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我50,听我和豪门老公的离婚内幕》
1. 第 1 章
“先生,这是您的孕检报告,胎儿很健康,不用休息随时可以离开,只是刚才进门时瞧见太太正在隔壁房间,这事若是被太太知道——”
隔壁露台上的声音瞬间勾住了生性多疑的洛梨,这么刺激?
她偏头透过茂密的爬藤蔷薇缝隙,八卦的眸光正正好地落在懒散倚靠在角落卡座的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简单利落地勾勒出优越的身形,夜晚暖色照明灯的光晕从他身侧落下,勾勒出深邃俊美的五官,还有凌厉饱满的下颌和喉结,骨节分明且细长的手随意搭在沙发一侧,高高在上的矜贵散漫一览无余。
大半五官眉眼虽都隐匿在暖黄光影下,但那双深邃狭长透着几分冷冽疏离的眼却是熟悉的,是她这身体名义上的老公——傅疏。
哦豁。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洛梨眨了下眼,精致眉眼里没有愤怒,全是兴奋,她那名义上的老公怀孕了?
脑子里发大水般冒出许多禁忌画面,嘿嘿嘿,难怪她这名义上的老公总是不回家,合着外面养了老公?
这也不知道外面的小三究竟是谁?
洛梨回忆着自己穿进的这本书的内容,书里也没说她老公还能生孩子,难道后面剧情还掺杂了稀奇古怪的剧情?
可惜只看了几章,没看到后面的剧情。
诶,男人该怎么生孩子?是该剖腹产还是拉出来?
也不知道男人需不需要坐月子?需不需要她这个原配去照顾月子?
一瞬间的功夫,洛梨脑补了很多,只有所剩不多的职业习惯让她拿出手机,想要录下她这位名义上的老公出轨怀孕的证据。
刚打开录像,蔷薇屏障那方传来旁人嫌弃的口吻,“你打疫苗打坏脑子了?又在看什么狗血短剧?”
“哈哈哈,特有意思,你们看吗?我分享给你们。”一个年轻透着笑意的轻快声音在另一边传来。
是短剧啊。
洛梨第一反应是失望。
第二反应是傅疏的朋友不该分分钟赚一千万的吗?怎么还有闲功夫刷短剧?
亏她还以为能录下点有利证据,没想到乌龙一场,洛梨失望地收起手机,打算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
她还没适应这个名义太太的身份,还是先不碰面为好。
轻手轻脚开门走出休息室,顺着灯影绰绰古朴走廊朝楼梯方向走去,迎面撞上端着香槟左顾右盼的张皎皎,张皎皎穿着华美旗袍,走得婀娜多姿,像只开屏的花孔雀。
在看到她的一瞬扭动的动作滞住,随即小跑过来,热络地挽上洛梨的胳膊,“洛梨,你怎么躲在这里?找到傅总了吗?”
洛梨尴尬地瞄了眼前往露台的路,不动声色地将胳膊从她手中抽出来,张皎皎是原主的朋友,长了一双丹凤眼,只是本该风情万种的眼睛这会儿却不安分的到处打量。
“我头有些晕,找个休息室休息一下,前面宴会听起来很热闹,下去吧。”洛梨说着提包往楼梯走。
张皎皎恨铁不成钢地跟上,“阿梨,我听人说傅总和朋友在这处小楼上,你真的没瞧见?”
“你都多久没见到人了,好不容易来一趟傅家老宅,你也不知道把握机会?正好头上有伤,可以让他知道你受的委屈。”
张皎皎涂满口红的嘴叭叭个不停,吵得洛梨头疼,她偏头看向过道一侧的整面落地玻璃,玻璃擦得很干净,刚好映衬出一张不施粉黛的苍白面容,额头用纱布包扎了一圈。
眉眼与她自己很像,杏眼圆润透亮,五官融合得恰到好处,瞧着很高级漂亮,耳边还挂着一对红宝石耳环,散发着淡淡的红色光晕,只是此刻再漂亮的光晕也无法将苍白脸颊衬出气色。
下午,她在医院醒来,就从新任律所合伙人洛梨变成了书里的豪门阔太洛梨。
书是助理在堵车时给她看的一本连载小说,里面有一位被一笔带过的早早下线的炮灰原配,和她同名,因此她多看了几章。
书里的洛梨嫁入了豪门,但因耳根子软,没什么主见,被亲人裹挟着做了许多令傅家生厌的事,因而协议到期就被扫地出门,最终抑郁自杀。
看书时只觉得书里的洛梨独立强势一些,只要不犯蠢,都不至于落得这个结局,如果是她,明知道离婚是结局,就不会再去试图改变,而是好好为自己打算一番。
毕竟有时候,离婚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原本只是工作之余打发时间的读物,没想到出了车祸,意外成为了书里的洛梨。
真是倒霉,她合伙人身份还没坐热呢。
洛梨苦笑了下,抬手轻轻按了下额头包扎的伤口,还隐隐有些疼。
耳边又是张皎皎的喋喋不休,眉间隐隐透着烦意:“别说了。”
张皎皎漂亮的脸僵了一瞬,嘟着红唇低声埋怨:“阿梨你凶我,要不是把你当做朋友,我才不想说呢,你再不多表现,傅太太的名头迟早被人抢走,你是不知道外面多少人排队抢你老公。”
洛梨掀起眼睑,好整以暇地看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的她,“你想不想?”
书里没写,所以她很怀疑张皎皎到底是不是书中洛梨的好朋友?
如果是真的,怎么会不顾她的伤,将她从病床上拽起来参加宴会。
今日是傅老爷子的生日,不是整寿,但还是邀请了亲近的朋友小辈来老宅小聚。
洛梨因为头受伤住院,傅家人也知道,她其实不必亲自过来,但张皎皎一直说晚辈不能缺席长辈寿礼,就算爬也要爬来,还让她趁机找名义上的丈夫好好哭诉,说不定会心疼她呢。
她刚好也不想待在医院,于是跟着张皎皎出了院,来到了傅家老宅。
来时宴会已经过半,宴会上觥筹交错,热闹有序,原主在傅家地位尴尬,与客人都不相熟,洛梨没去硬融,直接来后方庭院的休息区休息。
“我想有什么用?那是你的老公。”谁不喜欢长得好看又有钱的男人,但她张皎皎不做小三,用胳膊轻轻碰了碰洛梨的手臂,“我刚才听说傅总的朋友也来贺寿了,也不知道长得帅不帅?”
按理说,有本事的男人长得都不丑,张皎皎凤眸流转,风情万种的理了下卷曲的头发,娇滴滴地催促:“阿梨快点,走去找你老公。”
这朋友假不假不知道,但一定很好色。
洛梨抬手摸了下额头的伤,她都这样子了,还让她去勾引男人,怡红院的姑娘也没这么使唤的。
“别这么称呼。”
那是名义上的,听着实在别扭。
洛梨转身,找了个借口:“不去了,今天是爷爷生日,我还没去向他贺寿。”
说完朝楼梯口走,张皎皎从后方拉住她的手腕,“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我陪你去露台转转,你不是说头疼吗?”
“前面客人还很多,现在下去若是被人瞧见还得询问你的头怎么回事,不如一会儿散场再下去,也免得有人说三道四。”张皎皎笑着拉着洛梨朝回走。
露台有人,洛梨不想去。
拉扯之间,张皎皎一不小心撞到人,手中酒杯也摔碎在地。
洛梨垂眼看着溅到自己黑色丝绒裙摆上的玻璃残渣,无奈微蹙,若是熟悉她的人,就会知道洛主任此刻心情不爽。
而一旁的张皎皎正抱歉地望着她撞到的人,“对不住啊先生,我不是故意的,转身太着急了,您没受伤吧?”
洛梨抬眸看过去,这人剃了个板寸,眉眼之间尽显英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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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穿着简单的紧身黑T。
她想起来了,这人是她名义丈夫的朋友,好像叫崔衡。
崔衡抬手掸了下黑T,除了酒水,没有玻璃渣滓。
张皎皎盯着崔衡身上被打湿的黑T,黑T紧紧贴着身体,隐约可见腹部蓬勃的肌肉,她凤眸明亮,伸手去帮忙擦拭,“先生,我帮你擦擦。”
崔衡往后躲开,英挺的面庞上隐隐有些烦意,“不用。”
“实在对不起,我陪阿梨上楼寻傅总,走得太着急才撞到您的。”张皎皎满脸歉意,“您这衣服不能再穿了,您脱下来,我帮您处理一下吧。
“不用。”崔衡早就注意到了洛梨,以及她头上的伤,但他清楚傅疏和这位傅太太只是名义夫妻,也听说过这位傅太太私下的作为,抱着双臂退后一大步,没有告知傅疏在哪的意思。
洛梨看出崔衡疏离的态度,想拉着好色的张皎皎离开。
这时尽头露台的门被打开,暖橘色的光影倾斜进来,在过道上留下一片暖色,几道挺拔如玉的身影先后走出来,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洛梨循声望去,第一眼望见的走在前方的傅疏,近一米九的身高峻拔修长,室内昏暗的光影也藏匿不住他挺阔的肩线,深邃俊美的容颜。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都是他的朋友,一个顶着亚麻灰头发,将一张娃娃脸衬得精致漂亮的青年,还有一个气质文雅,像是书里出来的翩翩君子。
几人迈步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傅疏单手轻轻活动下了温莎结,冷肃的目光随意一扫,语气平和,却透着一股压迫诘问感觉。
“傅总,是我不小心撞到了这位先生。”张皎皎走上前,扬起细长白皙的脖颈,眉梢带笑,“傅总,没想到你在这里,我和阿梨正想去寻你呢。”
张皎皎笑吟吟的自来熟,让后面的洛梨觉得实在让人有些尴尬,抬手遮住脸,试图藏进拐角的阴影里。
傅疏没有看她,纯黑的眼眸越过几人,直直落在缩在昏暗光影里的洛梨身上。
很古井无波的平静视线。
但洛梨却觉得这人此刻心情一定很不喜。
毕竟书里写了是洛家挟恩以报强迫他娶了洛梨,可他似乎因为有白月光,对洛梨不喜,态度冷淡排斥,以至洛梨终日抑郁寡欢。
“崔衡,去换件衣服。”傅疏声音清冽,干净澄澈。
崔衡不在意地回:“不用,马上就走了。”
与此同时,张皎皎又开口:“傅总,你还不知道吧,洛梨受伤了,昏迷了大半日,但为了老爷子的生日还是撑着身体特意赶过来的,现在头疼得厉害,你带她去休息室休息一会儿吧。”
说完冲着洛梨眨眨眼,姐妹,路已铺好,上啊!
若是书里的洛梨,一定眼巴巴盼着能私下相处。
可她不是啊,她并不想去攻略这位名义上的丈夫。
“不用休息,我现在挺好。”洛梨正想寻个借口离开,过道上的傅疏已迈步走到窗边,左手随意支在檀棕色的实木窗木上,右手朝前方庭院廊下候着的侍从打了个手势。
很快,侍从上楼清理玻璃残渣。
傅夫人也跟着上楼,看着满地玻璃渣,精明带笑的眼睛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头戴纱布的洛梨头上,轻轻蹙了下眉头,压下不满。
“崔衡,没事吧?去换身衣服。”
“傅伯母,不用换了,我们正要离开。”崔衡以及后方的两人一道开口,随即告辞离开,张皎皎也趁机离开,离开时冲着洛梨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和傅疏、傅夫人好好相处。
洛梨眉心跳了下,余光正好瞥见傅夫人用眼刀子飞自己,张皎皎你别走,离婚律师也很怕婆媳矛盾啊!
2. 第 2 章
自古婆媳多矛盾。
尤其是门不当户不对的豪门,矛盾更大了。
洛梨记得书中说过,傅家最不待见洛梨的就是傅夫人,每次见面洛梨都得做极大的心理建设。
因此她张嘴想找借口离开,让她们母子好好相处。
刚要张口,傅夫人优雅温声让傅疏去送送大家,并将洛梨叫住,“跟我进来。”
傅夫人推开旁边一间布置古朴的茶室,宣纸灯的朦胧暖光照在胡桃木的茶桌上,泛着温润的柔光,玻璃窗外是一丛丛嫩绿的芭蕉,恣意的生长着。
“谁让你头上顶着一块白布来寿宴的?洛家没有教过你宴会礼节吗?”傅夫人眼底是毫不掩饰地厌烦,不留一丝情面。
这的确有些失礼。
洛梨抿了抿嘴,没有开口辩解什么。
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的将视线从芭蕉上移向她这位名义上的婆婆,清亮的视线落在傅夫人脖颈处挂着的蓝宝石项链,冰蓝清透,似浩瀚宁静的融水冰川,廊下灯影晃漾,泛起星星点点的幽兰光泽。
真漂亮,肉眼估计不下千万。
还有那皮肤,白皙细腻,脖子上甚至一丝颈纹都没有,应该没少biubiubiu。
但看不出痕迹,也不知道是哪家医院,真想问一问。
出车祸穿书之前,她有时间也会去美容院,但效果不如傅夫人的好。
傅夫人看她一眼不坑,跟个木桩子似的站着,心中越发不满,“一点规矩都不懂,早知道说什么也不允许你们结婚。”
老爷子应下的,她得知消息赶回国内时已成定局,现在每次看到洛梨这张漂亮却木讷的脸就懊悔不已,简直上不得台面。
见多了各式各样的婚姻关系,洛梨能理解傅夫人这个角度的不满,如果此刻她是旁观者,她高低附和两句,但现在骂的是她,必须得拿出自己的态度。
毕竟是长辈,不好争吵。
洛梨只好冲着傅夫人灿然一笑,眉眼弯弯,有点没心没肺的样子,“妈,我们已经结婚很久了。”
你还是接受现实吧。
虽然签了协议,但领了证,就受法律保护。
这一声妈令傅夫人浑身不适,太阳穴闷闷地跳,抬起戴着帝王绿手镯的手指向洛梨,“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你别叫我妈。”
洛梨看着这一只养尊处优的手,笑盈盈地应着:“好的,妈。”
傅夫人一直不待见原主,不让她叫妈,每次她来老宅都只能喊阿姨,没少因此被嘲笑,但洛梨又不是原主,还挺擅长气人的。
她笑眯眯的,像夏日开得灿烂的向日葵。
可越是灿烂,傅夫人越觉得心梗气不顺,“你、你——”
“妈?”脚步声由远及近,傅疏清冽低沉如冰山融雪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洛梨敛起笑,侧目看向逆着光走进来的傅疏,大半五官隐匿在朦胧光影下,身形却藏不住,挺拔静立,与旁边上百年的檀棕梁柱一般,静立在那,端然沉静。
一旁的傅夫人微敛起脸上的薄怒,“前庭的客人都散了?”
“散了。”
“也好,今晚......”傅夫人余光看向跟个木桩子杵着一侧的洛梨,话到嘴边改了口,“时间很晚,你和老爷子说一声,早些回去休息。”
傅夫人很看重唯一的儿子,平日总让他留在老宅住,今日看到碍眼的洛梨,这份偏爱都淡了不少,直接让回去。
转头看洛梨时,语气重了一些:“你这副样子不要去老爷子面前丢人,直接从右边小径离开。”
“知道了妈。”洛梨顺从如流地应下。
傅夫人眉心跳了下,低头整理西装宝石袖扣的傅疏手顿了下,古怪地睨了她一眼,随即又恢复了漫不经心。
看什么看。
这是礼貌。
洛梨轻声说了句,“我先去车库。”
说完从傅疏身侧经过,快步下楼,没有以往的小心翼翼,也没有等着一起。
出了小楼,顺着古香古色的回廊绕过前方一座座接连相接的庭院,沿着种满苍劲轻松小径绕去了傅家车库。
车库里还停着十几辆价格昂贵的车,洛梨直接坐上傅疏平日用的宾利后排,脑袋有些晕,座椅舒适,让她慢慢有些昏昏欲睡。
快要睡着时,发现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洛梨睁开眼,车门被打开了,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光影,她抬头望去,正好对上傅疏那张俊美的脸,“?”
不上车杵在外面做什么?难道还要说公主请上车?
“傅总请上车?”她斟酌地开口,说完发现傅疏俊美的脸有些臭,难道必须喊公主?还是必须得90度弯腰?这人该不会真是个傲娇小公主吧?
一旁西装革履的肖特助瞧着洛梨的眼神很古怪,赶紧开口,“...太太,傅总习惯坐左侧的位置。”
“噢噢。”洛梨提着裙子想往右边挪,但脑袋晕晕的,挪得很慢,和乌龟似的。
傅疏似没耐心,转身走向另一侧上车。
也行吧。
屁股都坐热了,她也不是很想挪。
洛梨重新靠在宽敞舒适的椅背上,余光看向坐在一侧的傅疏,两人中间隔得很远,没有说话的意向,颇有一种路上拼车的既视感。
洛梨收回视线,重新闭目养神。
黑色宾利从老宅缓缓驶出,沿着湖畔公路朝市区开,旁边有笔触划过屏幕的声音,洛梨有些睡不着,偏头看向坐在另一侧正在回复邮件的傅疏。
车内开着灯,朦胧的暖橘光影照在他侧颜,刚好映照出他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嘴唇微抿,一言不发地看着屏幕,清贵端方,冷肃自持,偶尔冷白细长的手指在上方点一点,有种杀伐果断、挥斥方遒的果断。
长得真好。
可惜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书里说她这名义上的丈夫是个工作狂,每天很晚才回家,回家也是分房睡,两人过得非常泾渭分明。
即便书里的洛梨尝试勾引、酒醉等方式,都没有成功一次。
洛梨低头看着被黑色裙子勾勒出的完美曲线,真是暴殄天物啊!
该不会是不太行吧?
洛梨偏头瞄了下被小桌板挡住的下半身。
唉,看不清楚。
一声叹息,正处理工作的傅疏抬了抬眼。
也可能那不是短剧?
该不会是真有点自己小秘密吧?
洛梨摸了摸光洁饱满的下巴,脑补出他怀孕的模样,嘿嘿嘿。
唉,可惜没有录到证据,有点遗憾。
又一声叹息,傅疏未抬眼,只是朝前方的助理说,“送她去医院。”
前方的肖特助在平板上点了几下,回头禀报:“傅总,太太原本住在新区人民医院,距离五十公里,可以送太太去最近的安乐医院。”
安乐医院?听起不来不太吉利,像是要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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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死似的。
肖特助,咱们没那么大的仇,不至于不至于。
洛梨正襟危坐,利落拒绝,“不用去医院,我现在觉得好得很。”
肖特助:“太太你头痛得一直吸气,需要去检查一下。”
“啊不用,是我在想事。”洛梨态度坚决地拒绝肖特助的好意,“我现在很困,想早些回家休息。”
睡着了才免得忍不住脑补一些有的没的。
洛梨活动了下双腿,重新闭目眼神,肖特助怔了一秒,偏头看向老板,老板的注意力已经回到工作上,显然是不管太太了。
肖特助重新坐好,轻声对司机说回桃溪里。
桃溪里位于南城的城市中心区域,距离坐落在CBD的傅氏大楼不到二十分钟,平日傅疏就住在这里,洛梨是仗着婚姻关系住进去的,除了进出门禁,没有其他权限。
车缓缓驶入桃溪里其中一处白墙黛檐的苏式中式建筑的地库,车停稳后下车,疲惫的洛梨径直坐电梯上楼。
肖特助狐疑地看着她洒脱离去的背影,太太今天好像有点奇怪,都没闹着非要等傅总。
等在电梯口迎接的私人管家王姨看着独自一人的洛梨,又看看再次下去接人的电梯,太太今天有点奇怪,是撞到脑子的缘故?
上午脑袋被砸,出了许多血,下午又被张皎皎带去了老宅,洛梨是真的累了。
完全忘记了自己名义上的丈夫,按照记忆直奔自己的房间,简单洗漱过就倒在铺着丝绸的柔软大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室内温度适宜,一夜好眠,再醒来已是第二天。
有些饿。
洛梨揉了揉胃,掀开丝绸真丝的薄被,下床走到衣帽间,在一堆名牌之间挑了一套简单舒适的长袖长裤居家服,没有标志,但穿着很舒服。
穿好下楼,傅疏已经去工作,偌大的房子只剩她一个主人。
径直去到餐厅,拉开椅子坐下,厨师很有眼力见的送上早餐,是补血养生的粥,另外还配备了多种健康精致的小面点。
洛梨拿起勺,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味道不错,又吃了两个小面点,厨师厨艺很不错。
胃口不大,吃了七八分饱,放下勺去客厅,跟着王姨拿来药箱为她换头上的纱布,“太太,额头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但你有一点轻微脑震荡,还是需要去医院再做检查。”
“躺躺就好了。”洛梨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直接拒了,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外间阳光正好,树影斑驳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洛梨偏头看向窗外郁郁葱葱的绿植,这里是起居楼,一共三层,前后左右还有几栋白墙黛檐的建筑,和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溪流、户外亭台楼阁构成了一座小型庄园,比占地近百亩的傅家老宅缩小了许多,但仍让洛梨很震撼。
这名义上的老公真有钱。
想想也正常,不是足够有钱有权,洛梨的亲人能想方设法的将她嫁进来?
毕竟傅家曾提过以投资、送项目等方式替代,稍微知足的人都不会步步紧逼。
若非傅老爷子是个念旧情的人,否则已经落魄的洛家,是挨不到傅家大门的。
洛梨正想着,王姨送来一张薄毯为她盖在膝头,又端来一杯鲜榨果汁以及一份水果拼盘,还贴心的放下染着香气的纸巾,服务极为周到。
她拿起果汁,饮了一口,味道很好,舒服地喟叹一声,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过上资本家生活了。
3. 第 3 章
其实,她也是即将成为资本家的人,可惜出了车祸。
她的大办公室啊,她的几百万年薪啊。
也不知道是谁撞的她?
洛梨拿起一颗草莓,该不会是哪个被告买通司机撞的她吧?
不是她想阴谋论,而是她次胜诉后,委托人的前夫/前妻总会恼羞成怒地叫嚣要自己好看。
有一些只是过过嘴瘾,有一些确实报复心很强。
是谁呢?是彩旗飘飘的暴发富老板?
还是控制欲极强的斯文败类老师?
洛梨回想着可能得仇人,同时还不忘朝嘴里塞草莓,都是新鲜的有机水果,吃着酸酸甜甜,是自然生长的味道,比她以前从路边水果店买的好吃。
又拿起一颗放嘴里,开始脑补幻想自己葬礼可能出现的场景,合伙人大概会帮她搞一个铺满绿桔梗的小型送别会,然后渣爸不顾遗嘱来闹着继承遗产。
唉,早知道会出车祸。
她一定把存款全花掉,把新买的房和车卖掉,还有去年囤的黄金。
现在全便宜他了。
洛梨用力咬着草莓,满脸的厌烦。
好心情一下没了。
放下水果想出去透透气,王姨走了过来,态度恭敬:“太太,你的母亲来了。”
母亲?
洛梨怔住了片刻,才意识到是这里的母亲。
她自己的母亲在她刚念中学时就抑郁自杀了,时间久得只能通过老照片才能回忆出母亲的长相。
老照片里的母亲很年轻,长相出众,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偶尔会温柔笑着给自己扎两只小辫,扎好后牵着自己,穿过那条林荫蔽日的榕树巷,去街口给她买好吃的小笼包。
因此心底滋生出一个念头,好奇这里的洛母长什么样?
有些想见一见。
不过按照书里的简单描述,洛母并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她头上的伤还是昨天上午回洛家被砸的,晕倒后被家里保姆叫人送去了医院,洛家人没有跟着去医院。
想到这里,洛梨当即打消了见一见的念头,正想拒绝见面,门口已传来洛母埋怨的声音。
“外面热死了,傅家雇佣的人真没眼力见,也不知道给我撑一下遮阳伞。”
洛梨朝被推开的门望去,正好瞧见一张有些憔悴显老的脸,脸上敷着粉,仍遮不住一脸的疲惫。
和她母亲不像。
洛梨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洛梨,你一直待在家中?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你知道我今天打了多少个电话吗?”洛母踩着高跟鞋走到沙发旁,放下爱马仕的包,理了理自己深色的香云纱旗袍才坐下,背崩得笔直,高扬着头。
洛梨从她疲惫的脸下滑,扫过戴着一串珍珠项链的脖颈,珠光莹润,瞧着价值不菲,她撇了撇嘴角,洛家差不多快破产了,还舍不得丢掉这些场面物。
洛母看她不吭声,眉心紧蹙,“我问你呢,你是不是故意关机不接电话的?”
“没有。”昨晚回家手机就没电了,洛梨也没管,拉了拉膝盖上毯子,漫不经心的问:“有什么事?”
“你和傅疏说过了吗?给咱们家几个赚钱的项目,这事儿必须尽快,你爸愁得头发都白了,再拖下去,洛家真的要完了。”洛母自顾自的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洛梨沉下的脸色。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洛梨也觉得大开眼见,除了利益,一句关心都没有,后妈也不过于此,“我以为你至少会先关心一下我头上的伤。”
洛母看向她包扎着的额头,有一丝心虚,“这不是没事吗?”
洛梨觉得可笑,“如果我没有躲开,你现在就是在殡仪馆见我。”
“你什么态度?”洛母拔高了音量,试图像以往一般吓住性格怯弱的女儿。
洛梨又不是吓大的,自然不买她账,斜倚在沙发扶手上,漫不经心地挠了下耳心,“我头疼,王姨帮我送客。”
王姨年轻时就在傅家做事,已经做了三十年,很得傅家信任,傅疏住到这里后,王姨也跟来照顾,说一句心塞的话,王姨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比洛梨更高。
洛母忙制止她,心虚地看向厨房方向走动的人影,“我不说你了行吧?”
真是翅膀硬了。
洛母心底骂了一句,向洛梨挪近了一点,放软了一点声音:“昨天是你爸太着急了,他砸了你之后也很后悔。”
真要后悔,姓洛的一个都没到医院?
洛梨手指挠了下额头的纱布,真把她当三岁小孩呢?
“你也知道公司的情况,没有项目贷款就下不来,最多两个月我们家就得破产,你爸急得上火,昨天你去医院后又匆匆去寻合作。”洛母压低了声音,像以前一样诉苦。
“但都没成,还是得靠傅家,你好好和傅疏说一说,他手指缝随便漏几个项目,就能将咱们洛家盘活。”
“洛家好了,你在傅家也有底气是不是?”
昨天也是为了这件事,洛梨告诉他们傅家不会同意,她在傅家地位尴尬,不想再去惹恼他们,随后被洛父怒骂自私,还用瓷器砸她头,当场流血晕倒。
恍惚地,还能感受到血顺着眉眼留下的温热触感。
说真的,洛梨现在想将这对夫妻送上被告席。
“洛梨,我与你说话,听到没有?”洛母提高了一丝音量,但怕被王姨听见,又克制住了一些。
洛梨抬眸,视线冷淡。
洛母莫名觉得这眼神有点陌生,有种被挑衅母亲权威的不适:“洛梨,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你爷爷去世后,洛家逐渐衰败,已经没有和傅家对抗的底气,所以才没办法护着你,如果洛家能重回往日荣光,两家门当户对,傅夫人也不会对你诸多挑剔非要让你们立下协议。”
“你想法子好好哄着傅疏,早些怀上孩子,只要怀上孩子,那一纸两年协议就作废了。”洛母不信,傅家还能不要孙子?
洛母没少为洛梨出各种馊主意,醉酒或是用药,但傅疏从未让洛梨得逞过。
洛梨觉得如果没有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主意,傅疏不至于这么冷淡。
“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违背对方意愿,以暴力、胁迫或其他方法强行发生性关系的行为,属于婚内强/奸,林女士,你是想怂恿我犯罪吗?”【1】
严肃地语气,让洛母有点犯怵,“男人又不吃亏,怎么算呢?而且你们是夫妻。”
“林女士,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拒绝你的建议,你请回吧。”洛梨不想和她再掰扯,她心底没有洛梨这个女儿,她只将洛梨当做她们攀附傅家的途经。
“洛梨!”洛母觉得眼前的女儿有点脱离掌控的感觉,拔高了音量,“你难道真要等时间一到被撵出去?还是想变成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没钱很可怕,你听我的,只要洛家好起来,会给你撑腰的。”
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保住洛家的富裕,保住她自己现有的光鲜亮丽的生活。
洛梨站起身,不在意地笑了下,笑她可笑至极:“会比你们破产去住老破小还可怕吗?”
洛母僵住。
洛梨笑了笑,转身看向听到动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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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王姨,笑了下,“王姨,帮我送一下我妈。”
说罢没管洛母是否高兴,转身回了房间。
躺在柔软大床上,看着屋内极简却昂贵的布置,书里说洛梨终日抑郁寡欢,除了备受冷落和刁难的原因,还有洛家父母的压力。
想到她的结局,洛梨觉得唏嘘。
又觉得不值。
她可是住在占地数一亩的庄园别墅啊,屋里到处都是高奢的摆件,连地毯都极为昂贵,拜托,抑郁什么,该享受就要享受啊。
毕竟离开这里,可做不成享清福的豪门阔太了。
至于那一纸协议。
对了,协议放在哪里的?
洛梨起身,走到隔壁书房,从抽屉拿出协议,快速从头看到尾,看完微挑了下黛眉,例举的条例非常详细严苛,这是多怕她分走他的财产啊。
不过傅疏的身价确实很诱惑人。
如果是她,也要杜绝一切被分走的可能。
现实的洛主任摩挲着下巴,好眼馋他的钱啊,随便漏一点都够她潇洒过一辈子。
这协议实在有违公正,但当初洛家为了她嫁进来答应签订,现在想赖账是不可能的,傅氏的法务团也不是吃素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名义老公忽然中邪自己改协议。
这会儿正值夏季,他要是吃错了白杆杆,嘿嘿嘿。
脑子里忽地蹦出一个口吐白沫的癫痫小人,然后趁他迷糊不清的时候拿出协议,但刚要让他签名时,几个警察小人跑来将她抓进了看守所。
唉,算了算了。
洛梨甩了甩头,她是遵纪守法好公民,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
还是趁还有半年婚姻,在合理范围内多为自己筹谋一点。
毕竟协议里可没限制女方花销,也没说花傅家给自己买的个人物品也归傅家。
没说就是默认赠予女方的个人财产。
洛梨回房拿了手机,开了机,手机里很干净,没有游戏,没有乱七八糟的app,只有几个常用软件。
打开购物软件,找到卖金首饰的旗舰店,把保值的足金发簪、阿弥陀佛菩萨像黄金摆件、连枝环绕的镶钻大金镯全都加入购物车。
大金镯来两只,一只手一只,不能厚此薄此。
合计二百多万。
要买得报备一声。
她们的协议里写明傅疏提供生活一切开销,每月给她五十万零花钱,如需大额花销需要报备。
书里的洛梨怕惹傅疏不高兴,从来没有超额消费,衣帽间里除了每个季度品牌固定送来的衣服,没有其他定制衣物,更没有几件首饰,过得很朴素。
但洛梨并不怕,只想多为离婚后的自己攒点本钱。
直接打开微信,找到置顶备注着傅疏的账号,账号头像是朦胧光影下的一棵树,好似是随意拍的,但光影、角度都很有故事感,像是经历漫长岁月后,它仍在那里等着一般。
点开聊天框,都是洛梨发出的消息,语气小心翼翼的,对方偶尔一两条回复,也仅限于嗯这一个字。
该不会是应付她的小号吧?
管他的。
趁他不备,先把购物车里的金灿灿买了。
洛梨看着输入框,该怎么称呼这位名义上的丈夫呢?叫傅总还是傅先生?
这也太生疏了,又不是上下级关系。
想要攒钱,就得豁得出去,洛梨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界面,手指飞快敲击着:“老公~最近有些倒霉总是受伤,我请了一尊菩萨回来净化磁场,付款同意下哦~谢谢老公.jpg”
4. 第 4 章
赋春。
私人会所。
夏日阳光透过百年樟树的枝桠,照进下方的私房庭院,落在傅疏和几个朋友的身上,四人闲聊着最近的度假计划。
爱玩的柳渡正说着下周想去国外雪场滑雪,傅疏的手机震了下,拿起解锁看向界面,看清内容后剑眉微拧。
“怎么了?”坐在餐桌对面的崔衡、应淮以为出了什么事。
一侧的柳渡探头看向傅疏的手机界面,漂亮的娃娃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不敢置信地看向傅疏,“你们昨天还那么生疏,一晚上就这么亲昵了?”
傅疏睨向他,没什么表情。
但柳渡已经明白过来,这是没有什么变化,还是洛梨一厢情愿。
不过这消息看起来很大胆,没了往日见到的小心翼翼,这是知道傅疏不喜欢她唯唯诺诺的样子想做出改变了?
“傅总,她请一尊菩萨呢,该不会是发现你不近人情无法靠近,开始走玄学求佛拜神来获得你的偏爱吧?”柳渡调侃着。
傅疏听着别扭,“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我看过的短剧都这么演的,一用上玄学,男主就变性了似的。”柳渡拍了下傅疏的胳膊,嬉皮笑脸地,“你要多提防一些,要是身体、情绪有变化,记得找大师啊。”
“你少看点短剧吧。”崔衡嫌弃地抱着双臂,手臂肌肉结实有力,将T恤绷得很紧,“再看脑子都坏了。”
“打发时间而已,而且是我们平台的,你们要多多支持。”柳渡是当下很火的视频网站的幕后老板,常看各项目的数据,最近有几部短剧热度很高,他就多看了几集。
崔衡呵一声,“打发时间?昨天今天你都一直在看,应淮难得来南城一起吃饭,你还一直捧着手机看霸道总裁爱上绝经的我。”
应淮挑眉看向柳渡,揶揄喊了一声:“柳总?”
柳渡忽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是霸总,但不爱绝经的她。
放下手机,看向已经上桌的菜肴,转移话题,“应淮你一定要尝尝这里的私房菜,主厨是御厨后人,这里很难约的,我拿出老爷子的名头才抢到今天中午这一间。”
应淮温文尔雅地笑着说好,“正好饿了。”
傅疏也放下手机,没有回复洛梨那一条过于没有边界感的消息。
等了片刻,没有得到回复的洛梨就当傅疏默认了。
直接下单。
顺便再选两个贵的。
不过网上再贵也不太贵,真正贵的在专柜,在拍卖行。
洛梨抬手碰了碰隐隐作痛的伤口,还得再养养,等愈合了再去外面慢慢挑。
想到小捞二百多万,心情很不错。
哼着小调下楼吃午餐,一个人的午餐,但很丰盛,还有滋补的鸡汤。
下午看看剧做做护肤美容,晚上还是一个人的晚餐,吃饱喝足早早休息,不用伺候公婆,不用伺候老公,富婆日子完美!
都说财气养人,在大house里连续养了三日,洛梨头上的伤口长好结痂,气色也大好。
与此同时,她网购的金灿灿也到货了。
王姨将快递送到地下车库的杂物间,“太太,需要帮你拆掉包装箱送上来吗?”
“我自己来。”自己开箱才有意思,洛梨拦住王姨,自己走去地下车库来到杂物间,桌上放着五个包装仔细的快递箱。
拿刀拆开,拿出八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盒子上印着繁复的福字花纹,还有描金的标志,一眼奢华。
小心打开,金灿灿的很耀眼,双手捧起那只二十厘米高的阿弥陀佛像,沉甸甸的很压手。
应该是真的。
洛梨将佛像放回盒子里,一并抱着回楼上。
上楼时,王姨注意到她抱着的盒子的烫金大字:“太太买的首饰?”
洛梨没有否认,“随便买来带带。”
王姨以为只是普通项链、手镯,并未太过在意,“太太,天气炎热不适合出门,我通知人送一些珍藏款首饰过来供你挑选。”
送过来的她还怎么私藏?
洛梨拒绝了王姨的好意,抱着盒子上楼去整理。
她整理盒子时,肖特助也收到了她网上消费的账单,将整个七月桃溪里和洛梨的账单一并交给老板签字。
傅疏视线随意扫过,在二百七十万的账单上停留了一瞬,想起前几日收到的消息,什么菩萨要二百多万?塑的金身?
“傅总?”肖特助看他停下,以为是哪里有问题。
傅疏签下名字,将账单交给肖特助,只是晚上工作结束回到桃溪里,经过二楼时下意识多看了一眼洛梨的房间。
房间里,洛梨将足金的阿弥陀佛像放在书架上,虔诚地跪在前面的蒲团上,双手合十,嘴里默念着什么。
傅疏想起前几日柳渡的胡说八道,目光从她身上划过,微不可见地沉了沉。
跪在蒲团上的洛梨,心底正在祈祷:“菩萨保佑,在协议到期之前让我多攒点个人财产,最好攒够后半辈子的生活费,一个亿不嫌多,两千万不嫌少。”
默念完后发现门口有人,睁眼朝外望去,发现是傅疏,英挺凌厉的脸隐在光影下,五官立挺,下颚清晰干净,长得怪好看的,只是脸色这会儿瞧着不太好。
不满她买足金阿弥陀佛像了?
不会吧不会吧,堂堂傅氏集团继承人这么小气?
身价上千亿,还这么抠。
洛梨的当事人里有许多抠搜有钱人,真是越有钱越有抠搜,不愿意多花一分钱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但她也不算是无关紧要的人吧?
她现在还是法律认可的傅太太,有权花他的钱。
洛梨挺了挺胸膛,露出标准地八颗牙微笑,喊出那个肉麻的称呼,“老公,你回来了。”
喊出这个称呼时,洛梨注意到傅疏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显然很不喜这个称呼。
哈哈,平时两人非常生疏,碰面时洛梨都用您这个尊称,但此刻的洛梨已经不是原来的洛梨,恶趣味地想膈应他一下:“老公,这是我请回来的菩萨,能驱霉辟邪,你要不要来拜一拜?”
傅疏沉默地看着她。
想起刚才王姨汇报说今天医生上门为她检查,说已经没有问题,现在看着不像是没问题。
“老公,你真不拜?拜了资产翻一番。”洛梨表现得很虔诚的样子,她真的只是想在家拜菩萨才买的。
“不用。”傅疏极度不喜欢这个称呼,转身径直离开。
语气冷冰冰的,但走了就好,洛梨轻轻挑了下眉梢,再次向阿弥陀佛像祈祷,低声吟唱着网上改编的佛曲:“兰博基尼和那梅赛德斯,迈巴赫、宾利、古驰、普拉达,欧元、美元、澳元全都和我有缘......”[1]
还未走远的傅疏隐约听到书房里哼唱的动静,端肃冷持的面上露出一抹古怪,今天上门的医生应该不是脑科专家。
洛梨哼着小调,心情很不错地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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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明面上的足金佛像,改日去金铺给你配一个黄金香炉。
夜里难得下了一场雷雨,大雨倾盆而下,淅淅沥沥地驱散了白日的闷热。
洛梨睡了个好觉,隔日清晨醒来时雨已经停了,下楼走到落地窗旁,看着外面湿漉漉的庭院,推开窗,只觉得湿气清新,满院青苔一夜深。
“感觉今天天气不错,我一会儿想出去逛逛。”她对王姨说。
王姨:“太太,肖特助早上送来了脑部检查的预约单,一会儿安排司机送你去安乐医院做检查。”
“嗯?”洛梨的伤口已经结痂,等自然脱落就没事了,“我没觉得哪里不舒服,肖特助为什么会给我预约检查?”
“肖特助只听小傅先生的安排,应该是小傅先生交代的吧。”傅家好几位傅先生,王姨平日习惯称傅疏为小傅先生。
傅疏安排给她检查脑子?
莫不是觉得她脑子有问题?
洛梨想到他昨晚离开时的神情,觉得自己真相了。
这人有毛病吧!
他脑子才有病呢!
不就是膈应了他几句嘛。
心胸太狭窄了!
洛梨暗骂了几句。
但骂归骂,检查还是要去做。
毕竟她真的被砸出了脑震荡。
复查一下也好。
洛梨吃过早餐,乘车去医院,进入医院便有一对一的护士来接她,“傅太太这边请。”
跟着护士前往检查室,半小时后做完全部检查,除了轻微脑震荡以外,没有任何问题。
医生:“傅太太,出现轻微头疼是很正常的,通常?1-2周内缓解。”
洛梨猜也是这样,说了一句谢,拿了检查结果直接离开,刚走进电梯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瞧,是张皎皎打来的。
点了接听,又顺手按了电梯:“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张皎皎语气兴奋,并没将她疏离的态度放在心上,“哎呀你现在在做什么?快来桃源购物中心,我请你吃午饭。”
洛梨看着电梯显示屏上的下行按钮,“在医院,真要请我吃饭?”
“对,快来快来,吃大餐!”张皎皎语气里透着不正常的兴奋,等洛梨来到她给的地址时,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兴奋。
她戴着墨镜,背着昂贵的包,靠在一处打造得栩栩如生的攀岩馆的玻璃墙外面,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教练,“洛梨你快看,长得是不是很漂亮,完全是可以进娱乐圈的那种。”
洛梨看了看,教练个头不算太高,差不多一米八,但身上的黑色工作服将他衬得很挺拔,最重要的是长得唇红齿白,是个漂亮的男孩子。
张皎皎凑近问:“怎么样?喜不喜欢?喜欢的话我给你买课。”
洛梨沉默了一瞬,“你是不是忘记我已婚?”
“额啊...已婚也可以玩嘛,多玩一玩有益于身心健康。”张皎皎挑了挑双眉,暗示意味极强,“反正傅总又不会管你。”
因为原生家庭的缘故,加上洛梨作为曾经的离婚律师,最不喜对婚姻关系不忠诚的人,即便她和傅疏有协议,她也不愿意变成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顶多看一看,欣赏一下美好事物。
洛梨转头看向她,“你喜欢的,你为什么不去?”
“我刚做了指甲,不想弄花了。”最重要的是今天来大姨妈了,张皎皎怕腿一迈开,有血腥味儿,她是貌美如花的仙女,必须香喷喷的。
5. 第 5 章
两人各有不便,最终没能实现被教练护着攀岩的小乐趣,只能悻悻去旁边的桃源购物中心逛逛。
桃源是一处仿古建筑的商业购物中心,里面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应有尽有,草木森森,雾气萦绕,上方顶端的屋顶还模仿出阳光。
斑驳阳光落下,穿过挂满灯笼的建筑上,颇有古典意境,下面排满了打卡拍照的人。
沿着中间的河流往前走,水面波光粼粼,清澈见底,四周芭蕉翠绿,穿梭而过时宛如在郊外园林散步,雅致自在。
洛梨还是第一次看见将古镇商业风格搬进商场,不由感慨老板大手笔。
“我怀疑你是在凡尔赛,这是你老公家的。”
洛梨怔了下,傅家的产业,真是财大气粗啊。
张皎皎的视线一直落在前方排队的奢侈品店,寻思着一会儿去看看,因此并未注意到洛梨面上的惊讶,“好饿啊,我们先去吃午饭,吃完下来逛逛。”
洛梨也饿了,二人直接去到楼上一间特色西南菜吃饭。
装修古朴,与桃源的风格一般,好似穿越古代了似的。
点好菜,张皎皎靠在沙发上,还有些意犹未尽地回忆着攀岩馆里的帅气教练,“经常攀岩的人身材也很好,你说他衣服下面腹肌清晰吗?”
端着果汁的洛梨:“......”
“等我身体舒爽了一定去买他的攀岩课,到时候近距离看看。”张皎皎端着鲜榨果汁喝了一口,好奇八卦起宴会那晚洛梨和傅总有没有进展。
洛梨抿了口酸酸甜甜的果汁:“没有。”
张皎皎恨铁不成钢,“白瞎我特意提前离开了。”
洛梨嗤笑,“你那是临阵脱逃。”
要不是自己随机应变,必定被傅夫人骂得狗血淋头。
张皎皎娇滴滴地嗨呀一声,她也是想让她们好好相处嘛,不过此刻她本意也不是想说这个,狭长的凤眼转了两圈,压低声音问洛梨:“我撞到的那人姓崔?是不是最近做新能源很火的那个崔家?”
洛梨不清楚。
张皎皎不甘心:“那你找机会向傅总打听打听?顺便打听一下有没有女朋友?”
醉卧之意不在酒啊,洛梨似笑非笑回了一句:“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不怕吃撑?”
“就看看,都没动筷子呢。”张皎皎抬手捋了下长发,风情万种地冲洛梨抛了个媚眼,“而且他们是不一样的风格,那位崔先生长得蛮帅的,很有成熟男人味的帅,也更吸引人。”
也更有钱吧。
洛梨心底补了一句。
“那天晚上应该趁机问问,说不定我今天就不用约你吃午饭了。”那晚张皎皎是想多聊聊的,但穿着高跟鞋追不上人家一米九的大长腿,等她追到停车区,只看到崔衡几人的车灯尾气。
“那你也看不到攀岩教练。”说话间,菜陆续上桌,洛梨开始动筷,张皎皎也拿起筷子伸向自己爱吃的香辣小龙虾。
味道不错,二人低头吃菜,都未注意到桌子后面一丛绿色芭蕉坐着两个人,穿着黑色T恤的崔衡正和朋友吃饭,耳尖听到身后对话后,剑眉微挑。
午饭后。
两人休息片刻便下楼去高奢店。
张皎皎踩着高跟鞋快步去高奢店,气场大开,一步三扭,曼妙曲线极婀娜多姿,穿着休闲宽松运动装的洛梨不太敢靠太近,默默落后了几步。
穿过一片仿古建筑,来到了正排队入场的高奢店。
二人走到队尾站定,洛梨仰头稀奇地看着巨大的标识,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个品牌,里面似乎很大,足有三层楼高。
这时,有一个穿着制服的男店员来到她身侧,礼貌客气地提醒:“女士,这里是按照一人一卡的会员制,需要会员才能进入,请您出示会员。”
洛梨怔住,还要会员?
而且她看起来像是买不起的吗?
好吧,刚才确实有点像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但这也太以貌取人了。
不施粉黛的脸微沉,眼眸微垂,“没带。”
她直接从医院过来的,根本没计划来购物。
“名字可以吗?”
男店员摇头说不行。
“如果没有,女士您不能继续排队了。”
洛梨没想到自己被看轻了,正欲说话,张皎皎已挺身而出:“你什么态度?知道她是谁吗?这里这座商场都是她家的,她还会冒名顶替别人的会员名额?”
男店员怔住,他见过傅夫人和傅小姐?从没见过这位呀。
“阿梨,给你老公打电话,让他亲自将你一年上亿消费额度的会员卡送来。”张皎皎用力咬着一年上亿这四个字,真是狗眼看人低,瞧不起谁呢。
洛梨忍着笑,傅家有钱也不是傻子,不可能花这么多钱买不实用的东西。
不过仗势欺人她还是会的,直接拿手机给王姨打了个电话。
“你怎么不联系你老公?”张皎皎恨铁不成钢,明明这是联系傅总的好机会呀!
“我不想在这里等半小时。”傅疏工作忙,不是一直捧着手机的无业游民,联系他不如联系王姨快。
而且王姨除了是桃溪里的私人管家,也帮她对外处理事,比如安排这些奢侈品送货上门。
两分钟后。
商场负责人小跑来到这里,奢侈品店长也匆匆出来,态度非常恭敬:“傅太太,店内已清场,您请进。”
张皎皎轻轻挑了下眉梢,越过排队的人群,径直走进店中。
张皎皎跟在后方,高昂着头,目不斜视,活像她才是傅太太似的。
进了店内的休息区,室内布置得很有格调,香氛浓郁,处处都透着精致。
洛梨和张皎皎落座,一排店员排队送上净手的毛巾、护手霜等,之后又安排送上饮品、甜品,很快摆满了一桌。
刚吃过午餐,洛梨吃不下,只端起咖啡饮了一口,随后便让店员开始介绍最新的款式。
店长安娜带着店员一起将限量款的衣服、首饰、包、鞋等都一并送进来,一排整齐站列着,排场十足。
洛梨头一次感受到了富人的排场,有些忐忑,但面上接受良好。
安娜拿出第一条裙子,是一条红色高定裙子,后背大开,性感明艳,再配上一套绿宝石耳环和宝石手镯,既不突兀,又很点睛,很适合出去艳压群芳。
洛梨不太喜欢这么张扬的,裙子很适合风情万种的张皎皎,张皎皎今日过来,也是想买这条裙子,因为数量少,原本担心来晚买不到,没成想拖了洛梨的福:“阿梨,你如果不喜欢的话我试试?”
洛梨没意见。
裙子很性感,本来就更适合张皎皎。
安娜看出贵客的喜好,转头拿出一条黑色齐胸的复古裙,裙子上叠加着复古、厚重的金色和宝石链珠宝,再配上山茶花、珍珠、宝石做点缀,令人眼前一亮。
安娜介绍:“傅太太,这是该品牌八十岁老设计师为了纪念和妻子结婚五十周年特意设计的,很有纪念意义。”
“它既性感又优雅,很受我们的会员喜欢,国内只有一条,唯一的一条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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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里。”
“还是中午刚送到的,还没有放出消息。”
意思就是您完全可以独享,不用担心撞衫。
换好衣服出来的张皎皎看着裙子,觉得裙子很配洛梨,“这裙子看着很高级,真的适合你。”
“你若是穿上,高贵优雅里又会有一点小性格,再露出你漂亮的锁骨,保准能勾得傅总心花怒放。”最后一句话时,张皎皎是压低声音凑到洛梨耳边说的,还露出就意味深长的坏笑。
他不嫌自己乱花钱就算好的了,怎么可能心花怒放。
洛梨抿着嘴,略一犹豫后去试了衣服,另外还搭配了首饰、包和鞋。
趁着还是傅太太,不用考虑价格,她想多挥霍几下。
张皎皎望着她换上裙子后的玲珑曲线,双手托腮,啧啧感慨,“我就说好看吧。”
洛梨看着镜中的自己,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上这套裙子后显得更高级漂亮了,她还挺喜欢的,唯一的缺点就是低头胸口会露,没有高领T恤有安全感。
“你最近怎么跟老太太似的,越穿越保守了,平日也应该多穿裙子。”张皎皎得知她的心思,恨铁不成钢地说着,“你这么好的身材怎么就不知道利用呢?加把劲儿吧,赶紧把傅总勾到手,这男人尝到味道后肯定舍不得放开了。”
洛梨无语,“你真像个老鸨子。”
“我这不是为你好吗?你家傅总就跟唐僧肉一样,你不抓稳以后迟早被篡位。”张皎皎哼了一声,这种剧情她见多了。
“我和你说啊,就算傅总对你没那想法,你也得把屁股坐稳,坚决不挪窝,鸡窝狗窝哪有金窝好啊,只要留在傅家,你每月就不用为钱发愁。”
张家有几间工厂,小有亿产,平日都不敢大笔花销,更何况已经濒临破产的洛家,洛梨如果离开了傅家,怕是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因此张皎皎打心底觉得不能让位。
洛梨诧异地望向张皎皎,没想到她人看着不着调,提的建议却很实际。
“洛梨啊,你要实在套不住傅总,就专心和傅老爷子打好关系,还有傅先生和傅夫人,一有时间就去老宅陪他们好好聊聊天,长辈都喜欢听话乖顺会哄人的儿媳妇。”张皎皎语重心长的,以过来人的语气传授经验。
“你看我大嫂,我妈说什么她就怎么做,还每日清晨五点起床为我妈炖雪蛤燕窝,白天中西式大餐轮流做,哄得我妈很高兴,每天吃不到她的手艺胃里都不舒服。”
洛梨听着不大对劲:“这是把人家当厨子了?”
“每个月给她发多少工资?”
张皎皎不自在地笑了下:“自家人还要什么工资?家里养着她呢。”
洛梨啧啧,白天当保姆伺候一大家子,晚上还要做暖床工具,单拎出去都是月入过万的工作,挂了个名当人老婆再做这些事,就不值钱了。
运气不好成了黄脸婆,丈夫出轨、转移资产要和她离婚时,还被唾弃这些年没为家里付出过,成天在家享福。
真想给张家大嫂发一张律所名片,免费给她做个咨询。
但自己现在已经不是洛大律师了,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怯弱富太,唉。
“你叹什么气?”张皎皎不知道她心底在想什么,只觉得今天的洛梨有点不一样,按照以往的性格,洛梨应该开始打听怎么炖雪蛤燕窝了。
“女人啊,还是得有自己的事业才行。”洛梨朝一脸莫名的张皎皎说了一句,转身走去试衣间换下衣服。
张皎皎疑惑地盯着洛梨的背影,这人今天怎么怪怪的?
6. 第 6 章
从奢侈品店出来,和张皎皎分开,洛梨坐车回桃溪里。
路上,夕阳余晖映在洛梨不施粉黛的白净脸颊上,神色恍然地望着车窗外的高楼大厦,入口处一道道人影进进出出。
她们衣着光鲜,忙忙碌碌,每个人都有一份自己的事业,可能很大,也可能很小,但都足以支撑自己有底气去改变。
距离协议到期还有半年,她也得尽快将事业搞起来。
虽然她在钻空子攒硬通货,虽然也有很大机率从傅家获得离婚赔偿,但事业才能让自己更有安全感。
洛梨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当即决定参加法考,重新成为一名离婚律师。
原本有些恍然地眼睛变得坚定,身上多了几分锐利,拿手机搜索了南城司法考试的时间、条件、规则,确定自己可以报名参加明年的考试后,扬声对前方的司机说:“去书店。”
司机应好,转向开去了附近最大的书店。
洛梨走进书店,直奔各类工具书,从里面抽出八大部门法以及相关讲解真题,装了足足一纸箱。
回到家,洛梨让王姨将书房为自己腾出来,收拾好后将新款电脑和书摆上,再将书店赠送的逢考必过笔筒摆件放在一旁。
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挺好,以后这里就是自己的战场了。
明天开始上课学习。
希望明年能顺利上岸。
余光看见书架上面足金阿弥陀佛像,走到佛像前方双手合十,虔诚祈祷:“菩萨保佑我明年顺利上岸,后年成为南城红圈所执业大律师!”
“等我成为律师,管他是要和我离婚去追青梅竹马白月光,还是要洛家破产,都不会影响我。”
“不过...如果他真的要追青梅竹马,请一定要让我抓到证据,最好高清无\码的视频,最好还能一不留神让我看到他的消费账单,这样对我比较方便有利。”
洛梨小声嘀咕着,丝毫不知道有人经过门外,“等谈判离婚细节时,他出门被疯狗咬一口,然后忘记打狂犬疫苗,第二天发疯主动将所有资产都补偿给我。”
恰好听到这句编排的傅疏停下,深邃狭长的眼微敛,冷冽端肃地看向身侧低着头试图装哑巴的肖特助,“医院机器故障了?”
肖特助也不清楚,反正检查报告显示除轻微脑震荡以外都很健康。
傅疏没有压低声音,低沉质疑的声音传进书房,把洛梨吓了一跳,心虚地瞄向门口峻拔修长的身影,他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天还没黑呢,平日都是很晚才回家。
懊恼地拍了下嘴,自己怎么就嘀咕出声了呢?看他那架势就很生气,该不会杀她灭口吧?
莫名觉得脖子有点冷飕飕的,还没开始搞事业、暂时不想被离婚的洛梨轻咳一声,朝单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的傅疏挤出一抹能屈能伸的笑,“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傅疏睨向她,语气淡漠:“打扰到你胡说八道?”
“啊?老公你说什么呢?”洛梨刻意放轻了声音,主打一个什么都不承认,反正他听到‘老公’两个字肯定不舒坦,说不得就忘记了这茬了。
果然,傅疏转身就走。
洛梨咧嘴,悄悄比了个耶。
走向电梯的傅疏余光扫过,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似乎很高兴?
“傅总,还告诉太太关于洛家新项目的事吗?”跟在后方的肖特助出声提醒。
“告诉洛总一声,不愿相信就不用管。”傅疏捏了下眉心,实在不愿多提贪婪的洛家人,坐电梯直接上了三楼。
三楼偌大的一整层都是傅疏的生活范围,除了卧室,还有一间比二楼书房大几倍的书房,布置得与整栋宅院风格一致,混合了现代简约以及宋氏美学的风格,典雅舒适,让人很宁静。
傍晚昏黄的日光从尽头的玻璃窗映进来,一人高的白锦龟背竹在地板上落下几道裂痕般的影子,像抽象的画。
傅疏踩着影子走向书桌,将早上落下的一份文件交给肖特助:“你去了这次卫星应用产业项目交流会,代我向周主席、吴院长问好。”
“好的傅总。”肖特助接过文件,下楼离开。
二楼房间外,靠在美人靠上玩手机的洛梨听到汽车轰鸣声,望向前方大门方向,远远看到一辆黑色的车离开,她那名义上的老公又走了?
啧啧啧,整天不着家,也不知道是不是外面还有一个家。
你有个家,我就买个大金碗。
洛梨在手机上下单,争取过年凑一套满汉全席的碗筷。
买下一只贺寿仙桃的金碗后,王姨在房间外敲门:“太太,厨师已经准备好晚餐,可以下楼用晚餐。”
洛梨应好,放下手机去开门,跟着王姨下楼去餐厅,“今晚做的什么?”
她喜欢开盲盒,平时都没有提前点菜。
王姨回:“今天厨师做了他拿手的五指毛桃煲鸡汤,还做了几道海鲜、小火蜜汁烤羊排。”
“今天这么丰盛?”洛梨走到实木长桌旁,餐桌上摆了十几道菜,每一份都很精致,比高级餐厅的还好看。
王姨笑着解释:“今天小傅先生也在家吃晚餐。”
“他没出门?”洛梨刚才以为是他离开了,结果竟然没走,有些失望且忐忑地走到平日自己坐的位置坐下,注意力一直留意着电梯的位置。
王姨将碗筷刚放好,她就瞧见傅疏从电梯出来,穿着黑色长袖居家服,少了西装革履的斯文端肃,多了一丝随意休闲。
不过还是面无表情着绷着脸,像是谁欠了他几个亿似的。
傅疏没多给她一个眼神,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一侧的王姨立即为他添了一碗鸡汤,“小傅先生,最近湿气重,多喝一些养生汤。”
“王姨,我自己来。”傅疏接过鸡汤,骨节分明的手拿起勺,在汤碗里搅拌了两下。
动作很优雅矜贵,那只普通的白勺也在他那双修剪得宜的手中变得珍贵许多,洛梨默默挺直后背,尽量也优雅一些。
王姨悄声离开,餐厅只剩洛梨和傅疏两人,洛梨感觉不说两句有点冷清,主动找了话题:“今天你怎么这么早回来?”
傅疏没有回她,低头慢慢饮着鸡汤。
行吧,这名义上的老公不想搭理自己,显然还在记恨傍晚的事,真忒小心眼了。
洛梨也懒得去说话,早就饿了的她也没空去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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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两句,直接舀了一碗鸡汤,喝了小半碗鸡汤就停下了,怕喝太多拉肚子。
筷子伸向烤羊排,夹起一根切断的羊排慢慢吃,厨师手艺很好,烤得外焦里嫩,是她记忆力吃过最好吃的烤羊排。
很符合她的口味,便一直埋头吃,没有说一句话。
两人安静吃着,只有餐具触碰碗碟的声音。
太过安静,倒是令傅疏多看她两眼。
以往他在家吃晚餐,眼前的女人总是想方设法找话,总是想帮洛家要投资,今日总算学会安静了。
被砸破脑袋也有好处。
目光扫过头也不抬只顾着吃的洛梨,以及她手边骨碟上放着吃完的几根小肋排,似乎胃口也好了一点。
有点副作用。
但可以忽略不计。
洛梨察觉到傅疏的打量,疑惑地抬起头,又看向他视线停留了五秒的骨头,不会吧,这人也太小心眼了,都舍不得几根羊排吗?
果然越有钱越抠搜。
作为有证的傅太太,吃你几根羊排怎么了?
我就吃。
还要多吃几根。
洛梨伸手,夹光了剩下的羊排。
有那么好吃吗?
傅疏看了眼空盘子,收回视线,无声、优雅地继续吃碗里的菜。
两人同桌异梦的沉默吃完晚餐,傅疏放下筷子直接上楼,洛梨则去外面庭院里消食,吃羊排吃撑着了。
日暮下的庭院柔美宁静,晚风吹过荷塘,碧伞摇曳,花香缕缕,几只肥胖的红色锦鲤在水下游曳,掀起阵阵水花。
“长得还挺肥,改天捞出来打鱼火锅吃。”洛梨站在荷塘边的游廊上,往下丢了几把鱼食,看着它们争抢一空。
又喂了一会儿,天已渐黑,荷塘沿岸的回廊下都亮起了灯,星星点点,像是一颗颗萤火虫。
洛梨绕着游廊散步,慢悠悠地穿过喷洒着水雾的花园,淡雅的茉莉香扑面而来,令人神清气爽。
后方还有一小片观赏果林,春日看花,夏秋摘果,洛梨在林子边缘站着看了看,树上的梨都被园丁套了袋,密密麻麻的一片,今年应是个丰收的一年。
想到下个月可以吃到无污染无公害的梨子,洛梨觉得独守空房的日子也有了盼头,到时候多吃几个,再给书房里的足金菩萨也供几个。
心情不错,哼着小调回中间那几栋白墙黛檐的房屋。
经过边缘一栋被葱葱郁郁香樟围绕的小楼时,里面传来动静,洛梨朝里看去,瞧见傅疏正在里面的跑步机上跑步。
似乎已经跑了一会儿,汗水浸透了乌黑头发,也浸湿了黑色运动衫,运动衫紧贴着身体,宽肩窄腰的身形展露无遗。
他停下,骨节分明的手随意理了理湿润的头发,凌乱散落着,投下大片阴影,遮掩住深邃的眉眼。
走下跑步机,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脖颈青筋微凸。
水滴滚落,顺着喉结滑入锁骨,又顺着往下,消失在微微隆起的肌理线条之间。
洛梨抿了下唇,妈耶,她这名义上的老公身材真好。
啧啧啧,不知道以后便宜谁。
7. 第 7 章
大概视线太直白。
健身楼里的傅疏朝窗外看来,看到树影下的洛梨后眉心微蹙,走到窗边。
洛梨以为他想说什么,挥手示意,就见他在墙壁上按了下,透明玻璃窗一下变不透明的遮光玻璃,只剩下淡淡光晕透出。
还挺守身如玉的哈。
不给看就不看呗。
洛梨不在意地撇了下嘴,转身回起居楼。
回了房间,洗了个澡。
站立在蒙了一层水雾的镜子面前,隐约可见镜中的自己面色白皙红润,五官干净漂亮,顺着漂亮的下颚线往下,脖颈、锁骨都很白皙漂亮,再往下该大的大,该细的细,没有一丝多余。
她也好看呢。
她也有好身材呢。
洛梨欣赏了一会儿,最后心满意足地睡去。
第二天精神充足的早起,吃过早饭,简单挽了个头发就到书房复习。
书房里很安静,没有人打扰,洛梨拿出笔和笔记本,投入复习之中。
曾经准备了几年去考试,又做过几年律师,再次拾起也算得心应手,认真复习了许久,临近十一点觉得脖子酸疼才停下。
站起来活动活动,左右转了转背,再做一做伸展运动,这才从抽屉里拿起一直静音的手机,上面有几个洛母的未接来电。
没打算回。
但电话又打了进来。
接起,语气比较疏离:“有事?”
“怎么现在才接电话?”一如既往地埋怨口吻,听得洛梨想直接挂掉。
幸好今天洛母打电话不是为了指责她,而是询问关于投资项目的事:“今早你爸在机场遇见肖特助,肖特助提了一嘴你爸最近的新项目可能是空壳项目,你问问傅总这项目能不能做?”
“最近几年AI智能环保领域发展迅速,国家也大力支持,这个蓝色海洋项目是你爸一个老朋友介绍的,上半年年化收益高达20%,下半年继续扩展还会继续增加。”
洛家真被坑了,被烦的还是她。
洛梨耐着性子询问了该项目的经营模式,在网上搜索了一通,找到智能环保项目的相关新闻,据说前景很好。
洛梨不懂投资,但做过律师,见过不少因为投资失败而离婚的夫妻,其中有一对便是投资以发展下线牟利的空壳公司,涉嫌非法集资与传销。
和洛母说的蓝色海洋项目的经营模式就很像。
洛梨从电脑屏幕上收回视线,“既然是肖特助提醒的,这个项目肯定不能碰。”
洛母还是不甘心,毕竟回报率真的很高,这是近一个月里洛家找到的最合适的项目:“可是这个项目有红头文件的。”
洛梨在官方平台查找了一通,并没有关于该公司立项的海洋环保项目:“伪造的,报警吧。”
“不会吧?”洛母将信将疑的。
“爱信不信,赔得倾家荡产后别找我哭就行。”洛梨说完,赶在洛母生气发怒之前,先一步挂掉电话。
放下手机,洛梨重新看着网上的智能环保项目,项目以公益为主,不太可能盈利,而洛母说的项目收益很大,感觉像是保健品哄骗老太太领鸡蛋。
她轻轻摇了下头,洛家夫妇真不是经商投资的料,要不是住在别墅区,早被菜市口的小商店骗去买保健品了。
将找到的讯息发给洛母,随后便关掉了页面。
对于他们,她做到这里已经仁至义尽了。
起身走出书房,下楼活动活动,走下楼梯时想到洛母说是肖特助提醒的,肖特助代表的傅疏,看来她那名义上的老公似乎也没那么绝情。
帮了忙,理应向他道谢。
洛梨回头,望向电梯的方向:“王姨,傅疏在家吗?”
王姨答:“小傅先生一早出门了,中午应该不回来用午餐。”
洛梨哦了一声,坐到沙发上,随意盘着一只腿,拿手机给傅疏发微信,挠了挠眉梢,决定正正经经地道谢:“谢谢你提醒他们。”
老宅,茶室。
窗外芭蕉挡住了大半光线,室内格外幽静。
傅疏和傅老爷子坐在窗旁棋盘两侧,一人执白,一人执黑,黑白相间波云诡谲。
手机忽地震动了下,傅疏拿起手机查看。
没有那个称呼,还好。
回了一个嗯。
洛梨看到回复的一个字。
真是冷淡。
想了想,发个可爱表情包表示一下自己最真的诚意。
傅疏正想收起手机,下一秒界面又蹦出来一个表情包,粉嫩小猫比了个爱心。
向来端方冷肃的傅疏看得眉头微蹙。
“工作?”老爷子看着棋局,并未抬头。
傅疏没有瞒爷爷:“是洛梨,洛家最近到处找新项目,遇到空壳项目,让肖特助提醒了一句,发消息道谢。”
“洛家夫妇虽不成器,好歹是你岳父岳母,有合适的让他们掺一股。”傅老爷子年纪大了,心也仁慈了,尤其是洛梨还是洛老头去世前唯一托付他帮衬的人。
傅疏淡淡应了一声。
至于之后如何做,再说。
老爷子也是提一句,不会左右孙子的最终决定,缓缓将将白子放入棋局之间:“难得阿瑶今天回家团聚,怎么没叫洛梨一起吃饭?”
“她被砸到头,还没痊愈。”最近说话行为有些奇怪,傅疏觉得问题还挺大。
傅老爷子笑了下,透着几分看透一切的了然:“洛梨本质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你不要对她带有偏见。”
“没有。”幽暗光影落在鼻翼,遮掩住傅疏大半的神色,他放下棋子,“爷爷该你了。”
傅老爷子看着棋盘上已经变幻的局势,朗声笑起来:“棋艺越来越精湛了。”
“爷爷教得好。”
桃溪里。
没再收到回复,洛梨并没在意,反正意思送到就行。
离午餐还有不到半小时,洛梨没再回楼上看书,拿手机搜老师讲题视频,权威师资、逻辑清晰、应试实际都强的需要单独报名。
换做刚毕业那会儿,洛梨会货比三家找个便宜的,现在她可是豪门阔太,豪掷一笔直接买一个最强svip课程,下午就可以安排上课。
报了名,起身走到外面的花园,望向前方郁郁葱葱地常青树,松弛一下睫状肌。
转了转眼球,忽地听到左侧溪边的方向传来手机铃声,随即有做工的阿姨接起电话,声音里透着愤怒:“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们已经分居两年,他欠下的债务和我没有关系,你去找他还。”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如果你知道麻烦告诉我。”做工阿姨挂掉电话,抬手抹了把眼窝,低声唾骂一直躲着自己的男人,“你最好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不然再见到你一定砍你两刀。”
做工阿姨四十岁左右,面容憔悴,浑身散发着焦虑和戾气。
洛梨怕她真冲动,走到树荫下,轻声提醒了一句。
“刑法第234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达到轻伤标准即构成犯罪,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致人重伤的处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1】
做工阿姨张慧看到洛梨后,脸色大变,局促不安地抓着双手:“太太,我很需要这份工作,请您别辞退我。”
洛梨让她别紧张:“我不辞退你,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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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一定用合法合规的手段来解决,不要一时冲动酿成大祸。”
张慧暗暗松了口气,“好的太太。”
“我不会的,我只是太生气胡说几句,我还有两个孩子需要养,我真的不会冲动的。”怕太太不相信,张慧重复了好几遍。
“不会就好,没什么事情是无法解决的。”洛梨轻声宽慰着张慧,“刚才听你说你和丈夫分居了,这期间有联系见面吗?”
张慧不懂太太为什么问这些,但还是如实地回到了:“没有见过面,但他偶尔会和孩子联系,给孩子拿零花钱。”
“你们为什么分居?是打算离婚吗?”洛梨又问。
张慧点头:“他很喜欢打牌喝酒,每次劝他都是争吵,所以我一直想离,净身出户也行,可他一直拖着不肯离婚,去年过完年就不知所踪,每次都是他打电话过来。”
难得有人听自己这些糟心事,哪怕对方是这家里的太太,她也忍不住多说两句。
“现在就我带着两个孩子独自生活,最近贷款公司一直打电话催债,让我还钱,可我也没有钱,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
洛梨颔首:“你既然想离婚,为什么不直接起诉呢?早些起诉离婚,明确划分好个人债务,有人起诉还债时,你也能减少麻烦。”
张慧:“我用AI查了,男方不配合离婚,可以在分居两年时直接起诉离婚,我就想着等过段时间去起诉。”
洛梨觉得她用了盗版软件:“不要过于相信网上搜索的信息。”
“一般情况下,起诉离婚第一次都会以调解为主,即便你们已经分居两年,也需要拿出情破裂分居的证据,但感情破裂是很难证明的,如果对方庭审坚持不离婚 ,法院不会一次判离。”
洛梨听张慧的描述,觉得她丈夫应该是打着拖死她的无赖想法,更不可能同意离婚的。
张慧后背发凉,八月的天,浑身却如置身冰窖:“太太,那我该怎么办?”
“有那么吵架的视频录音吗?他有发消息辱骂、威胁过你吗?如果有,和你们分居的证据一起整理好,尽快提起第一次诉讼,第一次大概率不会判,但可以继续上诉。”
“没有录过,手机里曾经争吵过,后来拉黑掉了,手机摔坏也卖掉了,现在每次他都是直接打孩子的电话手表,我们没有私下联系。”张慧开始后悔,自己应该将手机留下的,“太太,可以让法院调取吗?以前我们在微信里经常吵架。”
“除非重大刑事案件,一般不会调查的。”在张慧失望的神情下,洛梨轻声补了一句,“不过他毕竟是你孩子的爸爸,虽然感情不和,但联系方式还是应该存一个,这不是只一个沟通渠道。”
暗示到了这里,洛梨便不再多说。
张慧似乎懂了,感激地鞠躬,“谢谢太太,您比AI说得更清楚。”
“AI毕竟不是人,它善于总结网上的讯息,但实际起诉中什么情况都有,需要具体案例具体分析,你需要找一个脑子灵活靠谱的律师帮你处理后续的事。”
张慧应好,再次弯腰道谢:“谢谢您太太,太太您是做律师的吗?”
“不是,不过最近确实在看相关书籍,以后说不准可以做一个律师。”洛梨笑着回,烈阳之下,笑容很灿烂。
太太笑起来真好看,看着像是可以信赖的人,张慧心想如果太太是律师,她一定会请她帮自己:“太太您加油,等您成了大律师,我一定找您做咨询。”
洛梨笑了笑,其实没考上也可以免费聊聊的,网上很多学法的学生做视频科普法律知识,为以后积累案源。
想到将来,洛梨觉得自己也可以多科普,提前积累潜在客户源。
8. 第 8 章
夜晚,月光洒进房间。
与暖橘色灯光一起照亮书房。
刚上完课,洛梨靠在工学椅上,月光映照在她不施粉黛的脸上,眉宇之间有一点疲惫。
一对一专业辅导的课程强度挺大的,幸好她有底子在,能跟上老师的思路,但必须全神贯注,没办法摸一点鱼。
收起这节课的笔记,拿起几个小时没碰的手机看了看,张皎皎发了两条消息,说她已去办了攀岩馆会员卡,已经和帅气教练成功勾搭上,如果顺利,过几天就可以吃她谈恋爱的喜糖。
这人真是好色。
洛梨给她回了个加油。
没有其他消息了。
退出微信,打开最火的蓝江视频平台,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取名为法条背不完。
注册好,她略过一堆短剧、擦边小视频、社会热点新闻,找到一些法律科普的视频来看,热度点赞比较高的是一些情景类小剧场,在精彩的内容输出中科普法律法规。
这种没有团队做不出来。
划过。
剩下一些中规中矩的,要么死直播切片,要么是坐着严肃科普案例,这种比较简单,但点赞就很少了。
还是需要噱头。
洛梨靠在工学椅上,左手托着腮,右手转着签字笔,盘算着自己弄点什么。
弄点豪门里的狗血八卦?
大家应该爱看。
想到老爷子寿宴那天听到的短剧,要不给傅疏编排点后续故事?
越离奇越狗血,应该会有人想看吧。
嘿嘿嘿。
想到他大着肚子翻不了身、起不了床,还穿不上鞋,只能穿着拖鞋,大腹便便地去工作,再无端严清冷地形象,还要付给自己一笔精神补偿费,洛梨就忍不住直乐。
夜间有雷阵雨,王姨上楼检查门窗,经过书房正好听到她愉悦畅快的笑声,透过半开的书房朝里看,看到她笑得前俯后仰,“太太?是遇到什么高兴事了?”
洛梨没想到王姨会上来,连忙止住笑:“刷到一个很有意思的视频。”
顺手关了电脑,将桌上的书、笔记都收起来:“王姨你怎么上来了?”
“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雷阵雨,我来检查门窗。”王姨的视线落在桌上厚厚一堆书上,最上面放着一本刑法,“太太,这是?”
“闲着也是闲着,看看书扩宽一些视野。”洛梨随口说着,好像真是随意看看增加见识一般,两人协议的时间剩下不到半年,法考也是明年的事,没必要让大家知道她的打算。
王姨觉得挺好,太太之前没什么爱好,一个人待在家中时都一言不发,瞧着状态不对,最近或许想开了,有了爱好,人也开朗许多。
“我不打扰太太看书了,太太早些休息,别伤到眼睛。”王姨退出书房,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听到门阖上的声音,洛梨莫名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嘀咕出来,下次不要笑这么大声了。
王姨人很好,换做她那名义上的老公,大概又以为她脑子有病。
话说他那名义上的老公今晚好像又没回家。
买个大金碗安慰安慰自己吧。
备受冷落的傅太太需要一点小小的安慰呢。
洛梨喜滋滋地掏出手机,又选了一个金碗,这才回房休息。
第二天早起,继续按照计划看书上课。
午餐时,桌上多了王姨特意吩咐厨师做的补脑鱼头汤。
看到特意做的补脑鱼头汤,洛梨鼻子有点发酸。
记忆里,洛家家底还算不错,餐桌菜肴并不乏珍贵食材,却从来都不是特意为她做的。
洛母总是围绕着丈夫转,后来围绕着丈夫和儿子,总是忽略她的喜怒哀乐。
只有年幼时跟着外婆住那段短暂时间,外婆才会关心她想要什么,开不开心,还会按照她的喜好准备菜肴。
外婆去世后回到洛家,洛母对她要求严格,偶尔关心也是建立在要她去挣一些脸面。
明明是亲生母亲,还不如保姆阿姨纯粹。
真挺讽刺的。
洛梨端起鱼汤,轻轻吹了吹。
鱼头汤小火慢熬了一上午,汤水奶白,闻着鲜香无比,用勺子舀着慢慢喝,鱼汤很鲜美,很好喝。
里面有少许百香果的味道,她自己的妈妈熬鱼汤也喜欢放一点去除腥味。
妈妈去世后,喝到的鱼汤都只用姜片、胡椒,很少用百香果的。
这一碗汤很好喝。
洛梨一勺接一勺,等到一碗鱼汤下肚,心口暖融融的,似乎被填满了。
喝完一碗抬眸看向立在旁边的王姨,朝她温和笑着:“王姨,鱼汤好喝,很新鲜。”
“太太喜欢就好。”王姨顿了顿,“鱼是凌晨捕捞回来的,送到厨房时还活着,太太如果喜欢喝,明天让厨师再做。”
“行啊,我喜欢喝。”洛梨没有拒绝王姨的善意,毕竟这是整个傅家为数不多的善意。
王姨在傅家做事多年,她很清楚洛梨在傅家的处境,但从未捧高踩低,一直给予她该有的尊重。
当然洛梨和傅疏同时出现时,会更偏向傅疏。
但他不在家时,洛梨这个不受待见的傅太太没有被委屈过。
接下来几日。
王姨换着花样给洛梨安排补脑核桃燕麦粥、鱼头汤、清蒸深海鱼等,几乎不重样,营养均衡,吃得洛梨腰间都有点小肉肉了。
为了保持身材,洛梨下午增加了一堂私教健身课。
这套庭院里有一栋楼做健身区,健身房的器材这里都有,还有游泳池,很适合有点洁癖的洛梨,不用拿着纸巾到处擦擦擦了。
这天练完,直接躺在地上的瑜伽垫上休息,刚运动完,糖皮质激素暴涨,脑子很亢奋。
为了不让自己东想西想的,直接闭眼背刑法条例,“......操纵证券、期货市场,影响证券、期货交易价格或者证券、期货交易量,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1】
“太太,张小姐来找您。”王姨的声音在门外传来,洛梨睁开眼,窗外阳光刺眼,抬手遮挡住在眼前。
适应光线的亮度后才朝王姨看去,瞧见她后背站着的张皎皎,今天穿着宽版大T,下面穿着的短裤上演消失术,只露出一双漂亮笔直的长腿。
头上戴着棒球帽,脚上穿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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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款运动鞋耳朵上戴着一枚蓝钻石耳钉,打扮得酷拽酷拽的。
洛梨盘腿坐起来,歪头打量着她,“你怎么来了?”
“我一会儿和攀岩教练约会去,路过这里就顺路进来看看你,最近消息回那么慢,是出什么事了?”张皎皎走进房间,坐在靠墙的一排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对了,你刚在念什么呢?什么有期徒刑五年?”
洛梨解释:“我最近在研读刑法。”
“研读刑法?怎么?你想把傅总送进监狱,好继承他的亿万家产?”张皎皎瞪圆了凤眼,眼里冒精光,“洛梨你可以呀!得不到傅总的人,得到他的财产也挺好的。”
“别瞎说。”洛梨虽然确实贪财,但可不敢给傅疏安这种罪名。
“我这不是看你念得那么认真吗?你要不想一想?”张皎皎眨了眨眼,让她大胆地想!
洛梨很认真地想了下,“傅氏应该不会犯这种罪,顶多盼他个人出点什么丑闻,按照我们协议规定,婚姻存续期间导致对方名义受损需要赔偿,但他似乎没什么桃色官司,要想获得赔偿得找个人......”
话落,门外传来王姨的声音,“小傅先生您要用健身室吗?太太和张小姐在里面。”
洛梨赶紧朝门口看去,逆光下站着一道峻拔修长的身影,阳光炫目,看不清他的神情,但瞧着他转身就走的背影,直觉他一定很生气。
妈呀,他该不会是要去找律师团把自己送进去吧?
洛梨赶紧起身,快步追了出去,小跑着回到起居楼,在一楼电梯口追上了傅疏,“你听我解释,都是误会,我最近背法律条款,张皎皎来时我刚好在背刑法,就闲扯了几句,你别当真。”
傅疏抬手轻轻挽起衬衣袖子,露出劲瘦有力的小臂,“所以最近研究刑法就是为了找合适法条将我送进去?”
“没有,真的没有,天地良心。”洛梨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今天又不是周末,这人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傅氏集团要倒闭了吗?
真是大意了!
为了稳固剩下半年的婚姻,洛梨仰起头,朝端肃沉默地傅疏谄媚笑着,还夹了夹声音:“老公,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懂吗?你真的误会我了。”
傅疏垂眼看向做作假笑的洛梨,自从她被砸到脑子后,她似乎就有点不同了。
心意,或许以前是有的。
但现在变得精明狡猾,惦记的都是他的钱。
“你少买点金首饰,会显得真诚一点。”傅疏走进电梯,电梯关闭上行,把欲试图再狡辩的洛梨挡在了外面。
洛梨咬着后槽牙,心底骂骂咧咧,真是小心眼。
买几件金首饰怎么了,她堂堂傅太太还不能买几件金首饰了?
你好歹那么大个集团的老板,别那么抠门,影响你的格局。
洛梨看着电梯显示屏,电梯已经停在三楼。
心底忐忑,该不会真通知傅氏强大的律师团以诬告陷害的罪名把自己送进去吧?
她比较擅长离婚案,刑辩是真不太行。
要是打不过,三年以上十年以下跑不了。
唉,也不知道现在把张皎皎打一顿能不能让他消消气。
9. 第 9 章
张皎皎早跑了。
只微信留言让她自求多福。
洛梨咬着后槽牙看着屏幕。
穿来第一天的疑问确定了,这人不是朋友,是害人的邪祟。
一会儿交代王姨以后别再放她进来。
洛梨仰头看向三楼,傅疏上楼后一直不曾下来,该不会真在商议怎么给她安罪名吧?
她还想在剩下半年婚姻关系里多攒点钱呢,还想借傅太太的名义扩宽点法律界的人脉呢,千万别给她把路堵死了。
想法子哄哄吧。
能屈能伸的洛梨思索再三,转身走去厨房,洗了一点庭院里新摘的葡萄,并将王姨做好的手磨咖啡接过来,“王姨,我去送吧。”
王姨想到两人刚才似乎有争执,有些犹豫。
“刚才都是误会,我去和他道个歉。”洛梨将咖啡和葡萄一起放在托盘上,双手端着托盘朝电梯走去。
坐上电梯,直接上三楼。
这还是洛梨第一次上三楼。
三楼和楼下风格相同,宋风又结合了现代简约的风格,柔和淡雅,宁静含蓄,踩着光影铺满的地板,走到书房的位置。
书房外面放着蓬勃生长的清香木,叶片密而小,轻轻飘散出淡雅的香气,与空气之中淡淡的沉香气息交织在一起,不热烈,也不刺鼻,反而让人觉得沉静。
洛梨轻轻敲了敲房门,听到沉静冷冽的声音后,才推门走进。
三楼的书房比楼下更大,布置更为用心,挑高的淡灰色墙边放着一排排书架,书上都有一些翻越的痕迹,旁边落地窗下有一张深色长桌,桌上放着花艺师精心摆放的花枝,旁边放着几本书。
桌子一侧放着一张舒适的沙发,上面搭着一件西装,可见这里是傅疏平日常待的地方。
书房中央放着一张两米多长的实木书桌,傅疏坐在桌前处理工作。
洛梨将咖啡和水果放到厚实的书桌上,朝端肃沉敛的当事人傅疏道歉:“我和张皎皎只是开玩笑,并没有真想陷害你的意思,对不起啊,我们以后一定会谨言慎行,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
“这是我亲手洗的葡萄,你尝尝,还有咖啡。”洛梨将水果和咖啡放到他的右手边的位置,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嗯,为了源源不断的零花钱和首饰,她能屈能伸不丢人。
傅疏从电脑上移开视线,身体往后仰,靠在椅背上,抬手取下平光眼镜,锐利的目光泻出来,审视的锋芒破鞘而出,漫不经心地扫过她以及桌上的咖啡和水果。
没有眼镜遮挡的脸更凌厉,目光也更锐利,似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心思,洛梨有些心虚地轻咳了一下,“你喝呀,我没有下药,也没有吐口水。”
曾经为了拉近关系,洛梨受洛母怂恿确实做过下药的事,但因为心虚被发现了。
正欲伸手拿咖啡的傅疏将手放回桌面,骨节分明的细长白皙手指随意搭着,食指轻轻点了几下,语气冷淡:“出去。”
“好吧,你别生气了,记得喝哦。”洛梨也不想留在这里碍眼,顺势应好,快速退出书房,还颇为礼貌地为他关上门。
门咔哒一声关上。
隔绝了视线,洛梨敛起脸上的笑。
也不知道行不行。
她实在是尽力了。
转身下楼,走进书房,站在足金的佛像前。
双手合十,虔诚极了。
“菩萨保佑,让他别那么小心眼,忘记这一茬吧,只有这一茬过去了,我才能继续给你买足金香炉。”
“足金香炉老贵了,靠我肯定是买不起的,你如果想要就帮帮忙吧!”
不知道托菩萨走关系需要多久,以防万一,洛梨先上网买一个保值的金手镯,比起修复虚无缥缈的夫妻关系,她还是更喜欢实实在在的金手镯。
再买个漂亮的吊坠,当做刚才的窝囊费。
下单后,洛梨内心莫名觉得平静。
洛梨将下午收到的快递拿回房间,走进挂满衣服的衣帽间。
从衣柜角落拿出一只普通黑色行李包,她盘腿坐在旁边,将快递盒里的金碗摆件放进去,和之前的金首饰放在一起。
提着掂了掂,沉甸甸的一袋子。
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这都是她未来的生存资金呢。
改天去黄金市场再逛逛,挑挑好看的款式。
现在有点嫌网上的款式单一了。
楼上。
傅疏手机叮的一声响。
拿起点开,是银行发来超过百万的消费提醒。
他扯了下唇角,眼底露出玩味冷笑,她到底多喜欢黄金首饰,洛家当真穷得需要她来补贴了吗?
左手捏了下眉心,打开通讯录,拨了个电话出去。
隔天清晨。
洛梨睡醒先来到书房,看到书桌上多了一个文件袋,询问王姨是谁放在这里的?
“这是早上小傅先生出门时交代我给你的,我放在了书桌上。”王姨解释。
洛梨拿起文件袋,打开看了下,是个AI医疗下游的相关项目,投资不大,整体也不复杂,但前景可观,而且有政\府背书,可靠性强。
“他怎么忽然给我这个?”要知道结婚后这一年多时间,洛梨在洛母的怂恿下提过很多次,傅疏都没有理会过。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是菩萨显灵了?
洛梨心底在想。
王姨听到太太的质疑,不由为傅疏说话:“小傅先生虽然看着严肃不好接近,但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可能对你们很好吧。
以前的洛梨反正没感觉到。
而且现在的自己无所谓。
做了多年离婚律师,加上父母那顿分崩离析的感情,以至于在洛梨的心底,什么感情、关心都比不过实实在在的钱重要。
不过洛梨也不会驳了王姨的面儿,“嗯,我知道的。”
“替我谢谢他。”
“太太你亲自向小傅先生道谢吧。”王姨觉得最近二人之间交流变多了,人呀就是要多沟通交流,才能相处得好。
“也行。”洛梨回房取了手机,用微信向傅疏表达了最诚挚的感谢。
“王姨已经将文件袋给我了,谢谢你哦~”
“老公你是最好的人~猫猫比心爱你.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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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赶去公司的傅疏看到表情包,沉静深邃的眼底浮出一抹烦躁,这人越来越大胆,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傅总?”正在车上汇报工作的肖特助见他脸色古怪,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傅疏蹙眉看着表情包:“你说,撞到头后的一个人性情能变化多大?”
“您是说太太?检查报告显示一切正常,前额叶、杏仁核都没有任何损伤。”不存在导致性情大变的原因,唯一的可能就是太太想开了,想做个不一样的自己,肖特助这么推测。
看出他的欲言又止,傅疏出声:“说。”
肖特助如实回答:“可能是太太想开了,想做不一样的自己。”
王姨说她最近和洛家起了争执,将洛母赶了出去,还看许多法律书籍,变得很上进。
真想开了也好,别再作妖,傅疏极不喜洛梨以前唯唯诺诺、唯命是从的模样。
收起手机,傅疏倚在舒适的座椅上,松了松领结,继续听肖特助汇报这次出差的行程安排。
书房里的洛梨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转身让王姨给自己安排车,一会儿去一趟洛家。
其实可以让洛母过来取,但有些话在这里说不合适,还是去洛家说清楚比较好。
用过早餐,换上一条剪裁得体的红色长裙,红色炽热鲜艳,将白皙皮肤衬得胜似冬雪,恰到好处地露出锁骨,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极为明艳动人。
再戴上墨镜,大步下楼,气场全开,宛如霸气出场的正宫原配,坐着车去大杀四方了。
不过杀的不是小三,而是拖后腿的娘家。
洛家在南城的城北方向,位于一处老牌别墅区,地理位置不错,环境也很幽静,但和桃溪里比起来就不够看了。
车穿过蓊郁的树林,来到了种满玫瑰的洛家,洛母喜欢玫瑰,因为她和洛父第一次约会时送的玫瑰,她便觉得红玫瑰象征了她们之间炙热的爱情。
或许曾经有爱情吧,但在结婚几年出轨后,应该就没有了。
现在只剩洛母独自维系的爱情幻象。
洛梨踩着高跟鞋,穿过热烈绽放的玫瑰花园,走进洛家别墅。
洛母正在家里,满脸愁容地盯着桌上的玫瑰插花,听到门口的动静,欢喜地转头,可见到进屋的是她后,很失望地收回视线:“怎么是你?”
“你想等谁?”洛梨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取下墨镜,翘起二郎腿。
“你爸这几天为了项目的事情忙得晕头转向,已经两天没回家。”洛母脸色难看,对洛梨说话都带上了埋怨:“如果你争气一点,能让傅家给我们几个项目,你爸也不会整日不回家。”
“你们没有经商的脑子,再好的项目给你们也是浪费。”洛梨看着桌上掉落的玫瑰花瓣,语气微沉,“更何况他是不是为了谈生意不回家,你心底应该清楚。”
她的话,无疑戳破洛母假装维持的恩爱体面,沉下脸斥责,“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女儿,你爸爸为了洛家呕心沥血,你不帮忙还胡说八道。”
洛梨觉得她有病。
病得还不轻,不然怎么会一直维护外面有私生子的男人?
10. 第 10 章
在洛梨的记忆里,洛父在她小时候就出轨了。
洛母每次偷偷哭诉时都会埋怨她是一个女儿,埋怨她不够努力不够争气,比不上男孩,还埋怨外面的人手段多,埋怨自己身体不争气。
埋怨过后,丈夫回家她又变成一个贤妻良母,尽力做好洛太太的本分,她总觉得丈夫没有和自己离婚,一定还是爱自己的。
当然,她也不愿意离婚,不愿意丢掉洛太太这个光鲜亮丽的身份。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都不愿意丢弃。
洛梨觉得她挺可悲的,一辈子围绕着丈夫活着,没有独立的人格,唯一的强势都是留给她这个女儿。
洛梨眼底毫不掩饰的同情深深刺痛了洛母,她有种被看透的慌张,但面上仍维持着自己想要的体面:“你爸爸一直在努力让公司变好,一直努力让我们过上好日子。”
“好日子?”洛梨看着屋里已经很有保养换过的家具,还有洛母已经许久没换过的首饰:“如果不是爷爷在时洛家已经走下坡路,我都怀疑他在悄悄转移财产,想让你偷偷背债了。”
“不可能的,你不要胡乱猜疑,你爸爸一心为了我们这个家,只要我们一家一家子一起使劲,洛家也会更好的。”洛母再次提起上次说过的事:“我这里有药,你赶紧要个孩子,只要有了孩子,傅家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洛家破产的。”
洛梨扯了下嘴角,笑她太过天真。
这些年,洛母为了拴住丈夫的心,除了服软讨好,还想方设法生下了一个儿子,可他还不是照样在外面有个家,男人的心不是用一个孩子就能拴住的。
洛梨觉得她执迷不悟很讨厌。
但又觉得很可怜。
想劝两句,可想想还是作罢。
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尊重他人命运。
洛梨拿出文件袋,递给洛母。
洛母疑惑接过,“这是什么。”
她打开,看到内容后欣喜若狂,不敢置信地看着洛梨,“是傅家给的项目?你成功了?”
“没有。”一听这话,洛梨忽然想拿回来,不想给洛家了,可想到自己终究占用了她女儿的身份,还是决定补偿一下,当然也是唯一一次。
“那怎么给咱们了?我得赶紧叫你爸回来。”洛母立即拿手机拨通了电话,乐呵呵地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声音很温柔,完全不似面对洛梨时那么强势。
洛梨垂下眼,窗外漫漫阳光,也驱散不了眼底的嘲弄。
洛父很快赶了回来,前后不过二十分钟。
洛梨打量着她这位父亲,五十多岁的年纪,长相端方,身材也还保持着不错,戴着金丝边框眼镜,西装革履的,有几分儒雅气质。
他有些气喘,应该是着急跑回来的,估计小三的住处离这里不远,同一个别墅区,还是小区周边的高层小区?
洛父被女儿审视打量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想发怒训斥,但想到她拿回来的项目,笑着拿起文件袋,“阿梨这次做得不错,傅家总算愿意让我们掺一个项目了。”
“诶,怎么是智能医疗?”洛父看到项目类别,当即蹙起眉头,“这个投资大收益小,还涉及社保,回本太慢了,你让傅家换一个回报率高的给我们。”
“你去搞诈骗呗,诈骗回报率百分之百。”洛梨觉得他能将公司撑到现在,全靠爷爷在底下烧香。
“你!”洛父有些气郁,平时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女儿,今天怎么这么伶牙俐齿。
一旁的洛母开始护夫:“洛梨,不许忤逆你父亲,让你换一个就换一个,哪那么多话。”
“你们当傅家是垃圾场,想捡什么就捡什么?”洛梨被气笑了,抓过文件袋,“不要拉倒。”
洛父舍不得,将项目拿了回去,“这个也留下,你再和傅疏说一声,再给我们一个回报率大的。”
“没有,只要这个,爱要不要。”洛梨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心大实力弱的男人,扯了下嘴角,“你们也知道,当初你们是怎么要挟才把我嫁去傅家的,也清楚傅家都不待见我,更清楚协议怎么写的。”
“现在还剩下不到半年,傅疏避我如蛇蝎,”时间一到肯定会解除婚姻关系。”
“按照协议傅家的资产我一毛都分不到,顶多给一点人道主义补偿,你们一直追着要项目,我向傅家提前要了这个作为离婚的补偿。”
“所以这是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得到傅氏的项目,以后不要再惦记了。”
“可是......”洛父二人神色各异,唯独没有对她本人婚姻感情以及未来的担忧。
洛梨截断二人的话道: “这个项目利润不是太高,但长期稳定,只要你们好好配合傅氏开展项目,后半辈子就算不能大富大贵,至少吃穿不愁。”
洛梨越说越觉得给他们亏了,就该让他们破产去住老破小。
唉,算了。
洛梨轻声说: “你们好好经营,等我离婚后,才有钱花。”
“不过你们真的没有经商头脑,还是雇一个职业经理人吧,我怕你们把这个稳赚的项目都亏了。”
“混账,不孝女。”洛父爱面子,偏偏她三番两次说他没用,气得抓起旁边的咖啡杯就要朝她扔。
洛梨拿出手机,开启录像功能,“上次砸的伤才刚好,你再砸一次,正好录下证据。”
洛父气得直哆嗦:“你你你......”
洛母急忙给洛父拍背顺气,还不满地呵斥她:“你怎么能气你爸,气出毛病怎么办?”
“他都能二十分钟跑回家,能有什么毛病,花心不识好人心的毛病吗?”洛梨戴上墨镜,遮住眼底的讽刺,直接站起身,“我走了,你们找人好好经营这个项目,要实在看不上就扔了。”
洛家怎么会看不上,跟着傅家做项目肯定可以吃上肉的,只是对洛梨的态度耿耿于怀,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衅了。
洛父气得拍桌:“这死丫头,中邪了似的。”
“翅膀硬了,翅膀硬了!等她离了婚,你另外给她寻一个能帮助我们洛家的,徐家就不错,他们的老板妻子刚去世。”
洛母对做船运生意的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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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挺心动,但想到徐老板已经五十岁,有些迟疑:“年纪有些大。”
“都二婚怕什么,老夫少妻更甜蜜。”
洛母听到这话,心底有些不高兴,哼,你们男人倒是天天想。
从洛家出来,洛梨已彻彻底底对洛家人失望,夫妻俩只认利益,没有一丝亲情。
洛梨啊洛梨,我占了你的身份,对你有所亏欠,但实在无法像你一样乖顺,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除了这个项目,以后不会再帮洛家,顶多看在你的薄面上,在他们生死危急之时帮个忙。
洛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洛家,坐上车,让司机开车。
“太太,直接回桃溪里?”司机问。
因为那对夫妻,心情一般,洛梨想去外面透透风,“随便转一转。”
司机应好,沿着南城的江边慢慢开。
车窗打开,八月裹着温热的江风吹进车内,乌黑柔顺的头发往后飘去,露出白皙小巧的耳垂。
洛梨抬手理了理头发,歪头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江面。
潮平两岸阔,野鸟低空飞,翅膀尖几乎触到水面,然后快速拉升,转眼消失在岸边水草丛里。
洛梨看了一会儿,心情慢慢变得平静。
抬手看了腕表,时间还早,洛梨让司机先送自己去书店,她想再买几本书再回桃溪里。
法考课的老师推荐了一些法律相关的书籍拓展思维和视野,有一些洛梨没看过,正好可以趁着全职备考这个机会都看一看。
踩着高跟鞋大步走进书店,将法律之门、权利的分析和构建、论犯罪与刑法、正义的回响、批评官员的尺度等数十本书籍。
想买的书籍太多,直接让老板拿一辆购物推车来装。
洛梨把书放进去,又伸手去拿一本理想国,身侧忽然落下一片阴影,正好有人也去取这本书。
抬眸看去,正好看见一个阳光帅气的青年也想拿书,只可惜只剩一本理想国了。
帅气青年转过头,看到眼前人的模样,眼底露出一抹惊艳,眼下卧蚕也跟着弯了弯,“你也要这一本书吗?给你吧。”
洛梨没客气,拿起书籍放入推车。
帅气青年看向她堆满的推车,主动问起,“你也是学法律的吗?”
声音很干净清澈,听着很年轻,尤其是窗边漫漫光亮透过书架,照在这种阳光帅气的脸上时,非常青春男大。
洛梨对小弟弟还是很友好,笑着嗯了一声:“算是吧,你也是?”
帅气青年跟着咧嘴笑起来,“我是南城政法大学的学生,我叫颜绘,你呢?”
“我已经毕业了。”洛梨没透露太多。
“是学姐啊。”颜绘笑眼弯弯地拿出手机,“姐姐,能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吗?我好多法条和案例都弄不太明白,以后可以问你吗?”
谁能拒绝一个笑得阳光甜美的弟弟来讨教知识呢?
洛梨拿出手机,手机屏幕上忽地落下一片阴影。
耳边还传来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你在外面乱搞,对得起我哥吗?”
11. 第 11 章
洛梨抬眸,看向声音的主人。
不知什么时候,左侧站着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很漂亮,有一张干净流畅的鹅蛋脸,五官立体精致,皮肤白皙泛着光泽,齐肩的头发乌黑透亮,看起来很干净高级。
只是她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透着厌恶,将她的漂亮打了折扣。
而且这人瞧着有点眼熟。
似乎在哪里见过。
“真没想到你竟是这样耐不住寂寞的女人。”对方一张嘴,高高在上的不待见扑面而来。
洛梨捕捉到关键词,猜出她的身份。
难怪会觉得眼熟,仔细看她的眉眼和傅夫人有四分像,这是傅疏的亲妹妹傅瑶,从学校毕业后进入南城交响乐团做小提琴手。
她平时到处演出,加上不待见她,平时见面不多,洛梨一时没想起来。
“你误会了。”洛梨很无辜,她不过是想拓宽一下关系网罢了,而且还没加上。
“我都看到了,怎么会是误会?你是知道我哥永远不会爱上你,开始找下家了吧?”傅瑶还不掩饰自己的厌烦,洛梨还是一如既往地上不得台面,总是做这种丢人的事。
一侧的颜绘连忙出声帮忙澄清:“这位小姐,你误会了,我是南城政法大学的学生,看这位姐姐买了这么多法律相关书籍,得知她也学习法律想向她多讨教一些知识。”
“向她讨教?编也编得像点。”傅瑶不信,印象里的洛梨很肤浅,不像是会看法律、哲学相关书籍的人。
“真不是。”颜绘抱歉地看向洛梨,他这没想到会给姐姐带来麻烦。
“抱歉。”洛梨让颜绘先走,自己来处理。
她转身将傅瑶拉到角落处,无奈地看着一副‘你休想糊弄我’的神情的傅瑶,好好说她估计听不进去,还是恶心恶心她吧。
特意放软了声音:“妹妹,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对你哥哥一心一意,只想为他生孩子,天地可鉴。”
也是啊,洛家一心一意扒着她们家,怎么可能找个普通学生当下家。
傅瑶撇嘴,“谁是你妹妹,谁让你喊的。”
看她不抓着这点不放了,洛梨心底好笑,还挺容易带偏的。
垂眸看着她撇起的嘴角,轻声补了一句:“对了,千万别撇嘴,容易歪嘴成赵四。”
“你——”傅瑶不敢置信,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洛梨竟然敢说她,还说得那么难听:“你有没有礼貌?”
“我这是好心。”洛梨扬眉回以一笑,“而且我是你嫂子,妈没有教过你礼相关礼节吗?”
傅瑶怎么可能不知礼节,只是不待见她而已,抱着双臂盯着她:“你没资格做我嫂子。”
眸光落在旁边的一车书籍上,冷笑了一下:“别以为学人买几本书就装得出内涵了,我哥永远不可能喜欢你。”
乌润眸子一转,想到了什么,又说:“我哥的青梅竹马周姐姐已经回国了,我劝你自觉退位让贤。”
青梅竹马的白月光吗?洛梨也不知道小说后面故事具体怎么写,真正的主角是谁,但此刻她需要维护自己作为傅太太的合法权益:
“妹妹,我和你哥有结婚证,受法律保护的,你说的那谁如果想做小三,破坏我们的婚姻,我会收集证据送她去法院,到时候你记得来出庭作证。”
傅瑶怔住,和她有什么关系?作证指认周姐姐是小三?
“妹妹你真好,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我,原来你心底是向着我的,回头真和你哥、小三闹上法庭,你记得带上证词来帮我哦。”洛梨张开双臂,抱了下傅瑶。
被忽然抱住的傅瑶呆愣了一瞬,随即像触电般地推开她,洛梨是疯了吧。
一定是受刺激了。
所以开始疯言疯语了。
傅瑶摸了摸手上的鸡皮疙瘩,转身快步朝书店外走去,生怕走慢了,那疯女人又要做什么。
洛梨靠在书架上,挑眉望着她逃似的背影,傅疏这妹妹胆儿真小,也很好糊弄。
这不,轻轻松松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轻笑了两声,将一推车书送去结账。
结完账让司机来帮忙拿,两人一前一后地坐直梯下楼。
下直梯时,洛梨面朝大厅,透过透明玻璃往外看,视线越过前方大厅中央垂落的巨型水晶灯,射灯旋转,落下五彩斑斓的光影,底下有小孩追着光影踩着玩儿。
洛梨的视线追着小孩看过去,在人群之中看到了傅瑶,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长相俊朗的年轻男人,男人手里拿着两杯十几块钱的奶茶,嘴里说了什么,哄得傅瑶笑开了怀。
这是她男朋友?
洛梨想仔细看一看,但两人走得很快,转眼消失在前方拐角。
没兴趣打探她的八卦。
没有追过去,洛梨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整齐码放的几袋书。
嘴角翘起,还是回去备考要紧。
下了地下车库,直接乘车回到桃溪里。
用过午饭,休息片刻回到书房。
靠在舒适的椅子上,洛梨想到傅瑶提及的青梅竹马周小姐,心底涌上一阵危机感,她名义上的丈夫不会提前结束折断婚姻吧?
她还没攒够家底呢。
默默掏出手机,买个金手链安慰安慰自己。
不是她不想买大件,而是几家品牌的都没货,只剩下一些几万块的小物件。
唉,早知道在商场买了。
下次一定记住。
洛梨下完单,打开蓝江视频的账号——法条背不完。
还是得尽快有一份赖以生存的事业。
先将账号经营起来,多积攒点未来客源。
噱头,噱头。
拿什么做噱头呢。
她那豪门老公和小三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谁会不喜欢听八卦呢?
洛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觉得挺好,就这个。
不过组织人拍视频动静太大,刚一安排肯定就被傅疏知道。
还是直播吧。
关起门直播,再弄个特效遮脸,应该没人认识自己。
于是,她直接在直播设置界面给自己捏脸,直接将脸放大,变成圆饼脸,眉毛很粗像蜡笔小新,眼睛大得像铜铃,嘴巴很小,皮肤白得像女鬼,反正怎么夸张怎么来。
等设置完成,看着直播间里的自己。
满意的点了点,很好,亲妈来了都认不出自己。
给直播间取了个吸睛的标题——V我50,听我抓奸豪门前夫的狗血二三事。
直播开启。
0人进入。
洛梨不慌不忙地走到窗边茶桌前坐下,身后是空白墙壁,看不出任何价值。
打开直播,放上欢快的音乐,然后充值两千,给直播间推了个流。
五分钟后,进来几十个人。
几十个网友被直播间里的十级特效主播吓了一大跳。
弹幕飞快划过:
【标题瞬间吸引住了生性多疑的我?】
【这是豪门太太?如果豪门太太长这样,也不怪霸总要出轨。】
【多豪门?别是几百万的豪门吧?】
洛梨清了清嗓子,干净温和的声音如山间泉水一般流出,“几百万算豪门吗?反正比这个更豪。”
【声音怪好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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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长得不丑吧?去掉特效看看?】
【我只好奇有多狗血,该不会是和老大爷搞一起吧?】
“那倒是没有,他性别取向正常,就是他放着年轻貌美的我不喜欢,偏偏喜欢我们家公司里五十多岁的保洁。”洛梨清咳了一声,套了个短剧剧情开始胡编乱造,说得很离谱,毕竟艺术高于生活嘛。
【啊?他为了给五十岁的保洁名分,要和你离婚?还让你净身出户,脑子没病吧?】
“可能是为了膈应我吧。”洛梨将故事绕到自己今天想重点分析的婚前协议上:“我和我前夫门不当户不对,他家属于豪门,而我家属于小富人家,之所以能结婚全靠我家人耍手段。”
【什么手段?快快细说。】
没人不喜欢豪门八卦,如果有人不喜欢,一定是说八卦的人不会卖关子。
洛梨还挺擅长卖关子的,端起咖啡饮了一口,“自然是不光彩的手段。”
【下药?生米煮成熟饭?然后捉奸在床?】
没有呢。
但大家爱听这种,于是洛梨发挥想象编了一段天雷勾地火的醉酒一夜情,“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们就成了好事。”
“可惜啊,男人在床上一直喊宝贝好爱你,提了裤子就翻脸不认人,他直接甩给我一百万,让我有多远滚多远,那我哪里愿意呀,我们家还需要他家帮助呢,一个亿和一百万我还是分得清哪个更多的。”
话说得很现实,观众老爷们也都认同,纷纷询问后来呢?
“为了赖上他,我妈花了五千块去广场上雇佣了十个跳广场舞的大妈到宝格丽大酒店吃早餐,吃完早餐正好敲锣打鼓的将我们堵在门口。”
“刚好他家特别爱面子,换做一个不注重脸面的人家,就算我妈撞死在他家门口也不可能搭理她。”洛梨暗暗对洛母说了一句抱歉,对不住啊,把你塑造成泼辣大妈了。
【你妈威武,真豁得出去。】
“是啊,我妈特别豁得出去,不然我们也结不成婚,后来她还恨不得亲自监督我们俩造娃呢,可惜我前夫一点都不配合,宁愿喜欢保洁阿姨也不碰我,让我一直独守空房,前夫一家也一直冷落、排斥我。”洛梨支着下巴,看着直播间里圆润的盘子脸,跟个大肉包似的,咋这么逗呢?
忍着笑提醒大家:“所以大家一定要记住,不要学我,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是悲剧的开始,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守活寡是挺惨的,你可以养个小白脸,我听说豪门夫妻都是各玩各的。】
【如果是我,我巴不得这样,既有钱花,还不用伺候男人,多爽啊!】
洛梨也觉得挺爽,前提是没有财产协议:“我们结婚时签订了婚前协议,制定了财产协议,限定两年,两年内除了必要的生活开销,不会分给我任何财产,离婚也不会分给我任何财产,现在到期我基本是净身出户。”
【我咨询过律师,这种明显偏袒一方、导致双方权利义务严重失衡的婚内协议是无效的。】
“如果是夫妻之间口头协议,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约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违背社会公德的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但他的律师严格遵守民法典相关条例写下协议,并且通过公证处公正约定这部分财产的婚内增益归属,具有法律效力!”
“我也曾想过赖账,但他们家有权有势,一整层楼的法务,号称当地法院必胜客,我只是一个没有强硬背景的普通女人,怎么斗得过他们?”
洛梨捂着脸,很戏精地长叹一口气,趁机提醒大家:“所以大家一定不要为了结婚妥协去随意签定财产协议,否则会像我一样变得不幸。”
12. 第 12 章
得知洛梨前夫为了保洁让她净身出户,直播间弹幕全是心疼可怜之类的词。
还有人说越有钱的人越算计,普通出身的人怎么算计得过他们?
一个名为‘Lisa’的账号投了一个价值一百块的礼物,鲜花绽放,满屏的花瓣:【主播,我与你的经历很相似,但我们属于自由恋爱结婚,我丈夫的父母不同意这门婚事,但实在熬不过我丈夫点头答应了,但也让我签订了婚前协议,每月限定给我十万块零花钱,再多的就没了,我现在很担心最后落得像主播一样的下场。】
潜在客户不就来了?
洛梨询问Lisa:“你愿意详细说说你们的协议条例吗?”
Lisa:【主播问这个做什么?】
洛梨拿起桌上放着的法律书籍在镜头前晃了晃,“我吃了不懂法律条例的亏,所以离婚后发愤图强开始学法律,现在正在努力备考明年的法考,我可以帮你瞧瞧,兴许能帮得上忙。”
Lisa结婚后,被婆婆一家的态度以及大部分情况下丈夫的不作为搞得心情抑郁,需要找个人倾诉:【好,怎么给你看?】
“介意连线吗?只有声音,后续可能做切片视频。”
【不介意。】
洛梨开启连线,Lisa成功连上。
温柔的女声响起,“主播,你好,我的情况和你差不多。”
“我老公家是开连锁商超的,在我们当地省份开了十几家大型超市,家产至少A8.7,而我家只开了一间小饭馆,父母努力半辈子也就只攒下两套房。”
“我和我老公是大学校园认识的,有感情基础,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能结婚的缘故,但我公公婆婆对我和我家是不满意的,但熬不过我丈夫最终答应,前提是我签订婚前协议。”
“为了证明我们的感情,我答应了公婆签订婚前协议,我以为我妥协了,只要好好孝顺他们,他们慢慢地会认可自己,但已经结婚一年,我发现并没有得到认可,反而越来越挑剔我,好像我做什么都是错的,现在待在那个家中,我觉得很窒息。”
“或许就像你刚才说的,门不当户不对是婚姻悲剧的开始。”
洛梨听到女人声音里压抑的失落,“所谓门当户对其实就是价值利益交换,普通人家的门当户对讲的是家风、三观、而富裕人家的门当户除了看重家教,更注重地位、身份带来的关系利益。”
“这可能说得很现实,但事实也是如此,现在的你并不能给这个家带来利益,反而是拖后腿的存在。”洛梨没有去安慰她,而是直指问题。
她做离婚律师,是要帮客户看清问题,而不是和稀泥。
Lisa明白的,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但每次看到公婆看不起自己、轻视家人时,还是忍不住难受,加上丈夫的态度越来越敷衍,总是让她忍一忍,她觉得很内耗,很想和主播说一说自己的痛苦和焦虑。
“主播,我签订了婚前财产协议,最后是不是也只能落得个净身出户的下场?”
“需要看看你协议的限定范围。”洛梨帮着她看了协议约定的内容,Lisa丈夫应该没有专业的律师团队,协议不算严苛,除了婚前财产和婚内超市收益、股权份红、其他投资等,没限定其他内容。
在洛梨看来,比傅家给的协议给宽松一些,拿笔在空白A4本上写了几个要点,“按照协议来说,你除了平日购买的生活物品分不到什么,但如果你和老公关系融洽,他高兴了送你一些房产也不是没可能。”
Lisa下意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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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公婆看得严格,房产、存款都在他们手中,而且我和他最近关系不太融洽,他对我越来越敷衍,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小三。”
“主播,如果他真的有了小三,他是过错方,我可不可以在离婚时要求他给我分一些?”
“得看他的良心了。”曾经有人在结婚生子后被家暴离婚,别说赔偿了,还会被索回彩礼,洛梨对Lisa的丈夫为人不了解,无法保证。
Lisa也说不上来,以前觉得有,但最近又觉得很冷漠。
洛梨轻轻转动着黑色签字笔,语气随意地询问:“你现在是想离婚不再内耗下去,还是继续过下去?”
Lisa沉默不语,脑中却想了许多,想到她和丈夫的甜蜜瞬间,想到父母的关心,想到公婆的看不起,整个人都很矛盾。
洛梨明白她并未下定决心离婚,只是想诉个苦而已。
“想离婚可以请律师帮助你收集有利你的证据,离婚时多索要一些,不想你就要转换自己的态度。”
Lisa疑惑地询问:“什么态度?”
“对你公婆的态度。”洛梨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刚才你说你家开小饭馆的,条件和公婆家相差上百倍,能嫁入这样的富裕人家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跨越阶层的机会。”
“离了这里,你不可能再有这么宽裕的生活。”洛梨说得很现实,“想想每个月十万的零花钱,说句难听的,现在社会上随便抓一个都是大学生,他们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赚几千块。”
“网上不是有段子说,老板给五万,让牛马加班熬夜不回家都行吗?你将公婆当做老板,老板每月给你十万,偶尔还能搞点外快,平时顶多遭点白眼,还不需要熬夜加班,这么想想是不是很划算?”
13. 第 13 章
Lisa仔细想想,还挺有道理。
直播间网友也心动了,【哪个老板每月给我十万,我把他当做祖宗一般供起来。】
【但是内耗啊,精神心理折磨比身体折磨更难受。】
“喜欢金银首饰吗?”洛梨清冷明亮的视线划过弹幕,嘴唇微启:“喜欢的话每个月给自己买几件呗,结婚纪念日、节假日也和老公多去逛逛,金灿灿的首饰让人开心,但记住不要买银行的。”
Lisa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好。”
直播间里的也听明白了,哈哈哈,不能买投资金。
否则会算作婚内共同财产。
【可这不是转移婚内资产吗?如果计算起来,会一并索回吧?】
“协议里没有包括。”洛梨微顿,“而且这样的人家,不缺你几件金银首饰,比起这些微不足道的小钱,商场、投资才是大头,有钱的人注重面子,不会像穷人一般,拿走一个南瓜都会找你拼命,只要分开时是体面的,他们也会给一分体面。”
Lisa颔首,公婆家确实爱面子,不介意小钱。
洛梨继续:“和父母关系怎么样?如果不错,又只有你一个孩子,每月零花钱到手多孝敬父母,逢年过节多包一些大红包,感谢父母的养育之恩。”
“如果你愿意生孩子,多生两个,将来连锁超市、房产都有你孩子的份儿。”
“如果你对未来有规划,比如想做生意,可以借你丈夫一家作跳板,结识一些连锁超市供应商,了解运营模式,以后说不定也能成为当地的女老板。”
Lisa没有开口,似在认真考虑。
【主播你好现实,怎么一直让人家朝钱看,一点感情都不讲吗?】
洛梨注意到弹幕,不屑地挑了下眉,再轰轰烈烈的感情到最后都会变成一地鸡毛,比起谈感情,她宁愿用利益来衡量,至少钱不会坑她。
“我也想谈感情啊,可我前夫不给我机会,还教会我钱才是最忠诚的伙伴。”
直播间少数观众觉得她太现实了,这世界上还是有真爱的,但也有人觉得洛梨说得很实际,只有经历过婚姻的人才知道,爱到最后都一样。
Lisa也听进了洛梨的话,她曾经也是管理专业毕业,毕业结婚后就成为了一名全职太太,满心只有讨好公婆,都忘记了念书时的伟大理想了。
是啊。
她可以去试试的。
自己强大起来,便不用再看公婆的脸色行事了。
“谢谢你主播。”
听进去了就好,洛梨这个人喜欢将利弊摆在明面上来说,客户听完怎么抉择都可以,就算选择继续在婚姻里熬,那也要头脑清楚地熬。
洛梨放下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对了再给你提个醒,你的协议里只规定了财产不分,没有清楚划分婚内债务,你切忌不要帮你丈夫做银行贷款过账,如果可以最好签订一份补充协议。 ”
Lisa应好,再次道谢。
洛梨笑着说不客气:“我只是以过来人的经验给大家支个招。”
Lisa:“我感觉你不像是被净身出户的人,像一个专业的律师。”
“没有自怨自艾是吧?我已经振作起来了,正在努力法考,争取后年成为离婚律师。”洛梨微顿,顺便为自己打一个广告,“大家记得关注我,我有时间就会上来直播说一些我和前夫之间的撕逼大战内幕。”
“有关于婚姻相关法律咨询也可以关注我私信我,等我未来成为真正的律师也可以聘请我为你们代理。”
直播间的观众陆续点了关注,没有对法律知识的渴望,全是对豪门八卦的兴趣:【继续说说你前夫和保洁的事。】
咳咳,喝咖啡的洛梨差点被呛住。
等她网上刷刷短剧,看看有没有新素材吧。
“改日再说,大家先关注不迷路。”洛梨说完,麻溜关掉攒了二百个粉丝的直播间,起身活动下肩颈,随即端着咖啡下楼。
走到一楼,正好看见傅疏从直梯里大步走出来,单手松着领结,偏头和王姨交代什么。
窗外的光影透过蓊郁枝叶,星星点点地落在他身上,清晰地勾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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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刀削般流畅分明的下颚线。
洛梨很想仔细欣赏一下上帝的天工巧作,可是想到自己在直播间编的故事,莫名有些心虚,他该不会是收到信回来砍自己吧?
应该不会吧,她都没用名字,还用了特效。
别说亲妈了,就是官方人脸识别都不好使。
他不可能知道的。
难道是傅瑶告状了?
赶着回来质问捉奸?
但他对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又没感情,不可能丢下工作匆匆赶回来吧?
不过也可能是为了那位青梅竹马早日上位,所以特意赶回来的。
让她提早退位也可以,但她必须狮子大开口。
洛梨忐忑、心虚又有点期待地走过去,“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傅疏垂眸扫过去,正好看见她脸上的心虚。
似又做了亏心事。
没有理会,但眉宇间拒人千里的淡漠疏离向四周扩散,视线移开重新看向王姨:“王姨,将上月拍回来的紫砂壶打包装好,我一会儿带去北城。”
王姨应好,“好的小傅先生。”
“你这次出差几天?需要去什么场合?我为你收拾行李。”
“一周左右,几个政府项目合作。”傅疏交代好转身,正好对上洛梨窃喜的小表情。
很高兴?
忽地想到上午收到的信息,眉心微微蹙起。
洛梨心底计划着傅疏不在家,自己可以放心在直播时拿他做前夫噱头举例。
心情愉悦地咧起嘴角,忽地察觉眼前的人气息变冷冽了,似乎正对着她不满。
诶,这人发什么毛病?
该不会是又不满她买了一条手链吧?
洛梨忍不住腹诽,才几万块,也太小心眼了吧。
退肯定不会退的。
扬起眉梢,冲着眼前的男人甜甜一笑,“老公,怎么了?”
傅疏:......
沉默了一瞬,转身离开。
王姨满脸欣慰,小傅先生和太太感情越来越好了。
14. 第 14 章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
傅疏出差了,洛梨是这处苏式庭院里的唯一主人,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坐在湖边的亭子里的躺椅上,一只手拿着新鲜空运来的葡萄,一只手拿着苏绣团扇慢慢摇着,双腿轻轻摇晃,优哉游哉地欣赏前方的湖面。
湖水清澈,远处种满夏荷,碧绿荷叶接连相接,粉嫩莲花亭亭玉立,淡雅花香随风飘来。
嗅着淡淡花香,洛梨心情极好。
小说里说傅疏早出晚归,洛梨很少在家中碰到他,总是想方设法去公司碰面,最近也不知是不是他太闲了,隔三差五都在家里碰到,还被撞见两次脑补编排。
她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对他的财产展开了美好期望罢了。
可他实在太小心眼,为了在剩下的婚姻存续期间继续可持续多捞点,每次都得赔笑道歉。
她洛梨是很擅长能屈能伸,但实在架不住次数太多。
她也是有傲骨的人。
次数多了有失身份。
现在他一走,自己就能无所顾忌拿他名义做噱头直播,不用担心他忽然出现在身后。
一会儿中午让王姨准备大餐庆祝一下,趁着开心,再买个金佛坠子,嘿嘿嘿。
正呵呵乐着,亭子外传来脚步声,洛梨偏头望去,前几日见过的做工阿姨张慧拿着捞落叶的网子从长满青苔的假山后走了过来,“是你啊,听王姨说你请了几天假?”
张慧放下网子和水桶,拘谨恭敬地上前,“太太。”
“那天听您的建议,我回去请了律师帮我起诉离婚,现在已经在走立案流程。”
洛梨起身,坐直身体,“这是个好消息。”
张慧笑着说是,眉宇之间阴郁少了一些,开朗舒展许多:“幸好太太您提醒了我,不然又浪费许多时间,我请的律师也像您说的那般建议直接起诉,第一次只提供分居证据不会判离的,尤其是女性提出离婚时。”
洛梨颔首,是存在这种情况的。
张慧:“律师说我们家所在地区的家事法庭一般会安排调解,调解不成功再开庭,现在我就希望家事法庭能一次性调解成功,让他答应和我离婚。”
洛梨觉得挺难的,毕竟她男人有拖延的前科。
“如果能顺利调解成功也挺好,如果调节不成功继续开庭,需要防备他临到开庭改口想调解,这种情况需要防备他故意拖延时间。”
“你记住一定不能撤诉,除非离婚抚养内容落在文书上,任何时候都不要撤,因为你撤诉后又没有新情况新理由,六个月内不能再起诉,而且有些法院撤诉不算起诉。”
“保险起见你必须拿到第一次起诉的判决书,第一次即便判不离,再分居一年后再起诉离婚,基本上就能离了。”
如果太太不说,张慧根本不知道这些,再次感激道谢:“谢谢太太提醒,律师没有告诉我这些。”
“时间还早,等正式进入诉讼流程他会告诉你的。”洛梨也是操心习惯了,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太太,真的很谢谢您。”张慧庆幸自己遇到贵人指点,否则还要白白耗费半年甚至几年时间,现在不想分什么房产,只盼着尽快离婚成功,拿到两个孩子的抚养权,也别沾上他的债务就行。
“对了太太,我家孩子一个十二岁,一个七岁,他们父亲除了赌,基本没往家里拿过钱,以后也必须需要抚养他吗?”
洛梨嗯了一声:“要的。”
“法律规定成年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和保护的义务,如果你保存好孩子父亲没有尽过抚养义务的证据,以后等他起诉赡养时,可以帮孩子减轻负担。”
“一丁点不给不现实,估计按最低生活标准吧。”
张慧心中叹气,希望孩子他爸早点被要债的砍死,免得给两个孩子拖后腿。
“太太。”王姨端着鲜榨的果汁过来,刚好听见洛梨和张慧说什么法律条例,“张慧你安顿好家里的事了?”
“王姨,都已经安顿了。”张慧顿了顿,再次向洛梨表达了感谢,“谢谢您太太。”
说完弯腰拿起水桶和抄网,“王姨,我现在就去清理荷塘落叶。”
洛梨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嘴角翘起。
虽然没赚到一分钱,但能帮她规避一些麻烦,很有成就感。
王姨放下果汁,“太太是在帮她离婚?”
“没有,只是给她提醒几个需要注意的点。”洛梨伸手去端果汁,“你知道的,我最近在深耕法律,刚好学以致用。”
“太太越来越上进了。”王姨很欣慰,以前的太太没有事业心,注意力都在小傅先生身上,容易惹人厌烦,最近上进了,整个人看起来都更有气质魅力了。
“我听人说法学是很难的学科,学起来很费脑,一会儿我请营养师上门为太太专门制作营养餐。”
营养餐一听就很清淡,洛梨太累时更爱吃重口的,婉拒王姨的好意:“不用,平日的鱼汤、核桃鱼羹挺好的,对了王姨,我中午想吃烤鱼,你让厨师给我做一条吧,麻麻辣辣的那种。”
声音温柔透着软软娇意,王姨笑着应好,“原本要做蒸鱼的,将蒸鱼换成烤鱼吧。”
“王姨你真好。”洛梨朝她笑盈盈地说着。
“太太你先休息,我现在去安排。”王姨转身赶去厨房的方向,仔细交代了厨师洛梨的要求,另外还是联系了营养师上门。
她作为桃溪里的管家,理应面面俱到的,而且在她眼中,洛梨是个没有依靠的可怜孩子,尤其是摊上那样一对只看重利益的父母,因此忍不住对她好一点。
凉亭里的洛梨饮着果汁,酸酸甜甜的,还很凉爽,一下子驱散了八月酷暑的热意。
又喝了几口,这才拿起书继续看,期间偶尔回一下张皎皎的消息。
张皎皎这个好色的女人,这几日一直说攀岩教练有多帅,微露的肌肉有多好看,她假借攀岩害怕的名头,趁机揩了好多次油,还顺带拍了衣服微撩起的照片给洛梨看。
照片里的攀岩教练刚完成一组动作,深灰色运动背心被岩壁蹭得向上卷起,露出一小块腹肌,线条很流畅,没有健身房那种紧绷突兀,但又不够明显,还过于白皙了一些。
洛梨不由自主想到了那日锻炼的傅疏,觉得这教练远远不如他。
一般般吧,瞄一眼就关了:【我不是那种人,我要认真上课搞事业,你不要发这些打扰我。】
张皎皎飞快回:【真无趣,你有这个干劲不如攻下傅总,干得好不如嫁得好。】
“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洛梨嘁了一声,回她: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最可靠,我上课了,你慢慢撩吧。】
【行吧,晚点再说。】
张皎皎收起手机,搓搓手,兴奋地跑向她的攀岩教练,嘿嘿嘿,教练虽然答应和她试一试,但很害羞,除了攀岩时接触私下还没和她牵手手,她得加把劲儿。
洛梨收起手机,吃着葡萄继续背书。
中午休息一会儿,下午安排上课。
一直上到傍晚,上久了脑子容易发晕,晚上直播当做娱乐了。
直播打开。
还是昨儿的标题,昨儿的特效。
按照流程花钱推流,一波网友循着标题进来看热闹。
还有昨儿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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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的网友也跟着进来。
【主播,再说说你前夫出轨五十岁保洁大妈的事呗,你是怎么发现的?】
“怎么发现的?这要从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说起。”洛梨端起果汁润了润嘴,开始编故事,“你们也知道我和豪门霸总前夫关系不好,我为了维系婚姻,总是低三下气地讨好他。”
“那天,我得知他又留在公司加班,担心他饿着,于是亲自炖了海参鱼翅补身汤送去公司,路上忽然雷电交加,下起大雨。”
“我撑伞走进公司大楼的十几秒,衣服湿了个透彻,只好就近去二楼的卫生间整理一下衣服。”
“刚走到卫生间看到我那位矜贵、帅气、不苟言笑的前夫,拉着保洁阿姨的手,一脸情真意切地说:等我离婚后,我们就结婚,以后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我会好好待你们三人的。”
洛梨说完这句都想吐了,赶紧喝口果汁压压心口的恶心。
网友也觉得肉麻恶心:【还给人家养儿子女儿?这霸总这么喜当爹?】
【这故事真假,哪有这么重口味的霸总。】
【是呀,有钱霸总什么女人没有,怎么会爱上一个保洁?就算保洁是个天仙,她也五十多了呀,二三十岁的还可信一点。】
“艺术来源于生活,生活里比这狗血的更多,你们没见过不代表没有。”洛梨曾经代理过更奇葩的事,下次可以套在她那名义上的前夫身上:“现实里愿意养别人儿女的多了去了。”
【图什么呀?图老了有人给自己养老?】
“和继子继女之间没有形成抚养教育关系,继子继女不用赡养继父的。”洛梨轻声科普着继父继母和?继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关系。
【这岂不是赔本买卖?】
【这是爱情,懂不懂?】
【主播你好,如果我了养过继子继女多年,他们是不是必须赡养我?】一个名叫‘花开富贵’的账号复制粘贴着这一段话,反复不间断地刷屏。
洛梨点头,“一起共同生活多年,并提供了持续多年的经济养育、生活照料、教育指导、情感关怀,形成抚养关系,继子女对继父母负有法定赡养义务。”
花开富贵:【主播,现在我的继子女不愿意赡养我,我是不是可以起诉他们?】
洛梨颔首,让她连线细细说说,看看自己能否帮得上忙。
花开富贵连上线,是个四五十岁的女人声音:“主播你好,我真的走投无论了,你一定要帮帮我。”
洛梨放下玻璃杯,“怎么了?”
花开富贵:“我的丈夫上个月脑淤血去世了,而我的腿几年前出了车祸,平时只能靠轮椅出行,我没有工作,之前一直靠我丈夫的工资和我的残疾补贴生活。”
“我丈夫去世后,我的继子女不仅将我从住的房子里赶了出来,还放话说不会赡养我,我的残疾补贴无法维持我的基本生活,我想问一问,我起诉的胜率大吗?”
“挺大的。”洛梨仔细听了听那头的回音,隐约听见花开富贵那边有虫鸣声:“你现在在室外?”
“我在家附近的公园里。”花开富贵声音里透着压抑的哭腔,“我尽心尽力照顾他们十几年,可他们却将我赶了出来。”
洛梨吸了口气:“夏天天气变化多,野外不安全,你先让你的亲人来接你回家。”
“我和我的家人关系不太好,已经断绝关系,没有人会来接我的。”女人的哭声更清晰了,透过直播间传到几百个网友耳中。
【为什么?】
洛梨也问了一句为什么。
女人犹犹豫豫地开口:“因为、因为我嫁给了我的姨父。”
15. 第 15 章
嫁给了姨父?是她听错了?
是她听错了吧。
洛梨揉了揉耳朵,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主播,你没有听错,我的丈夫曾经是我的姨父。”花开富贵似下定决心一般,将这段过往说了出来,反正人已经死了,她又变成了这样,也不怕人指指点点。
洛梨挪了挪屁股,坐直身体,眉梢之间有些兴奋:“你继续说。”
作为曾经的离婚律师,见过不少奇葩狗血关系,按理说应该听腻了,但八卦之心犹如山野之火,燃烧不尽。
花开富贵轻声开口:“十几年前,我大学刚毕业,小姨父也不过四十出头,他是体制内的人,文学专业毕业,谈吐儒雅,很有书生文气。”
“我一直都喜欢儒雅有气质的人,每次逢年过节,就盼着小姨和小姨父来家里做客,那时也最喜欢黏糊着小姨父玩儿了。”
“后来上大学时,学校刚好在小姨和小姨父生活的城市,我妈拜托小姨帮忙照料我,我也顺理成章的住到小姨家,一来二去的,多了许多亲近接触的机会,后来就偷偷摸摸的搞在了一起。”
洛梨大概也能猜到故事的发展过程,大抵是炎炎夏夜里,小姨还在加班未归,弟弟妹妹在学校,年轻漂亮的女孩洗完澡穿着性感吊带裙,不小心撞进了风度翩翩的姨父怀中。
直播间网友全都听呆:【妈诶,照顾着照顾着,从侄女变成小三了,这世界真癫!】
【我要是小姨一定一把药毒死这对奸夫/淫/妇。】
【后来呢?】
花开富贵看到了弹幕:“后来被早下班回家的小姨发现了,家里人也跟着知道了。”
洛梨补充问:“家里人应该很生气?”
花开富贵低低地嗯了一声:“非常生气,我妈狠狠地打了我两巴掌,打得我嘴角出了血,还拉着我给小姨下跪道歉,我不愿意,她就将我关起来,不让我出门。”
洛梨听出她话里的怨恨,似乎在怨母亲这么对自己:“后来呢?”
“后来我趁她出门上班,推倒给我送饭我爸,偷偷跑去找他,再后来我爸去世了,我外婆也去世了,我小姨和他离了婚。”花开富贵的语气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但洛梨觉得有点奇怪。
二十出头的花开富贵,父亲应该年纪也不大,正值壮年却能轻轻推倒,大概率是生病了,洛梨拧着眉问她:“你父亲当时是患病了吗?”
花开富贵说是:“车祸刚做了一场手术。”
洛梨觉得她真的很自私很薄情,“你父亲当时刚做完手术给你送饭,你却为了一个男人推倒了他,并不管不顾地跑了,你父亲的死是你造成的吧?”
“我也不想的,我只是想去追求我的爱情,可是他们全都阻拦我,他们还想用我父亲的事骗我回去,还说我外婆脑淤血......”花开富贵断断续续说着,洛梨实在听不下去,直接打断她的话,“所以你父亲、外婆去世你都没回去?”
花开富贵沉默没吱声。
但却告诉了大家一切。
洛梨眼里勾出讽刺的意味。
很俗套的剧情。
但却毁了几个家庭,毁了十几人之间的情谊。
直播间网友也听不下去:【妈呀三观有问题,是个毒妇,害死了父亲还不回去奔丧,断绝关系都是轻的,如果是我,一定报警抓她!】
【违背道德伦理,活该被断绝关系,变成残疾也是报应,苍天有眼!】
【继子继女其实应该是你的表弟妹吧,你说你照顾她们十几年,她们应该也恶心了你十几年,总算熬到爹死了,总算能报复回来了。】
【哈哈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做小三都没好下场!】
弹幕骂得很难听,花开富贵觉得很难堪,抬高了音量:“我们是真爱,他和我小姨之间已经没有爱情,他说我小姨生了两个孩子后,肚子又大又松,他们就再也没有爱情了,在爱情里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在婚姻里,没有证的才是小三。”洛梨微拧眉,直接回了一句。
花开富贵辩解:“我们结婚了,我们有证,我们相爱了十几年,如果我有错,那就是错在我生得太晚,遇到他太晚。”
“他也这么认为,如果早些遇到我,他不会娶我的小姨,我小姨很低俗,不懂文学,根本无法和他交流。”
“他理解我,我也理解他,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可以为了爱情背弃所有,和父母亲人断绝一切往来,他是我一生挚爱!”
好琼瑶式的发言。
洛梨想隔着屏幕伸手给她一巴掌,让她清醒一点,别这么恋爱脑。
“你使劲儿摇摇你脑子里的水吧。”
“为了所谓的爱情,你害死父亲,你母亲不要你了,其他亲人也和你断绝关系,两个表弟也视你为仇人,现在被赶出无人投靠,你还觉得自己做得对?”
花开富贵觉得自己为了追求爱情,做得没有错,丈夫是爱自己的,她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是他们太小心眼了,已经十几年了还过不去。”
“换做我,我也过不去。”洛梨不太喜欢和三观不合的人一直纠缠,长吁一口浊气,速战速决,“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就挂了。”
花开富贵不满洛梨的态度,沉默须臾才开口,“我起诉继子女他们能拿到钱吗?我每个月吃药生活需要几千块。”
洛梨轻轻转动着签字笔:“你们领证时两个孩子多大?”
“十五和十二,那时他们都在上学。”
洛梨颔首:“领了证就构成继父母子女关系,并使用夫妻共同财产养育他们,即便你没有赚钱,都是你丈夫赚的,也构成抚养关系,你可以起诉索要赡养费,法院会支持你的诉求。”
“但基于你们之间的关系,基于你们结婚时候孩子的年纪,你想要很多肯定不可能,只能维持你的基本生活。”洛梨顿了顿,“但他们恶心你想报复你,如果拿出无力支付的证明,你拿到的会更少。”
花开富贵忙说:“他们毕业后都在大企业工作,每月收入至少一万。”
“工作稳定一般按20~30%,但考虑到你们的关系,法院会酌情减少,不过也需要看你继子女提供的证据,假如你继子女提供你薄待他们的证据,赡养费还会减少。”洛梨觉得女人不该一直盯着继子女这三瓜裂枣,出于职业素养还是询问:“你没有自己的孩子吗?”
花开富贵说没有,丈夫在小姨生完第二个孩子后就做了结扎手术,她就一直没要孩子,一直将继子女当做亲生孩子疼。
洛梨挑眉,不知该说她单纯还是大冤种。
“你丈夫去世时还没有退休吧?应该有遗产吧,他的存款、房车、公积金、医保养老账户里的钱你都可以分的。”
“房子在我们结婚前已经转到两个孩子的名下,存款不多,之前赚到的给我看病,也给两个孩子结婚买房买车,还给孩子红包买礼物黄金手链,剩下的钱买墓地也花掉不少,你说的其他我都不清楚。”花开富贵大学毕业后就嫁给了姨父,没有工作过,对公积金、养老的相关政策一点都不了解。
洛梨听完,觉得她就是个大冤种。
被人白嫖了不说,还是免费保姆。
做小三当然不对,但明显她姨父早就留了一手,只有这蠢女人觉得自己嫁给了真爱,甚至为了爱情与全世界为敌。
“你现在联系你们辖区的社区、残联妇联来帮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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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给你安排一个住处,可以让他们给你申请免费的法律援助,在体制内工作的社保公积金都是按最高比例购买,十几年下来金额不少,如果没有被偷偷取走,你作为妻子理应分到一半。”
她只能给她提供一个方向,
再多的,洛梨也帮不了她。
得知还可以找社区、妇联求助,还有机会分到一笔钱,花开富贵情绪稳定很多,“谢谢你主播。”
洛梨颔首,接受了她的谢意。
断了连线,她就退了出去,应该是联系当地社区了。
洛梨喝着果汁,看着弹幕上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主播不应该给小三支招应该让她自生自灭。
“她道德虽然有瑕疵,但也确实需要法律帮助,我们学法律是为了帮助大家维护自己的权益,无论是谁来咨询求助,我都会说的。”
【主播你是大善人。】
这话念着有点阴阳怪气。
洛梨淡然一笑,没去辩解什么。
法律保障的是基本权利,而不是道德评判。
她也不是善人,也不喜欢明知故犯的小三。
但选择了这个职业,就必须清醒、克制地讲法律法条,去坚持程序正义。
“好了。”洛梨敲敲桌子,拿起A4大小的纸对着手机摄像头,在自己圈起来的内容上点了点,“刚才她说她丈夫在结婚前已经将房产转给两个孩子名下,之后没有再买房,期间每年给儿子、孙子花不少钱,有没有觉得很耳熟?”
昨日就蹲过直播间网友:【这不是在将夫妻共同财产以合理名义转移了吗?还是她亲自同意的,追都追不回来。】
【奇奇怪怪的知识窜入脑子里了。】
【这男人真狗!】
洛梨又说:“还有,她丈夫做了结扎,是早就做了,还是结婚时才做的,我们不得而知,但值得一说的是,选择二婚对象结婚时一定要多为自己计算几分,不要最终为他人做了嫁衣。”
【我就是二婚,二婚夫妻真的会更多算计,尤其是都各自有孩子的,轻则为了利益吵架,重则谋财害命。】
【那为什么还要再婚呢?现在离婚都要脱层皮,比古代脱奴籍还难,如果是我,离了婚就再也不结婚了。】
【一个人养不起孩子,只能找个人一起分摊风险,不是每个人都像主播能嫁入豪门,即便离了婚也有钱住大房子。】
洛梨直播的背景是一片空白墙,看起来很空旷,网友很容易计算出房子的可能面积:【看来主播真是豪门前妻,你和前夫离婚分到多少财产?】
“我那霸总前夫抠门又算计,婚前财产苛刻至极,怎么可能让我分到?”洛梨嘴上否认了,但心底却在细数,嗯,已经小千万了,嘿嘿嘿。
“我那渣男前夫,我现在多希望他脑子撞傻了,以为自己还没离婚,非要将亿万家产分给我.....”反正傅疏不在家,洛梨嘴上跑火车也没人在意,于是又胡编乱造起来。
正说得开心,书房门咔嚓一下被打开。
洛梨绷直背,紧张地望向门口,难道是傅疏回来了?他不是出差了吗?
戴着棒球帽、穿着酷帅棒球服、黑色冲锋裤的傅瑶推门走了进来,那张精致漂亮的鹅蛋脸不屑地望向她,语气傲慢,“你躲在这里做什么?不知道我来了么?”
洛梨快速关掉手机上的直播,也关掉了直播间满屏的疑惑。
起身走向傅瑶,不满质问:“你怎么能随意进我的书房?”
“这是我哥家,我哪里不能进?”傅瑶歪头看向已经黑屏的手机界面,警惕地上下扫视洛梨:“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刚才和谁在说话?你该不会又背着我哥做对不起他的事吧?”
16.第 16 章
服了这妹妹,年纪轻轻就是非不分的。
有青梅竹马的是傅疏。
就算做对不起人的事也是他傅疏。
洛梨不愿透露直播的事,拿起手机解开屏幕:“我刷短剧呢,演的是豪门夫妻因为一小三闹了误会,家人是非不分,不但不解释,还睁眼瞎帮小三上位,三观非常不正,不过原配妻子也挺厉害,手撕小三,脚踢妹妹。”
随意点开一个短剧页面:“你要看吗?我可以推给你。”
“什么鬼。”傅瑶嫌弃地后退,她才不看这些脑残剧。
后知后觉察觉到洛梨的话外音,瞪向洛梨:“还有你什么意思?”
“真的挺好看的,你不看吗?”洛梨装傻。
“我不看。”傅瑶乌润的眸子里全是嫌弃,洛梨也只有长得漂亮了,没有什么内涵,一点都配不上她哥,还是周姐姐和哥哥般配。
被看牛粪似的眼神一直盯着,洛梨有些气郁,“妹妹,你能藏藏你的眼神吗?我不是牛粪,你哥也不是什么鲜花。”
傅瑶撇撇嘴,她还挺聪明的,猜到她怎么想了。
傲娇地哼了一声,“你有这心思不如放在正事儿上,多看看书,免得出了门自惭形秽。”
“我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可能自惭形秽。”洛梨撂了下耳边的头发,露出自己白皙的天鹅颈,自惭形秽的该是丑八怪。
“洛梨,你真不要脸。”傅瑶嗤笑,“也对,当初如果不是你脸皮厚,我哥会娶一个配得上他的女人。”
“谁配得上?你上次说那个周什么的?”洛梨清润眸子一转,想打听打听细节,说不定能添一份离婚谈判的筹码,“你哥出差一周,该不会是和小三约会去了吧?”
“你胡说什么,周姐姐才不是小三,周姐姐现在接手了周家一部分生意,工作很忙的,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天天待在家什么事儿也不做。”傅瑶昂着脖子,像只胜利的天鹅,“你也别不服气,周姐姐很优秀,比你优秀几百倍。”
“有我漂亮吗?”洛梨掏空了记忆,也没有这个人的记忆,好奇追问。
傅瑶噎了下,这确实没有。
洛梨了然浅笑,这就是没有了,能拿得出手大概就是家世、国外学历了吧:“妹妹,我告诉你哦,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他们都喜欢长相好看的,喜欢身材好胸大的。”
可能有些人更在意权利、门户,但若真换个同样有权有钱的漂亮女人,他必定会选择更漂亮的。
洛梨说着扬起漂亮的脸颊,“别看你哥不喜欢我这个人,但绝对不讨厌我这张脸。”
傅瑶瞪圆了眼,好半响才回一句:“......你真不要脸。”
什么都往外说。
洛梨挑眉,“真的,不信你可以问你哥。”
在她的记忆里,傅疏嫌她懦弱讨人厌,但从未说过她丑。
“不想听你胡说八道。”傅瑶转身下楼,她来是为了开走哥的一辆私藏车的,本想上楼抓洛梨把柄,哪知被她膈应了。
洛梨跟着下楼,看到她去取车钥匙:“妹妹,你自己没车吗?”
“我开我哥的车,你管得着吗?”傅瑶和朋友约好去高原玩,需要一辆能爬山涉水的越野车,她名下的都是只适合市区的小轿车,用家里的怕妈妈不同意她去玩。
明早就出发,实在等不及4S店调货,就直接来开她哥的了。
傅瑶在一排越野不同品牌的越野车里选了悍马H1,利索上车关门,启动车辆,轰鸣声响起,尾气熏天。
洛梨捂着口鼻退开,目送她潇洒离开,余光落在剩下的那些越野上,什么骑士十五世、哨兵都不认识,只认识角落里最不起眼的大G。
穿书之前她同事分期买了一辆。
看着特别威风。
她那时想等赚钱了买一辆,但还没实施就嘎了。
嘿嘿,现在不花钱就有了,真好。
她是会开车的,但书里洛梨有驾照吗?
好像有驾照吧,上楼去找找。
洛梨匆匆上楼,在房间里翻箱倒柜了一通,终于在压箱底的文件袋里找到了驾照,改天出门自个儿开车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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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好几天,才有了出门理由。
周六傍晚,疲惫一周的洛梨刚做完spa,正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美貌,唇红齿白,身形曼妙,皮肤更像刚剥壳的鸡蛋一般白嫩。
正欣赏着,收到张皎皎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张皎皎哭得凄惨,似被人欺负了,“阿梨,我失恋了,来陪陪我吧。”
“啊?”前几天还打得火热,今天怎么就失恋了?秉持着八卦原则,闲着也是闲着,洛梨答应了张皎皎的请求。
换上一条修身灰色T恤开衩长裙,穿上舒适的运动鞋,开着傅疏的黑色大G,出发去找张皎皎。
第一次开这个车,方向盘油门都太重,有些不顺手,折腾了好半天才适应,等开去灯火通明的市区,看着前方开阔的视野,又觉得很酷。
按着导航来到张皎皎定位的地方。
是一处私人会所。
洛梨停好车,望着古香古色的门头,上面上了年份的木质牌匾上雕着两个字——赋春。
在服务生的指引下,穿过古朴的庭院,进入内庭区域,里面白墙黛瓦,是清简的木色风格,不堆砌、也不张扬,一器一物一景,用留白、光影、线条勾勒出宁静简单的一方隐秘空间。
洛梨被领到一处房间,推窗出去正好可以看到一片青瓦,瓦上长满青苔,生机勃勃一片。
张皎皎坐在窗边,她此刻戴着墨镜,一副谁也不爱的架势坐着,看到洛梨进来后也只是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了句:“你来了。”
洛梨放下包,在窗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望着天际处最后一抹余晖,“这里景致不错,你很会选地方。”
“那当然了,我托关系等了半月才等到别人空出来的名额,想着带他来尝尝这里的口味,哪知失恋了。”张皎皎越说越心酸,觉得自己是今天南城最惨的女人。
洛梨端起桌上的茶,饮了一口:“昨儿还好好的,怎么一天就失恋了?”
“哼,我把他当对象,他把我当KPI刷呢。”张皎皎冷笑着取下墨镜,露出一双杀气腾腾的凤眼。
17.第 17 章
难得见她这么生气,看来是真吃亏了,还吃大亏了。
洛梨忍不住问:“遇到杀猪盘了?杀了你多少钱?”
“我买了两个月价值十万的私教课,拿到提成他就辞职了,他说我们身份悬殊不合适,早不说晚不说,等我买完课才说我们不适合。”钱倒是不多,但把她脸撕下来踩呢,张皎皎咬紧后槽牙,做了美甲的手用力拍了下桌,“这是把我当肥羊宰呢。”
可不是么。
和遇到个托没什么区别了。
但这个托显然低估了张皎皎的财力,不过也可能人家确实想去追求自由的风。
洛梨靠在木椅上的软垫上,眼底含着笑意:“别气了,这次就当做长个教训,实在气不过投诉消协让他们把钱退给你。”
“我缺那么点钱吗?我是气,气他耍我!”张皎皎转了转白皙莹润的手,不甘心地说:“他的手好看得像手模,我才摸两回呢!”
洛梨明白了,好色女张皎皎不是心疼钱,而是觉得没摸到,吃亏了!
“报警抓他,抓回来让你摸回本。”
张皎皎凤眸一挑,风情又傲气:“我不,好马不吃回头草。”
洛梨听得好笑,“那赶紧换一个愿意给你摸的。”
“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我是个对感情很专一的女人,我得花点时间走出来。”张皎皎又说。
洛梨呐呐失笑,好半响吐出一个字:“作。”
“我都这么惨了你还笑话我,气死我了,不行,我得喝两杯。”张皎皎拿起桌上的平板,开始点菜点酒,“洛梨,这里的厨子据说是御厨后代,手艺极好,排队的人很多,我也是求爷爷告奶奶才拿到今天的预约,本想浪漫一下,现在便宜你了。”
“多谢款待。”洛梨看着桌上摆放的莹润茶盏,猜想这一顿肯定不便宜,等到一道道品相精美、味道极佳的菜肴送上来时,她觉得这一顿肯定吃掉了她一只金手镯。
难怪张皎皎这么生气。
换做自己这么诚意满满的准备着,临门一脚被拒绝,也会火大地生气。
思及此,洛梨给张皎皎夹了一块水晶黄玉豆腐,“张皎皎,别难过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多吃点。”
张皎皎闷闷地嗯了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Rayas半透明的宝石红色泽,入口的甜美樱桃香气,都让她沉迷不已。
一杯一杯又一杯。
醒酒器里的酒都被她喝光了。
后劲上来,张皎皎眼睛都有点迷离了。
“你真的不喝么?”
“不喝,我开车来的。”桃溪里的地窖里放着许多酒,各个年份的都有,勒桦慕西尼、罗曼尼康帝都有,但洛梨并不爱。
幼时的记忆里,父亲喝醉了曾朝她和母亲动过手,因此洛梨很不喜欢喝酒,工作应酬时也是能不喝就不喝。
洛梨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少喝一点,不必为了一个过客伤害自己。”
“喝酒伤身误事,比如落下的肝脏损伤、胃出血、或者一次酒后滋事的治安处罚记录,或者意识不清时被人利用签下什么协议,后续的法律纠纷只会比失恋更折磨你。”
张皎皎拿着酒杯的手顿住,“你怎么不早说。”
双手抱着胸,一脸防备:“你该不会现在趁我醉要我签卖身协议吧?”
洛梨嘴角抽了下,“......得,没醉。”
“我酒量好得很。”张皎皎又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洛梨你刚才还挺像那么回事的,有那么一瞬间,我真以为你是律师了。”
“最近学习的作用。”洛梨放下茶盏,表示要去洗手间。
张皎皎也跟着起身,二人一起结伴去了洗手间。
洛梨先收拾妥帖出来,站在一面素墙旁的过道上,隔着一排竹影看向外间的活水池,暖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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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影晃动,水中锦鲤游来游去。
偶有风过,竹影婆娑,宁静致远。
张皎皎跟在后面小跑出来,兴奋地拉着洛梨的手,压着声音说:“洛梨,那边露台外面有几人坐在围栏上抽烟,每个人都是硬汉风,肌肉特别大,特别man,腹肌一定贼硬!”
洛梨顺着张皎皎指的方向看去,在卫生间的另一侧,两个穿着紧身黑T的强壮男人随意地靠在护栏上,手里夹着烟,低头聊着什么,笑得很开心。
“怎么样,是不是很man?”张皎皎激动地用胳膊撞了洛梨下。
洛梨看着他们胳膊上蓬勃虬劲的肌肉块,明显是健身房用蛋白粉堆出来的,脑子不由自主地想起前些日撞见傅疏运动的那一幕,他的肌肉线条很匀称,没有这么夸张,但更顺眼更耐看。
她耸了下肩,“就那样,一般般吧。”
“你不喜欢这种?”张皎皎想到洛梨的目标是傅总,“只喜欢傅总那种白瘦的?其实他不在这里,你不用顾忌他。”
洛梨轻咳了一声,为自己名义上的丈夫正名:“他可不白瘦,恰到好处,正要论起来他们不如他的好。”
“真的?真没想到啊,傅总藏得真好。”张皎皎眨了眨眼,猥琐地嘿嘿笑起来,“姐妹,你可真有福气!”
“有什么福气?”洛梨想到他那日还像防贼一样的关了窗,嗤了一声,“再好有什么用,他那方面不行。”
“啊?傅总那方面不行?”张皎皎惊得提高了音量,声音在空旷的廊道上回响。
尽头的几丛芭蕉后面传来几声被呛住的咳嗽,同时还伴着一声戏谑的调侃,“傅总,你那方面不行?”
听到声音,洛梨顿时僵住,回头朝尽头望去。
宣纸灯的朦胧暖光下,几道峻拔修长的身影先后走出来,为首的便是她那本该在外地出差的名义丈夫。
完蛋,被他听到了。
18.第 18 章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滞了。
素墙下的廊道里只剩下芭蕉叶随风而动的轻微声响。
傅疏站在光影的交界下,俊美五官几乎隐在暗处,神情看不太真切,但洛梨清楚感受到一道凉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平静里压着不满。
洛梨闭了闭眼,完了完了。
这下玩完了。
前两次是无伤大雅的脑补胡说,这次涉及男人的尊严,还被他的朋友听见,男人重面子,尤其他还么小心眼,现在应该恨不得将自己扒皮抽筋吧。
张皎皎也尴尬极了,酒都吓醒了不少,用气音小声说:“阿梨,我想上厕所。”
“我也想。”洛梨现在恨不得找块石头撞晕,醒来再装头疼失忆。
但前方有几道视线牢牢盯住自己,令自己想倒下都显得太假了,犹豫再三抬起头,尴尬地望向灯影下神色不明的傅疏,干笑两声,“好巧啊老公~~,在这里遇见你。”
旁边长了一张精致娃娃脸的朋友柳渡听到这个称呼,古怪地笑起来,但怕傅疏生气,抿着嘴憋笑,憋得难受,抬手握拳抵住嘴唇,低低地咳嗽几声。
长相英气的崔衡靠在素墙上,抱着双臂,揶揄调侃地笑看着正主傅疏,还轻啧了一声。
傅疏神色冷冷地看向满脸尴尬心虚洛梨,极轻地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又来这套。
诶,他今儿怎么不转身就走?
看来是气糊涂了。
洛梨讪笑地看着神色晦暗不明的傅疏,“都是误会,我们说别人呢,刚好那人也付,付出的付。”
“是吧,张皎皎?”洛梨抬手撞了下张皎皎,咬牙切齿得提醒她好好说话!
张皎皎也很识时务地配合,“对,说我们高中一同学,绝对没说你!”
傅疏深邃眉峰下压,喉咙间溢出一声极低的哂笑。
不信啊。
不信也正常,换做是她也不会信。
洛梨苦笑了下,真是点儿背,好巧不巧被他听见了。
这么生气,不会立即要她净身出户吧。
她还没安排好退路,必须再狡辩狡辩,“老公,你是不知道,我们那个同学表面长得身强体壮,肌肉练得特别大,正因为过度健身,导致身体很虚,全靠吃六味地黄撑着。”
“是啊是啊,你们平时健身悠着点,别过度消耗身体。”张皎皎也是一脸赞同,只要能糊弄过去就行。
张家正在积极推进和傅氏的合作,不能得罪人。
傅疏没出声,一侧的柳渡没憋住,笑出了声,真没想到这位洛小姐比以前印象里的更有意思,“六味地黄丸比较中庸,金匮肾气丸可能更好。”
“你怎么知道?”张皎皎上下打量着他被宽松白T笼罩的身形,难道比较过?
柳渡不喜她的打量,“我身体好得很,只是家里有人出自是中医世家。”
张皎皎干笑两声,“原来是这样,我下次建议他换这个。”
两人一来一往,廊道下的紧张被驱散不少。
洛梨趁机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老公,你们也是来这里吃晚餐的?这里味道还挺好,你们快去吃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吃晚餐。”
精致娃娃脸的柳渡抬手看了下腕上的腕表,眉梢一挑,“现在已经晚上九点。”
言外之意是这个点早该吃完了,找理由也找个像样的。
“原来已经吃过了,现在是要离开专场了吗?那不耽误你们,我们先回雅间继续......”洛梨装傻充愣,想找理由离开,但架不住危机意识消散的张皎皎。
“傅总,我们也吃完了。”张皎皎凤眼亮着光,直勾勾地盯着靠在素墙站着的崔衡,觉得这人拽拽的,挺有个性,“傅总你们打算去哪?我们一起呗。”
“......”洛梨很想拍这个猪队友一巴掌,她躲还来不及呢,她还想往上冲。
傅疏没回,倒是柳渡笑盈盈地回了一句:“我们傅总刚出差回来,有些累了,正准备让司机过来接。”
“回家?正好阿梨开车来的,阿梨载傅总回去吧。”张皎皎抬手轻轻碰了下洛梨的细腰,使了个眼神,姐妹,冲啊!
姐妹,你这是坑我吧。
洛梨乌润的眸子里全是不敢置信。
张皎皎眨了眨眼,姐妹,要把握住啊!
这是难得两人独处的绝佳机会!
姐妹,你确定是独处好机会?而不是他半路灭口的好机会?
尤其是洛梨看到傅疏隐在光影里下压的深邃眉眼,眸光冷淡,明显在生气边缘。
她轻咳一声,又喊出那个称呼:“老公,你要和我一起回吗?”
“不愿意也没关系,我自己回去就行。”语气很快,快得生怕他答应一起回。
傅疏也听出她的潜台词,装模作样的女人。
喉咙间再次溢出一声极低的嗤笑,“一起。”
洛梨没想到他会答应,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啊了一声。
傅疏抬眼,眸光沉沉地看向她:“不乐意?”
“没有,当然没有,我特别高兴。”洛梨挤出笑,谄媚至极,怎么老公大法失效了呢。
但她还指望着从这大佬手里谋点好处,一定要心平气和、喜笑颜开、荣幸至极地说好:“现在就走吗?车在停车场,我先去雅间拿包,拿了就过去。”
傅疏点头,同柳渡、崔衡道别,“有空再聚。”
两人没意见,只是很震惊,傅疏竟然同意和洛梨一起走,换做以前根本不可能。
柳渡更多的是担忧,按照短剧剧情,那女人一定是上玄学手段了!
被怀疑的洛梨回到雅间拿了包,咬牙切齿跟进来的张皎皎:“你又坑我一次。”
“我这不是给你们相处机会吗?反正已经糊弄过去了,他应该不会拿你怎么样。”张皎皎拿出口红来补妆,一边补一边八卦:“傅总是真不行还是假不行?你试过了吗?”
“我胡说八道的。”洛梨真后悔顺着她的话瞎说,如果没被抓包,她也不至于这么被动:“你自己叫个代驾回去,我先走了。”
“不用管我。”张皎皎看着镜子里风情万种的脸,露出一抹势在必得地笑。
洛梨快步走出雅间,下楼前去停车场,开门上车,再一键锁车,主打一个安全意识。
傅疏出来,看到了自己的车。
眉心微微蹙了下,伸手去拉车门,车门被反锁。
蹙着眉敲了下驾驶室的玻璃窗。
听到敲窗声,正在设导航的洛梨望向窗外,正好对上傅疏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连忙打开车锁,降下车窗,“哈哈,我不是忘记等你,而是为了安全。”
“网上很多女性夜晚独自进入停车场开车惨遭绑架杀害的新闻,上车落锁更安全。”
话刚起了个头,傅疏已转身走向另一侧,从副驾上了车。
他进车里后,一股清冽好闻的白茶香气漫开,没有平日常见香水的腻,仔细闻一闻,里面还夹杂着一丝淡淡酒气,应是刚才饭局上沾染到的。
傅疏系上安全带,随意地靠在椅子上,抬手挽了下衬衣袖子,露出一截精瘦有劲的手臂。
看他坐好,洛梨驱动车辆离开停车场,慢慢驶入灯火通明的街道,休息日的街道上密密麻麻的车灯汇成红色河流。
她开车很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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矩,没有左右来回穿梭,规矩地排在车流后面慢慢开。
车内很安静,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洛梨偏头望向副驾位上的傅疏。
霓虹光影透过窗照进来,勾勒出他深邃俊美的五官,那双深邃狭长透着几分冷冽疏离的眼睛一直低垂看着手机。
傅疏抬眸,看向前方,车已经快贴近前方车辆的车尾:“你想灭口吗?”
洛梨赶紧用力踩下刹车,但惯性让人身体前倾。
扶着方向盘摆正身体,轻咳一声,她不是那种人:“我没有。”
最好是没有。
否则傅疏觉得有必要再让法务修改审核一下婚前财产协议。
二人不再说话,车内很安静。
前方还拥堵着,不说话怪尴尬,洛梨主动开口找话:“你出差顺利吗?”
“没听王姨说你今天回家,如果知道,我们也好......”
傅疏没有抬头,声音低沉,还透着一抹戏谑:“如果知道,你就会谨言慎行?”
这小心眼。
还记恨着呢。
洛梨朝傅疏挤出一抹‘我很无辜’的笑,语气软软地喊着:“老公你说什么呢,我想说的是...也好安排车到机场接你。”
听着她中邪似的语气,傅疏回复助理信息的手抖了下,默默删掉按错的字,“别装模作样。”
“我没有,你出差一周,我们心底都惦记着你呢。”洛梨心底恼火,这人怎么就油盐不进呢。
傅疏想到离开时她的窃喜,幽深视线看向满嘴假话的洛梨,“客厅里有监控。”
“什么?”洛梨愣怔了片刻,随即恍然想起来,他走之后,自己好像是表现出心情很不错?
赶紧描补一下:“......额,我的快递快到了,想到马上拆快递很开心。”
“呵。”傅疏收回视线,冷笑了下,巧言令色。
唉,真难伺候。
说真话会生气,说假话他还不满。
洛梨不想伺候了。
尴尬的时候要弄点声音遮掩一下,洛梨伸手去开音乐:“听听音乐?”
第一次开这个车,不太熟悉,摸索着在界面上滑动。
找了片刻,修长白净的手探过来,随意点了几下,音乐缓缓响起,轻柔舒服的小提琴飘入耳中。
“你怎么知道在最后面?”洛梨随口说。
傅疏声音低沉:“这是我的车。”
洛干笑两声,对哈,是他的车。
车库里一辆属于她的车都没有。
“司机今天放假,我临时出门就自己挑了一辆出门。”
傅疏没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处理工作。
洛梨歪头瞅了眼,真忙。
当老板也没那么爽嘛。
没再出声打扰,听着音乐慢慢开车。
等出了拥堵路段,车速提上来,洛梨专心开车,二十分钟后回到桃溪里。
两人从地库电梯上楼,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王姨和几个阿姨等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一起出来的两人,两人相处得越来越好,都能一起回家了。
“小傅先生,太太,你们回来了,都累了吧,厨师熬了消暑解乏的甜汤,要喝一碗吗?”
“不了。”傅疏径直上楼。
洛梨目光在客厅里梭巡,并没发现监控,于是小声问了王姨。
“起居楼这里除了厨房、电梯和每层廊道,其他区域为了隐私是没有的。”王姨很疑惑太太为什么会这么问。
没有?
洛梨杏眼微睁,望向楼上方向,被诈了!
这人心眼真多!
19.第 19 章
傅疏,真是个奸诈小心眼。
洛梨咬了咬牙,懊恼地想拍大腿,吃亏了,亏在不够了解桃溪里安防监控布置。
转头看向王姨:“王姨,明天给我一份家里监控安防图。”
王姨很疑惑,但还是应下。
洛梨也没心情喝甜汤,气闷地回了二楼。
夜色沉沉,依稀能看见几点星光,洛梨抹黑站在足金佛像前,虔诚地双手合十:“菩萨啊菩萨,今儿得罪金主大佬了,你得保佑我顺顺利利熬到协议结束,顺顺利利攒下资本,如果中间出了茬子,我以后可能只能在出租房里供奉你了。”
“也可能带不走你,唉,总之你给点力,保佑我顺顺利利的吧。”洛梨再三确定门外没人才继续祈祷。
“今天这么背,是不是你嫌我最近一周没买黄金给你看?想看吗?想看的话我买几条。”洛梨掏出手机,精挑细选了两条三叶草的黄金手链,秀气精致:“等送到了给你看看,看完我也可以自己带带。”
主打一个对菩萨虔诚,对自己更好。
女人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有气当场就发。
如果不能发,就买两条金手链。
下完单,心情顺了,轻哼着歌回到房间洗漱。
洗完澡护完肤躺在舒适大床上,很快沉沉地睡去。
再睁眼已是第二天早上。
睡得很好的洛梨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按开自动窗帘。
刺眼光亮照进房间,透着独属于夏日烈阳的炙热感。
掀开蚕丝被,趿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出来再换上一条灰色修身裙,裙子腰间两侧镂空,露出一截纤细白嫩的腰,下方不过膝,双腿笔直白皙又漂亮。
换好下楼去餐厅。
到餐厅时看到傅疏已经坐在餐桌前用早餐,怔愣了一瞬,想到今天是周日,在家也正常。
走到餐桌一旁,笑盈盈地傅疏打了声招呼,声音清润干净,温柔里又带着明媚的活力:“早上好呀。”
傅疏抬眸,从她身上扫过。
落地窗外,明媚阳光照进来,将室内光景照得一清二楚。
恍惚瞬间,觉得那一双笔直长腿过分白皙,白得有些晃眼。
别开眼,端起右手旁的咖啡来饮,杯中的深色液体晃了晃,倒映出点点窗外漏进来的光。
没有得到这人的回应,洛梨也不在意,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刚坐下,王姨和厨师将她的早餐端过来,并为她倒上一杯鲜煮的核桃燕窝牛奶,“太太,这是你的核桃燕窝鲜奶。”
“多谢。”洛梨已经习以为常,接过牛奶开始喝。
“小傅先生要喝一杯吗?”王姨转过身又问对面的傅梳,顺道还夸洛梨几句:“太太最近一直在学习法律,每天都要上课,每天很辛苦,营养师特意安排了这些补充营养。”
“不用。”傅疏重新抬眼,看了下她手中那杯核桃奶,眉峰微不可见的挑了下,确实有必要补补脑。
洛梨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动作,似要说什么,还不是什么好话。
咬了下后槽牙,想到昨晚他诈自己,报复心理涌起来,单手托着腮,笑盈盈地像娇俏小媳妇儿似地望着他:“老公,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吗?”
“......”傅疏咽下食物,锐利审视的视线看向像中邪似的女人,“我会让肖特助联系国外脑科专家。”
“......”洛梨垮下脸,“我脑子好得很。”
看她川剧式变脸,傅疏心情不错地翘了下嘴角,端起右手边的咖啡,“那就正常一点。”
真没情趣。
洛梨在心底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是很委屈的模样:“你是我丈夫啊,我还不能这么称呼你吗?”
“洛梨,我们之前有协议。”还有小半年时间,傅疏不愿意横生枝节。
洛梨当然清楚。
就是清楚才要打好关系,才好多捞点好处,不过也能理解傅疏的立场,毕竟还有个青梅竹马白月光嘛。
不过白月光也得排队等她们离婚,在婚姻存续期内,洛梨还是需要保证自己的主权完整,“我们有结婚证,受法律保护,在约定时间内我可以那么称呼的。”
这是她的权利,虽然每次喊都是想膈应糊弄走他,但她可以选择喊或是不喊。
傅疏微挑眉峰,“看来最近是真的认真在学法律。”
“那是当然,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是每个公民应有的权利。”洛梨昂了昂头,露出白皙漂亮的天鹅颈,猖狂地挑眉,你就说能怎么的吧?
傅疏喉间溢出一声哂笑,脑子里究竟有多大的创伤才能让一个人变化这么大。
洛梨被他审视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恰好这时他手机铃声忽地响起,他接起电话,用正宗英伦腔和对面沟通了几句,随后起身离开餐桌上楼。
看到他离开,洛梨心底莫名松了口气,刚才那眼神似要将她看穿了似的。
十分钟后,他换上剪裁得体的西装出了门。
洛梨心情放松,再要了一碗小馄饨,安心继续吃早餐。
早餐后,王姨将整座庭院的监控位置给了苏瑶,除了小傅先生居住的三楼。
洛梨拿回书房查看,安防还挺严格的,她记下位置,避免下次真在监控下得意忘形了。
将东西放好,洛梨开启新一天的备考。
周末相对轻松,只有一堂课,上完就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洛梨上完课背背书,已经下午四点多。
眼睛有些胀痛,走到露台外面远眺外间的翠绿,等眼睛恢复清明后回到书房休息的角落,窝在沙发里摆弄手机。
蓝江账号‘法条背不完’下发的两个直播剪辑片段,评论点赞几十个,大多还是对豪门内幕感兴趣。
傅疏早上出去后没再回来,洛梨决定开一会儿直播,给大家说点豪门狗血八卦。
离上次直播已经过去几天,原本担心没人看,没想到刚打开就有网友进来了:【豪门前妻,今天直播还说你前夫和保洁的事吗?】
“据说渣男前夫和保洁分开了。”洛梨端起百香果柠檬茶喝了口,冰镇爽口,一口下去暑意全消。
【为什么啊?嫌保洁不能生育了吗?现在科技发达,可以做试管呀。】
“不清楚。”洛梨怕傅疏忽然回来,将话题从前夫和保姆身上转移走,“提起试管,我需要提醒大家,做试管很伤身体。”
【对,我家亲戚做试管后激素增长后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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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腺癌,如果是男人不能生,姐妹直接换一个,不要折磨自己的身体,损伤了身体男人是不会在意的,等不到一个月就会再娶娇妻的。】
洛梨颔首,“确实要对自己好一点。”
“以前我家附近有一个傻女人,为了给丈夫传宗接代,怀孕期间身体就不太好,生产时发生羊水栓塞,女人和孩子都去世了,女人父母已经去世,也没有兄弟姐妹,名下房产、股份都被丈夫全部继承,继承后不久带回一个女人,女人还带着一个三岁大的儿子。”
这是早几年洛父洛母居住的别墅群里发生的八卦,洛梨简单处理了人物和背景,模糊地说了个大概。
“她是早产儿,家中小有资产才一直平安长大,医生说她的身体不适合要孩子,建议丁克。”
“但丈夫总是遗憾没有孩子,公婆也很喜欢孩子,一直说没有孩子很可惜,她潜移默化地也觉得女人一定要生一个和他们有血缘的孩子才完美,所以努力去调理身体,托关系找医生做试管,但她不知道的是丈夫早在外面有人。”
【该不会是丈夫故意让她生孩子吧?刚好一个意外,刚好一尸两命,刚好吃绝户,刚好遗产归丈夫?】
【啧啧啧,谁说没有完美犯罪呢?】
洛梨觉得也有可能,但已经过去多年,有没有牵连已经无从查证,“反正大家一定要爱护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比身体更重要。”
“第二一定要对自己的资产有所规划,以防万一需要提前立下遗嘱,并送去公正,公证不是必须,但能大幅降低争议风险。”
今天上课提到了遗产继承法条,洛梨趁机也给大家科普一下:“想必大家都知道民法典关于遗产继承的一些规定,1127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代位继承......”【1】
洛梨说完后提醒直播间的网友,“如果不想被祖辈叔伯、丈夫分走父母遗产,尽早劝父母立下遗嘱只归属子女并公正。”
【独生子没有亲戚,不用担心了吧?】
【我祖父母还在,另外还有一个小叔,我奶奶很偏心,我得赶紧和我父母说一说。】
西斜的阳光映在玻璃上,满室金霜。
洛梨托着腮看着弹幕,时不时回一句。
很快她看到有个叫王十二的网友发问:【如果没有领结婚证,但是大家看到办了宴席,可以分到死鬼丈夫的遗产吗?】
洛梨看到问题后坐直了身体,她曾经处理过类似遗产继承问题,“按照法律没领证不属于配偶,不属于继承人,但是法院会考虑同居情况、身体情况酌情分配,但不具有与第一顺序继承人同等的继承权。”
“你们什么时候办的宴席?丈夫已经去世了吗?”
王十二:【前天办的,人也死几天了。】
洛梨被时间线搞沉默了一瞬,“两天?没登记不行,登了记就可以。”
网友纷纷为王十二可惜。
王十二也不太甘心:【没去民政局,但结阴婚的婚书上写了,这应该算吧?】
阴婚?
洛梨揉了揉眼睛,是她看错吧?
20.第 20 章
阴婚两字像是一颗炸弹,丢进几百人的直播间里,掀起了滔天大浪。
阴婚?这年代还有阴婚?网友被勾得升出浓浓兴趣。
洛梨以前在刑事案件里听过阴婚案例,见过起诉侮辱尸体罪索要赔偿的,还从没遇见向阴婚对象索要遗产的,当即来了兴趣,主动连线了这位王十二。
王十二连上线,清了清嗓子:“主播你好。”
声音娇滴滴的,听起来很萌妹,洛梨端着百香果柠檬水饮了一口,“你好,大家都很好奇是怎么回事,你方便说说吗?”
王十二也在那头灌了几口水:“可以。”
“我现在提起这件事还心有余悸,等我缓一缓。”
缓了几个呼吸,王十二才再次开口:“这事儿要从上周说起,我一个认识十年的朋友忽然告诉我她要结婚了,准备在男方老家办婚礼,让我去参加婚礼。”
“前几天我们还在闲聊,约下周末去逛街看电影,结果忽然说要结婚,吓了我一大跳,我当时以为她喝醉了。”王十二语气夸张,勾得洛梨也担心是不是被强迫结婚了。
下一瞬,又听到王十二说:“最重要得是她说的结婚日子刚好是农历七月十四,中元节的前一天。”
前天就是中元节,夜晚凉飕飕的,洛梨都没敢出门,只网上下单雇人给书里的洛梨去路口烧了一些纸。
正常女性肯定会回避的,但联系他的遭遇,她朋友又选择这天结婚,肯定有鬼!
直播间网友也听着古怪:【中元节鬼门大开,正常情况下,结婚办宴都会尽量避开鬼节前后这半月。】
王十二也是这么认为:“没错,我们这里也比较避讳,所以我建议朋友改一改日子,推迟到八月,挑个比较吉利的日子。”
“可我朋友不愿意,还说看七月十四宜嫁娶,她男朋友一家都已经安排好,也请好了办宴席的厨师,不能改日期,让我一定要去,她还说我是她最重要的朋友,如果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没有我,她的人生将不会完整。”
“主播你可能不知道,她对我也很重要,相当于我灰暗人生里的一道光。”王十二的声音很轻,洛梨能从里面听出痛惜和挣扎。
她没有催促王十二,等他斟酌词语自己来说。
等了一会儿,他缓过一些情绪才轻轻说起:“这事儿要从十年前说起了,我从小个头不高,长相说话很秀气斯文,大家嫌弃我都不和我玩儿,还合起伙一起霸凌我。”
“直到有一次我被人堵在厕所泼了一头的脏水,是她站出来,帮助了我,还帮我找来干净衣服替换。”
“自那天以后,她就一直护着我,我们也成为了好朋友,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再到前几天,我都一直将她当做我最在意的最真心的朋友。”
屋里冷气充足,一股风从后背窜来。
洛梨下意识摸了摸手臂,汗毛已悄然立了起来:“因为把她当做最在意的朋友,所以你没有防备的去了。”
王十二没有迟疑地回答是,“虽然觉得奇怪,我还是去了。”
“她男朋友老家在偏远的山区,需要坐火车再转汽车,再转一趟山村小巴到镇上,我去的时候一路特倒霉,丢了身份证、车还坏半路,老天爷一直阻拦我,可我还是想尽办法赶过去。”
【老祖宗在地下头都磕冒烟了,你这个不肖子孙还不信邪。】
王十二点头:“是啊,我不信邪的坚持去了,到了小镇上,朋友和她男朋友来接我,在小镇吃了一碗手擀面,吃完肚子疼,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出发。”
“我们坐她男朋友的三轮车去村里,路上看着周围连绵起伏的大山,我当时心底突突直跳,想过我朋友被拐卖了都没想过她要卖掉我。”
“等到了地方,发现她男朋友家已经挂满红绸,还有许多人在帮厨,他的家人对我也非常热情,夸我长得好看,还拿出糖、饼干、野枣来招待我,让我稍稍放下了戒备。”
“但那里太偏僻了,我拉着朋友到角落,让她再好好想想,或者告知父母一声,毕竟嫁进那种山旮旯里只需要一个恋爱脑,她的小孩想走出大山需要最强大脑。”【1】
“但她没有答应,只说男方对她很好,她也很喜欢他们一家,让我别担心她,还主动拉着我一起村子里逛一逛,还一起去摘野花布置新房。”
“在出去摘野花时,遇到很多村里人,都对我们很热情,还夸我长得漂亮,让我有空可以去他们家玩。”
“我当时觉得村里人还挺淳朴热情的,等我后来细想,她们是把我看做即将嫁过去的新娘子了。”王十二说到这里,声音低了许多。
淳朴之下的真相才更骇人,洛梨觉得这些人都是帮凶:“后来呢。”
王十二喝了一口水:“摘完野花回家时,我发现离他们家不远的一栋房子在办丧事,房子里外挂满了白幡,门口还摆放着一排花圈,排场挺大的。”
“我当时问我朋友那是谁家,我朋友敷衍的说普通邻居,拉着我赶紧回家,我当时以为她是隔应,毕竟丧事和喜事凑在一起是挺晦气的。”
“回到家里我们一起布置新房,家里基本没几件新家具,只要红色喜帖字和一些红对联,我觉得有些亏待她,但她并不在意,说家里条件一般不需要铺张浪费,以后有钱了再补上。”
“我觉得穷没关系,至少态度得摆好,但我朋友一直油盐不进,我实在劝不动,加上奔波了一整天我又很累,所以简单洗漱后就回屋休息。”
“晚上也是住在他们家,床很窄,只一米二宽,翻一个声都嘎吱响。”王十二觉得和睡木板没有什么区别。
“床太硬,屋里很暗,阴森森的,我躺下后却没什么困意了,越睡越清醒,还依稀听到远处传来的哀乐声,隐隐约约还有哭声,期间我还总觉得有人在窗外看着我,可我睁开眼又什么都没看到。”
“我从来都不是个胆子大的人,我发消息给我朋友,她也没回我,我只能用被子捂着头,但一整夜都没睡好,那时我想的是第二天吃完喜宴我就赶紧回城里。”
故事逐渐走向灵异,洛梨战术性地拿过抱枕抱在怀中:“但是没有如愿回城里,被你朋友找借口留下了,是吗?”
王十二说对:“主播你真神了,猜对了。”
“她让我再呆一天,第二天和她一起走,刚好去回门。”
“我想着十年好朋友,就再等一天,为了朋友再睡一晚硬木板吧。”王十二冷笑一声,“我一心为她着想,可她却想着送我去活埋。”
“当天晚上,也就是十四当晚,我在她的劝说下喝了一些酒,我平时酒量还不错,但那天喝了几杯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人抬着自己。”
“我以为是抬我回房间,可隐隐约约之间听到了哀乐,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好像就在耳边响起似的。”
“而且很冷很冷,好像躺在冰天雪地里似的,明明是盛夏我却觉得浑身都要冻僵了。”
洛梨摸了摸手臂上竖起的汗毛,一觉醒来被放入冰棺,还差点被冻死,真惨。
王十二声音打了个颤,“我用尽全身意志力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放在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里,自己身上被套上了红色的衣服,而自己的身旁也躺着一个穿着红衣服的人,他的脸一片模糊,几乎看不出五官了......”
沉重的呼吸声透过手机传出来,盘旋在四周,洛梨不自觉地脑补出了一张模糊的脸杵到眼前,心口一紧,呼吸也跟着急促些。
直播背景很安静,陡然出现的急促呼吸声也将直播间的网友吓了一跳:【妈呀,吓死我了,还好是白天!】
【白天也吓出了一声冷汗,呜呜呜,不是讲豪门八卦的直播间吗?为什么在说鬼故事?】
洛梨默默将书房的窗帘全部打开,让阳光全部照进来,热意席卷全身后才觉得舒服一些。
“我当时都快吓尿了,那时我都还没意识到我在棺材里,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我听到外面有人在念生辰八字和名字,还有熟悉的声音在哭丧,我才意识到不是做梦。”王十二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只觉得周围阴风绕绕,恐惧如跗骨之蛆侵蚀着他的身体、意志。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吓死在这里,如果死在这里,他就再也回不了家。
“我也不知道力气,一下子挣扎着坐了起来,吓得灵堂里的人以为诈尸了,我扶着棺木站起来,想往下跳,但周围围满了人低,整个村子的人,老的少的,我朋友、她男朋友和公婆都围了过来。”
“我闹着说不愿意,让他们放我走,可她们说我已经是写进婚书里的媳妇儿,认命吧,今天必须陪着那死鬼埋土里,包括我的朋友也劝我躺回去,劝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以后和她一起做堂妯娌。”
洛梨听到堂妯娌三个字挑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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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配阴婚的对象是她男朋友的堂兄?”
王十二应是:“没错,他们是亲戚,他们那的习俗是男人未婚早逝必须配一个,花钱到处找八字合适的人没有找到,而我的刚好合适。”
洛梨记得一些地区结阴婚也要给彩礼,想到朋友在中间扮演的角色,抓住核心问:“你朋友将你卖给他们,收了多少钱?”
“十五万。”王十二绕回正题,“主播,我现在可以向她要回那十五万吗?结阴婚的那人是车祸死的,赔了一百多万,他本身工作也存了不少,我可以分到遗产吗?”
“你胆子挺大,不怕他缠上你?”洛梨朝王十二竖起大拇指,也是个狠人。
“我怕什么?没钱才可怕,我单亲家庭,父亲是个酒鬼,我又失业三个月,再没钱只能喝西北风。”王十二再次追问洛梨,“写了阴婚婚书的,应该也有效吧?”
“这是封建迷信,国家不支持。”洛梨说完便听到对方的失望地叹气,轻笑着提醒:“建议你报警,你朋友和村里人涉嫌拐卖妇女儿童罪,5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你想要钱,可以出谅解书。”
王十二听到罪名后迟疑地开口:“可我不是女的。”
“不是?”洛梨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没听清。
王十二再次开口证明自己是男的:“我是男的。”
网友呆住,王十二的声音很软很甜,完全像个女孩子。
“我是货真价实的男人,我当初就是因为长相女气,说话也娘,所以才被霸凌的。”王十二发现弹幕全都在质疑自己,“我难道没说我是男的?”
“没有,我们都以为你是女的,不然怎么将你搞结阴婚呢?”洛梨顿了顿,“所以你能成功离开是因为是男的?”
王十二嗯了一声:“没错,那天我们对峙了很久,还有人出主意想直接敲死我,反正必须让一个女人躺进去伺候死鬼,给死鬼生儿育女。”
“我气得发抖,老子是男的啊,直接裤子一脱,直接甩着吊尿了一棺材,他们全都看呆了。”
洛梨没想到反转在这儿:“......”
直播间网友也觉得不可思议:【其实男儿媳妇也可以的。】
王十二想想都后怕:“幸好他们比较传统,不想要男儿媳妇,如果我不是男人,我应该跑不了。”
“主播,我是男的,就不能以拐卖妇女儿童罪起诉他们了?”他还是不甘心,他们对他造成了严重的心里损伤,必须让他们出一笔血。
洛梨嗯了一声,没有拐卖男人相关罪名:“如果他们有限制你的自由不许你离开,就涉及非法拘禁罪。”
王十二举一反三:“他们拦着我不许我离开灵堂,我们对峙了许久,拉扯之间还抓伤了我的手臂,是不是涉嫌故意伤害罪?”
洛梨颔首,确实如此:“建议你先报警验伤,警方查证后会依法处理的。”
王十二应好,下线后立即打电话报警去了。
他走后,直播间网友都还没回过神:【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这种封建迷信的事。】
【偏远地区吧,城市里应该没有,这种违背道德伦理的还是少数。】
【其实挺多的,我室友的朋友去世后,就被父母以三十万的价格卖掉了,因为学历高长得漂亮,所以价格也贵。】
【是的,在某些地方已经形成产业链了,有些火葬场贩卖尸体,还有蹲守偷尸的,还有故意拐卖杀人......】
其他网友很唏嘘,太骇人听闻了!
【不能抓起来判刑吗?】
“既然大家料到这里,我与大家科普一下。”洛梨轻咳一声,在新购置的白板上写下阴婚二字,“你们觉得配阴婚构不构成犯罪?”
【不吧,刚才主播都没提及这个罪名。】
洛梨颔首,“法律法规中没有明确禁止,属于法无禁止地带,因此这一行为属于封建陋习,在家属自愿、未侵犯他人权益的条件下,不直接构成犯罪,但若涉及尸体的买卖、盗窃、侮辱等行为,则明确构成违法犯罪。”【2】
【天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违背死者意愿,怎么就是自愿了?问过死者的意愿了吗?】
【这是明显法律漏洞,应该尽快补全,必须严惩。】
洛梨也不喜这个前提,完全踩在民俗空白灰色地带,希望有机会可以推动立法,弥补这一部分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