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组长今天也不想谈恋爱》
3. 坍塌的余烬3
“我不滚。”
金正嘉用力摇了摇头,眼神坚毅。
“肖部长,我自愿留在市场部,留在品牌策划组,给李组长当牛做马。”
“当然,当然,李组长喝多了,刚才让你滚是跟你说着玩呢。”人事部长肖宝才赔笑,看向李应迟的眼神一言难尽。
“你给人小孩儿灌什么迷魂汤了,才来一星期就死心塌地跟着你?”他悄声问李应迟。
死心塌地?怕是别有用心吧。李应迟冷哼一声,懒得理会肖宝才,自顾自灌了口酒。
肖宝才凑近了些,在他耳边低声道:“老李,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可得对这小子好点,他是……”
“肉来了肉来了!!”
小泉一群人端着几盘油汪汪的烤肉,欢天喜地砸在李应迟面前。
“迟哥,快趁热吃!”转头又招呼肖宝才,“肖部长也别客气啊,来咱们组的聚餐就跟来自己家一样,吃好喝好!”
肖宝才无语:“这一餐的钱是从人事部迎新经费里出的。”
小泉突发性耳聋,恍若未闻,“哈哈,吃好喝好啊!”
他咕咚咕咚灌了半杯啤酒,又塞了块烤肉进嘴里,满足喟叹:“下班后来上这么一顿可真是惬意啊!”
他把一盘肉往金正嘉面前推了推,“小金,这是为你办的迎新会,我们可都是沾你的光,你多吃点!”
金正嘉随口应了声,脑袋却半低着没抬起,手指飞快在手机上戳戳点点。
他打打删删,举棋不定。然后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亮了亮,敲定了内容,按下发送微博。
金正嘉舒了口气,心情十分畅爽,夹起一块烤得焦香的牛五花塞进嘴里。
“又在研究人体结构?”
半片阴影从侧方投来,李应迟拄着头看他,目光中满是考量。
金正嘉呛了一下,连忙摇头,“发条微博,呃、分享生活。”
李应迟显然不信,但也没再多说,一口饮尽杯中残酒。
金正嘉犹豫了下,还是劝道:“李组长,喝闷酒伤身,就算心情不好也少喝点。”
李应迟莫名其妙,“谁说我心情不好?”
金正嘉一副我懂你的神情,神神秘秘歪过头来,问:“你很想他吧?”
李应迟:“……”
金正嘉以为他没听清,又凑近了些,重复一遍:“方副总出差这么多天,你一定很想他吧?”
李应迟面无表情:“不想。”
金正嘉洞穿一切,目光深沉,嘴角邪魅,“呵,嘴硬。”
李应迟:“……”
金正嘉又问:“李组长,你今年几岁了?”
小泉正在疯狂吃肉,耳朵里飘进这么一句,顺嘴答道:“迟哥今年34,正值壮年!”
34啊,比他大了整整15岁。
金正嘉嘶了一声,语重心长,“李组长,你年纪大了,要学会情绪管理,学会情感独立。”
李组长也是挺不容易的,一把年纪还要陪方副总玩办公室play,play完方副总立马拍拍屁股出差去了,徒留李组长一个人独守空房。因为谈的是隐秘的办公室恋爱,这种煎熬和折磨还不能跟同事们诉说,只能通过欺压他这个小实习生来宣泄压力。
金正嘉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宽宏大量地注视李应迟。
幸好李组长遇见了他,一个如此善解人意的下属,他充分理解李组长的焦虑苦闷与患得患失,他金正嘉,一定会好好守护李组长和方副总的爱情!
烤肉店人声嘈杂,李应迟的组员们吃得热火朝天,喝得畅快淋漓。一群人围着肖宝才,试图从人事部部长口中套出公司领导们的惊天大八卦。肖宝才呵呵笑着,任由他们灌酒,嘴上却密不透风,无懈可击。
金正嘉被他们的聊天吸引了注意,视线已经从李应迟身上转移。
如果他再注视多一秒钟,就会发现,李应迟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冷。
李应迟低垂下头,给自己的酒杯中再度倒满酒,压下眼神中那一丝差点没能收住的情绪。
这个实习生的眼神。
跟方又谨分手的那天晚上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实习生看他的眼神,就像付费进动物园的游客观赏珍稀动物一样。
他观察他和方又谨,甚至记录他们,就像发现一件新奇的玩具。他施舍廉价的同情,以此换取隐秘的乐趣。
无知而无畏。天真而残忍。
“肖部长。”李应迟突然出声,“人事部的迎新经费向来只用于正式员工入职,你给区区一个实习生办迎新会,督检组同意吗?”
餐桌上寂静一瞬。所有人的笑闹声都仿佛被突然掐断,小泉嘴里的肉嚼到一半生生停住,不敢下咽。
肖宝才稳如泰山的面色变了变,轻咳一声,“瞧你这话说的,一顿饭而已,何必扯到督检组……”
“噗噜噗噜。”
一片微妙的气氛中,响起一阵突兀的碳酸饮料气泡声。
金正嘉恍若未觉,一边往杯子里倒可乐,一边疑惑道:“对哦,黑岚这么有钱吗?实习生都能办迎新会。”
数道目光一言难尽地投在他身上。
“嗡——嗡——嗡——”
李应迟的手机震动起来。
李应迟任由手机响了几秒,才收回盯着金正嘉的视线,伸手接起。
“喂。”
肖宝才和一桌子人莫名松了口气,只是没过几秒,这口气又提了起来。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李应迟的面色蓦地沉下,对那头道:“我马上就来。”
他挂断电话,站起身,简短丢下一句:“我回公司一趟。”
肖宝才微微蹙眉,“老李,发生什么事了?”
李应迟想了想,对他说:“你也跟我一起回去,项目出了点问题。”
项目?什么项目?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最近经手的最大的项目,不就是……
小泉忐忑问:“迟哥,不会是极地科考队的合作项目吧?”
李应迟没有隐瞒,点点头,“他们叫停了合作。”
小泉面色一白,“叫停合作?为什么?我们哪里做的不好吗?”他噌一下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回公司!”
餐桌上一阵不安的骚动,好几个人跟着小泉站了起来。
“都坐下。”李应迟声音不高,却有种莫名的笃定,“先别自乱阵脚,我现在回公司去了解情况,你们好好把这顿饭吃完,别浪费老肖的经费,有需要我自然会叫你们。”
他没有安慰,也没有保证,品牌策划组的组员们却好像收到了令他们安心的信号,乖乖又坐了回去。
“迟哥,我手机24小时开机。”小泉说。
“迟哥,我也是。”
“我也是!”
组员们纷纷附和。
李应迟面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行了,我走了。”
“等一下!”小泉叫住他,视线逡巡一圈,“谁没喝酒,开车送一下迟哥和肖部长。”
众人面面相觑,市场部一群酒蒙子,哪次聚会不喝酒?
李应迟摆摆手,“算了,我去打车……”
“我没喝酒。”一道清亮的少年声音在耳边响起。金正嘉站起身,咽下口中的烤肉,又咕咚一口喝光杯子里的可乐。
“李组长,我送你和肖部长回公司。”
*
金正嘉窝在会议室的角落里刷微博。
刚才在聚餐时发送的那条微博出乎意料地受欢迎,转发和评论的增长速度比他以往的微博都要快很多,隐隐有爆的趋势。
金正嘉点开那条微博,又欣赏了一遍。
他发的正是那张工作时摸鱼画的“又求必应”cp图。不过他当然不可能把原型说出来,只打了个“oc”的tag,并配上文案:
“@+:不知道,我家产品很曼妙。#oc [图片]”
金正嘉嘴角压不住,兀自傻乐了一会儿,这才点开评论。
【@鱼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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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鱼:加号大大居然画oc了!好带感啊啊啊!】
【@张起灵的狗:ber??+被盗号了??怎么画起腐向cp了?】
【@我草莓招了:第一次刷到这位太太,被画风惊艳到了】
【@崔狰我爸爸:楼上,加加是男画师不是太太hhh】
【@神秘冰冻女子:好帅啊我曹!这肌肉线条绝了!谁1谁0啊?】
【@给北极装空调:肯定没穿衣服的1啊,攻气爆表了[口水][口水]】
【@momo:好香的办公室play……加号老师再给点吧我什么都会做的qaq】
金正嘉把评论区大概翻了翻,大部分都是对cp和画技的赞美,夹杂着少数对他画腐向的质疑。金正嘉挑了几条回复的间隙,瞥见自己的微博粉丝数正巧突破了10万。
没错,有的人表面上是在校大学生,背地里却是互联网万粉画手。
金正嘉从初中开始就注册了这个微博号,随手取名“+”。他一开始只是喜欢画一些自己设计的游戏武器、酷炫装备,偶尔也给喜欢的角色画点同人图。经年累月下来,金正嘉画技见长,积累了一批喜欢他画风的粉丝。
“我他妈手机都快打烂了,人家就是不接电话我有什么办法?!”
会议室里,销售部总经理爆发出一声暴躁的叫骂。金正嘉从评论区中拔出脑袋,茫然四顾。
外面天色黑沉一片,时钟已然走过十点。会议桌边,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基本都来了,看样子那个极地科考队的合作项目确实是个备受黑岚重视的大项目。
金正嘉听不懂他们在讨论什么,也不关心,他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把李组长送到公司,等会议结束了再把他送回家。
毕竟李组长喝了酒,工作出了岔子,恋人还出差了,天塌下来没有方副总给他顶着,怪惨的。
“联名款的订单都发到代工厂了,现在叫停,代工厂那边的损失谁来承担?!”采购部总经理阴沉着脸,厉声质问李应迟,“品牌策划组到底怎么在办事的?如果签约有问题为什么不尽早提出来?”
李应迟此时倒是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暴躁,反倒是看上去最平静的一个。
“签约一直都没有问题,和极地科考队的合作协商很顺利。”他边说边翻看手边的项目书。
“很顺利?很顺利为什么他们会突然叫停合作?就发了一封放屁一样的邮件过来把我们当猴耍,甚至连电话都不接?!”销售部总经理火气压抑不住,把手里的工作电脑重重砸在李应迟面前。
工作邮件中,来自极地科考队官方联络邮箱的邮件只有短短一行字:
“因不可抗力,本次极地科考队与贵司的品牌联名合作暂不予进行。”
“老韩别那么大嗓门,耳朵都被你喊聋了。”肖宝才拍了拍销售部总经理韩斯然的肩膀,出来打圆场,“急也没用,总得先找到原因,才能推进下一步啊。”
“什么原因?你告诉我不可抗力是个什么狗屁原因!”销售部总经理满脸郁闷。
“不可抗力……”李应迟盯着那封邮件,沉吟片刻,“老肖说得对,必须先找到他们突然叫停合作的原因。”
他从会议桌边站起身,捞起项目书,“老韩留在这安排备选预案,我出去一趟。”
肖宝才忙问:“你打算去哪?要不要我陪你?”
李应迟摆摆手,冲角落里的金正嘉叫了声:“实习生。”
金正嘉立刻从椅子里跳下,跟在他后面一路走到停车场。
他很自觉地上了驾驶位,扭头问坐在后排的李应迟,“李组长,送你回家吗?”
李应迟的视线还盯在项目书上,“不,去一趟国家海洋局。”
金正嘉哦了一声,在车载导航中搜索国家海洋局。
半分钟后,导航语音响起:
“已为您规划路线,距离目的地1265公里,计划用时12小时34分钟。准备出发。”
金正嘉:……?
4.升腾的气泡1
国家海洋局总部位于首都,极地科考队就是归属国家海洋局管辖,一切商业合作项目都需要经过国家海洋局审批通过。
眼下极地科考队和黑岚的合作出了问题,直接去找国家海洋局虽然莽撞了些,但未必不是最高效的方式。
道理金正嘉都懂,只是,国家海洋局距离黑岚总部所在的h市足有1265公里,开车12小时,高铁6小时,飞机3小时。
不管怎么看,都不适合在大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用一种出门去趟超市的平淡语气说出来吧?!
金正嘉生无可恋地缩在机场的按摩椅中,像一块浅黄色洗碗刷,被按摩椅挤压,变形,肆意蹂躏。
最终他在扔下李组长弃车跑路,和乖乖听话给李组长当司机之间,选择了把李组长送到机场。
李组长在听到他面无表情地说出“我考出驾照没满一年,不能上高速”之后,毫不遮掩地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然后二话不说买了双人份的机票。
霸道,独裁,丝毫不问当事人的意见。压缩成像素版可以直接丢进steam战斗冒险游戏里扮演恶龙。
金正嘉第八次叹气,扭头看向旁边按摩椅中的李恶龙。
李恶龙闭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按摩椅一视同仁,对恶龙也毫不留情,嗡嗡嗡地把人挤来挤去。李应迟的腰腹被按摩器往前推起,又下落,亚麻白衬衫掀起一截,隐约露出一片紧实的阴影。
金正嘉盯着那片阴影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脑子里想起自己微博上那条已经万转的“又求必应”cp图,释然躺回按摩椅中。
算了,他现在可是“又求必应”的爱情保安,李组长再怎么恶龙也是家1,只要能看家产谈恋爱,他什么都愿意做。
凌晨两点的时候,他们终于开始登机。
李应迟酒后犯困,囫囵眯了一会儿,又被按摩椅一通乱按,此时全身的骨头都是松散的。他勉强撑着眼皮,被排队登机的人流推来挤去,只偶尔抬眼扫视,把自己的方向往一颗扎眼的浅金色脑袋那边调整一下。
平时看着碍眼,当个地标倒是挺好使。李应迟懒懒想着,小腿突然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撞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一个扎着朝天揪的小女孩正抱着他的腿。
“对不起对不起。”旁边一个女人连忙把小女孩从他腿上拽开,牵到自己手里,低声训斥,“别闹,要上飞机了。”
小女孩依依不舍,吸了两口手里的草莓牛奶,冲李应迟叫:“爸爸!”
女人啼笑皆非,耐心跟她解释:“爸爸在家里,这个是路人叔叔。”
她又对李应迟说了声:“不好意思啊。”
李应迟摇摇头,朝小女孩笑了笑,便又踏入了登机的队伍。
进了机舱,金正嘉已经找到座位,正隔着几个人冲他招手,“李组长,这里。”
李应迟正要往他那里走,身后却传来女人焦急的声音:“宝宝怎么了?噎住了吗?”
李应迟转过头去,看见刚才的朝天揪小女孩正蹲在过道上,小脸涨红,喉咙中发出嗬嗬的气音。她的脚边掉落着一瓶喝空的草莓牛奶,一只手上拿着一块咬了一半的曲奇饼干。
女人弯下身,不停拍打小女孩的背,试图帮她顺气。只是,情况却越来越糟。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小女孩脸色已经开始发紫,她痛苦地仰起头,无声张大嘴巴,氧气却无法进入鼻腔和口腔,显然是被饼干碎屑堵住了气道。
后面排队的乘客被堵在过道上,不明所以,陆陆续续响起不耐烦的催促声。女人愈加慌乱,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更用力地拍打小女孩的后背。
“住手!”李应迟低喝一声,迅速捞起小女孩,将她背身抱在自己怀里。他右手小臂紧紧卡在小女孩的腰部,左手握拳,隔着自己的手臂用力砸向小女孩肚脐眼的位置。
小女孩面色一窒,随即重重咳嗽了一下,一块饼干碎屑从气管里喷了出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女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事情就已经结束。
李应迟把小女孩抱在肩头,侧身让后面的乘客通行。空姐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了解了情况后一脸后怕。
“多亏了这位乘客施救及时,小孩子气道梗阻,处理不好很容易猝死。”
女人被空姐的用词吓得面色惨白,后知后觉的恐惧让她红了眼眶,连声向李应迟道谢:“谢谢、谢谢你……真的感谢……”
李应迟摇了摇头,“孩子没事就好。”
小女孩一直没出声,像是被刚才的事情吓着了。李应迟轻柔顺了顺她的背,问她:“还难受吗?”
小女孩呆呆摇了摇头。李应迟正要把小女孩递还给她母亲,却见小女孩突然瘪了瘪嘴,哇一声吐了出来。
李应迟肩膀处染上一大片粉色的水迹,滴滴答答往下淌。小女孩刚喝下去的一整瓶草莓牛奶,此刻全喂给了李应迟的亚麻白衬衫。
女人见状,刚放下的心又揪起,一时顾不得道歉,抱过孩子急切检查起她的身体。
“先带孩子到座位上坐下吧,我马上联络地勤的医生过来。”空姐当机立断,临走前看了眼李应迟似乎想说什么。
李应迟摆摆手,“我没事,先照看孩子。”
他往洗手间走去,想简单处理一下脏污的衣物,可是洗手间却显示正被人占用。李应迟一时无奈,沾湿的衬衫黏在身上着实难受,可是脱掉……这里毕竟是飞机上,是公共场合。
“李组长,跟我来。”一只手拉住他,带着他往前走,是金正嘉。
金正嘉带他走到第一排商务舱的座位,对他说:“脱吧,这里没人看见。”
李应迟环视一圈,机舱内基本上都坐满了,只除了第一排商务舱的座位。他问:“这排座位没人坐?”
金正嘉说:“有啊,我花钱跟他们换了。”
李应迟挑了挑眉,没问他花了多少钱才能让商务舱的旅客答应去坐经济舱,只说:“差旅费可不报销这种费用。”
金正嘉无所谓,“没事,不用报销。”
一名空少拿着一块热毛巾和一件空乘的制服衬衫走过来,递给李应迟。
“乘客您好,这是您要的东西,我代表全机组感谢您刚才的救援行为。”
李应迟接过东西,朝他道了声谢,看他返回乘务室。他并没有要过这些,显然,做这事的另有其人。
他看向金正嘉,金正嘉对上他的视线,催促道:“快脱吧。”
李应迟脱掉自己的衬衫,用热毛巾擦拭肩膀上残留的黏腻。金正嘉的视线跟随他的动作移动,把他赤裸的上身看了个分明。
那晚在办公室里,光线太暗,没怎么看清,现在对比起来,他画得还是保守了啊。
李应迟瞥他一眼,把毛巾丢到他怀里,“看够了吗?”
金正嘉没看够,他撇开毛巾,凑到李应迟面前,问他:“李组长,你怎么知道那样可以救那个小女孩?你就不怕……”
你就不怕没救成功,好心办坏事吗?
李应迟穿上空乘的白衬衫,随口回答:“没想那么多。”
但凡他多犹豫几秒,小女孩可能就危险了。他曾看过气道梗阻相关的科普,那一刻他的确没想过后果,只是做他能做的罢了。
金正嘉盯着他的视线有片刻怔愣,随即恍然大悟一般,“李组长,原来你不是反派。”
李应迟看他的目光像看一个脑残。
“刚才真是多谢您了。”女人牵着小女孩的手走过来。
女人眼底红红的,神情却已经轻松不少,小女孩的面色也恢复了红润。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真的太感谢您了。刚才地勤的医生来看过了,说宝宝后来呕吐只是因为一时吓着了,没什么大碍。”女人深深向他鞠了一躬,对女儿道,“快谢谢叔叔。”
小女孩走过来抱住他的腿,“路人叔叔谢谢!”
李应迟被逗笑,捏了捏她的朝天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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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不客气。”
女人看见李应迟放在一旁的脏衣服,歉疚道:“衬衣的钱我赔给您。”
李应迟摆摆手,“没事,不用。”
女人过意不去,但一时也想不好该如何报答恩人,最后只好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我和我老公在首都开了家文印用品店,虽然不是什么大生意,这几年经营得还挺好的,您要是来首都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尽管招呼我们。”
李应迟接下名片,目送女人千恩万谢离去。
李应迟终于可以安稳坐下来休息了,他系上安全带,闭上眼睛。没一会儿,感觉空乘衬衫的立领有点扎脖子,闭着眼摸索着解开一颗扣子,把领口往外扒了扒。
金正嘉一边打量李应迟,一边喝了口空姐送来的冰可乐。汽水声呲呲轻响,透明杯壁上升腾起一串咕嘟嘟的气泡。
虽然都是白衬衫,怎么李组长穿自己的那件就更有味道呢?
空乘的制服是涤纶立领的,李组长自己那件是亚麻翻领的。不知道是不是亚麻的材质和李组长小麦色的肤色比较相称,款式简单的衬衫穿在他身上莫名有种慵懒随性,乍一眼看平平无奇,越看却越觉得浑然天成。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李应迟懒懒开口。
金正嘉疑惑:“李组长你眼皮透视?”
李应迟懒得理他,依旧闭着眼睛。
刚才小女孩的事情耽搁了点时间,原地停了半天的飞机终于开始滑行。飞机外漆黑一片,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半了。金正嘉不知道为什么,一点都不困。
他没告诉李应迟,刚才隔着过道看到他抱起小女孩,一拳往人家肚子上砸过去的时候,他心脏都快停了。
李组长是怎么做到这么果决的呢?救人的时候是这样,这次来出差也是这样。
他是想好了对策,确定能解决合作被叫停的问题才出发的吗?根本不是。他或许连个具体的计划都没有,也没考虑过要是失败会怎样,他只是在那一刻有了个想法,当即就付诸了行动。
这看似并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事情,但金正嘉觉得,或许绝大多数人都并不具备这种果决的能力。
金正嘉喝完可乐无所事事,左摸摸,右看看,最后把手伸向李应迟换下来的衬衣,“我帮你去丢掉。”
李应迟一把握住他的手,“谁说要丢?”
金正嘉不解:“脏成这样了你还要吗?”
李应迟掀了掀眼皮,“要啊,这衬衫不便宜。”
金正嘉看了眼logo,国外的一个设计品牌,是不便宜,可是也不贵啊。以李组长的工资水平,应该不至于舍不得一件衬衣吧,除非……
金正嘉福至心灵,迅速问:“是他送的吧?”
李应迟无言看了他一眼,丢开他的爪子,不搭理他。
飞机加速滑行,准备起飞。
金正嘉凑到他面前,贴脸开大:“李组长,你好爱啊。”
轰鸣声越来越响。
“李组长,我看你有好几件这个牌子的衬衫,是不是都是方副总送的?”
机舱震颤,迎接起飞前的最后加速。
“亲手包办恋人的衣柜,好浪漫啊,果然网上磕男男cp的人那么多不是没有道理的啊。”
絮絮叨叨的声音没完没了。李应迟忍无可忍。
“李组长你放心,你和方副总的事情我谁都不会说的,你们的爱情必须由我来……”
“金正嘉。”
李应迟喊他。
这是李应迟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叫他的名字。金正嘉愣了一下。
一张放大的帅脸贴上了他。李应迟贴得很近,近到金正嘉甚至能数清楚他低垂的睫毛,闻见他身上未散的酒气。
可乐和酒气碰撞,李应迟眼底冷得像刚从制冰机里铲起的一捧冰。
“金正嘉,你是不是……”
飞机剧烈抖动,拔地而起,冲上云霄。
“喜欢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