今天有情况了吗?】 那边过了十分钟,居然打了电话过来。 沈元昭秒接。 “沈小姐。”那边像是在刻意压低声音,“您要找的人可能找到了。” “但她似乎不能与外界交流,期间我有想办法联系她,并告知她,是您在找她。” 沈元昭停下脚步,心头狂跳:“她什么反应?” “她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 “她说,那个人真的来找你了。” 沈元昭低着头看着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魂不守舍,直到耳畔突然响起巨大的车鸣声。 “小心!”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传来一股拉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倒,跌入一个温暖的,带有薄荷香气的怀抱。 车鸣声划过天际,伴随着肉体倒地的沉闷声,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苍白。 沈元昭瞳孔放大,直愣愣抬头,看着将自己护在怀里的男人。 沈坤本就白皙的脸上毫无血色,发间缓缓滑落殷红血液,流了他半张脸,额头精致立体的眉骨紧紧皱着,像是在极力忍耐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 她看了眼周围,地面是一道车轮印,不远处一辆车翻在栏杆处,已经陆陆续续有行人跑过来,有举起手机在拍的,也有大声呼救帮忙报110的。 沈元昭白着脸,几乎是从喉咙里憋出几个字:“沈坤,你……你……” 沈坤唇色越发苍白,搂着她的力道却更紧。 “别……别看。”他笨拙地抬起手,努力想挡住她的眼睛,旋即苦笑了下,“我没事的,不要看,会做噩梦的。” 他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下一秒,身子瘫软,当即昏死过去。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四章 现代篇(十九) 沈元昭跟着上了救护车,毕竟沈坤是为了她才受的伤,而且他还是个艺人,要是留下什么后遗症,前途尽毁,她没道理不去。 等待检查结果期间,沈元昭盯着门头上的指示灯,内心无比复杂。 从前因为一些只言片语,以及沈家人的缘故,她对沈坤算不上好,甚至时有冒犯之处,没想到沈坤会不计前嫌地救她。 手术做了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里,她想了许多,一会是回忆起初见那几面,她对他冷眼相待,一会是这些天以来,他对自己既绅士又有礼貌。 唉,这事闹的,她以后该怎么面对沈坤呢? 王哥等人本来喝得醉醺醺,循声而来,问清缘由后酒醒了一大半,纷纷感慨沈坤心地赤忱,随后无一不担忧起他的前程。 沈元昭一言不发。 尽管他们没说什么,可她的脸还是火辣辣的疼。 都是混这个圈子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对于一个艺人来说,健康的身体和脸蛋有多重要。 直到沈坤被推出手术室,医生说除了肋骨断了,没什么大碍,悉心休养就不会有后遗症,众人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匆忙赶来的周馗顶着鸡窝头进医院见人就骂。 他奶奶的! 他好不容易给自己放一天假,想着补个觉,结果就得知昆池出车祸了。 也不知道这些剧组的人怎么办事的,吃个杀青饭也能受伤,他几乎认定这些人就是欺负昆池这小子没人气。 “你怎么开车的?差点给我家艺人撞死知不知道?” 周馗眼尖发现躲在人群里面色慌张的司机,一把将他拽出来,大有一副干架的意思。 “你说,你是不是对家派来的?故意来害昆池的!” 司机早就吓破胆了,哭丧着脸,求饶:“大哥,有话好好说,我真不是故意的……” 比起那边的喧嚣,沈元昭更注重的是病人目前的身体状况。 护士推着床到病房,沈元昭心急如焚,迫切地想知道沈坤的情况,奈何理亏,只能默默跟在一堆人身后。 当视线落到病床上那人苍白的脸上时,心里那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滋味又上来了。 不论如何,沈坤救了她,这是事实,她也的确该放下偏见,好好与人相处。 谢执醒来的时候,王哥带着其他工作人员已经离开了,沈元昭和周馗自然留下来照顾。 虽说留了两个人,实际周馗躺在隔壁病床上倒头就睡,全程都是沈元昭关注着沈坤的情况。 她正搅动着南瓜粥,发着呆,没什么胃口,突然一抬眼,就对上了一双幽深安静的眼眸。 沈坤不知何时醒了,头上绑着绷带,腿上打着石膏,侧头聚精会神地盯着她。 见她发觉,男人露出一抹虚弱苍白的笑容。 “朝朝。” 一句寻常的称呼,可从他嘴里吐出来就有了几分委屈的意味。 沈元昭抿了抿唇。 算了,爱这样叫就这样叫吧,本来他们就是亲戚,而且人家还不计前嫌救了自己一命,一个称呼而已,又不掉块肉。 她应了声,轻声道:“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坤说:“渴。” 沈元昭刚要给他倒水,想起医生的医嘱,便道:“现在还不能喝。” “好。” 这话一出,显得沈元昭倒有些局促。 这么听话,都不问缘由的吗?她不让他喝,他还真就不喝了。 “你出了车祸,医生说现在还不能喝水,怕呛咳、窒息、伤到脊髓,喝水还会刺激伤口、出血、感染……” 她磕磕绊绊说了很多,都是医生特意叮嘱的。 沈坤盯着她看了半晌,语气更加柔和了几分:“好。” 病房里除了一个呼呼大睡的周馗,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她张了张嘴想关心几句,也想问他为何要拼死相救,可话到嘴边就说不出来了,总感觉不合适。 人家拼死救自己,脱离危险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被自己质问理由,就跟怀疑他别有所图似的。 沉默片刻,沈元昭才道:“谢谢你救了我。” “举手之劳。”谢执弯了弯唇角,“不必在意。” 沈元昭有些尴尬,叹了口气道:“警察刚刚也来做笔录了。是司机全责,他疲劳驾驶,这才慌了神,法律上认定是他全责。” “不过,如果你想继续追究责任,让他得到更严厉的惩罚,我也可以帮你找律师。” “律师?”谢执垂下眼帘,掩盖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我看就不用了吧。” 沈元昭抬起头看着他。 青年笑了笑:“上有老下有小,犯一次错而已,没必要把人逼上绝路,再者说,这次教训他也记得很清楚了。” “可是……”沈元昭哑然张了张嘴,“之前你……” 之前不是还对那个跟踪她的人大打出手,差点没把人往死里打吗。 现在这副宽容大量的样子是不是有点晚了。 谢执好似才想起来,于是道:“那不一样。” “一个是主动犯罪,另一个是一时疏忽。对于主动伤害别人的人,自然不能轻易放过,但对于肯知错能改者,可以适当给予一个机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元昭轻轻嗯了声,心想,他果真和谢执不一样。 两人就这样尴尬相处到傍晚,期间周馗醒了,见沈坤醒了,扑到床边嗷嗷直叫唤。 “周哥,你别……” 沈元昭生怕他把沈坤的伤口压裂了。 好在周馗理智尚在,抹了一把莫须有的眼泪,道:“你小子逞什么能呢,看看,都伤成什么了?幸亏你的戏份杀青了,要不然还得赔违约金。” “死不了。”谢执说。 “那也不行,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跟你妈交代。” “……” 周馗这人还行,就是太娘们唧唧了。 谢执下意识有些不耐烦,余光瞥向那道身影,突然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他唉声叹气:“我受了伤也不好回家,要是我妈看见又得偷偷哭了。” “那咋办?” 周馗心说我一个月薪资就那么点,不能给你倒贴住酒店的钱吧。 “没关系。”谢执脸色更加苍白,“我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疼,就这样让我自生自灭吧……” “……” “那个。”沈元昭忍无可忍开口,“要不,你到时候住我家。” 她话刚说出口其实就后悔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简直是一万个不方便。 谁知那人却秒回答:“那好吧。” 沈元昭:“!?” 谢执看着她道:“现在还是住医院吧,之后还要麻烦你了,不过你放心,我会按时交付房租,等我伤势痊愈就会立刻搬走。” 沈元昭想起他受伤是因为自己,抿了抿唇,道:“房租就不用了,但我的公寓有一间客房,比较小……你不介意的话就可以。” “怎么会介意呢。”谢执咳嗽几声,“朝朝都是为了帮我隐瞒而已,我说谢谢还来不及呢。” “那……好吧。” 沈元昭有些发愁地看向窗外,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道晦暗不明的眼神。 周馗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五章 现代篇(二十) 次月。 周六的午后,沈元昭提着大包小包的果蔬,一边换拖鞋,一边下意识对家里喊了声我回来了。 窗外阳光明媚,阳台新搭的花架上摆着的垂丝茉莉开得正好。 戴着围裙的青年在厨房炖汤,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满屋子都弥漫着鸡肉和香菇的味道。 闻言,厨房的隔断门被拉开。 谢执一手拄着拐,一手端着一碟菜,动作行云流水的出来。 “就差一个汤,你先洗个手吃点菜吧。” 比起前段时间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和局促,如今的他们已经顺利解开误会,更像是一对搭伙过日子的朋友。 “好。” 沈元昭应了声,也不跟他客气。 大老远在走廊就闻见这勾魂的气味,她早上本来就吃得少,这会是真的饿了。 “你要是想吃这些,我也可以出门买,何必大热天的自己跑一趟。” 谢执接过她手里大包小包的果蔬,一件一件拿出来归类,再挨个放到冰箱的保鲜层。 沈元昭吃了一口油爆虾,惬意地眯着眼:“没事,天天坐在公司打磨剧本,正好走动走动,减减肥。” 谢执正要说些什么,可看着她吃得开心,也就把肚子里那番话给咽回去了。 沈元昭吃饱喝足,又喝了一大碗香菇炖鸡汤,这才心满意足地瘫倒在沙发上追剧。 难怪那些男人们一边抵制彩礼一边都想结婚。 仔细想想,几万十几万就能娶个媳妇,媳妇不仅能给他们生儿育女,还能洗衣做饭,这比请一个保姆可划算多了。 她也算是遥遥领先,过上了男人的生活。 然后她刷到了一条热搜。 #昆池解约退圈# #女帝后传爆火,热梗# #昆池#铂宁集团#继承人# #昆池素人时期遭女友背叛# #忍冬cp终于成真# 一连三条热搜竟然都是关于沈坤的,偏偏当事人还临危不乱地在家里给她煲汤。 沈元昭瞥了一眼餐桌前忙前忙后的男人,默默点开第一条热搜。 工作室声明很简短,总之就是昆池是为了给家里还债才进入娱乐圈,现在还完钱就回归原本的生活,接手父亲留下的公司,即日起宣布永久退圈。 评论区彻底疯了。 就没听说过哪个男艺人出道第一部就爆火出圈,非但不趁热打铁多接几个剧本一炮而红,反而还宣布退出娱乐圈的。 好比第一次抽奖就抽到百万大奖,老天爷追着喂饭吃,他不仅不吃,还一把掀翻了。 底下的评论也是非常的精彩。 栗子:【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小y:【金融行业迎来了一位不用迎来的人,娱乐圈失去了一位未来影帝。】 等风来˙:【就我好奇大帅哥为什么要进娱乐圈还债吗?我还以为艺人家里都挺有背景的呢。】 盛夏:【网传昆池是铂宁集团的继承人,但因为犯事了,把他爸活活气死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所以才和娱乐公司签约当艺人的。只不过他运气好,第一部就小火了一把。】 手撕内裤:【别瞎传了,分明是昆池被他女友骗了。他女友跟他交往期间和别人纠缠不清,还把他公司机密卖给那男的,这才导致铂宁集团涉嫌挪用公款。】 楼下全是一系列惊呼,都在问真的假的?接着便是几个自称非粉以及昆池校友的网友陆续站出来爆料。 他们手段高明,话里话外,既没有点名道姓,却很容易引导评论区舆论导向,并让人联想到说的是谁。 网友们渴望吃瓜的执着是非常惊人的。 通过评论区的只言片语,很快就把昆池扒了个底朝天,其中也包括铂宁集团破产的事。 昆池在这件事里变成了被渣女辜负的深情男、受害者。 本身就有不少网友迷恋他这张帅到无可挑剔的容颜,如今又得知极品帅哥还是个恋爱脑。 网友们对素人时期惨遭女友背叛的他更是怜爱无比。 由于扛不住热搜和群众压力,于是相关部门介入,开始彻查这件事。 沈元昭盯着那几条热搜,始终没说话。 这些网友出现得太突兀,这些热搜也是一环扣一环,很难不让人觉得是有人在背后引导。 沈元昭第一反应是沈坤,毕竟当初被人尾随差点遭到袭击时,这人的狠戾都把她吓了一跳。 要不是她拦了一下,那人就被他打死了。 说白了,就算这人系上围裙给她洗衣做饭,那也是颗黑心汤圆,不可大意。 沈元昭心里吐槽,就突然听到门铃响了。 她暂且把这些事放到一边,穿着凉拖哒哒哒去开门。 “沈小姐,好久不见。我是你新来的邻居,这是我带的酒心巧克力礼盒,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了。” 说话的主人扶了扶金丝边框眼镜,嗓音低沉温润,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怔了一下。 门外青年穿着黑色衬衫,卡其色西装裤,手上戴着一枚低调而不失简约款的手表,面容俊美温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手里拿着一盒高档包装的酒心巧克力,上面系着歪歪扭扭的玫粉色蝴蝶结,显然是用心准备的。 “魏衔?” 厨房里不合时宜地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声,像是有人打翻了勺子。 魏衔目光在她凌乱的丸子头,印着兔子的睡裙上仅停留了三秒,唇角泛起一抹温和的笑:“朝朝,看见我,你很惊讶?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我,还要当我的向导。” 沈元昭张了张嘴,道:“……当然记得。” 心里想着的却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儿了?” 魏衔余光落到她身后饭桌上的两双碗筷,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后很快恢复自然:“国外业务体系已经成熟,这次回国,老爷子想让我留在A市发展,我就回来了。” 沈元昭没想到他会那么突然的回国,还住在她家隔壁。 她收回目光,干巴巴道:“那……挺好的。”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魏衔挺温和地笑了一下,“还是说今天家里来客人了,不方便?” 沈元昭脑瓜子嗡嗡作响,终于想起家里还有一个大活人。 “啊,对!”她连忙高声道:“我大学的朋友来我这儿住几天,她在洗澡,是有些……不方便。” “这样啊。”魏衔倒是没有追根究底,反而退了一步,将手上的巧克力礼盒递给她,“那这个你收下吧,你们女孩子应该爱吃。” “好的,谢谢。” 沈元昭很尴尬地收下了。 “对了。”魏衔说,“我刚回国内,对这边完全不熟,到时候能不能……” 沈元昭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了。 吃人家的嘴软,她也不好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只能道:“可以。” “那什么时候?” 魏衔这会倒是挺穷追不舍的。 沈元昭没想好,但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吞了吞唾沫,道:“明天中午。” “好。”魏衔喜笑颜开,“那就明天见了。” 互相告别后,他就识趣地退了出去,转身离开了。 沈元昭看了眼手上的巧克力礼盒,头疼不已地关上门。 约莫几秒后,转角处,一道黑影慢慢走近,停留在门口。 走廊的声控灯明明灭灭,魏衔靠着墙点烟,望着门口那双明显是男人的皮鞋,镜片下的眼眸深不见底,好似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六章 现代篇(二十一)3600字 沈元昭合上门,望着手里的酒心巧克力发呆。 她并没有收礼的习惯,要不是担心魏衔发现沈坤的存在,也不会着急忙慌地收下。 一想到明天下午还要去当什么向导,沈元昭就倍感头疼。 魏衔的确帮了不少忙,按理说,她总要还人情,可不知为何,自从家里住进沈坤,她但凡只要跟陌生男性单独出去,就莫名有一种偷情的心虚感。 沈元昭愣了一下,赶紧把脑海里浮现的这个念头甩掉。 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沈坤算什么。 她真是疯了才会这样想,沈坤哪里算个男人,分明是姐妹。 说曹操曹操就到。 目睹全过程的谢执拄着拐,靠着卧室的门,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魏家那个养子?” 又在明知故问了。 沈元昭皱了一下眉。 “是。” 她拿着巧克力礼盒,深吸一口气,挺了挺胸脯,决定直起腰杆说话。 “我明天要陪我朋友吃饭,你就不用给我留饭了。” 谢执静静看着她,那张俊美到无可挑剔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晦暗不明。 他挺温和地笑了一下。 “朋友?” “原来姐姐对于认识过几天的人就能称作朋友啊。” “不过也是。”谢执用舌头顶了一下腮帮子,“家里的饭菜吃多了容易腻,确实该换换口味。” 这句话怎么听都别有深意。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沈元昭也算是知道这个人看似脾气好,实际上是颗黑心汤圆,记仇得很。 一旦耷拉下眼皮,甜甜地叫她姐姐,那就是憋着一肚子坏水,准备干坏事了。 沈元昭没敢继续这个话题,拿着巧克力礼盒进屋,却总感觉背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如影随形。 她停下脚步,猛然回头。 “你盯着我干什么?” 谢执冲她笑着眨眼:“姐姐,别忘记喝牛奶哦。” 沈元昭转过头,这才注意到房间的床头柜上有一杯牛奶。 这是沈坤搬进来后每天给她准备的,她为了转行编剧,天天熬大夜,研究各种爆款剧本,因为工作压力大,每天晚上睡不安稳。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喝了沈坤为她准备的牛奶,她的睡眠质量就特别好,一个晚上都不带醒的。 “……好。” 沈元昭应了声,回过头继续往房间里走。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应该是她多想了。 先不说沈坤跟她可是有血缘关系的,还为了救她受伤,在家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关心她日常起居,怎么可能会对她生出别的心思,一定是她太自恋了。 沈元昭努力让自己忽略掉那种如影随形的不适感。 全然不知自己身上印着兔子的睡裙比较单薄,走动时会隐约勾勒出身形。 谢执视线一直落在上面,唇角微微勾了勾。 * 沈元昭这一觉睡得要比平时都久。 两眼一睁,已经十一点了。 想起昨天和魏衔的约定,沈元昭拖着疲惫的身子,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天气,28摄氏度,决定涂个防晒和唇釉,增添点气色。 换衣服时,正好对着房间里的全身镜,她突然怔了一下,拉下领口。 不知何时,脖子和锁骨处印着小指甲盖大小的斑点,透着淡淡的粉,虽不明显,可凑近了看一览无遗。 这是什么时候弄上的? 沈元昭用手指碰了碰,不疼不痒,更像是过敏。 时间紧迫,容不得继续深思,她仅皱眉疑惑了十几秒,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最近接触的事物和物品,无果后就开始穿衣、涂防晒和唇釉。 一切收拾妥当后,拉开门,恰好碰到从浴室洗漱完出来的沈坤。 他一贯爱干净,一天要洗两次澡,沈元昭是知道的,所以也没多问,但这回她下意识皱眉。 沈坤作为一个成年男性,爱干净是好事,可他似乎总会忘记她也是一个成年女性。 尤其……她还是他的长辈。 从前他就喜欢玩上衣失踪术,在客厅踱步,说是有助于恢复,沈元昭想着他是因自己而受伤,于是也没有阻止。 这次就更过分了。 洗完澡,堂而皇之地裹着浴袍在客厅溜达,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默默看着电视,时不时用遥控器换台。 一连好几个频道,他看了几秒就切掉。 许是曾经在古代待久了,沈元昭也变得颇为封建古板。 ……男孩子家家的,能不能穿好衣服,守点男德。 片刻后,她忍了忍,到底没说什么。 推门而出的那一瞬间,谢执终于转过头,漫不经心开口:“今天会下雨,确定还要去吗?” 沈元昭怔了一下,动作卡在玄关处,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拿起手机,上面显示是魏衔。 犹豫几秒后,拨通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男声。 “沈小姐,今天天气不好,我开了车在你家楼下接你。” “啊……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沈元昭挺意外的,没想到魏衔做事这般周到,不过转念一想,毕竟从小养在沈家,由沈家老爷子亲手教导的,礼数自然没话说。 谢执看着她,似是已经猜到她的决定,皮笑肉不笑道:“姐姐玩得开心。” 沈元昭没敢和他对视,灰溜溜带上门跑了。 就在她走后,沙发上的男人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沉默了十几秒,然后突然起身。 令人惊异的是,他行动如普通人无异,根本用不上拐杖。 谢执慢悠悠走到那间卧室里,拿起床头柜上拆开的巧克力礼盒。 一共十枚,已经被人吃了一颗。 拙劣、丑陋的蝴蝶结还散乱着。 他嗤笑了一下,忽然听到窗户外面传来一阵动静。 鬼使神差的,他走到阳台。 阳台窗户外是一片绿荫,树影婆娑,每一片树叶随风起舞,被阳光照得闪闪发光。 透过树枝缝隙,谢执清楚地看到沈元昭上了那辆黑色迈巴赫。 主座的男人戴着金框眼镜,斯文不失儒雅。 副座上的女人头发微卷,穿着粉纱一字肩和白色长裙,搭配细高跟,脸上不施粉黛,容貌姣好,气质清冷。 两个人看起来竟别样的般配。 车子引擎发动,缓缓行驶而去。 谢执远望着,又是一声讥笑。 随后,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走进厨房。 眼神冷冷的。 松手。 一盒高档巧克力尽数喂给了垃圾桶。 “怎么了?”沈元昭问。 “没什么。” 魏衔摆正后视镜,微微皱了一下眉。 闯荡生意场数年,早已练就敏锐的五感,就在刚刚,他察觉到有一道不同寻常的敌意。 但他从后视镜往后看时,一无所获。 魏衔看了一眼身旁浑然不觉的人,终究还是将涌到喉咙里的话咽了下去。 * A市是一线城市,沈元昭在这待了数年之久,除了手机,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好玩的,所以全程都是魏衔带着她到处逛。 到了傍晚,沈元昭面上挂不住,于是自告奋勇请他吃饭。 魏衔笑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有女孩子主动花钱请我吃饭。” 沈元昭不信。 以魏衔的学历、长相、为人谈吐、资产,应该很受女孩子欢迎才对。 他说没有,并非真的没有,估计是从前那些女孩朝他抛橄榄枝,他清高得很,不肯赴约而已。 沈元昭识趣地结束这个话题,反倒对今天的晚饭很期待:“你能吃辣吗?” 沈元昭说:“有一家江西菜还不错,微辣。你能接受的话,咱们可以去尝一尝。” 魏衔犹豫了一下,道:“可以。” 沈元昭立马报了地址,根据导航去了这家江西菜馆。 去的时候正好是饭点,人很多,但他们运气好,前面有一桌嫌排队时间太长走掉了,所以没等太久就入座点餐。 沈元昭是常客,礼貌性问了魏衔忌口,对方象征性点了两道家常菜就将菜单推给她。 她加了四道菜,还有两瓶酒。 初尝第一口时,魏衔就剧烈咳嗽起来,整张脸憋得通红,很是狼狈。 “你不能吃辣?” 沈元昭反应过来,连忙递给他水。 魏衔灌了几口水,这才缓下来,恢复以往的儒雅绅士:“抱歉,希望没影响到沈小姐的用餐,我的确不太能吃辣。” “那你怎么……” 沈元昭语塞,怎么还答应她去吃这家江西菜,这不是闹呢吗。 魏衔垂下眼帘:“沈小姐不用在意,是我自己想尝一尝的。” “沈小姐应该不了解我的情况,我没被沈家收养之前是孤儿。据说政府部门捡到我时,我是在江西,祖籍应该也在江西。” “所以我想尝一下江西菜,没想到……”他苦笑了一下,“如你所见,自讨苦吃。” 沈元昭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缘故,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她想了想,只好道:“我也是孤儿。” “在没有被沈家认回去之前,起码是这样的。” “我被A市一家孤儿院收留,成年前受尽白眼,那时也很难捱,不过也算是熬下来了,有自己稳定且喜欢的工作,有一笔小存款,日子安安稳稳。” “其实你也不必陷入过往,又或者去证明什么。现在的你是你,从前的你是你,始终都是你。人总要往前看。” 魏衔听着她说完这番话,眼中闪过一丝黯淡,但很快就恢复光亮。 “你说的对,人总要向前看,起码我已经比许多人幸运得多,不是吗?”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目光却紧紧盯着那张白皙小脸。 “上天让我失去的东西,终有一天会以某种方式归还回来。” 沈元昭同样很是认同这句话,缓缓点头。 饭后,果真如沈坤所说,下起了一场大暴雨。 魏衔早有准备,备了把伞,送她上副驾,又送她回家。 沈元昭原本早有准备,想着两瓶酒不会醉,不料一瓶下来,这酒的度数还挺高,后劲十足。 这会脑袋里是晕乎乎的,脚下像踩了棉花。 魏衔护送她到家门口,淋湿了半边衣服,看了一眼玄关处的男性皮鞋,手指尖虚扶着她的腰,动作温柔克制,抬手正要叩响门板,指节还未落下。 门骤然从里面被拉开。 玄关暖白的灯光倾泻而出,刺得魏衔下意识眯眼,还没来得及反应,怀中一空。 沈元昭整个人被捞走。 他怔了一下,这才看清对方。 很年轻的男性。 有点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可他想不起来了。 谢执倚在门框边,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揽着人。 眉眼清俊锋利,鼻梁高挺,下颌线线条干净利落。 眼眸沉沉扫过来,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锋利,周身气压冷得刺骨。 出于男性的本能,魏衔敏锐察觉到这个男人对沈元昭的情感不一般。 魏衔盯着他占有欲十足的动作,皱眉,但还是不失风度地问了句:“你好,请问你是?” 谢执挺温和地笑了一下。 “她男朋友。”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七章 现代篇(二十二) 沈元昭半夜醒了,口渴得厉害,迷迷糊糊嚷嚷着要喝水。 意识朦胧间,就听得耳畔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有人轻轻扶起她的后脑勺,送来一杯温热的水。 沈元昭一贯是被人伺候着的,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等喝完了,这才慢慢清醒过来。 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沈坤那张十分养眼的脸。 不知是谁惹到他了,眉眼冷冷的,像是在生气。 “醒了?” 谢执抱臂好笑地看着她,颇为咬牙切齿。 沈元昭嗯了声,没把他的异样放在心上,反倒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 “我好像喝多了,是怎么回来的?” 不能又是麻烦魏衔送她回来的吧…… 说好请人家吃饭,结果自己贪杯多喝了几杯,醉得不省人事就算了,到最后还是让魏衔付了钱买单。 这说出去像话吗?! 谢执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不记得了?” “就记得我跟魏衔去吃饭,多喝了几杯。” 沈元昭坐起身来,扶着昏沉沉的脑袋陷入回忆。 “然后就不知道了。” “我是被他送回来的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直觉告诉她,八成就是了。 谢执眼里闪过一抹暗色,若有所思道:“记不清了啊……” 他朝她低头笑了笑。 “那你还记得魏衔想占你便宜的事吗?” 沈元昭:“?”她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她有些艰难道:“魏衔……想占我便宜?” “是啊。”谢执表情凝重地点头,“我正准备下楼丢垃圾呢,就看见他抱着你往他家里走,还对你动手动脚的。” 沈元昭脑子嗡了一下,总觉得这件事超出了她的预料:“魏衔是沈家老爷子的养子,也就是我名义上的哥哥,这怎么会……” “怎么不会?”谢执嗤笑,“又没有血缘关系,只要他想,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朝朝,你对男人真的太没防备心了。” 沈元昭看着他,半信半疑。 魏衔由沈家老爷子亲手教养长大,礼数周到,容貌端正。 上次在沈家,看得出沈母对他很是认可,他是个聪明人,生意场上从无失手,犯不着主动冒犯她。 何况那样做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好处。 谢执看出她的顾虑,勾唇一笑:“朝朝姐,你不会不知道吧,伯母上次之所以叫他回来参加你的认亲宴,是因为她想撮合你们俩。” “魏衔那边也答应了,否则你以为他为什么会抛下海外渠道,选择在这个时候回国。” 沈元昭本就一片混沌的脑瓜子嗡嗡的。 这些话魏衔也曾说过,但并不是沈坤口中的意思。 现在细细想来,认亲宴那次的确显露出几分猫腻。 如果真如沈坤所说,那魏衔这次回国就是冲着她而来的。 不管是真是假,沈元昭承认,她后悔找魏衔帮忙了。 她捏了捏鼻梁,头疼不已,余光扫到空空如也的床头柜上,一怔:“巧克力呢?” 谢执面色僵了一下,随即淡定道:“啊,打扫卫生时不小心撞到地上,弄脏了不能吃了,朝朝不会怪我吧。” 沈元昭心里还是挺惋惜的。 昨天尝了一块,意外的好吃,本来想第二天当作下午茶,结果这就没了。 “无心之失,不怪你。” 谢执朝她笑了笑:“那就好。” 沈元昭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心情似乎突然变好了许多。 * 自从沈坤提点了她那些话,沈元昭就下意识开始避嫌。 起初魏衔搬到隔壁,她几乎天天都能偶遇他。 有时是她早晨出门上班,魏衔正巧出来晨练,笑着跟她打招呼,有时是她下楼丢个垃圾,一出电梯就撞见魏衔就在楼下…… 与他相处时,沈元昭始终感觉他不是那种好色之徒。 不过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沈元昭过后也反思了一下自己。 不论如何,她和魏衔都是成年人,也该保持一定的距离,免得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魏衔也发现了些不对劲,试着主动接触她。 一来二去,难免有了机会。 沈元昭下班回家,刚出电梯就碰到了魏衔。 她和往日一样礼貌地打招呼,魏衔却突然开口说话了。 “你要小心你那个弟弟。” 沈元昭掏钥匙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向他。 魏衔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眼下乌青。 他压低声音:“你那个弟弟对你心术不正。” 沈元昭皱了一下眉。 一个两个都这样说,她是什么万人迷人设不成,谁都想来叼一下。 “好的。”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我会注意的。” 魏衔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可那天我送你回家,他亲口跟我说他是你男朋友。小小年纪就敢开这种玩笑,若是任由发展,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朝朝,你不要再管他了……” 就在这时,门开了。 身形高大的男人穿着不符合他气质的可爱围裙,单手插兜,倚靠在门槛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底讥笑,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就是居高临下。 魏衔皱眉。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有这种感觉了。 明明他们身高差不多,他187cm,沈坤192cm,偏偏每次一对上这个毛头小子,他就总能感觉到一股来自上位者的威压。 谢执视线略过眼前碍眼的玩意,温和无害地笑了一下:“姐姐,该吃饭了,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话梅排骨。” 沈元昭看了一眼魏衔,礼貌性地说了句寒暄的话,这才合上门。 魏衔盯着紧闭的大门,涌上心头的理智终究大于感性,握了握拳头,仿佛下定决心地转身离开了。 * 饭后沈坤照常去洗碗,沈元昭拒绝了,收拾好碗筷去洗,等洗完的时候,沈坤正好为她温了一杯牛奶。 男人温润的声线夹杂着几分喜悦,嘴角仍是翘着的,将手里的热牛奶递给她:“朝朝,给。” 沈元昭后退了一步,抬眸看向他,语气淡淡的,却不容置疑:“沈坤,有一件事需要跟你谈谈。” “你也住了几个月了,差不多也好全了,打算什么时候搬回去,你妈妈很想你。” 沈坤僵住了,还想说话,就听她道:“你不喜欢魏衔,我能感觉到,同样的,魏衔也不喜欢你。” “你们针锋相对我不管,可你们影响了我的状态,我很不喜欢。” 沈元昭沉默了一会。 这些时日以来,关于那个人的电话没再打过来,但因为两个男人的介入,她的生活状态一度下降。 明明给钱就能解决的事情,因为她的好心,导致她和他们生出更多的牵绊。 人与人相处太近,意味着有不必要的摩擦发生。 说难听点,就是麻烦。 而她讨厌麻烦。 “所以,你自己挑个时间搬走吧,要是有什么难处,我也可以折现帮你在外面租一套公寓,和我这个差不多户型的,你还能带着你妈一起住,就当是补偿。” “好了,就这样吧。”沈元昭叹了一口气,没去接他手里的热牛奶,“牛奶你自己喝了吧,晚安。” 谢执看着她慢慢关上门,视线落到杯中温热的牛奶上,垂下眼帘,嘲讽一笑。 都是因为魏衔吧。 就是因为这只臭虫爱乱嚼舌根才会让沈元昭心生警惕。 原本只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可他倒好,竟敢当着他的面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既然如此,也该给他点礼尚往来的教训。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八章 现代篇(二十三) 又过了一周,周末。 沈元昭在自己房间里追剧,时不时竖起耳朵听着外边的动静。 自从上次说开,她就不和沈坤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沈坤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倒是没说什么,只默默说了句这周会搬走,没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尴尬。 沈元昭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理智告诉她,她不应该和这些人扯上关系,可凭心而论,魏衔和沈坤都没有错,甚至还在不同时刻对她有过帮助。 只是……人与人交往过于密切,那么就会产生不必要的羁绊和麻烦。 姓沈已经够麻烦的了,她不想再应付别的事。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她刚好结束一把,揉了揉酸胀的眼窝,起身拉开门。 沈坤站在门口,还保持着敲门的动作,见到她,这才慢慢将僵在半空的手放下。 温润低沉的声音传来,有些闷:“朝朝,上次那个钱,我转你了,你记得收一下。我现在要走了,来跟你打声招呼。” 沈元昭注意到他身后是收拾整洁的房间和一个行李箱。 她心里五味杂陈,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钱就不用还了,说了给你的那就是你的。昨天转你的那笔租金也收着吧。” “要给的。” 谢执穿着黑色短袖,额前碎发垂在眼前,漆黑如墨的瞳孔在黯淡的光照下显得愈发暗沉。 他的语气很执着。 “朝朝已经帮了我很多,我不能再收你的钱。” 沈元昭知道他的脾气,比驴还倔,实在不知如何接话,见他腿上还打着石膏,还要笨拙地去拖行李箱。 叹气道:“你约好车了吗?”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就当最后帮他一次好了。 “约了。”谢执说,“就在小区楼下。” 搬行李箱的途中,沈元昭看了一眼他的腿,皱眉道:“还没好吗?我记得医生说两个月就能恢复,这都快三个月了,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难道是有什么后遗症?要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 “可能是因为之前落过水,体质差。” 谢执笑了笑,语气不似作假。 “不用麻烦你了,朝朝。” 沈元昭抿了抿唇。 算了,何必多管闲事,她已经出钱出力,就差上人家家里当田螺姑娘了,该还的早就还清了。 “好吧,那我送你下去。” 谢执怔了怔,嘴角勾起,垂下眼说了句谢谢。 一个行李箱本来就不算重,沈元昭把他送到小区门口,得知他约的司机还有四分钟到,打算陪他一起等。 沈坤倒是觉得这会是大中午,天气热得很,没必要两个人留着一起吃苦。 沈元昭见他心意已决,这才作罢,转身离去。 刚走了一小段路,她没忍住往后看了一眼,结果就看到原地站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指着沈坤,脏话一句一句往外蹦。 而沈坤拄着拐杖,脚下的行李箱被对方踢出老远,只一言不发地站着,瞧着身影格外落寞。 谢执听着眼前男人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眼神冷漠,嘲讽一笑。 那男人像是被他的态度激怒了,上前几步,伸手就想揪他的衣领。 “几天没见,你脾气见长啊,你不是很会躲吗,嗯?怎么不躲了?” “我告诉你,赶紧把钱还了,否则我们老板不会放过你的。” 谢执算准时机,往后一躲。 那男人就抓了个空,手掌擦着脸皮而过。 虽然不疼,但在外人看来,就是他主动动手。 冯刚狐疑地盯着他,刚想问他这是干什么,结果就听到一声厉喝。 “住手!” 他被人一把推开。 冯刚愕然低头看去,就看到一个长相漂亮的女孩气鼓鼓地盯着他,还把那个废物护在身后。 “你凭什么动手打人?” 沈元昭看了一眼身后的沈坤,发现他目光呆滞,像是受了什么打击。 她几乎立刻认定就是眼前这个男人说了些什么。 “我不管你是谁,动手打人,严重的话是要被拘留的。” 冯刚回过神。 他也不是吓大的,当即怒火中烧:“你们搁这唱戏呢,还钱听见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别说是警察来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你再敢拦着,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打。” 沈元昭冷冷道:“有本事你试试。” 冯刚正准备吓唬她一番,一抬眼就瞥见了站在沈元昭身后一声不吭的人。 青年脸上不复存在以往的唯唯诺诺和惶恐,居高临下地站在那,微抬下巴,眼神微眯,犹如看着一具尸体。 赤裸裸的威胁。 冯刚狠狠打了个冷颤,寻思着也没到秋初啊,怎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于是气焰明显弱了几分,装腔作势道:“你少吓唬我!” 沈元昭毫不客气道:“你走不走?不走我现在就叫保安。” 冯刚脸色微变。他就是听从老板吩咐故意整一整沈坤,没想过把事情闹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不跟你计较。”他嘴里胡乱骂了几句,说完就走了。 沈元昭松了口气,这才想起身后的人。 “你……怎么样?” 沈坤恰到好处地偏过头,让她看清自己脸上的擦伤。 “没事,又给你添麻烦了,抱歉。” 沈元昭叹了口气:“他是谁?为什么要为难你?” “债主的小弟。”沈坤扯了扯嘴角,“就是当初收购我家公司的竞争对手,他们老板叫霍游。” “不是说这件事另有隐情吗,事情还没落定,他们怎么能肆无忌惮地来骚扰你?” 话音未落,沈元昭愣住了。 对了,那些人是怎么知道沈坤住在这里的?。 沈坤这些天根本没出去过,她住的这幢公寓又在小区最里面,按理说不该被这些人找到。 知道她住址的人少,知道沈坤住在她这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只有…… 谢执没能错过她脸上越发凝重的表情。 他没有提及这件事,而是主动退场:“朝朝,司机已经在候着了,我就先走了。” “走?”沈元昭吃了一惊。他脸上的伤…… “没事的。”谢执看出她的想法,苦涩地笑了笑,“一点小伤,习惯了。” 沈元昭最终没能出言拦下他,任由他一瘸一拐拖着行李箱走出小区。 谢执没有去住沈元昭找好的房子,而是接走沈母,搬到了一幢租金便宜的老小区。 约莫第二天下午,不出他所料,微信弹出对话框。 永远不会主动联系他的那个头像终于向他发出第一条消息。 【听说你没有住到天鹅汇,是有什么难处吗?你现在在哪?】 谢执握着手机的手都在轻轻战栗。 她主动关心他了。 不枉他处心积虑地主动暴露行踪,让冯刚他们找到自己,再将嫌疑嫁接给魏衔。 魏衔。 谢执勾起唇角。 这样看来,这只臭虫还是有点用的。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九章 现代篇(二十四) 沈元昭不自然地坐在沙发上,顺便打量了一眼房间里的布局。 虽然是老小区,但屋子打扫得很干净,光线明亮,墙纸是暖黄色,空气里有淡淡的薄荷香,抬眼望去,才发现阳台上种了些花草。 其中正好有一株留兰香薄荷。 她把揣在怀里的早餐放到茶几上,随口问:“伯母呢?怎么没见到她?” 谢执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轻声道:“你也知道的,自从气死我爸后,我妈就精神失常了,加上那些人时不时上门打砸,病情就更严重了。” “我白天会打零工,只能把她锁到屋子里。” 沈元昭默了半晌,叹了口气。 之前就听说过他们家的事情,可百闻不如一见,亲眼目睹一个美满家庭支离破碎,徒留一对孤儿寡母相依为命,是个人都会同情。 她道:“你爸的死,不能完全怪你,你也不用把责任完全揽在自己身上。” “人应该向前看,起码你现在是脚踏实地的好好生活,如果伯父在天之灵,见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谢执应了声,抿了一口茶水,闻言却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嘲笑。 若不是借了这副身躯,而他素来不喜欢亏欠别人人情,他何必要演这场戏,还要低声下气找那几个人合作。 至于真正的沈坤,为了个娘们似的小倌,将自己的父亲活活气死不说,还跳河自杀。 既懦弱又无能。 放到任何时候都活该被瞧不起。 只可惜他现在还要维持这个人设,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他不能露出马脚。 谢执再度恢复那副黯然神伤的表情。 “朝朝,你不用安慰我,这是我的错,我认,我改。” 沈元昭侧过头看着他。 男人低垂着头,仿佛陷入极大的痛苦,碎发半掩着眼睛,白皙的脸上被光线照到近乎透明,整个人虽是绷得紧紧的,可细看之下就能发现他早已红了眼眶。 到底比她小几岁,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少爷,痛失父亲后又被竞争对手打压到这种程度,能坚持这么久,已然算是不错的了。 “先吃点东西吧。”沈元昭颔首,“我来得早,想着你和伯母应该还没吃东西,顺路带了些早餐。” 谢执不喜吃那种油腻的食物,但他还是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 他小口吃着,这在沈元昭看来就是心里藏着事,食不下咽。 “你救了我,按理说我应该还你一份人情。” 她想起正事,从包里拿出那封委托信。 “我会让我的律师私下调查铂宁集团泄密以及挪用公款的事情。如果事情有转机,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执长睫轻抖,听见这些话,内心说不上来的狂喜,好一会儿,他喉结滚动,发自内心道:“谢谢你,朝朝。” 他现在,有点喜欢沈坤这个身份了。 能理所当然地得到她的帮助和关心,而非厌恶与排斥。 沈元昭站起身来,道:“我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谢执跟着站起来,一路送她下楼。 回到家后,沈元昭回忆着和男人接触的细节。 初见时他嚣张跋扈,下手狠辣,颇有一种混世魔头二世祖的模样。 可后来沈坤就变了。 变得温顺乖巧,礼貌懂事。 起初她也曾怀疑过沈坤和那个人会不会有关系。 如今看来,沈坤是沈坤,谢执是谢执,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按照那人脾性,他怎么会屈尊降贵地扮演戏子供人赏玩,又怎么会带着素不相识的女人窝在这种地方,更不可能纵容那帮地痞流氓上门打扰他的生活。 沈坤更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大少爷,一朝家中出了变故,还没从众星捧月的日子里走出来,经过一段时间的毒打后就收敛了脾性。 沈元昭打开手机,看着那通几个月前接通的电话。 十秒不到的时间。 她却听得很清楚。 是那个人。 可随着时间流逝,记忆里清晰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 她有时甚至在安慰自己,也许这只是一个恶作剧,或者,是她记错了。 那个人就算在那个世界称王称霸,也断然不会有那样的执念和本事,还能找到这里。 * 过了五天,沈元昭雇的私人侦探和律师轮番上阵,都给她带来了好消息。 一个是沈坤的事的确有隐情,那个娱乐圈的男艺人是偷了商业机密,转卖给沈坤的竞争对手。 第二个是铂宁集团的公款还有办法追回,只要找到充分的证据,说不定还能让对方声名狼藉。 沈元昭打算在端午节之前告知沈坤,让他拿主意。 结果端午节那天,她刚到沈坤家,电梯里紧跟其后的就是几个警察。 其中一个警察严肃道:“Levi死在公寓,我们有权怀疑你涉嫌此案,请跟我们走一趟做个笔录。” 沈元昭一时愕然。 Levi就是侦探和律师调查到的那个男艺人。 其实一开始得知曾经与沈坤纠缠不清的地下女友竟然是个男人,她是震惊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过震惊之余,想起沈母提及沈坤喜欢男人,也就慢慢接受了。 但她没想到Levi就这样死了。 谢执有些无措地看着她:“朝朝,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能不能……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 “我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元昭皱眉,想到侦探和律师头上。 难道是因为她让他们私下调查,结果打草惊蛇,导致Levi被报复?那这样说,说不定跟她也有关系。 “好,走吧。” 谢执拜托邻居阿姨帮忙照顾病重的沈母,跟着去警察局做口供。 在警察局他们见到了Levi的尸体。 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男人。 秀气程度堪比女人。 虽然现在对着一具尸体想这些不合时宜,但沈元昭还是没忍住心想,这男人如果戴上假发穿上裙子化上妆,应该没人能看得出他是个男人。 警察说,Levi刚拍完一组杂志封面,经纪人送他回公寓休息,结果第二天保洁推开门,发现Levi死在浴缸里。 是生前被人活活摁在浴缸溺死的。 后来看了监控,上面实打实拍到一个男人进出公寓,而那个人刚好是沈坤曾经的竞争对手。 他应该是和Levi发生了争吵,一气之下杀死了Levi,逃跑时慌不择路,还差点撞上马路上行驶的货车。 第一次杀人,没有经验,他几乎犯了所有错误。 杀人逃逸,最后因为承受不了心理压力,崩溃自首。 至于警察找沈坤来做口供,这也是程序上必须要走的一步。 毕竟当下已经有不少网友陆续得知他们三人的事情,如果不让沈坤从警察局里安然出去,很有可能会被套上什么情杀的舆论。 谢执很平静地听着。 事情既然水落石出,自然没有强行拘留他们的理由,警察局很快就放人了。 临走前还不忘敲打了一番沈坤,说他已经退出娱乐圈,作为一个公众人物,不该浪费社会资源去引导网友线上破案,给当地警局带来不小的舆论压力。 浪费社会公众资源不说,最重要的是沈元昭听出了他们话里的意思。 敢情因为这件事,他们还被上头领导施压了。 沈元昭低声下气带着沈坤道歉,随后陪他回了家。 沈坤的家在老小区,设施落后衰败,小街小巷纵横交错,墙皮脱落,还是步梯,走廊里鱼龙混杂,气味杂乱。 他们从邻居家接回沈母。 推开门,小小的屋子里散发着淡淡的薄荷香。 沈元昭终于在此时明白他为什么要种这些花草了。 净化空气用的,嗯。 “麻烦你一整天了。” 谢执将沈母引进屋内,然后走进厨房,熟练地系上围裙,开始起火烧锅,用嘴叼着,往下一拉,撕开挂面的包装。 “先吃点东西吧。” “家里没什么东西,我就简单煮点面,正好我妈也该饿了。” 沈元昭点点头,说了个好。 说来也是奇怪,沈坤明明是留学生,做饭手艺却很好,做的食物也很对沈元昭的胃口。 清淡、原汁原味、少盐少油。 有时她都要怀疑沈坤是不是偷偷在外面养了个娃,否则做饭怎么会那么像宝宝辅食。 她看着沈坤在厨房里忙活,百无聊赖地扣弄手指头。 不到三分钟,沈元昭就坐不住了。 看了一眼完全没注意到这里的沈坤,她起身,在客厅里踱步,走到阳台拨弄着花草,又打算去看看沈母的情况。 沈母现在状况不算好,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坐着发呆。 沈元昭推开门走进去,她也没什么反应。 房间里的窗户没有关,有蚊子到处乱飞,沈元昭待了几分钟就受不了了,心想沈坤对沈母也太疏于照顾了。 她走了几步把窗户关上。 转身时,猛地对上一双猩红的双眼,喉咙里险些没憋住一声尖叫。 沈母沈芮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站在了她身后。 那张常年保养得当的脸上此刻绽出一抹似哭非哭,相当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 “伯母,你、你怎么了?” 沈芮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眼神乱瞟,仿佛在警惕着一个可怕的东西,声音渐渐压低。 “我告诉你啊,这个屋子里有怪物,他吞了我儿子,还变成了他的样子。” 沈元昭脑子轰然炸开。 “伯母,你说什么?” ? ?周六会补这两天欠下的六千字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章 现代篇(二十五) “伯母,大白天的不要乱说。” 从前的沈元昭不信鬼神之说,更相信科学,但自从加入组织后,经历了一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她坚定的唯物主义信念就动摇了。 得到质疑后,本就神智不清的沈芮受了刺激,情绪开始激动。 可就算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仍旧不忘记压低声音。 “他是落水鬼!他不是我儿子,不是阿坤!真的不是!” “我有证据证明他不是我儿子!一定是他杀了我儿子。” “什么证据?” 沈芮缩了一下脖子,满脸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口,然后拽着沈元昭的胳膊,带着她往房间一处角落里走。 “伯母你别闹了。” 沈元昭拗不过她,只能任由她拉着自己。 “伯母,大白天的,你可别吓我了,这一点也不好玩……” 沈芮全然不顾她絮絮叨叨的话,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过了一会,她从书桌最底下翻到了一本厚厚的书。 看得出来有不少年头,裹了一层封面,里面的纸张颇为发黄破旧,却保存良好。 翻阅几张后,后面陆续就是沈坤的成长历程。 从他出生到22岁生日,每一页都保留了他的照片,而最后一张正是铂宁集团尚未破产时的沈坤。 少年意气风发,气宇轩昂。 穿着红白色车队服,染了一头蓝色挑染,左手抱着一顶炫酷的头盔,斜跨在摩托上,长腿紧绷,神情是物欲餍足后的悠然自得。 沈元昭皱眉,倒的确从照片里看出一些不对劲。 照片上的沈坤…… 气质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现在的沈坤少了几分嚣张跋扈,很温和无害。 若不是照片上的人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沈元昭简直很难将照片上的人联想到如今的沈坤。 可是这些不足以证明现在的沈坤不是真正的沈坤,指不定是沈坤遭遇太多受了打击才性格大变。 沈芮显然意识到这一点,又翻箱倒柜找出一件上衣,语气焦急:“阿坤上次落了水,这是那天回来时穿的衣服。他回来后就不对劲。” “比如阿坤他小时候养过一只小羊羔,那只小羊羔却生病死了,阿坤哭的很伤心,所以他发誓这辈子不吃羊肉。” “可现在这个人不仅吃羊肉,还用一种很冰冷很可怕的眼神看着我……” “他肯定不是阿坤。他是水鬼,一定是他杀了阿坤。” 沈元昭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思来想去,比起相信一个精神失常的女人的话,他自然更相信沈坤的话。 “伯母,您要不先缓缓,我去找沈坤拿您的药。” 沈元昭简单安抚住沈芮,起身走出房间。 厨房里,沈坤在打电话,瞧起来神色不大好。 沈元昭在客厅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眼看沈坤还在打电话,于是抿了抿唇,环顾四周。 她看见了一个单独的,比较偏僻的小房间。 沈元昭走到那个房间门口,出于礼貌,还是回头喊了一下沈坤,然而沈坤背对着她,没有听见。 “沈坤?” 沈元昭接连喊了他好几声,对方依旧没有反应。 没想到厨房隔音效果那么好。 想到沈芮神智不清时说的那番话,沈元昭心下古怪,却还是轻轻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 令她感到奇怪的是,这间屋子居然没有窗户,一片漆黑。 她伸手在墙面摸索了半天也没能摸到开关,只能往前走了几步,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决定打开手电筒。 “咔哒”一声,手机没有静音,发出提示音。 ——手电筒亮了。 沈元昭举起手机一照。 整个人呆若木鸡。 只见墙面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 全是照片! 这些照片错落有致地贴在墙面,有的发黄发旧,有的崭新,最底下分别标注了时间地点日期。 而这些照片上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她! 刚出生时的她、小学时穿着不合身校服、局促捏着衣角的她,扎着马尾、身材瘦小的她,以及大一时的她、大三毕业照上的她、过生日时笑颜如花的她,再到工作后在公寓楼下喂流浪猫的她…… 不知从何处搜罗来的关于她的照片,此刻就像博物馆里供人展览的画作,紧紧挨着。 诡异的虔诚,疯狂的执念。 上面许多偷拍的角度,连她自己当时都毫无察觉。 沈元昭大脑一片空白。 接着,她缓慢抬起手电筒,对着其他地方一照。 果然,这个房间,三面贴满了照片,中间还摆放了一张桌子,而桌子上放着不少物品。 她看出来了。 是她的东西。 准确来说,是她丢掉的,无用的东西。 用完的笔、水杯、发绳…… 此时,全都出现在了这里。 疯子,疯子! 沈元昭惊得倒退几步,脸色苍白。 不。 应该是变态。 沈坤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沈元昭从头到脚,狠狠打了个冷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被一个变态盯上了。 而她,还主动送上门。 经历短暂的震惊后,大脑涌上的第一个念头出来了。 跑! 快跑! 沈元昭紧紧握住手机,迅速转身,几乎掉头就跑。 但下一刻,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只见原本紧闭的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而那位始作俑者正静静地看着她,眸色晦暗。 “姐姐。” 那人挺温和地笑了一下。 “你怎么乱跑。” 接着,他走进来。 高大的身影被外头顶光拉长,影子张牙舞爪,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整个人牢牢笼罩。 “咔哒”一声。 落锁了。 整个屋子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沈元昭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沈坤。”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格外颤抖,“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不能……不能……这样。” 黑暗里传来一声清晰的笑声。 “姐姐,说说看。” 沈元昭后背陡然贴上一具滚烫的男性身躯。 那人握住她的手腕,利用他的体型优势牢牢圈住她。 灼热气息扑打在她后脖颈的肌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疙瘩。 “不能这样,是哪样?” 这样的姿势,好比落入圈套的羔羊,反抗不得,并且稍有动弹,就会被恶狼一口咬破喉咙。 “别碰我!” 极度恐慌下,沈元昭一把甩开他,因看不清方向,摔在了地上,手机也跟着飞了出去,屏幕四分五裂。 同时,屏幕亮起。 沈元昭借着微弱灯光,努力辨认方向。 方向没看清,反倒是看见了别的东西。 挂在角落处的西服。 袖子上熟悉的纽扣、花纹…… 是那场认亲宴上,那个疯子所穿的样式。 那个疯子竟然就是沈坤。 谢执视力极好,即使在夜里,也能如白日一般视物。 他没想到沈元昭会吓成这样,上前几步,想伸手扶她。 “朝朝,我可以解释的。” “走开。” 他怔住。 “别碰我。”沈元昭抬起头,目光灼灼,带着隐藏不住的恨意。 她的眼里尽是豁然开朗和讥讽:“谢执,你打算跟我演到什么时候?” “我真是小看你了,下了这么大一盘棋就为了扮演我的好弟弟,这段时间没少费尽心思卖惨吧,你早就知道我会来找你,给我唱这么一出,真是不像你的作风。” 谢执看了一眼挂在衣架上的西服,抬眸与她平视。 “姐……” 他刚吐出一个字就被沈元昭冷冷驳回。 “别装。” 空气陷入短暂凝固。 几秒后,谢执忽然轻笑出声。 “哇哦。”他拍手鼓掌,“朝朝真是很聪明呢,这就猜出来了。” 沈坤脸上的温和、脆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具侵略性、不加掩饰的目光。 “我好不容易想方设法来寻你,你就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可太伤心了。” 几秒前,沈元昭因为不知对方是谋财或害命而担惊受怕,可此刻认出那人身份,她反倒不怕了。 沈元昭没有退却,冷笑道:“谢执,你还是那样恶心。” 她真的差一点就相信了“沈坤”。 不,应该是如果她没有不小心走进这间屋子,就真的完全相信了。 是啊,世界上哪里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从第一次相遇,再到每一次出手相救,实在是巧得可怕。 再说,沈坤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大少爷,除了花钱只会享乐,根本没学过赚钱,更不懂为人处事。 因为沈坤姓沈,他不需要讨好别人。 而谢执,曾沦落为质子,需要在别人手底下艰难求生,他懂分寸,知进退,善于利用人心。 只是她始终不明白,谢执明明是纸片人,就算觉醒了自我意识,也不该跟着出现到这里才对。 谢执看着她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心里也猜到了七七八八,不免心中苦涩。 他一个人将稚容抚养长大,扶持她成为女帝,最后落了个毒发身亡的下场,得天怜见,竟意外来到了沈元昭的家乡。 可她呢,却对他避如蛇蝎。 他缓缓开口:“你可知我和稚容那些年过得如何?” 不等她回答,谢执接着道: “稚容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生母,我一人含辛茹苦抚养她长大,她长得像你,性子却像我。” “几岁大的时候最是调皮捣蛋,我每每批阅奏折都得用兔毛软绳系于她腰间,一边照看着她,一边处理政务。像这样的情况,比比皆是。” “约莫是你走之后的第五年,稚容有一天问我,你究竟是谁,又去了何处?你可知我如何回答的。” 沈元昭一言不发。 谢执道:“我说,你是天上的仙女。仙凡有别,你不能动心。但心里总归是念着我们的。” “可是。”他忽然扯了扯唇角,“我如今才发现,你是真的完全没想过我们。” “我们在你眼里,就如那脚下泥,根本不值得你多看一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为什么要念着你们?” 沈元昭突然开口。不顾男人的怔愣,她毫不畏惧地与他平视,一字一句,认真且冷静地反问了一遍。 “假的就是假的,永远成不了真。我为什么要念着那些假的东西。我有错吗?” “是你强迫于我,才有了稚容。她从我的肚子里出来,已经顺了你的意。由你抚养,这不是理所当然吗?你已经得到一切想要的东西了,还想要索取什么?” 谢执看着她憎恶排斥的表情,没忍住向前走了几步。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意思是,他和稚容都很想念她。 然而沈元昭仿佛受了什么刺激,竟被硬生生逼退。 谢执停下脚步,叹了一口气:“你何必避我如水火。” 沈元昭惊怒交加:“你这个疯子,就以你做的事,哪个人不怕?” “让开,放我走!” 谢执怕她本就辨认不清方向,又不小心伤了自己,于是想要牵她的手引她出去。 沈元昭理智全无,扬起手,不留情面地给了他一耳光。 “啪”地一声,谢执的脸被打偏了。 他缓缓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她。 沈元昭手掌震得发麻,却依旧咬牙切齿道:“谢执,这里不是你的宴朝,也不是你的皇宫,我也不是你豢养的金丝雀,放我走。” 闻言,谢执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腕,又很快松开。 “我从来没把你当成金丝雀,你为什么从不肯相信我的话?” 相信?他留给她的永远只有谎言,她要是相信,恐怕早就被他骗得三年抱俩了。 “好。”谢执退了一步,“那暂且不提我们的事,但你必须听我解释。” “我是谢执,也是沈坤。沈坤落水死后,我也不知为何会进入这具身体里来到这里。至于你以为的那些事,我只能说,不是我做的。” 天底下能有那么巧的事?沈元昭当他在狡辩,冷嘲道:“你说不是就不是吧,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谢执继续说:“总之,既然来到了这里,那么就一定有它的道理。我既不希望你拿我当成沈坤,也不愿你拿我当成谢执。但不论我是谁……” 他顿了顿,便难以启齿地偏过头。 “我起初的确想算计你,想把你夺回来。可这些天我想通了。建立在谎言上的感情本就是虚幻。我……我想要你的原谅,我想和你在一起。” 沈元昭:“……” 等等。 所以这是……告白? 在这种环境,这种地方,这种时候? 谢执果然还是神戳戳的。 她没有搭理对方的疯言疯语,而是冷静道:“说完了?” 谢执点点头。 “那我不原谅你,也不肯和你在一起,可以让我走了吗?” 谢执那双黑如漆墨的眼神紧紧盯着她,眸中尽是涩意与执着。 “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见到我的诚意。” 他慢慢让出退路,还不忘拉开门,让外面的灯光透进屋内,以免她摔倒。 “你走吧,我说到做到。” 沈元昭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确定他并非玩笑话后,佯装镇定地捡起屏幕四分五裂的手机,然后警惕十足地从他身边路过。 “再见。” 谢执握住拳头,继而松开,并没有拦住她。 沈元昭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什么,道:“沈芮是沈坤的母亲,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法子夺走了沈坤的身躯,可你既然现在用了人家的壳子,就应该承担起沈坤的责任。” “换句话说,沈芮也是你的母亲,你……知道怎么做。” 言下之意就是不能迁怒于沈芮,更不能弃沈芮于不顾。 心里一边心酸沈元昭这样想他,但谢执还是点点头:“我知道。” 沈元昭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通情达理好说话,一时讶异,接着踏着灯光朝前走去。 等她走后,谢执在原地静静地站了一会,随后拨打了一个电话。 “她发现了,按照b计划行事。那个女人也没必要关着了,可以放出来了。”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一章 现代篇(二十六) 三个月后。 谢执脱离原世界设定,套用沈坤的壳子成功在现代社会安定下来,这些并未让沈元昭的生活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 一开始,沈元昭也会保持警惕。 毕竟以她对谢执的了解,他绝非善类,自己当初为求脱身给他下毒,是个人都会心生怨怼。 换句话来说,谢执不报复她是不可能的。 但偶尔她也会不由自主想到剧组时期。 想起谢执作为昆池时,无疑是一名合格的艺人。 他不会摆花架子,也不会对身边的工作人员发脾气,而是永远保持温和有礼的一面,为人处事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正因如此,《女帝后传》一经上映直接爆火,连带着男二男三女二都直接身价翻倍。 沈坤是男三号,自然也因为颜值和演技小火一把,不少与他共事的剧组人员都对他的业内评价度很高。 这也导致沈元昭当初没能第一时间发觉他的真实身份。 有时和王哥他们小聚,其他同事总会提到沈坤,感慨他可惜了。 长相好,演技好,有天赋,不怕吃苦,天生就该吃演员这碗饭,结果志不在此,年纪轻轻就跑去搞什么创业什么投资。 其中最难过的当属周馗。 “现在经济下滑不如当年,你说说他,在娱乐圈吃香喝辣的,跟我大捞几年不好吗?非得现在想不开回去继承家产。” 周馗喝得酩酊大醉,抹了一把辛酸泪。 天晓得他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了。 手底下出了个有希望跻身新晋男神的艺人,前途一片光明,结果艺人拍了一部戏,嘴里说着志不在此,爽快赔了违约金就回家继承家业了。 好好好,你们有钱人了不起!拿剧组生活当体验卡呢?! 周馗自闭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没能走出来。 有小姑娘忍不住问:“那昆池人呢?他现在在干嘛?” “还能干嘛。”周馗摆摆手,“据说带着那几个娱乐公司的老总投资搞什么AI海外市场,专门跟老外打交道。我估摸着是出国了吧。” “也对,那么优秀的人,肯定是天生当老板的命。”小姑娘难掩失望,“自己当家作主,总比在娱乐圈受人约束强。” 周馗是人精,哪里看不出剧组几个漂亮妹纸都对昆池有意思。 他胡咧咧一笑,忽然卖起关子:“我猜你们一定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决定出国去了。” “为什么?” 周馗道:“昆池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人家有喜欢的人,追了好久了。说是那姑娘人漂亮,家境又好,他怕自己一事无成配不上人家,所以无论如何也要继承父业,把资产做大做强。” 人群中“哇”声一片。 年轻姑娘们原本抱着惋惜的心态,这会一听全变成了在线吃瓜磕糖。 “那这个女孩子真幸运,上哪去找这么帅又这么努力的男朋友啊。” “……” 一直不吱声的沈元昭没忍住开口:“他是为了他自己,就别把这些东西强加到那个女孩头上了。没有那个女孩子,他难道就不用努力了吗?如果投资失败,那他岂不是又会说是这女孩克他。” 众人被她反应震住,一时哑口无言,不明白一贯好脾气的她怎么会对昆池有那么大的看法。 直到身旁的同事扯了扯她袖子,沈元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 丢下一句抱歉后,沈元昭借口出去透透气。 来到湖边,她独自漫步,心中五味杂陈。 沈元昭其实没想过他真会走。 也没想到那个女人会突然出现。 这件事要从两个月前说起。 那个女人从精神病院逃出,并且找到她,跟她说谢执逃出来了,还引起了整个组织轰动。 组织一直想方设法地找谢执,但谢执很聪明,一直不曾露面。 后来组织就主动找上了沈元昭。 因为源头在于沈元昭。 谢执作为纸片人,却三番两次脱离剧情设定找到沈元昭,他们两者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 沈元昭被组织的人员日夜监控。 然而连续几个月过去,谢执并未露面,一切如常。 组织人员没办法,只能选择打道回府。 沈元昭好不容易从时时刻刻的监视中脱身,恰逢这会接到王哥的邀请才和他们小聚,为的自然不是交情,而是她看上了一部新剧。 托王哥的福,沈元昭有幸进了这个组,负责协调前半部戏的剧本。 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沈元昭长舒一口气,努力抛开杂念。 专心工作才是真,至于旁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 第二天,她收拾好行李,提前一天晚上抵达了渡市。 渡市处于云南地区,气候炎热暴晒。 办好入住后,沈元昭跟着前台人员的引领来到了三楼。 这是家民宿,人气并不高,但胜在离剧组几个拍戏点都很近,最主要的是,这家装修风格偏向自然,院内种了许多植物花卉。 店主是个身材火辣的美女,大波浪扎成马尾,养了一只黑猫,还很贴心地帮她拎行李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领她到了房间门口就相当帅气地拍拍屁股走人了。 “幺女,这就是你预定的那间房间了,有需要叫我哈。” 沈元昭看了一眼。 302。 她刷卡开门,进了房间。 里面的布局和小红薯上网友发布的安利图大差不差,胜在绿植盆栽多,地上铺了波西米亚风的地毯,很有格调。 天气太热,她来的路上出了一身汗。 沈元昭打算先洗个热水澡。 但想起网上对渡市的酒店攻略,她还是默默检查了淋浴头。 连接处没有松动,那就是没人用过。 沈元昭一颗心放回肚子,痛痛快快洗了个澡,然后决定下楼觅食。 来之前她就对渡市的当地美食很感兴趣,这次跟随剧组拍戏周期长达三个月,说什么她也要顺路感受一把这里的风土人情。 因为提前做了攻略,所以那家有名的烧烤店并不难找。 沈元昭点了蹄花汤和一堆烧烤,还有锡纸泡面作为主食,结果刚吃了一口就忍不住斯哈斯哈了。 果然。 渡市和A市的辣椒不一样。 A市的辣椒吃起来不辣也不香,而渡市这边当地喜辣,辣椒吃起来就好像嘴里吃了团火,偏偏这团火又太香,她都舍不得吐。 吃了一会,沈元昭已经感觉胃里着了火,额头也跟着冒出细密的汗。 剩下的实在吃不完,她就打包了。 回民宿路上,沈元昭根据导航走了一条没什么人的小巷。 小巷口有个男人站着,瞧着模样倒是憨厚老实,对着她的方向时不时张望着。 接着,那男人小跑过来,焦急道:“姑娘,你有没有带卫生巾啊?” 沈元昭愣了一下。一个男人要这个属实古怪。 男人看出她的心思,解释道:“是这样的,我是个单亲爸爸,今天带我女儿出来玩,她突然来那个了,我没带卫生巾,这里比较偏,距离最近的便利店走过去得半个小时呢。” “所以想问一问你有没有带,能不能进去帮我送一送。” 男人局促地搓了搓手。 “……我一个大男人实在不方便。” 沈元昭环顾四周。 这话也没撒谎,她从前面走过来时,的确就只有一家便利店,瞧着男人的穿着打扮,也不像会用智能手机的,更不会点跑腿送过来。 她包里其实一般会携带卫生巾,但是…… 沈元昭看了一眼男人手指的方向。 是一条幽深宁静的小岔口,虽然坐落着一个公共场所,却刚好错过路灯口。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瞧着怪慎得慌的。 这大晚上的,她又是一个人,这男人凭空出现,不论如何也得保持警惕。 沈元昭心中盘算着,很快冷静下来,道:“叔,我也没带。不如这样,你有零钱吗,我帮你叫个跑腿送过来吧,要不了二十分钟。” 男人没想到她会拒绝,憨厚的脸上变了变。 “叔?”沈元昭催了他一声。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公共场所传来女孩的哭喊。 “爸,你快来,我肚子疼,流了好多血呢,爸,你人呢?” 男人一听急了,连忙扯出沈元昭的袖子往路口拉。 “妹子,算我拜托你,帮我进去瞧一眼就成……” 沈元昭被他拉着走了两步,瞧着男人慌张的表情,意识到不对劲后,几乎立刻想要挣脱束缚。 没想到男人早有后手。 他死死抓着沈元昭不放。 “松手。”沈元昭彻底恼了,“我叫你松手,你听不见吗?” “你再不松手,我就喊人了。” 男人完全不听,继续我行我素。 这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明显就是图谋不轨。 沈元昭不用动脑子都能知道这是个针对落单女性的骗局。 “那就对不起了。”她这样说了一句。 然后,在男人猝不及防的目光里,狠狠出腿,直接把他踹倒在地。 之前那次被人跟踪后,她就报了女子防身术班,加上在古代时练了几招花拳绣腿,虽不能与人搏斗厮杀,但对于脱身和防守已是绰绰有余。 她练了这么久,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不用依靠别人也能脱身。 “还是个练家子。” 男人起身骂了一句,脸上露出狰狞。 接着招呼着: “过来帮忙。” 话音未落,公共场所外边的草丛里就钻出一男一女,应该就是他的帮手了。 沈元昭很意外:“现在法制社会,你们居然敢搞拐卖这一套?不怕坐牢吗?” 几人对视一眼,笑了。 为首的男人笑道:“这里没有监控,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沈元昭拉长尾调哦了一声。 “没有监控啊……” 不等几人上手抓她,沈元昭就迅速出手,抓起地上的泥巴往他们脸上一砸,还不忘又踹了那男人大腿一脚。 “没监控还敢这么嚣张。” 男人哎哟一声,跪倒在地。 “这虎娘们,她看到我们脸了,快去抓她。” 沈元昭打不过三人,拔腿就跑。 刚转身,一头撞进一具滚烫身躯。 两只修长的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 “怎么每次都能遇到朝朝碰上麻烦呢?” “是命中注定吗。”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二章 现代篇(二十七) 好熟悉的声音。 沈元昭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对上一双淡漠沉静的眼眸。 沈坤。 不,应该是谢执。 他怎么会在这?他不是出国了吗。 而且大热天的他竟然穿了两件,里面是一件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被解开了两颗,露出大片健壮胸膛,而手上还搭着一件黑色风衣,瞧起来风尘仆仆,颇为倦怠。 沈元昭张了张口:“你……” 她有千言万语想问,但只要一想到他们之间如蛛网般复杂的关系,就硬生生把剩余的话给咽回去了。 “这些年你到底是过得太安逸,疏于防范了。”谢执将风衣丢给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竟然连这几个小杂碎都处理不好。” “还不走?” 沈元昭回过神,立刻退到他身后。 她是能解决这些人的,但对付这种不要命的群体,最怕的就是激怒他们,万一受伤就得不偿失了,所以这种危险的事情还是大方地交给谢执吧。 对面三人见他们举止亲密,一看就是认识,当即生了退缩的念头。 这男人一看就是练家子,他们虽然有三个人,但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如果东窗事发,牵扯到以前的拐带案,铁定要再吃一回牢饭了。 其中一人吞了吞唾沫:“哥,咋办?” “咋办?还能咋办。”领头的一咬牙,猛地一个转身,“当然是跑啊。” 三人来势汹汹,去的也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幽黑小道。 谢执并没有急着去追,反倒是沈元昭急得不行。 谢执皱眉,一把拉住她:“你干嘛?就你这小身板还想抓他们,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 沈元昭道:“我先前听见有女孩的声音了,这个声音不在他们当中,很有可能是被他们拐带威胁的受害者。” “所以你就不顾自身安危追过去?”谢执不认同她的观点。 怎么过了这么久,她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为何不能自私点,非得先想着别人。 “你现在追过去也来不及了,我已经报警了,前面出了这条胡同有监控,他们逃不掉的,等警察来吧。” 沈元昭冷静下来后,这才发觉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冲动鲁莽。 谢执说的对,这种事还是得让警察来处理,她别给人家添麻烦就不错了。 “所以。”沈元昭盯着他紧抓着不放的手,淡淡道:“可以松手了吗?” 谢执愣了一下,顺着她视线缓缓下滑,随后嗤笑一声。 “抱歉啊,碰到您金贵的身体了。” 他接过风衣,慢悠悠边说着边松手,动作更是慢条斯理,末了还用食指勾了一下她的指尖。 沈元昭皱眉。 明明是一个很简单的松手的动作,在他这里怎么就成了调情。 沈元昭思来想去,还是先问了一个她最想问的问题:“你怎么在这?” 谢执盯着她看了一会,轻笑一声:“投资了个电视剧,过来看看。” 沈元昭没说话。 她八成已经猜出是哪部剧了,就是目前这部现偶片《雾色靡靡》。 据说这部剧在本站人气算是中等,说白了就是原着小说在强取豪夺的小说圈有一席之地。 报出来书名,还有不少读者知道,但出了这个圈,知道这本原着小说的人就少之又少。 本来改编成剧本是轮不上这本的,毕竟在本站金榜前十名都排不上号。 结果谁让这本小说的作者财运好呢,转头被一位很有钱的投资方看中,说改编就改编了。 沈元昭曾经在私下不止一次和同事猜过,这位神秘的投资方一定是个秃头的煤老板,钱多事少,还喜欢砸钱搞艺术。 没想到这个神秘的“煤老板”竟然会是谢执。 谢执欣赏着她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像是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随后挑眉:“沈小姐,我了解你的脾气,就不讨要救命之恩的回报了。” “我还有事要处理,咱们后会有期。” 他微微侧身让开位置。 也就是在这时,沈元昭注意到不远处停了一辆黑色卡宴,而且副驾驶上还坐了个人。 车窗慢慢摇了下来,露出一张娇媚动人的脸。 是个女人。 相当风情万种的女人。 女人笑得花枝乱颤:“坤哥,你什么时候喜欢好这口了,瞧着就是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嘛。” 沈元昭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女朋友?” 谢执拢了拢风衣,懒懒瞥了眼卡宴的方向。 女人笑声戛然而止。 他勾唇温笑:“沈小姐不是很讨厌我吗?所以现在这是在关心我的私人感情?” 沈元昭错开目光,冷淡道:“总之无论是不是,恭喜你了。” “还有,谢谢你的出手相救。” 谢执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别误会,主要沈小姐是我们剧组的编剧,如果出事会耽误拍戏进展。谁让我是个生意人呢,从不做这种亏本买卖。” 沈元昭看着他,一副不认识他了的模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谢执何其高傲,出身皇族,自认为天生的人上人,从不屑于与金钱利益打交道,何时变得张口闭口都是生意。 她朝谢执礼貌而不失疏离地笑了一下:“这样也好,我也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说完,她全然不顾那两人是什么反应,施施然走人。 * 二十分钟后,当地警察如期找上民宿,问了沈元昭一些问题。 比如这三人的容貌特征、口音、身高等等,随后还对她进行了言语上的安抚。 几分钟后,民宿老板娘听说了她差点被人拐走的事,怕那些人报复,大晚上的亲自帮她搬了房间,还调整了走廊监控,确保监控正对着她的房间门。 整个过程,沈元昭脑子乱糟糟的。 送走所有人,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出神地盯着天花板上烟雾报警器红灯闪烁,想到的全是今天发生的事。 看来谢执真的把一手烂牌打成王炸,有钱了。 他竟然有女朋友了。 不对,说不准还是传言中的未婚妻。 现在应该正在和未婚妻做成年人的事情吧。 毕竟那个女人风情万种,千娇百媚,别说是男人了,她一个女人看见了都忍不住心动。 不知为何,沈元昭越想越睡不着。 一方面理智告诉她,她和谢执从来都不可能,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而且谢执仗着自己的身份横行霸道,对她极尽羞辱,她应该恨他。 另一方面得知他有未婚妻的事,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狂喜,喜于终于摆脱了对方,而是一种莫大的惆怅。 她摸来枕头下的手机,给以前的室友发了个消息,直接无中生友,胡编乱造了一通,问对方这种行为和想法算什么。 等了半天,等来室友言简意赅的回复:【斯德哥尔摩症】 沈元昭:“……” 室友可能怕她看不懂,又用大白话给她科普了一遍:【就是神经病的意思】 然后,给她发了个医生手里拿着听诊器,背后写着“欢迎来到常宁精神病院”的表情包。 “……” 沈元昭没招了。 翻了个身把被子盖在头上,结果差点没把自己憋死,唰地一下拉下来,小脸憋得通红,大口大口呼吸着。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一定是被谢执纠缠太久,她产生了分离后的情绪反扑。 那别人养条狗都还有感情呢,何况还是一个纠缠她数年的大活人。 道理都是明摆着的,可沈元昭还是睡不着,随之而来的是迷茫,谢执真的放下了,她更应该彻底放下,那些属于那个虚构世界的回忆,也该随着新生活消亡。 谢执会娶妻生子,从此,再与她无关。 想着想着,沈元昭强迫自己闭眼睡觉。 * 悦榕庄酒店。 谢执坐在沙发上,眼帘轻垂。 灯光打在俊美的眉骨上,凸显出几分冷意。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挺温和地笑了一下:“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之前为什么要故意让她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 女人非但不惧怕,反而捂唇一笑:“boss,这就是您的未婚妻吧。” “的确又冷又美,本人可比照片上的好看多了,站在那跟玉观音似的,难怪你念念不忘,为她守身如玉这么久。” 谢执皱眉,正要发作,女人却抢先一步道:“boss,我有办法让您的未婚妻回心转意。” “哦?是吗?” 这句话倒的确勾起谢执的兴趣了。 他苦心追求这么多年的人,就算是到死也没能遂了他的愿,她凭什么认为她可以? 女人道:“boss,我猜您一定不懂如何追求女孩。像您未婚妻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个性,您越是上赶着,她逃得越快。” “唯有松弛有度,让她患得患失,才有机会注意到你。” “松弛有度?” “是,就像风筝一样,您抓得越紧,她溜得越快。” 谢执垂着眼,琢磨着这句话,指节一下又一下轻叩。 他还从来没想过这个角度。 对于他来说,他是金枝玉叶的太子殿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从来只有他想要的,就没有他得不到的。 所以他机关算尽也要夺走沈元昭的一切,包括她的身心,她整个人。 可事与愿违,换来的是她更为激烈的反抗,甚至是以死相逼。 即使他跟到这个地方,这段时间苦心经营事业,时而在暗处窥探着关于她的一切,她也没给他一个眼神。 这个女人说的话有用吗? 谢执不知道。 “你说的有道理。” 他起身,走到女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没等女人脸上一喜,谢执没有温度的声音砸了过来。 “但你擅作主张,让她不快的行为,我很不喜欢。如果再有下次,自己提交离职单吧。” 方法也许有用,但他还不屑于用别的女人在她面前招摇,拉低了她的身价。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三章 现代篇(二十八) 第二天,沈元昭如期赶往拍摄现场。 剧组顺利汇合,开机仪式后迎来紧张的拍摄。 拍摄地点在昶山。 昶山地处南北交界,绵延数百里,植被茂密,昼夜温差极大。 外围常有飞禽走兽出没,少部分被开发成景区,而里面危险重重,用围栏和警告牌封死,即使富有经验的采药人都不敢轻易涉足。 这里的磁场是出了名的奇怪,天气预报从来不准。 山林直至午间仍白雾缭绕,树木高大粗壮,遮天蔽日,蚊虫滋生,山道陡峭险峻。 一旦气候变得恶劣,拍摄难度大大增加。 最头疼的是还有不少群演假借进组为由,实则是为了混进景区徒步冒险。 每年都有这种胆大包天的徒步者死在这片山林。 拍摄的这几天,不论是导演还是景区的工作人员都对这方面抓得很严,只要发现有人背着包鬼鬼祟祟想进禁区,就立马把人劝退下山。 前几天拍摄还算顺利,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夜里蚊虫太多,沈元昭两条腿上全是叮咬过后的肿包。 一周后,有一场戏是主角相遇。 女主跟随族人参加成人礼,身着异域服饰,在雨后的密林里手捧净盆,围着祭坛吟唱鸟之诗,而意外迷路的男主误打误撞破坏了仪式,并对女主一见钟情。 这段在原着小说里是高光情节。 导演十分重视,从选景、再到拍摄,反反复复拍了几遍都不满意。 最后在副导演和当地向导的建议下,导演打算过几天带着一部分人进入密林中围。 沈元昭原本是不想去的。 这片密林阴森森的,有时候夜里盯久了,会有一种这片密林是有生命的,而它同样正盯着自己的感觉。 但追求完美的导演执意如此,沈元昭迫于无奈,不敢不从。 没想到的是,剧组来了个不速之客。 魏衔居然跟过来了。 “你怎么来了?” 在陌生的地方见到熟悉的人,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沈元昭盯着对方狼狈不堪的脸和满身泥土的打扮,瞪大双眼。 魏衔低下头,似乎很不好意思:“我过来……办点事。” “办事?” “老大,你还犹豫什么?追求女孩就应该直接些啊。” 旁边的下属忍不住了,对着沈元昭开门见山道: “沈小姐,我们老大刚忙完工作听说你进组了,放下手头的事立马来找你了,就是可惜我们的车半路没油了,我们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到这儿。” 沈元昭一怔,看向沉默不语的魏衔。 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从微微发红的耳梢可以看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过了一会,沈元昭假装没听见,语气如常道:“这山道陡峭,的确不好走。好在你们运气好,遇到了我们剧组的工作人员。” 带魏衔回来的正是隔半个月下山采购生活用品的剧组人员,没想到刚好就让他们碰上,就给领到剧组了。 魏衔勾了勾唇,无奈笑道:“也是缘分,本来还以为我们要被喂狼了。” 沈元昭见惯了他为人处事,彬彬有礼的模样,倒是鲜少见他开玩笑,不由跟着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下山的路不好走,你们先在剧组凑合过吧,我已经和导演打过招呼了,待会会有人领着你们去宿舍。” “等天气好些,我让当地向导带你们下山。” 魏衔原本就想留下来,倒是没意见,他的下属倒是先憋不住了。 “沈小姐,我也要留下来吗?魏总还有一大堆工作等着处理呢。要不这样,我不累,赶紧让人带我下山吧。” “恐怕不行。”沈元昭无奈,“这几天天气反复无常,下雨天路滑、山体容易崩塌,许多路已经封了。就算你想走,也没有当地向导敢冒着这个风险领你下山。” 男人听后,悻然作罢。 沈元昭见剧组工作人员领他们去宿舍,这才转身去临时搭建的帐篷帮忙打下手。 走到景区一个亭子附近,隐约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抬起头,正好与谢执对视。 男人眸色暗沉,平静之下,仿佛酝酿着一股滔天怒火。 谢执什么时候来的? 又看了多久? 她问旁边同事:“沈坤什么时候来的?” 亚兰顺着她视线看去,慢吞吞道:“你反应也太迟钝了,他都盯我们干活好几天了。就光说你和魏衔说话那会,他就一直盯着看呢。” “一直?” “对啊。”亚兰不以为然,“不过你也别放在心上,当老板的就喜欢盯手底下的人干活,你就干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沈元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 再一看,站在亭子下的人已经不见了。 * 几天后,等天气好转,沈元昭跟着剧组里的人进了昶山深处。 还有魏衔。 听说昶山很危险,说什么也要跟着她一起去。 他那个忠心耿耿的下属也在旁边疯狂打助攻,说是遇到危险,魏衔可以保护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元昭被剧组的人盯着尴尬,只好说服导演让魏衔跟着打下手。 穿过外围景区走了很久,众人终于抵达那个向导所说的未开发的区域。 果然。 没有被商业破坏的原生态环境就是好,就单凭这几棵树都比外头的粗壮高大。 这里雾气弥漫,温度低了不少,地面和树叶都很潮湿,高大粗壮的树枝藤条纠缠不清,遮天蔽日,颇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一群人站在这,何其渺小。 导演迅速和拍摄组打起配合,架起设备准备拍摄,化妆师也在帮主角补妆。 这一次拍摄相当成功。 然而就在四个小时后,天色变了。 暴雨来得毫无征兆。 前一秒艳阳高照,下一秒乌云蔽日,瓢泼大雨就砸了下来。 工作人员下意识拉起透明塑料袋遮盖拍摄设备。 这些设备价格不便宜,要是淋坏了,苦的还是他们这种底层打工人。 反应快的则是匆忙支起帐篷。 但山林温差较大,一下雨温度骤降,一些体质较弱的女孩们抱团取暖,依旧被冻得瑟瑟发抖,嘴唇泛白。 导演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后怕起来。 这要是在他手底下出了人命,他的职业生涯就彻底完了。 “大家别紧张,只是一场雨,等雨停了就好了,体质弱的女同志们先进帐篷里避雨。”导演硬着头皮安慰。 话音未落,更令人意想不到的现象出现了。 天,黑了。 好似连接天与地的灯,骤然断了线。 短暂寂静后,沈元昭听到耳畔传来不少混乱的尖叫声。 有人愣了一下,旋即喊道:“是天狗食日!” 天狗食日,当月球运行到太阳和地球中间,三者差不多成一条直线时,月球挡住了太阳照向地球的光,地球上的人就会看到太阳慢慢变暗、被“吃掉”了。 这个现象大概在沈元昭七八岁时见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没想到成年后,还能再次亲眼见证。 “沈朝,别怕。” 魏衔一直在关注着她这边情况,发现不对劲后,立刻跌跌撞撞摸了过来。 “我没事。” 这个时候也不用避嫌了,大家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无暇顾及他们这边的小动作。 沈元昭顺势摸到了他的手臂,隔着一层衣服搀扶上去。 她的语气出奇的平静。 “日食是月亮挡太阳,月食是地球挡太阳照向月亮的光。它不会对人体造成什么伤害,只要再等等,这个现象就会消失的。” 魏衔用力地回握住她的手,说:“好。” 过了一会,沈元昭转过头。 旁边的魏衔听到了动静,焦急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沈元昭认真听了一下,“可能是我听错了。” 深山老林的,她怎么听到了谢执在喊她,谢执这会应该抱着美人正卿卿我我呢。 约莫过了十分钟,天狗食日的现象消失,天地恢复了光明,整个拍摄地点一片狼藉,众人更是心有余悸。 导演甚至连道歉的话都在脑子里想了一遍,见到这一幕,第一时间就是清点人数,确保没有人少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险,他的职业生涯差点毁了。 雨也逐渐变小,导演顾不上休整,看了一眼不大妙的天色,当即咬牙下达命令:“大家赶紧收拾收拾,准备下山。” 如果换做平时肯定会有人骂一骂导演,这会众人都明白这山邪门得很,的确不能久待,所以二话不说就开始收拾东西,生怕走慢了。 魏衔也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她道:“有什么东西需要带吗,我帮你拿着。” “不用了。”沈元昭松开搀扶他的手,拍了下背包,“东西都在这里,也没什么重要的,咱们先走吧。” “好。” 结果到了一处山坡又出了事。 一个工作人员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在地上扭曲,宛如电影里的丧尸,站起来就疯狂攻击别人,嘴里还胡言乱语着一些听不懂的话。 魏衔刚想扭头说话。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扑了过来,直接撞在了沈元昭身后。 众人的关注点都在那个发疯的工作人员身上,完全没料到又来一个突发情况。 魏衔浑身一僵,下意识就要抓她。 沈元昭身形一倒,背后的书包吸满雨水变得沉甸甸的,如同一颗石头压着她滚下山坡。 魏衔面色骇然,苍白着脸大叫一声:“沈朝!” 他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元昭同样也听不到了。 耳畔狂风呼啸,发丝散乱,山坡下的河流滔滔不绝,白浪沸腾发出怒吼和咆哮声。 指尖错过她的衣角,魏衔止住脚步,崩溃地跪倒在地。 接着,身后忽然刮过一阵风。 ———只有一瞬间,男人纵身从山坡一跃而下,没有任何犹豫。 谢执跳下山坡,抓住了沈元昭的袖子,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和她急速坠落。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四章 现代篇(二十九) 沈元昭晕死过去,半夜是被冻醒的。 她费力地睁开眼,近在咫尺的是一张苍白脆弱的脸。 “谢执。” 竟然是谢执。 沈元昭很快搞清状况。 先前剧组突发情况,而无人问津的亚兰也出现了这样的症状。 不知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亚兰受到惊吓,拼命尖叫着往后退时撞到了她,而她脚底一滑,恰好踩到一块被雨水泡软的青苔,失足滚下山坡。 山坡下植被覆盖,她和谢执滚下去后被一颗粗壮树干拦住,这才没有摔成两张肉饼。 命是保住了,可情况不容乐观。 山坡有点高,植物交错纵横,他们两个人很难爬上去。 沈元昭轻轻拍了拍谢执的脸,叫了好几声,他都没有反应。 好消息,不用爬了。 坏消息,人家根本没醒。 沈元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掏出背包里的手机。 不幸的是掉下来时,背包里的手机也摔烂了,泡了雨水不能用了,她反复试着开机也没用。 沈元昭想了想,上手去翻谢执身上的手机,找是找到了,也完好无损,但不知道密码,打不开。 思来想去,她决定静观其变。 雨后的昶山昼夜温差大,尤其是他们处于中心地带,没有任何取暖措施,如果无法找到可以遮风挡雨的落脚点,很容易人体失温导致休克。 换句话而言,就是还没等到救援,他们就极有可能死在这儿。 想到这里,沈元昭咬牙,望着这绵延不绝的山林和时不时传来的狼嚎,再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快速做了一个决定。 * 白天的昶山远看是大自然的杰作,密林覆盖,没有人工开发的现代痕迹,许多景观浑然天成,极具震撼力。 夜里的昶山则像是能吞噬人的猛兽。 黑色山影匍匐及地,狂风呼啸,树影婆娑,如同群魔乱舞,其中还夹杂着不知名动物的叫声,比恐怖片里的氛围还恐怖。 沈元昭拖着一个一米九几的男人,说不吃力那都是假的,累得气喘吁吁,两腿发颤。 走了一会,她往后一看。 得,才走了八百米。 要不是怕遭受道德上的谴责,她都想把谢执丢在这算了。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不醒的男人嘴里冒出几句轻微呢喃,皱着眉头,像是陷入一个噩梦。 沈元昭没听清,侧耳去听。 谢执嘴里含糊不清的。 他说:“别丢下孤……别丢下孤……元昭……” 这语气,很像当年被她一脚踹下马车的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 沈元昭叹了口气,又重新去拉地上的男人。 她虽然练过武,但男女力量悬殊,何况谢执还是个一米九几的大男人,一身腱子肉。 即使沈元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拖着他,最终也只是勉强就近找了棵能遮风挡雨的大树。 将谢执安置在一旁后,沈元昭迅速拿出背包里的救急帐篷,还铺了防潮垫,然后带着他挤了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看着破碎的手机屏幕发呆,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一是谢执救了她。 二是他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冷意从防潮垫往上冒,寒风凛冽,刮得这顶帐篷摇摇欲坠。 她几乎把背包里所有能取暖的都裹身上了,还不忘挤在谢执身边给他取暖。 可还是冷。 身上冷,心里更冷。 她不由想起以前经常刷到的新闻。 冒险、徒步、失温、野兽、杀人、抛尸、幻觉…… 早知道就不听那个傻叉导演的话,为了一份破工作把小命搭在这,太不划算。 理智告诉她,她连什么困难的攻略任务都做过,这点困难算什么,但感性告诉她,这和攻略任务不一样。 这里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也没有队友,只有一个伤员和一个孤立无援的她。 她有夜盲症,怕黑。 这一点鲜少有人知道。 沈元昭眼泪都涌出来了。 她不敢哭,怕招来什么野兽,只能咬着手背呜咽,肩膀止不住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元昭突然浑身一僵。 一种类似于藤蔓,冰凉触感的物体顺着她脚踝处爬上来了。 耳畔还伴随着嘶嘶声。 这种冰凉触感和体型…… 还是在这种密林深处。 除了蛇,她想不出第二个。 沈元昭瞬间止住哭声,不敢动弹。 拉链没有拉紧,这条蛇兴许是顺着某个缝隙钻进来的,她只能闭上眼装死,默默祈祷这条蛇是无毒的,另外蛇能拿她当成树枝,识趣地离开。 过了一会,蛇的确顺着裤管爬下来了。 但下一秒,它竟然吐着信子爬到了谢执身上。 沈元昭瞳孔骤缩,同时看清了这条蛇的真面目。 是一条成年的眼镜王蛇。 体长估摸着三至四米,身躯粗壮紧实。 通体呈暗乌色,腹部有数十道浅黄、灰白色的窄横纹,尾端泛土黄光泽,头部呈修长椭圆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金铜色竖瞳冷冽狭长,黑红色分叉长舌频繁吞吐。 沈元昭猛地想起来谢执身上或许有伤,是血腥味引来的毒蛇。 那东西越来越近,沈元昭吓得浑身僵硬,张了张口竟一个字也说不出。 好巧不巧,一直昏迷不醒的男人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这个时候醒了。 谢执嘴里冒出轻微呻吟声,费力地睁开眼。 “朝……” 甫一吐出第一个字,他就对上一双金铜竖瞳,整个人当场僵住了。 “别动。” 沈元昭小声提醒,随后看见那蛇吐着蛇信爬到了他的肚子上,并且低伏着蛇身还要往上爬。 谢执很快冷静下来。 他用余光环顾四周,心下了然。 “待会我会攥住它的七寸,一旦出手,你就立刻钻出帐篷。” “那,那你怎么办?如果失手,它……有毒的。”恐惧让沈元昭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话,“这里没有血清,你等不到救援的。” “这样不是更好吗?”谢执轻笑,眼看那条蛇爬到了肩上,几乎快贴着他的脸,“沈元昭,我死了就不会有人继续纠缠你了。” 沈元昭哑口无言。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有闲心开玩笑。 她也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可是……真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谢执以这种方式死在眼前,似乎做不到了。 今时不同往日。 谢执作为沈坤时,屡次救过她,她也真心拿他当成朋友和后辈看待,而非当初那般一见面就要拼个你死我活。 “沈元昭,我数三声,你要是再不走,就没有回头路了。” 谢执深吸一口气,盯着已经蓄势待发的毒蛇,做好了被咬的准备。 “一。” “二。” 然而在他还没说出最后一个数时,毒蛇的反应更快。 沈元昭眼睁睁看着那条蛇到了他颈脖处,支起蛇身,明显下一秒就要发起攻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 沈元昭看着男人苍白的侧脸。 这个人不可一世,桀骜不驯,伤害过她,占有了她,却也救过她。 她不知怎么想的。 就在蛇身拱起,扑上去的那一刹那,谢执已做好被咬的准备,可颈脖处没有传来想象中的剧烈疼痛,因为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比他反应更快,竟然直接徒手截住了那条毒蛇。 毒蛇想不通“树枝”为何会突然朝它发起攻击,但身体的本能致使它迅速蜷缩身子,将沈元昭的手腕紧紧缠住。 沈元昭攥住蛇身前就做好心理准备,可准备还是做少了。 蛇身比想象中更冰冷滑腻,还带着一股雨水和泥土的腥臭。 她攥住的也不知是不是七寸,总之激怒了毒蛇。 毒蛇蛇口大张,发出嘶嘶的可怖声音。 沈元昭呼吸一止,发不出任何声音,险些下意识把毒蛇丢出去。 “别松开。”她听到了男人颤抖的声音。 沈元昭立刻反应过来。 这种时候,如果松手,他们两个人都会死。 “乖,别松开。”谢执强忍疼痛,迅速起身,冷着脸盯着她手腕上的毒蛇,“交给我。” 沈元昭没有回答他的话。 或许是求生的本能大于心理上的恐惧,她努力让自己忽略掉手上那种可怖的存在感,可成年后的毒蛇缠起猎物,显然实力不容小觑。 只是几秒钟,她就感受到了手腕被蛇身死死勒住,只需片刻,手腕就会因为这股蛮力而脱臼。 就在这时,谢执拔出靴子里的匕首,一刀刺进蛇口,翻转,往下一劈,蛇首瞬间被劈成两半。 手腕上的蛮力瞬间消失。 谢执并未鲁莽地去查看她的伤势,柔声道:“别动,再等等。” 他用外套裹住蛇首,这才将蛇一整条丢出帐篷外。 随后,他仔仔细细查看沈元昭的手腕,确保只是留了勒痕,并未受伤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长期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沈元昭忍不住呜咽着哭出来。 没有人不怕蛇这种生物。 谢执盯着她白皙纤细的手。 就是这只手,在危机关头,把他拖到了安全地带,还为他攥住那条毒蛇,救了他的命。 沈元昭这人就是这样。 嘴硬心软。 她应该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她足以让任何刀尖上舔血的人疯狂。 “沈元昭,你还记得我刚刚说过什么吗?” “什么?” 沈元昭还没从刚刚的恐惧中彻底走出来,抬起一张小脸,眼睛清亮,盛满眼泪。 谢执一言不发盯了她半晌,说:“我说过,你再不走,就没有回头路了。” 三声已过,是她选择救了他。 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放她走了。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五章 现代篇(三十)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里,事情按照他们最坏的预料发展。 昶山地形复杂,气候多变,救援队迟迟没有找来。 外面又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大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到帐篷上,发出嘈杂的声响。 若是换做平时,比如周末宅在家的时候,沈元昭这会一定正惬意地喝着沈母送来的排骨汤,再用手机找部搞笑综艺看,别提有多惬意了。 可现实是骨感的,这里没有吃的喝的,只有呼啸不止的冷风。 谢执同样冻得脸色发白。 他低头看了眼外套掩盖下的腹部,眸色暗沉。 其实他是被疼醒的,应该是滚落山坡时被粗砺石块刮伤了腰腹,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伤,但身处这种极端环境,难保不会引起伤口感染,甚至发烧休克。 这事他不打算告诉沈元昭,以免她更慌。 不知过了多久,沈元昭蜷缩着身体昏昏欲睡,突然感觉肩上一沉,紧接着被对方整个带到地上一躺。 “谢执!” 沈元昭以为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想占自己便宜,方才那点感动顿时烟消云散。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谢执苍白脆弱的脸。 他纤长睫毛轻轻颤着,眉头微皱,像是在极力隐忍痛苦。 “谢执。”沈元昭慌了。 别是出现失温症状了。 要是他死在这,她一个人该怎么办?是背着他的尸体找出路,还是把他丢在荒郊野岭喂野兽。 两个选择她都不想做。 “放心。”谢执没有睁眼,声线因冷而颤抖,“死不了。抱团取暖而已。” “你我斗了一辈子,都到这个时候了,何不放下恩怨,这样才有机会活着走出这片密林。” 沈元昭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天大地大,保命最大。 她将身上唯一一件外套拉下来往谢执身上盖了盖:“只带了这一件,不管怎么样,还能取取暖。” 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这件外套是亚兰嫌拿在手里麻烦,所以塞到她包里的,结果将她撞下山坡的人是亚兰,而关键时刻保命的也是这件外套。 谢执嗯了声,不再言语了。 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他曾遇到过无数次。 承其位,自当日夜提防,面对过千军万马。 投毒、刺杀、围攻……无论是来自敌人的刀剑,还是身边人的背叛,他都照单全收,也从未惧怕过。 可现在身边多了个她,谢执的心从未如此后怕。 他差一点就失去了她。 谢执抱着她,一点点收紧了手臂。 他后知后觉一件事。 他为沈元昭来到了这世上,用着一个全新的身份。 沈元昭是他与旧世、新世相系的纽带,她如果死了,那他这些年努力打拼下来的财富也将化作灰烟。 换句话说,他活着的意义便不存在了。 至于后悔救她吗? 谢执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甚至觉得,如果上天非要用这种方式结束他们之间的争斗,这样死在一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活着的时候,他们有过温情,但更多的是强迫与妥协。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沈元昭在他身边并不快乐。 曾几何时,事后醒来,他搂着怀中人,总能摸到一手湿润,那是她的眼泪。 寻常人等见此,定然失了兴致,放她离去,但这么些年了,他试过,如果真能放她走,他早就放手了。 出神间,突然感觉怀中人动了动。 谢执低头看着她,问:“怎么了?” 沈元昭垂下眼帘:“……我们会死在这吗。” “会,也有可能不会。”谢执笑了笑,“不过你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一定护着你。” 沈元昭愣住。 过了很久,她道:“……你没必要这样,为了我搭进去一条命不值得的。” 没等她说完,谢执打断了她的话:“救与不救,这是我的事。” 空气保持良久的沉默。 须臾,沈元昭叹了口气:“谢执,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躲着你吗?” 或许是不确定还能不能走出这座山,沈元昭忽然觉得想和他说开了。 如果此时此刻还不说,她怕再也没机会了。 “为何?” 谢执敏锐地察觉到身边人态度的松动,内心也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 他隐约能猜出一些,可他更想从她嘴里听到具体的真相。 沈元昭闭上眼,慢慢道:“因为都是假的。” “我从小被收养在孤儿院,无父无母,每天面对最多的事就是能不能吃饱,长大后,为了读书,我做过许多兼职。” “别人在学校里享受生活的时候,我在炸鸡店后厨帮忙,一个小时13元,每周帮忙四天,到手四百,那就是我这半个月的伙食费。” “再后来,我遇到了组织,是他们向我递来的橄榄枝。” “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沈元昭慢慢睁开眼。 像是在问谢执,又像是在问自己。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平行的世界。每个角色有血有肉,他们可以是你的父亲、母亲,也可以是朋友、邻居、敌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同年,我也有了一个新的代号,001。” “我带着系统在各个世界游走,用着别人的身份,扮演这个人的角色,恢复原本的秩序。” “你不知道,在没有成为宴朝的沈元昭时,我曾去过一个世界。在那里,我家庭美满,兄友弟恭,身份尊贵,也是我第一次沉溺于其中,甚至想留在那个世界,真真切切成为那个人。” 沈元昭的声音里充满憧憬。 对一个孤儿来说,拥有一个完美的剧本,完美的家庭,这简直是致命的吸引。 “可是。”她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假的终究是假的。” “我违背组织规定,放弃了任务。这个角色短命,而我却健康地活到了三十岁。那一年,秩序崩坏,我醒过来的时候,家人也被彻底清除,成为一串不可恢复的代码。” “与我共同接下这个攻略任务的伙伴,也死在了这场游戏里。” 沉默,良久的沉默。 沈元昭没有去看谢执的表情,接着道:“最后一次任务是关于你,我的确没想到你会产生自我意识。” “我在你身边扮演着至交好友的角色,然后狠狠背叛了你。再之后,便是报应,你我纠缠数年。” “但是谢执,如果是你,你会对着一个话本子的人物动情吗?明知道他是假的,却还要自欺欺人下去吗?” 良久的寂静中,谢执心想他会的。 在原本的世界里,沈元昭放弃了他,而他在一心扶持女儿成为女帝后,带着不甘和绝望死在了榻上,再一睁眼,便来到了崭新的世界。 沈坤的身份,于他而言,何尝不是话本子里的角色扮演。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 能再次见到她,这就足够了。 谢执闭了闭眼,搂她搂得更紧:“沈元昭,既然你认为都是假的,那么好。” “现在不用你留在那个虚假的世界,是我来到了你的世界,你可不可以正眼看看我。” 沈元昭哑口无言,心口震荡。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不可一世的谢执吗? 谢执叹息一声,强撑着越来越模糊的意识,断断续续轻声道:“从前,我总以为喜欢一个人就该不择手段,所以将你强行留在自己身边。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你为何如此排斥我。” “你我年代错位,思想错位,我以高位者的姿态和手段得到了你,如果是我,我也不愿留在对方身边。” 他的话平静而温和,却也像是一把软刀扎在了她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痛传来,接着,脸上温热的液体越流越多。 沈元昭怔怔抬手去摸。 是眼泪。 她哭了。 为什么要哭? 谢执慢慢凑过去,与她额头相抵,并用指腹为她拭去眼泪。 “不哭了。”莫名其妙的,他也不知为何会突然冒出这句安慰的话。 “从前种种,我还你便是。如果我死了,就别再恨我了。” “我希望你快快乐乐的活。” 沈元昭思绪翻涌,哑声道:“我们都能活着走出去的。” 谢执轻轻嗯了声,眼皮越来越沉重。 又过了一个小时,情况不容乐观,两人已经一前一后陷入昏迷。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元昭中途短暂醒过一次,仿佛听到了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 接着,眼前一亮,一群身穿迷彩服的人拉开帐篷,惊喜地大喊着找到了。 细密脚步声传来,她听到了魏衔颤抖的声音。 “朝朝!” 沈元昭眼睫轻颤,动了动发青的嘴唇,费力地吐出一句:“救谢执。” 随后,像是一根紧绷着的弦突然崩断,再也坚持不住,意识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 ?后面大概还有几话这本就完结了,总感觉还有许多事没有交代清楚,想到哪写到哪……(晕),后面会陆续出一些其他角色的番外,帮助解开大家心中的谜团,也是为了让大家理解某些反派为什么成为反派。比如谢执父母的故事,薄姬、刘喜、谢鸠、戏阳、羊献华、谢稚容等等,有可能是单独的番外,也可能是穿插着故事剧情,某个角色客串一下。怎么合适怎么来。总而言之,还是想以最大努力把没收尾的剧情交代清楚~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六章 现代篇(三十一) 直升机连夜将他们送往医院。 沈元昭没受什么伤,只是恰好遇上生理期和失温昏迷,过了几个小时就醒了。 醒来时,沈母红着眼眶坐在床边,显然她昏迷了有多久就守了有多久。 她低低唤了声妈,结果一出口就被自己的嗓音吓到了,就跟塞了一把粗粝沙子似的。 沈母连忙制止她:“先别动,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沈元昭点点头,并没有擅自行动,而是先安慰了妈妈几句,这才问起谢执的情况。 “什么谢执?”沈母怔了一下,“你是说沈坤那孩子啊。” 沈元昭愣了愣,忽然想到谢执在这个世界用的还是沈坤的身份,在其他人眼里,他可不就是沈坤吗。 “对,他怎么样了?” 沈母叹了口气,道:“没想到那孩子是个实诚的,到了那时候还想着护着你……” 后面的话大多是说救援队找到他们的时候,沈坤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遮风挡雨,被送往医院时,医生都震惊了。 沈坤肋骨断了三根,后背被山坡处的草苔和石块磨得血肉模糊。 伤成这样,他居然还一声不吭地忍住了。 “到现在还没醒呢,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连夜调来最好的专家帮他诊治。” 沈母提起这件事,心情也是格外复杂。 当初沈坤气死他爸,被沈家除名,她出于同情和情谊,不要求沈坤出人头地,但希望他起码要认清现实、脚踏实地,也曾帮衬过这对孤儿寡母几次。 奈何沈坤烂泥扶不上墙,手头有了钱就出去潇洒,毫无节制能力不说,还和那些娱乐圈的人纠缠不清,闹出不少笑话,连累整个沈家丢脸。 谁也不肯喂养一个无底洞,时间一长,她也就和沈坤一家断了来往。 没想到有朝一日,救她女儿的人,是她一直看不起的沈坤。 沈元昭没忍住开口:“妈,我知道沈家对沈坤有偏见,但我和沈坤相处过,他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沈母点头,“能豁出性命救你的人,能是什么坏心肠的人。回头……我会和沈家那边说一说情的。” “另外。” 她顿了顿,语重心长道: “朝朝,你毕竟是沈家长女。现在出了这种事,家里都闹翻天了,也上了头条。你想过平静的日子,怕是再也不能了。不如趁这次机会回来。” “无论你是想创业还是想继续做编剧,妈都支持你。” “只是千万要记得,绝对不能再发生这种事了。” 昨天魏衔打电话告诉她女儿出事的那一刻,沈母差点在属下面前腿一软摔倒。 后来还是硬撑着一口气,立即动用全部人脉资源,带着专业团队,开了数架直升飞机,联合地面地毯式搜寻整座山才找到他们。 赶到时,一拉开帐篷,就见一对男女紧紧相拥。 男的身量高大,在风口处为女的遮挡风雨,整张脸冻得发青。 要不是她探了探两人鼻息,几乎以为要永远失去女儿了。 这样的痛,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沈元昭沉默许久,本想拒绝,但对上沈母恳求的眼神时,最终叹了一口气,改口道:“给我点时间,让我考虑一下吧。” 沈母大喜过望。 能让女儿松口就已经是意料之外,她明白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连忙点头。 接着,趁着沈母去热鸡汤,沈元昭掀开被子,拔掉手背上的针管,走了出去。 谢执的病房并不难找。 因为和她一样都是vip病房,所以都是独立的,并且非常豪华安静。 病房门口,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正拿着病历低声交谈,她没仔细听,而是默默在角落站了一会,等他们离开后才来到那间病房。 隔着玻璃,她看见谢执戴着呼吸面罩,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面容苍白脆弱,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上身什么也没穿,被绷带包扎得严严实实,脑袋和眼睛上也包了绷带,手背扎着密密麻麻的针,身上连着监测仪,看起来与一具尸体无异。 她静静看了会,没说什么,悄悄离开了。 后面几天,谢执依旧没醒,依靠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同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 沈元昭的身体倒是恢复得很好。 魏衔隔三差五就会带鲜花水果过来看她,还有导演和几个工作人员,其中也有亚兰。 一见到沈元昭,她苍白着脸说不出话来,最后只憋出几个字:“对……对不起。” 医生给他们检查过了,昶山深处有一种瘴气,能导致体质较弱的人出现幻觉,而那个工作人员和亚兰拍摄期间都先后踩烂了一种菇类。 这种菇类和瘴气相辅,让人发疯发狂,他们就是因为中招了,失去意识和理智才会攻击他人。 亚兰看着她,既内疚又惧怕。 内疚的是害了沈元昭,惧怕的是一直以来低调行事的沈元昭竟然就是传闻中的那个沈家大小姐。 在A市一手遮天的沈家,捏死她这种人,好比捏死一只蚂蚁,她都能想象到自己会被送进局子,或者被赶出A市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想哭,却哭不出,想求饶,又碍于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说不出口,只能胡乱抹着眼泪,一直不停地说对不起。 沈元昭没直接接受她的道歉。 一方面是这件事大家都很无辜,但不能因为无辜就可以免其罪责。 真正受到伤害的人还躺在病房昏迷不醒,有可能会失去一条命,她没资格替谢执接受道歉,那样实在太虚伪了。 可她心肠又不够硬,惦记与亚兰的旧情,所以也没过多苛责她,只是叹了口气,让他们都回去。 等病房一空,魏衔开门见山道:“你想怎么处置他们?” 说这句话时,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淡然到几乎让沈元昭认为如果自己说想要他们的命,魏衔也能想办法帮她解决了这些人。 沈元昭垂下眼帘,低头喝了一口碗里温热的鸡汤。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解决。” “就算要处置,也该等沈坤醒来,由他说了算。” “那你呢?不怨他们?”魏衔问。 沈元昭默了默,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亚兰的父亲瘫痪了,每个月都要花费不少医药费,她苦读数年才考上研究生,入了我们这行,在A市站稳脚跟。” “就算我处置她,除了让一个家庭支离破碎之外,也只会带来心理上的愧疚,不值得。” 魏衔看着她,半晌,慢慢道:“还有,我也要和你说一声对不起。那天,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也是我来晚了。” 沈元昭笑着摇头:“如果你和我们一起掉下去,我一个人可拖不动你们两个大男人。” 魏衔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低低笑了起来,笑了半天,他终于不笑了,而是很认真地说:“沈元昭,这么久了,你还是一点没变。” 这回换成沈元昭蒙了。 “什么?” 魏衔眼里闪过一丝暗淡,道:“你还真一点也不记得我了。” “不过没关系。” 他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像是突然给自己加油打气,眼里重新有了亮光。 “人总该向前看,我会向你证明,我不比沈坤差的。” 沈元昭觉得这话莫名其妙,笑而不语。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