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风云:扎职为王》 1:我叫靓仔胜 我认识鸿泰哥的时候,才十二岁,那时候他非常威风,是整个油麻地扛把子,经常在尖沙咀的球场踢波。 当然,那是八年前的事儿了! 对于1978年的香江来说,实在有点太过遥远了! 不过话说回来,当时东联社的势力很大,在油尖旺都插了旗,东联九将,各个足智多谋。 身为东联社将首的鸿泰哥不一样,他帮东联社把油麻地搞成了清一色,够威! 甚至《时代周刊》的记者,从大洋彼岸专门飞到香江,给鸿泰哥做了一期专访。 但最后报道在没在《时代周刊》上发表,大家就不得而知了。 矮骡子都上不了台面,能有国际大媒体采访,也是足够威风的! 香江的娱乐小报,也曾经做过统计,在油尖旺混的矮骡子,平均寿命是四个月,四个月之后,不是被人做掉,就是跑路到泰国。 也就是说,经营娱乐场所的老板们,每四个月就要换批大哥交数。 毕竟整个油尖旺,酒吧有一千多间,卡拉OK两百多间,食档酒楼有八百多间,撞球场,旱冰场,电玩城三十多间,芬兰浴,洗浴,按摩房一百多间。 街边的代客泊车点,也有三百多个。 光是尖沙咀,每个月的保护费,就有一千多万。 店铺密度,就算是纽约时代广场都落后不止一个档次。 生意多,油水就多,油水多了,矮骡子也就多了。 扯远了! 我的花名叫靓仔胜,本名池梦鲤,小名叫阿胜,是混水房的。 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靓就帅,因为小弟我模样还算过得去,朋友们叫我靓胜。 香江江湖社团众多,十个年轻人,六个都是混字头,混的人多了,就会分出三六九等来,最有势力的就是四老四新。 四老就是和合图,和连胜,新记,号码帮。 四新则是东联,东英,和安乐,义群。 水房就是和安乐,因为原身是汽水厂同乡会,所以香江道上的朋友们,就戏称和安乐为水房。 鄙人不才,水房的老四九。 四九是指经过入会仪式入会的普通社团成员。 四乘九等于三十六,因为入会时需背诵洪门三十六誓,故名四九。 如果有人入会三年后还没升级的话,就会被人笑称老四九。 但香江江湖中,也有另一种说法,老四九压过新四二六,四二六就是红棍。 垂垂白发下青山,七岁归来改旧颜。 人却少年松却老,是非从此落人间。 相传这是唐代弘忍和尚复生以后所作,映衬我现在的处境,一点没错。 前世习武,六岁学拳,拜入八卦门中,七岁成为吉省少年组武术冠军,十岁就在全国武术大赛展露头角,十八岁便是武英级的运动健将。 不过命运多舛,我的命跟前世国术的命运一样,还没有达到顶峰,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肌萎缩侧索硬化,简称ALS,又名渐冻症。 江湖中有个说法,生不进差馆,死不进医馆。 但病情发展的很快,不得不进,我很快就躺在了病床上,然后坚持了半年,最后因为呼吸衰竭而死。 眼睛一闭,眼睛一睁,就穿越到同名同姓的矮骡子身上。 原主也是倒霉,在酒吧喝花酒的时候,发生冲突,被人一酒瓶子打的脑袋开花,在送往九龙伊利沙伯医院的途中就嗝屁了。 七十年代的香江,遍地机会,要是自己选,肯定不会加入社团,成为一名没有前途的矮骡子。 但话说回来,原主老豆早死,老母打零工,自己国中毕业,英文不会,出身观塘屋邨,不当矮骡子混饭吃,只能上街当神丐。 一入江湖似海深,是没办法回头的,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回头的。 又扯远了! 今天来见我儿时的偶像,是因为我们的鸿泰哥从水房中抬了一大笔钱,学人家炒股,赔的裤子都不剩。 有八九期数都没有还,更别提越滚越多的利钱,字头其他兄弟找他讨债,就说最近手头紧,一谈钱,就说脑袋疼,要去看医生。 一来二去,折腾了好几个月,老顶神仙锦都知道了,就派自己跟鸿泰哥摆茶讲数。 鸿泰哥将讲数的地点,摆在了庙街的和义饭庄,这也是他的陀地。 “胜哥,胜哥,你要的烟。” 靠在栏杆上发呆的池梦鲤,被自己小弟菠菜东大呼小叫给吸引,回过神来,接过菠菜东递过来的红双喜。 “胜哥,现在大佬们都流行抽红万,好莱坞电影中的男明星,各个都抽红万。” “晚上九点有马龙·白兰度的新电影,胜哥,我约了小美,还有一张多余的票,要不要一起去看?” “不过酒楼门口的衰仔有点多,要不要打电话给大佬,多叫些人来?” 鬼佬的烟,是生烟,也就是混合烟,而国产香烟多是烤烟,池梦鲤抽不惯鬼佬们的混合烟,挑来挑去,发现只有红双喜最对自己的口味。 如果有的选,他更想抽的是利群。 池梦鲤打开塑料包装袋,敲了烟壳几下,抽出两支香烟,扔给了满脸担忧的小弟菠菜东。 “你搞咩啊!大佬我又不是盲的,看得到人,人多有个屁用!又不是去砍人。” “我们是摆茶讲数,不是去插架。” “至于你的电影票,送给其他人了,大佬我不喜欢当电灯泡。” “走了!” 嘴里叼着香烟,池梦鲤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港捞,发现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二十,距离摆茶的时间就剩下十分钟了,就站直身子,准备去跟儿时偶像鸿泰哥会面。 香江人不能没有劳力士,就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一样。 出来混,没金劳,道上的兄弟不是看不起你,而是看不见你。 但真的金劳力士,最便宜的一块也得八万八,不是他这种没有钱的老四九能买的起的。 所以他手上的这块金劳力士,就是一块假表。 但你说港捞是假表,这也不准确,港捞不是指的地点,而是指这种半真半假的货。 港捞是K金脱模做表壳表链,真劳力士是18K金,良心商人给你用10K斤,黑心的就用8K金、6K金。 表芯和指针,都是用的厂家货,这种组装表,就是港捞,又以正品零件的多少,区分。 五个真零件,就叫正五,七个真零件,就叫正七。 池梦鲤手腕上这一块,比较特殊,叫正二,也就是整块港劳当中,只有两个真零件。 商家怕太穿帮,影响自己往后的生意,强制帮他选了表盘和指针,但就是这块假的出奇的港劳,也是他身上唯一可以撑场面的值钱货。 矮骡子混成这个地步,也是见者流泪,听者伤心。 池梦鲤将嘴里上抽了一半的香烟,按在垃圾桶上面熄灭,然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牛仔服,这是时下最流行的装扮,矮骡子人手一件。 他用手一撑,做出东莞仔跨栏的动作,身子丝滑地越过栏杆,朝着马路对面的和义酒楼走去。 落后一个身位的菠菜东被自己老大的动作帅到了,想要模仿,直接就卡到裆,呲牙咧嘴地跟了上去。 和义酒楼,看这个招牌,就知道酒楼不是社团的场子,就是社团中人开的。 池梦鲤走到酒楼前面,东联鸿泰的小弟立刻顶了上去,将他团团围住。 “做咩啊!我是来谈判的,要叉架,那好,我现在就走,回去告诉我老顶,然后我们水房跟你们东联从白打到黑。” “最后大家都没有生意做让,差佬把两家字头的场子全都扫光,大家全都上街讨饭。” “你说好不好,鸭子哥!” 要说打架,池梦鲤就没怕过谁,习武之人,身上要有三种气,胆气,匪气,恶气,碰巧的是,这三种气他都不缺。 对方人多,但他完全不畏惧,直接顶了上去,用手指着带头大口鸭,这家伙是鸿泰的头马,胸大无脑,这个下马威的主意,肯定是这家伙想出来的。 “靓仔胜,你真他妈的够屌。” “江湖规矩,讲数是不能动手,我大佬就在二楼等你,剩下的账,我们往后再算。” 大口鸭是不敢坏了江湖规矩,只能放几句狠话,让眼前这个嚣张的男人小心点。 “靠!” 池梦鲤直接把大口鸭撞开,打又不敢打,口才也不行,东联社真是没人才了。 不过话说回来,脑袋灵的,都去考港大了,当谁会来当矮骡子。 大门口堵着一堆人,和义酒楼的生意,能好就见怪了。 大厅十几张桌子,即便现在是饭口时间,但也一桌客人都没有,服务生都聚在一起闲聊天,见到有客人进店,就立刻满脸笑容迎了上去。 “先生...” “约了人,我找鸿泰哥。” 池梦鲤没给服务生介绍的机会,直接说明了来意。 服务生听是找二楼的贵宾,就想要带他上楼,但被走进来的大口鸭挥手赶走了,这家伙在前面带路,带着池梦鲤和菠菜东上了二楼。 二楼站着几个矮骡子,都是鸿泰的小弟,见到大口鸭都纷纷打招呼,然后目光凶狠地看着跟在后面的池梦鲤和菠菜东。 “大佬,人到了。” 大口鸭走到正在打麻将的鸿泰身边,小声说道。 “碰,西风。” 打出一张西风的鸿泰,这才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池梦鲤,不耐烦地说道:“神仙锦做咩啊!他说要讲数,自己不来,派了个四九仔跟我聊。” “辈分乱了,现在什么臭鱼烂虾都能出来讲数,水房没人才了?” “还是一句话,钱我最近没有,多宽限一段时间,我鸿泰不是赖账的人,只要期指涨起来,我立刻就还钱。” “桌面上还有几千块,就当是我还这一期数了!” “聊完了,就赶紧滚,不要耽误阿公我打牌,今天晚上一直输,衰到家了!” 欠了一百八十多万,算上利数,就得三百八十万,几千块?连今天的利数都不够。 池梦鲤当然不能离开,他拉过了一张椅子,坐在了上面,从口袋中掏出红双喜,自顾自地点了一支。 “鸿泰哥,话不是怎么说的,我们是签合同的,上面有还款期限。” “老顶就是怕闹得太难看,派我这个四九仔来提醒鸿泰哥。” “三百八十万而已,对于鸿泰哥来说,就是一个小数目,要是鸿泰哥手上没有那么多现金,那就算了。” 池梦鲤被人奚落,但依旧是笑容满面,弹了弹烟灰,把该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就这样算了?神仙锦这是要开善堂?” “我倒要看看你耍什么花样?” “你够有胆的,你叫什么?” 鸿泰来了兴致,一把将牌给扣住,一双虎目,看向坐在门口的池梦鲤。 “鸿泰哥,道上的朋友都管我叫靓仔胜,都是大家抬爱。” “您在油麻地有三间夜总会场子,我们吃点亏,拿到手里经营五个月,五个月之后,钱结清,场子完璧归赵。” 池梦鲤把烟头扔到地毯上踩灭,然后面带微笑地开口解释道。 鸿泰感觉不是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就是神仙锦的脑袋有毛病,场子还有出借的? 真是踏马的秀逗了! 再说,借出去的场子,东联社还能要回来咩? 吃进肚子中的肥肉,水鱼才会吐出来。 水房拿下场子,肯定会插支旗,里里外外都换上自己的人,到时候连代客泊车的生意都没得做啊! 自己手下的小弟,都去喝西北风啊! “我们东联社的场子,不是用钱能买到的。” “滚回去告诉神仙锦,他在尖东作威作福可以,但要是想要把手伸到油麻地来,我就把他的手砍断。” “靓仔胜是吧?趁着我心情好,不破坏江湖规矩,你赶紧滚,不然我送你一副水泥棺材。” 鸿泰重新把手上的牌竖起来,表示没得聊。 大口鸭走到了池梦鲤的面前,嚣张用手指着他的头,大声地喊道:“走人啊!我大佬让你滚啊!” 谈崩了! 池梦鲤站起身,用手拍打一下牛仔裤上面的烟灰,歪下头,看着大口鸭身后的鸿泰,开口说道:“鸿泰哥,是不是没得谈了?” “没得谈,神仙锦来了,也一样没得谈。” ‘傻忠是一时大意,才让神仙锦这个臭西钻了空子,我不是傻忠,他要是想叽叽歪歪,我鸿泰随时奉陪。’ 2:人生未来在于选择 讲数不动手,这点江湖规矩,东联社的人还是遵守的。 池梦鲤跟菠菜东从和义酒楼走出,装作没有听见东联社的衰仔们的谩骂,两人头也不回地朝着街尾走去。 晚上八点,正是香江夜生活的开始,庙街也变的拥挤起来,街道两旁都挤满了摊位,一盏盏白炽灯点亮漆黑的夜色。 香江市民也从自己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屋邨走出,享受夜生活,希望冰凉的啤酒,能够麻痹工作十二个小时酸痛的身体。 池梦鲤没有吃饭,掏出十块钱,买了两份煎酿三宝,又要了一份咖喱鱼蛋,两杯凉茶。 前世的时候,他也来过大名鼎鼎的庙街夜市,他很喜欢这种有烟火气的夜市,卖神油的南亚人,明档炒菜的大排档,卖塑料首饰的师奶,还有卖廉价衣服的靓女。 这些烟火气,让他感觉自己是真实存在的,传进耳中的嬉笑怒骂,里面夹杂着香江俚语,很嘈杂,却让人不至于生出烦闷,只是让眼中的生活更显生动。 煎酿三宝的味道不错,池梦鲤三两口吃完,然后举着一杯凉茶,走在庙街夜市之中。 吃着咖喱鱼丸的菠菜东,不知道大佬为咩要逛夜市,这个鬼地方,从前一周要来六天,看来看去都是这几张脸早就没有新鲜感了。 还不如去钵兰街的马栏,还能免费试马。 现在不应该坐小巴回尖东,回陀地,跟老顶禀报事情办砸了嘛? 不管了! 动脑子的事儿,自己不在行,交给胜哥处理,他还是安静吃鱼丸吧! 池梦鲤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一台投币电话亭,从牛仔裤的口袋中,掏出一枚硬币,塞进了电话机中,按下数字按键。 “嘟嘟嘟....” “边个?(哪位)” “我,靓仔胜,请老顶接电话。” “稍等。” “.....” “阿胜,是我,事情办的怎么样?” “老顶,我见了鸿泰,他说没得谈。” “我知,鸿泰的脾气还是跟以前一样臭,剩下的事儿,阿胜你来处理,一定要威。” “我要香江所有的矮骡子知道,没人可以欠公司的钱不还。” “这次是你出头的好机会,事情办妥了,老顶给你开香堂。” “多谢老顶。” 池梦鲤把话筒扔回机架上,从口袋中掏出红双喜,塞进嘴里点燃了一支。 “阿公吩咐做事,你去五金张那里取家伙事儿,和义酒楼对面的巷子集合。” “顺便打电话给小美,告诉她晚上电影取消。” 听到要做事,菠菜东立刻就把手上的凉茶扔到地面上,扭头离开。 池梦鲤捡起菠菜东扔在地面上的凉茶,这家伙就是没有公德心,摇着头,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中。 他见菠菜东走远,才从口袋中掏出一枚硬币,再一次扔进电话机中,拨打了另外一个号码。 这次电话接的很快,只等了两秒钟不到。 “老豆,今天晚上我要去和义酒楼做工,晚饭回不家食饭。” 池梦鲤警惕地环视四周,但嘴里的话很轻松。 电话另外一头的人叫郭国豪,他正坐在湾仔军器厂街1号香江警察总部警政大楼6楼的办公室中,认真地听着电话,欣赏窗外的美景。 这是新总部,O记是乙等部队,搬迁时间晚了三年,他也才来几天,正在熟悉这栋陌生的新大楼。 这是他秘密专线电话,这样的专线电话机,他的抽屉当中还有五部,这都是高价值卧底电话, 不是高价值的针,也不能劳烦他这位警队最年轻的警司来亲自负责。 “这么辛苦?我晚上煮了糖水,你最喜欢的冰冰糖雪梨,润肺的,你确定不喝上一碗?” 郭国豪正常说着,手中握着签字笔,在便签本上写下和义酒楼四个大字。 “今天不行了,放在冰箱里,我明天再喝。” “阿公吩咐做事,我难道说No啊!我得开工食米啊!要不你养我?” 池梦鲤看着前方,嘴里不耐烦地说道。 “好了!我知,你辛苦了,回家再说。” “老渣已经输红眼了,最近跟一个叫天四的人走的很近,这是雅扎库的外联人,是卖橘子粉的,你已经熬成老四九了,要有点上进心,这次是个机会。” “但你也得小心,搞出了人命,老豆也保不住你。” “我知!” “拜拜!” 郭国豪听到大哥大当中的忙音,他就放下话筒,将电话机锁进了带特制密码锁的抽屉当中。 他想了想,打开了自己的玻璃办公室门,对着心腹伙计A仔喊了一声,叫他进办公。 “坐,A仔,你认不认识油麻地的军装兄弟?” “要新人,生面孔,嘴巴牢一点的。” 郭国豪让A仔坐,把办公室的门关上,然后说出要求。 A仔思考了一两秒,立刻点头,表示有一位。 “你给他打电话,让他出勤,就在油麻地上海街附近转悠。” “还有,你带一队人,去把大口鸭铐回来,他上周掀了老福的一个场子,先关二十四小时,交完保证金就让他滚蛋。” “Yes,sir。” A仔没有多问细节,他又不傻,肯定是情报科给的情报,他立刻走出郭国豪的办公室,招呼手下的伙计们,去抓大口鸭。 郭国豪坐在办公室内,目送着手底下的兄弟们离开,他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看针的临场发挥了。 池梦鲤挂断了电话,他又掏出硬币,给自己的便宜老母打去了电话,说自己不回去,嘱咐老母多喝药,多休息,就挂断了电话。 老渣代指鸿泰,橘子粉就是传说中的双狮踏地球(粉)。 这也是他的第三层身份,差佬埋在水房的针。 这个针字,既是代号,也是行动代号。 池梦鲤将嘴里的香烟扔到了地面上,随便找了一家大排档,要了一只烧鹅腿,还有一碗公仔面,吃了起来。 .... 大口鸭继续坐在和义酒楼的大厅,终于把水房的杂碎给赶走了,他坐在椅子上,让门口的小弟们都散了,不要影响老板做生意。 他还没有吃饭,要了一碗馄饨面,一碟菜心,坐在角落当中享用自己的晚餐。 “吃的够清淡啊!鸭哥。” 大口鸭听到生硬、别扭的粤语,他皱着眉头抬起头,看到了一个让他倒胃口家伙。 “最近见到倒胃口的家伙多了,还是吃一点清淡点,天四先生,老细在上面,我领你上去。” 大口鸭把手上的筷子摔进了碗中,面碗中的汁水飞溅,溅的到处都是,他站起身,撞开天四身边的保镖,径直往楼上走。 天四看着自己身上昂贵的阿玛尼西装,上面都是汤汤水水,本地帮派真是太没有礼貌了! 但生意要紧,他伸手拦下身边想要动手的小弟,他今天不是来打架的,他是来谈生意的,生意要紧。 他掏出真丝汗巾,把西装前襟的汤水擦干净,然后走上了二楼。 二楼的牌局已经散了,鸿泰的牌友们也已经离开了,现在和义酒楼二楼,只有东联的人。 来者是客,虽然这个客是个二鬼子。 鸿泰还是很给中间人面子,准备了一桌子上等的酒席,清蒸石斑,脆皮烧鹅,四头鲍,八宝素菜、上汤螺把、干炸蟹塔、金瓜芋蓉等等名菜。 对于桌面上的潮府名菜,天四很满意,但他被东联社的马仔仔细地搜身,他又变得不满意了。 鸿泰没有起身,他今天晚上先是被人追债,然后打麻将输了几千块,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实在没有心情敷衍对面雅扎库派来的二鬼子。 也想着给对方一个下马威,不然以为东联社是善男信女。 天四可以肯定的确认,给自己搜身的东联社马仔是弯的,全身上下都被这家伙摸了一个遍,正准备往下三路使劲。 “华仔,可以了。” 就连站在一旁的大口鸭也都看不下了,让性取向成谜的好兄弟滚一边去,并且下定决心,往后不能跟华仔一起泡桑拿。 “鸿泰先生,您的欢迎仪式真的很特别。” 天四坐在了鸿泰的对面,嘴里讽刺了一句。 鸿泰没接话,而是站起身,拿起一瓶威士忌,拧开瓶盖,给天四面前的杯子倒满了酒。 “天四先生,矮骡子不难搞,就不是矮骡子了!要想服务,我们就去半岛酒店了。” “喝口酒,消消气。” 天四看着面前的酒杯,端了起来,跟鸿泰碰了一下杯子,生意要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也该进入正题了。 酒楼的服务生把桌面上的碗筷都撤了下来,东联马仔和雅扎库的成员都撤到了一楼,楼上只有大口鸭、鸿泰,天四三人。 酒已经变成了茶。 酒代表激情,茶代表清醒。 既然已经清醒了,就应该谈点孔方兄的事儿了。 天四喜欢茶道,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身上只有一半大和民族的血液,另外一半来自于一个愚蠢男人。 他讨厌属于愚蠢男人的部分,所以他寻找大和民族的底层基因,补齐另外一部分的遗憾。 喝惯东瀛茶汤,再喝功夫茶,多少感觉有一点寡淡,他只是小抿了一口,就放下茶杯,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小手提箱。 3:生意 大口鸭站了起来,手里握着茶杯,茶杯中是滚烫的茶水,当他见到手提箱中是成叠的红衫鱼,没有图财害命的家伙,就又坐了下来。 港人喜欢起外号,这也算是通俗版春典,甭管你粤语说的多溜,只要外号没说对,本地佬就知道你是老表。 十元的港纸叫青蟹,一百面额的港纸叫红衫鱼,五百港纸叫大牛,一千面值叫金牛。 一手提箱的红衫鱼,少说也得有二三十万。 “这是我们龙头一点点诚意,二十万港纸,不成敬意。” 天四将手提箱放在了桌面上,转动了一下当下最时兴的玻璃转盘,将一箱子的钱转了过去。 最近非常缺钱鸿泰西看到一箱子钱之后,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伸手把小手提箱给关上,笑着说道:“天四先生实在是太客气了。” “那就谢谢喽!” “天四先生要找的人,就包在我的身上,我们东联社上万名兄弟,就算是人躲在海底,我能帮天四先生把人给挖出来。” 大口鸭嘴上叼着烟,背靠在椅子上,坐在阴影处,目光时不时地在小手提箱和天四身上转换。 找人是天四来香江的目的之一,他双手叉在一起,笑着回答道:“东联社是香江最有实力的社团之一,这也是我来的原因。” “鸿泰先生,我们雅扎库需要找到一个强有力的合作伙伴,您是最合适的人选。” “如果您同意,每个月会有三十万的钞票,送到您的手中。” “而您,只需要在您的场子中,帮我们销售一些让人快乐的药丸就可以。” 天四说到这里,从西装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的透明封装袋,对着桌对面的两个人一扔。 小透明封装袋不偏不倚地丢到了大口鸭的面前,要说不是故意的,傻子都不相信。 大口鸭拿起桌面上的封装袋,里面有一颗半个小拇指盖大小的粉红色的小药丸,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新货。 “这是仙台生物研究所出品的最新产品,项目的原先目标,是刺激重度抑郁患者的内分泌,让其多释放多巴胺,我们投资的科学家,发现了它另外的价值。” “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快乐丸,顾名思义,它能给人带来快乐。” “价钱也低廉,一颗二十块。” “我希望鸿泰先生可以把快乐丸在你的场子内售卖,大家三七开,你占七成,考虑一下。” 鸿泰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是想在场子内放货,这就得琢磨一下了,毕竟现在自己场子内放货的粉仔是义群的丧狗,虽然平时有点小摩擦,但几年合作下来,还算顺畅。 突然让雅扎库的人进场,肯定会闹出乱子来,不能答应,但也不能拒绝,每个月多出三十万的收入,还不用给字头交数,任何一个矮骡子都不会拒绝。 “一粒二十块,太贵了,道友和烂仔们都吃不起,那还卖个屁!” 就在鸿泰想要开口委婉拒绝的时候,坐在阴影处,叼着烟的大口鸭率先开口,抱怨价格太高了! 头马的开口,让刚想开口的鸿泰很生气,他手上的茶杯扔到了地上。 “啪...” 杯子摔在地上的声音,将正准备讨价还价的两人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大口鸭不解地看着老细。 “年纪大了,喝完酒,手就滑,抱歉,抱歉。” “失礼了!” “这里是香江,香江有香江的江湖规矩,我因为钱,就让你在场子里卖货,老顶或者兄弟们问起来,我没法交代。” “喝茶,喝茶。” 天四先是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生闷气抽烟,不发一声的大口鸭,笑了笑,然后开口说道:“不急,一切都依鸿泰先生的想法来。” “不过快乐丸是未来的趋势,双狮踏地球产量低,化学合成,才是光明的未来。” “找人的事,就麻烦鸿泰先生了。” “还约了人,告辞。” 天四说完,就从怀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到了桌面上,人就告辞离开。 鸿泰站起来,拍了一下大口鸭的肩膀,从桌面上拿起照片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一个大块头,照片的背面用国语写着上杉越。 他把照片塞进了自己头马的手中,找个照相馆多印几张,让底下的马仔们分头找找,香江不大,总不能一个东瀛人,躲到元朗的乡下去。 鸿泰和大口鸭将天四送到大门口,彼此寒暄客气了几句,就准备目送天四离开。 但三台挂着警铃的轿车,停在了和义酒楼的大门口,打断了他们相互的寒暄,一整队的条子从车上下来,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大口鸭。” “我是O记督察高智联,警号是952726,我宜家怀疑你同一宗故意伤害案件有关,请你跟我翻去协助调查。” “你有权保持缄默,但系你所讲嘅将会成为呈堂证供!” “要不要头套?” A仔带着伙计,出现在和义酒楼大门口,将刚走出酒楼送客的大口鸭逮住。 大口鸭看了前后左右将自己团团围住的差佬,就知道这次跑不掉了,他痛快地伸出双手,嘴里还在为自己辩解:“阿sir,我是被冤枉的。” “不要乱说话,小心我告你诽谤。” “阿公我身直不怕影子歪,肯定不用带头套,藏头露尾的,又没做亏心事,当然不怕鬼叫门。” “大佬!” 大口鸭一通冷嘲热讽,然后看向鸿泰。 东联社的马仔们见到自己大哥被抓,立刻就顶了上去,跟正要上手铐的差佬们针尖对麦芒的对上了。 “都住手,做咩啊!给人送把柄?” “咩事啊!阿sir,阿鸭一直跟我在一起,我可以给他作证,如果阿sir一定要把人拷走,我们这些好市民,当然会配合。” “阿鸭,不要怕,大佬一会儿请律师去赎你。” “香江是法治社会,四大探长都被通缉了,没人敢胡来的!” 矮骡子被拷进差馆,这是常有的事儿,鸿泰阴阳怪气地说了几句,告诉自己的头马,不要怕,会有人去差馆去交保证金,最多就是待二十四小时。 时间一到,就能大摇大摆地从差馆走出来。 “少废话,上车。” A仔看着嚣张的大口鸭,就气不打一处来,用力地推了大口鸭一把,让他上车,其他叉着腰的便衣,见鸿泰没有想不开,就都上了车,扬长而去。 天四没有多待,像是没见到这一幕,微笑地告辞离开。 4:忙碌的夜晚 天四坐上了一台崭新的丰田皇冠,按下了电动按钮,跟鸿泰摆了摆手,就扬长而去。 “组长,第一批货已经从仙台运出,预计一个星期会抵达香江。” 坐在副驾驶的雅扎库组员,放下手上的大哥大,扭头对天四说道。 天四点点头,现在情况比较简单,从刚才的对话来看,老的不想做,小的想赚钱,那自己就好人做到底,帮年轻的一把。 “打电话给猿人清,让他送鸿泰哥上天。” “人需要新陈代解,组织也需要。” 天四不知道的是,街对面有一台老旧的面包车,车里面的两个人,也跟他有一样的想法。 菠菜东将取回来,包裹严严实实的家伙,递给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抽烟的池梦鲤。 “胜哥,这你要的家伙,恩叔那里没有货,我去上海街百货商场下面的体育用品商店才买到。” “感觉不像能搞得定的样子,大佬,时间还有,我去搞把西瓜刀来,肯定让鸿泰这只烂水鱼翻不了身!” 池梦鲤打开了外包装,从里面拿出了自己一会儿要用的家伙,是一根实木的棒球棍子。 用刀,那是重伤害,不管砍没砍死,都是重伤害,O记,反黑,肯定下场拷人。 棒球棍就不一样了,可以说自己打完球,跟鸿泰发生争吵,双方出手互殴。 矮骡子不懂法,一辈子都是矮骡子。 “干掉了鸿泰,东联社的龙头书生鬼肯定要刮我们出来,到时候我们只能跑路,长点脑子,不要傻乎乎的,只知道钻马子裤裆。” 池梦鲤掂量了一下实木棒球棍的重量,感觉不错,就继续叼着烟,看着外面的情况。 根据这几天的观察,如果鸿泰不出去潇洒,他一般会在晚上十一点钟,从和义酒楼离开,大口鸭作为头马和心腹马仔,会亲自把大佬送回家。 现在大口鸭已经被差佬铐走了,身边只剩下几只臭鱼烂虾,好解决。 这应该郭国豪出手帮忙。 差佬老细让自己不要搞出人命,字头老顶又要威风,自个也是左右为难。 “怕咩啊!我们是为字头做事,阿公吩咐的,出了事,当然是字头帮忙扛喽!” 菠菜东用一种煞B独有的纯真的口吻说话,表示字头会出面解决。 心腹小弟的天真,差点把池梦鲤给熏了一个跟头,年轻人,就是太天真。 “字头?阿公?他们认识你是哪一个了!” “吩咐你做事,做的好,给你一个红包,里面就一两千块,晚上给你从马栏找一个欠字头数的马子,让你打个免费炮。” “出了事,你就得自己扛。” “赖皮鲨你还记得吗?也是替社团做事,阿公也是说搞定了给他开香堂,结果把人干掉了,直接进了赤柱坐花厅,穿凉鞋。” “字头说照顾他一家老小,是照顾的很全面,赖皮鲨的拜门大佬,不去看蹲苦窑的赖皮鲨,反倒是去赖皮鲨的家,把这个傻缺的老婆照顾到床上去了。” “字头每个月就给五百块,赖皮鲨他老母和孩子,吃饭都困难。” “信老顶,不如信耶稣和保良局,起码在你吃不上饭的时候,他们会给你一份叉烧饭。” “傻乎乎的!” “安家费,你大佬我加入字头好多年了,一次都没有见过。” 池梦鲤将副驾驶的位置调低,目光时刻盯着街对面的情况。 菠菜东被铁一般的事实,怼的哑口无言,只能闭上嘴,他也明白了,自己不适合动脑,还是听大佬的吧! 烟一支接一支地抽,池梦鲤打开了车载电台,现在是晚间音乐电台时间,播放着许冠杰的音乐《半斤八两》。 “我哋呢班打工仔。” “通街走籴直头系坏肠胃,揾个些少到月底点够驶(奀过鬼)....” 他嘴里轻轻哼着,想着往后有空闲时间,是不是去看一场许冠杰的演唱会。 油麻地过了十一点,热闹的夜生活就进入了高潮,街道上都是年轻男女,还有出来寻欢的老嫖客。 池梦鲤见时间差不多,就戴上口罩,将鸭舌帽压严实,将橡胶手套调整好,将棒球棍放进了单肩背包之中,走下车。 菠菜东根据交代,将面包车调个头,开到了和义酒楼的附近,将车门打开,准备接应。 鸿泰手上拿着一个小皮箱,在身旁两个心腹马仔的保护下,走出和义酒楼,今天呛声水房的烂仔,又白拿雅扎库一笔钱,心情非常的好,路边的泊车小弟,见大佬出来,赶紧拿着钥匙去开车。 ‘鸿泰哥,我阿公神仙锦问你好。’ 池梦鲤无声无息地来到了鸿泰的身边,一棍子就打在了挡在鸿泰前方东联社马仔的肩膀上,下手没有留下丝毫余地。 负责保护鸿泰东联社马仔被打翻倒地,不停地哀嚎。 “你是边个?” “老大快走。” 鸿泰旁边的马仔一下就反应过来,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刀,对着池梦鲤砍去。 拙劣的刀法,池梦鲤感叹香江江湖真是一点人才都没有。 他还是小屁孩的时候,一个个江湖猛人,身上都是有师门的,一个打十个,拿是武侠小说,但一出手解决两三个烂仔,还不成问题。 看着扑面而来的东联社马仔,他甚至都没有用手上的棒球棍,而是单手抓住东联社马仔的手腕,用了一招借力用力,直接把这家伙手上的短刀插进了自己的大腿上。 轻松解决。 “鸿泰哥,我老顶神仙锦要我给你送大礼,我想来想去,还是送你一副轮椅吧!”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身为江湖知名大佬,鸿泰早就不打打杀杀了,跟人插架、火并的工作,都是自己的头马大口鸭出面,他早就没有十年前的勇猛。 他感觉眼前手持棒球棍的口罩男,说话声音有点耳熟,但面对步步紧逼的棒球棍,他也没有时间问清楚这个臭西是哪个。 他一步步地往后退,嘴里说道:“冚家铲,你敢在油麻地动手,也不打听打听我是哪个,信不信我喊一声,上百个兄弟拿刀砍你,扑街。” “我现在放你一条生路,赶紧滚啊!” 这番狠话,多少有点外强中干。 池梦鲤心中的偶像滤镜碎了一地,跟这群虫豸在一起,这怎么可能振兴香江江湖! 扑街! 5:忙碌的夜晚(下) 鸿泰没有说谎,油麻地的确是东联社的地盘,虽然不是他鼎盛时期的清一色,但三分之一的场子还在他的手上,喊一嗓子,的确会有上百个马仔出来砍人。 已经有泊车小弟看到不对劲,正拿着家伙往和义酒楼方向跑来,池梦鲤知道不能耽误下去。 他没有跟鸿泰继续说废话,拎着棒球棍就冲到这位昔日的东联九将将首的面前,对着鸿泰胳膊就是一棍子。 鸿泰见自己的语言攻势没起效果,立刻格挡出拳,硬生生地扛下了一棒球棍子,一拳打向池梦鲤的脸。 软趴趴的拳头,就算是池梦鲤喝的酩酊大醉,也能轻松地躲过去,老顶说要威,要让人知道欠钱不还的下场,就算是东联社的红棍也不例外。 当然,神仙锦说的威,真实含义可能是要送鸿泰下去卖咸鸭蛋。 自己这也算是做善事,只是鸿泰不会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池梦鲤在心里感叹一声,真是好人难做! 他一边在心里感叹,一边抓住了鸿泰的拳头,扬起手上的棒球棍砸在胳膊上。 “咔嚓...” “啊....” 鸿泰清晰地听到了胳膊发出的清脆响声,剧烈的疼痛顺着神经传达到大脑,他忍不住嚎叫出来。 尖叫声没有让池梦鲤产生一丝一毫的怜悯心,他只感觉有点吵闹。 他对着儿时偶像的脚腕就是一脚,直接踢断鸿泰的左脚踝,手指在对方肩膀点了,将还能还手的胳膊卸脱臼,然后一棍子打在鸿泰的膝盖上。 做人要讲信誉,说让鸿泰坐轮椅,就要让他一辈子站不起来,言而无信,不是他为人处世的风格。 远方几个泊车小弟,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和义酒楼的大门口,酒楼内看场子的东联马仔也听到大佬的哀嚎,全都跑了出来。 鸿泰脸色煞白,冷汗直流,左腿已经不能动弹了,至于说两条胳膊,一条脱臼,一条被打断。 如果这家伙是神仙锦派来做掉自己的,现在自己应该已经到奈何桥,喝孟婆汤了。 小弟们赶来了,他也能趁着这个机会跑路了。 鸿泰做好了决定,就用唯一一条好腿,开始单腿蹦,想要离这个煞神远一点。 池梦鲤一棒子就掀翻了拿着铁棍的泊车小弟,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他也往菠菜东方向边打边退。 在油麻地东联社的陀地前,将昔日的东联将首,油麻地扛把子打到手断腿断,也达到老顶的要求了,日后东联社即便是找麻烦,也会去找神仙锦。 不过未来的一个月,东联社应该会很忙,油尖旺是出了名的油水大,矮骡子们都想来到油尖旺大舞台,一举成名,成为江湖新出头的红人。 鸿泰让人在自己的陀地打断腿,江湖地位肯定是一落千丈,废物是守不住这么大一块肥肉的,肯定有有心人惦记。 隔壁号码帮孝字堆的傻凤,就肯定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扛把子住院,头马被差佬拷走,只要收到风,傻凤肯定会趁此机会,扫东联的场,插上自己的旗。 等到鸿泰出院,大口鸭被人保释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池梦鲤心里打着一把好算盘,鸿泰即便再外强中干,也不会傻到去找差佬,没有当事人去找差佬告状,那就无事发生了。 他心中暗喜,出手又打倒一人,继续往面包车的方向撤退。 “嘎吱...” “碰....” 尖锐、刺耳的刹车爆鸣声,将街面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马路上。 本来已经顺利逃跑的鸿泰,已经被一台小货车给撞飞,他倒在马路上,大口吐着鲜血,内脏受损,人已经彻底没法动弹了。 小货车的司机跳下了车,但没有上前,观察了几秒钟之后,就再次上车,重新发动小货车,全速前进,将遍体鳞伤的鸿泰哥卷进了车底下,不停地碾压,然后扬长而去。 小货车没有车牌,也没有任何显眼的标志。 看来跟鸿泰有恩怨的不止水房一个啊!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 池梦鲤和东联社的马仔们,都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 事情大条了! “开车,去见阿公。” 池梦鲤趁着东联社马仔愣神的功夫,撒丫子跑路,上了面包车,就让菠菜东赶紧开车,去尖东见老顶。 ..... 两个小时之后,A仔又回到了和义酒楼的大门口,这次不止是他来了,A组领导人,警司郭国豪也赶到了现场。 郭国豪走到洪波尸体旁边,掀开盖在这位江湖大佬身上的白布,发现这家伙已经被车碾压的面目全非了。 “扑街。” 看到鸿泰血肉横飞的惨样,郭国豪掏出手绢,挡在口鼻前,嘴里骂了一句,站起身,对A仔说道:“死了也不消停,让我们加夜班。” “扑街死了,也是扑街,死扑街。” “叫兄弟们录口供,把人全都拷回去。” “咩事?” 郭国豪看向A仔,询问情况。 A仔看向一旁蹲着的东联马仔,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回答道:“鸿泰被人砍,打不过就得逃,被货车给撞了。” “根据目击师奶说,货车应该就是奔着鸿泰命来的,见没撞死,还故意碾压了几次。” “东联的烂仔,没说鸿泰是被谁砍,但我收到风,鸿泰从水房抬了一大笔钱,学人去炒期指,赔的裤子都不剩。” “已经好几期数都没有还了,今天水房派人来讲数追债,没有谈拢,人很有可能是水房神仙锦派来的,给鸿泰一点颜色,让他赶紧还钱。” “烂仔就是烂仔。” “全都抓回去,问一下,看没看清楚砍人的家伙,但重点还是要放在货车司机身上。” 说到这里,郭国豪掏出钱包,抽出两张红杉鱼(100),交到了A仔手中:“给兄弟们买夜宵,不用急,大口鸭也不要放,找个理由,多扣一天,我要看这帮矮骡子狗咬狗。” “对了,放出风去,说鸿泰死了。” “报告明天交给我。” 郭国豪说完,就抬起警戒线,钻了出去,上了自己的轿车,掉了一个头,返回深水湾的公寓,夜深了,他也该休息,年纪大了,熬不住了。 A仔将手上的两张红杉鱼扔给了身边刚从黄竹坑出来的伙计,让他去一旁的茶餐厅买鸳鸯奶茶和三明治,今天晚上又要加班了。 6:陀地 面包车上的池梦鲤,嘴上叼着烟,心里恨的牙痒痒,本来自己计划的好好的,没想到,突然杀出一个扑街,把鸿泰给撞死了。 面包车路过垃圾桶旁边,他把擦干净指纹的棒球棍扔进了垃圾桶,连带着把外套,鸭舌帽,手套,口罩全都扔进了垃圾桶当中,才让手握方向盘的菠菜东继续开车。 菠菜东则是一脸的兴奋,干掉了鸿泰,大佬一定飞黄腾达,这次一定开香堂,上马。 十分钟后,车一直开到了上海街,来到了瑞兴雀馆的楼下。 这是水房的陀地,十年前,神仙锦代表水房跟太子辉谈妥,拿下了瑞兴麻将公司的看场权,帮助太子辉睇场,从那一刻起,瑞兴雀馆就正式成为水房的陀地。 新一代江湖新人大多都知道水房话事人神仙锦,但已经很少有人知道太子辉了。 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在香江能被江湖中人称为太子的,都是二代。 太子辉的老豆叫石碓,是九龙和新界的总探长,太子辉从皇仁书院毕业后,他就当差佬了,顺便给鬼佬高官当翻译。 五亿探长雷洛刚进入警队的时候,太子辉就已经是探长了,但石碓仙逝之后,太子辉就辞职了,成立了瑞兴麻将公司。 现在香江百分之八十的雀馆,都是太子辉的产业。 南粤子弟火气旺,信奉爱拼才会赢,好赌,好玩,光是上海街的瑞兴雀馆,每日光是抽水就可高达数十万元。 菠菜东把车停好,这是他借好兄弟的,明天还要开回去,不要耽误人家送货。 池梦鲤没有下车,而是又点燃了一支香烟,从牛仔裤的后兜当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红杉鱼,又找了找,翻出两张青蟹,把钱拍到了菠菜东的手上。 “车送回去的时候,找大第加上红油,再给你朋友买上一点水果,不要白用人家的车,要有来有往。” “钱不够,就告诉我,大佬我再去想办法。” “下车,去见老顶。” 他说完,就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菠菜东将一把零钱揣进口袋中,自己的好兄弟家里就是开果篮的,给他买水果,纯属水鱼一只。这钱还是给好兄弟加油吧,他也把车熄火,跟着大佬下车。 现在是凌晨一点,瑞兴雀馆内还是人满为患,雀馆墙壁上有三台大功率排风扇,都无法将雀馆内的烟雾抽出去。 雀馆大厅中摆了最少三百张桌子,上千赌仔正在摸着麻将牌,跟对家、上家,下家斗智斗勇,每一局结束,在场的人就各自拿出现钞,扔进麻将桌上方的塑料盘子中。 这个盘子叫水箱,抽水顾名思义,就是每一把的台费。 不过瑞兴雀馆也不是白抽水,烟随便抽,饿了就有人送饭,渴了就有人泡茶,全都免费,服务到位。 “靓胜,好久不见,最近在哪里捞米?” 坐在前台睇场的毒蛇明,见到了池梦鲤走进来,站起来打了声招呼,并且扔过去一支烟。 “发财捞米?别开玩笑了,我大佬进赤柱进修了,又出了叛徒,现在连代客泊车的生意都没得做,叉烧饭都快吃不起了。” “蛇哥要是有捞米的好路子,别忘了兄弟我。” ‘老顶在不在?我是来见他老人家的。’ 池梦鲤嘴上有烟,就把香烟别在耳朵上,抱怨了两句,就把话引到正题上。 毒蛇明抽了一口烟,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在三楼看账本,德哥发话了,说你到了,就让你上去见老顶,这次要飞黄腾达了。’ “菠菜,留下来陪我,一会儿一起食猪血粥。” 菠菜东是蓝灯笼,还不算是水房的人,是没有资格见老顶的。 毒蛇明不是打仔,或者说整个水房就没有多少打仔,全都是顶着社团名头混饭吃,说起话来,又好听,又不伤人面子,没直接开口说菠菜东没资格见老顶,而是留下他食粥。 “阿东,陪蛇哥食粥,我去见老顶。” “猪血粥给我留一碗,肚子饿啊!” 池梦鲤说了一句,就走到电梯旁。 守在电梯的小弟,对着池梦鲤打招呼,顺手按下了三楼电梯按键,又用对讲机给楼上的兄弟们说了一声。 这电梯是特制的,电梯内是没有按键,只有电梯外才有,由专门的水房马仔看管。 二楼是包厢,三楼是账房。 池梦鲤道了一声谢,就走进了宽敞的电梯,等了几秒钟之后,就抵达了三楼。 神仙锦的头马烂命德正站在电梯前,见到池梦鲤上来,开口说道:“阿胜,事情做的漂亮,东联社的龙头书生鬼已经给老顶打来电话了,说要谈。” “快点,老顶正在等你。” “我知,德哥。” 池梦鲤跟在烂命德的身后,走进了神仙锦的办公室。 神仙锦正坐在大班台的后面,手上一架算盘,手指拨动着算珠,见到池梦鲤进来,露出了笑容。 “阿胜,你这件事办的漂亮,把鸿泰送下去卖咸鸭蛋。” “不用怕,字头这次肯定撑你到底,你大佬进苦窑,庙街的场子没人睇,你这次立了功,兄弟们也没有话说,这次都交给你了。” 神仙锦算完最后一笔账,将账簿合上,开口说道。 “老顶,鸿泰不是我做掉的,我刚动手,敲断鸿泰的胳膊腿,他小弟就冲出来碍事,没想到这家伙得罪人太多了,让生面孔开车撞死了。” “生面孔就是奔着要鸿泰命去的,撞完人,见鸿泰没有挂,又不停地碾压,好凄惨。” 池梦鲤没想把这口黑锅扣脑袋上,他选择实话实说。 神仙锦接到了书生鬼的电话,说了没有两句,两人就吵了起来,根本不知道事情原委,他听到池梦鲤的如实交代,也是感觉到头疼。 他的长手指在算盘上扒拉着算珠,想了想,然后笑着说道:“没想到,阿胜你还是个福将。” “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把庙街的场子抢过来,插上我们水房的大旗。” “你也不想看着你大佬辛辛苦苦打回来的场子,都被东联社的人抢走吧!” 7:赏金 池梦鲤当然不敢说不,他要是把这个不字说出口,出了门就会被人乱刀砍死,只能点头同意。 差佬上线也想让自己往上爬一爬,为和谐社会做贡献,社团老顶也要自己为社团建功立业,恢复社团往日雄风。 出发点虽然不一样,但从结果上看,这属于双向奔赴了。 “阿公,您放心,我肯定把字头的威风打出来。” 神仙锦听到池梦鲤的话,也是露出满意地笑容,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扔给了池梦鲤。 “马上要当大哥了,换身好行头,不要整天穿的跟衰仔一样。” “我知。” “老顶我之前放出话,谁搞定鸿泰,我就给谁开香堂,扎职。” “阿胜,阿公我说到做到,你资历够,顶着一个老四九的名号混日子,我都替你感到丢人。” 池梦鲤接过信封,用手指捏了一下,跟自己预想的差不多,只有几千块。 跟着大哥混,三天饿九顿。 这不是开玩笑,这是现实,矮骡子的财路,都是自己找的,你够大,够狠,够恶,才有老细主动上门找你合作。 信封中这点钱,都不够他身后的烂命德开一周的薪水,真是扑街。 “好了,阿胜你先休息。” 老顶下了逐客令,池梦鲤也走出了办公室。 烂命德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见池梦鲤走出办公室之后,才开口说道:“阿大,阿胜撑不撑得住啊?” “阿胜拜门老大罗宾进赤柱之后,油麻地的场子就让号码帮烂仔和东联社的杂碎抢走了,罗宾的头马联华也过档和联胜了。” “邓伯这个老不死的,还是玩老把戏,往夕阳社团掺沙子,然后捧内鬼上位,带着整块地盘过档,和记的小字头都让他吞下去好几个。” “阿胜虽然也是老四九,当年学拳的时候悟性也够,但胆子小,遇见困难肯定闪,让他出去办事,不是刮风就下雨。” “他能不能搞得定啊?” “肯定搞不定了!” “阿胜烂泥一块,扶不上墙的。” 神仙锦拿起桌面上的烟斗,装好上等烟丝,用打火机点燃,抽了一口,鼻子中喷出烟雾,将手上的打火机扔到桌面上,继续说道:“鸿泰死了,大口鸭肯定要为自己拜门大佬报仇。” “撞死鸿泰的司机找不见,大口鸭肯定要把账算到阿胜的头上。” ‘放出风去,说阿胜干翻了鸿泰,是社团在油麻地的揸fit人,等到为社团再创新功,就开香堂,扶他上马。’ “罗宾还剩下的几个烂场子,全都交给他来睇。” “如果阿胜站住脚,水房就多一名打仔,多一名猛将,皆大欢喜,可以为字头遮风挡雨。” “如果不凑巧,阿胜被大口鸭干掉了,那只能说他运气不好。” “老四九被干掉,掀不起浪花,但阿胜可是社团在油麻地的揸fit人,字头必定要讨回一个公道。” “你跟我时间够长了,和记规矩大同小异,但有一点相同,那就是坐馆都不可以连庄,不像老福和老丰那样人性化。” “和联胜是两年,那是因为坐馆是个苦差事,一三五差馆,二四六殡仪馆,有的短命鬼都坚持不到两年,就让人做掉了。” “现在不一样,油水多,财路多,不用整日的打打杀杀。” “我还有一年的任期,你是我的头马,我得给你上位的机会。” “如果大口鸭干掉了阿胜,我就借兵给你,你去干掉大口鸭,给阿胜报仇,你直接上位,成为字头在油麻地的揸fit人。” “下届希望不大,但下下一届选坐馆,我很中意你。” 烂命德脸上多出了一种表情,这种表情叫做野心。 出来做矮骡子,都要做最凶最勇的那个,出人头地,这四个字刻印在矮骡子的大脑中。 “多谢阿大。” 烂命德赶忙开口,表示一切都听大佬的吩咐。 办公室中的话,池梦鲤没有听到,即便是听到,也不会放在心上。 江湖奉行的丛林法则,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被人吃。 自己拜门大佬罗宾帮字头做事,进赤柱苦修,穿凉鞋,大佬的大佬,叔父辈的独炮龙,两个月前中风住医院,自己这伙人开始无依无靠。 要不然大佬罗宾的头马联华也不会过档和联胜。 没有叔父辈撑腰,在字头的日子很难熬的,好事没有你,字头做事你冲在第一位,拿你当炮仗用。 就拿这一次事来说,抬给鸿泰数的公司,是中环的拳王升,按理说这笔数就应该由拳王升来讨。 但经过了神仙锦深思熟虑之后,就落到了他这个帮字头边缘人头上。 池梦鲤走出电梯,前台的毒蛇明和菠菜东,正喝着猪血粥,见到人回来,赶紧从一边的托盘上拿起一碗猪血粥,放到台面上。 “阿胜,食粥。” 池梦鲤端起手上的猪血粥,喝了一口,然后从口袋中掏出神仙锦给的赏金,里面都是五百一张的大牛,简单地点了一下,不多不少,只有十张。 话不多说,从里面抽出三张大牛,拍在了桌面上。 ‘阿东,这钱不管你怎么花,但有五百块要给花姐,她最近身体不好,需要买药。’ “你行行好,你亲大佬在修车厂做工,一个月赚不了多少钱,还要养老婆衰仔。”、 “还有你口袋里要多留一点钱,不要整天都想着泡马子,学学蛇哥,现在都开三菱戈蓝GTO,拉风的很,你连屋邨都没有一间,食屎了你。” 即便是在香江,一千五百块也不是小钱,坐办公室,吹冷风的高级白领,每个月才能拿到不到八百块。 九龙码头扛麻袋力工,累死累活,一天才二十块。 菠菜东早就习惯大佬的碎碎念,他把柜台上的三张大牛,收进了口袋中,继续喝猪血粥。 池梦鲤太熟悉自己这个细佬了,左耳进,右耳出,没救了,他只能继续食猪血粥。 毒蛇明没有插话,但池梦鲤提到自己那台三菱戈蓝GTO,也是得意地笑了笑,见池梦鲤教训完小弟,才开口说道:“知足一点。” “阿胜你忘了,我们从前出去做事,别说米了,就是车费都要自己出。” “办完事,洗个澡,唱个歌而已,老顶上来了,才知道给钱。” “这次发达了,我听德哥说,往后油麻地的场子,你话事,不多说,有生意,算我一份,我身后的老细,钱多的没地方花。” 8:正道财路 “有赚钱的路子,肯定有蛇哥一份,大家都是好兄弟。” “好了,忙了一整天,困到爆,生意定下来了,我给你打电话。” “晚安。” 池梦鲤别的不缺,就缺原始启动资金,毒蛇明手上有米,那就加进来,朋友多多,敌人少少,对生意没有坏处。 当然,还得防一手,不然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池梦鲤和菠菜东两人跟毒蛇明说拜拜,就一起走出了瑞兴雀馆,上了面包车,菠菜东熟练地打火,将面包车调了个头,往筲箕湾东大街的明珠大厦。 英雄被困筲箕湾,不知何日到中环。 港岛道路网络并不发达,加上筲箕湾距离中环、湾仔等地甚远,故交通非常不便,只有两趟电车到中环。 由于鬼佬电车公司的偷工减料,铜锣湾至筲箕湾一段只铺设单向轨道。 当电车驶至筲箕湾,如果有另一架车由铜锣湾驶来,筲箕湾那一面的电车便被困筲箕湾,要等另一架车到达才可驶出,所以便不知何日到中环。 同样筲箕湾也是港岛烂仔的聚集地,山上都是木屋和铁皮房,各处都是大工地,一台台卡车拉着沙石,往柴弯运,准备填海造地,一栋栋的屋邨大楼,正在拔地而起。 面包车沿着英皇道,菠菜东不停地打着哈气,看着副驾驶闭目养神的池梦鲤,迟疑地开口说道:“胜哥,你干掉鸿泰的消息,江湖上的兄弟们都知道了。” “阿公手上的场子,是不是交给你来睇?” “虽然只剩下一家电玩城,一家夜总会,加上公司的三家雀馆,多了不说,加上代客泊车,一个月一两万还是有的。” “咱们是不是发达了?” 发达!? 发达个屁! 池梦鲤要是没猜错,神仙锦是准备把自己当炮台,吸引火力。 “人怕出名猪怕壮,想发达,先要看看脖子够不够粗,你脖子够粗咩?” “矮骡子不动脑,一辈子都是矮骡子。” “之前让你找泰文,刀仔飞联络感情,他们怎么说?” 泰文和刀仔飞是油麻地堂口培养出的新人,只听罗宾的话,联华当时走的时候,也拉拢过这两个油麻地堂口的红人,没成功。 菠菜东跟这两人关系不错,池梦鲤想要尝试拉拢一下,缺人手。 “别提这两个痴线,根本劝不动,都说等罗宾哥回来。” “不过他们两个够衰的,老福的姑爷杰总是找他们两个的麻烦,想要把他们赶出油麻地。” “胜哥,我倒是认识两个新朋友,够狠,够能打,要不要拉过来,现在需要人手嘛!” “不然代客泊车都没人做,不能你我上街去泊车吧?” 菠菜东一提泰文和刀仔飞就气不打一处来,明明前面没有车,但还是用力地拍了一下,面包车的破喇叭,发出刺耳的声响。 发泄完心中的闷气之后,他迟疑地问道:“胜哥,你跟毒蛇明说有新财路,往后我们不睇场了?” “睇!当然要睇。” “没了场子,我怎么养你们这帮痴线。” 不跟就不跟,筲箕湾有的是打架狠,不要命的烂仔,池梦鲤睁开眼,掏出一支香烟,塞进嘴里,用打火机点燃。 场子要睇,正道生意也是要做。 他研究了一个月,发现了一条好财路,无本万利,还是合法生意。 香江电车上都有广告,但小巴车上没有,香江的小巴市场非常的混乱,有正规公司运营的,也就是港电,也有字头控制的,比如新记的天盛。 但百分之八十是私人承包的,花上三千块,跟市政司申请一个牌照,买上符合规定的小巴车,就能运行。 这样的水鱼,是最凄惨的,需要按站交数,不然就会被字头的人找麻烦。 不过常规做法是,小巴车主加入新记,按月交会费,顶着新记的名头做生意,减少麻烦,这也就是十个香江人,有三个混字头的原因。 车身,车头,车尾加车内,最少有十几个绝佳广告位。 香江开公司非常简单,随便找一间律师楼,三百块服务费,两百块公证费,一千块印花税,一万块注册资金,还不需要实缴,随便在油麻地找一间唐楼就可以开张。 也就是需要请一个设计师,但可以去港大请兼职的大学生,一个月换一次,工作量并不大。 至于广告印刷,更加简单,直接找《东方报业》下属印刷厂就好了,价格公道,还没有人敢上门找麻烦。 这是纸马马惜如的产业,虽然二马跑路台南,但手下和字头还在,银钞也充足,江湖中人也都给面子。 根据池梦鲤的调查,香江现在有四百多台小巴车,穿行在港岛,九龙和新界三个区域,这妥妥的是蓝海市场。 当然,不是没有大广告公司注意到这块市场,但里面的复杂情况,以及收益的不确定性,让这些大公司放弃了这块市场。 这就给了池梦鲤机会,大广告公司嫌弃的麻烦,他能搞定,或者说准确地说他本身就是麻烦的本身,至于未来收益,他很确定,这就是非常有前景的市场。 菠菜东不知道自己大佬已经找到一条好财路,他将车停到了明珠大厦。 池梦鲤就住在这栋屋邨大厦,三十层高的大楼,两千多间单元房,住着八千多名居民。 屋邨大厦内的单元房,最大的三十平方米,最小的十五平方米,如果换算成尺,听上去非常气派,足有二百七十尺。 这间单元房是池梦鲤阿爷留下来的,二叔全家移民去了大马,十多年都没有音讯,阿爷去世前,就把房子传给了他。 池梦鲤见车子停稳,就跳下了车。 菠菜东需要去还好兄弟的车,不能耽误人家白天送货,就把车开走了。 去还车只是借口,口袋中有钱了,这个痴线肯定出去潇洒一番,直到把钱花光了才罢休。 池梦鲤也懒得揭穿,打着哈气走进了大厦,保安室内的阿伯正在打瞌睡,他脚步放轻,走进了电梯中,按下了十五楼的电梯。 回到家中,池梦鲤打量着自己名下唯一固定资产,整间屋只有十八平方米,一百六十多平方尺的大豪宅。 可笑的是,这间大豪宅的卧室,连一张大一点的双人床都摆不下。 他把外套扔到实木沙发椅上,走进了卧室中,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9:被动升职 “叽叽...BBB....叽叽..” 池梦鲤被放在床头柜上的传呼机给惊醒,但他的BB机是最便宜的,只有提示功能,没有数字显示,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这一觉,他已经睡到下午二点了。 他抓了抓头,坐在床上迷茫了半秒钟,然后走进卫生间,简单地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外套,走出房子。 楼道中都是师奶们存着卖的纸箱子,还有临时的灶台,池梦鲤不停地闪转腾挪,才艰难地来到了电梯前面。 一栋有八千人居住的屋邨大厦,只有两台电梯,放在哪个国家,都是非常荒诞的。 但这就是现实! 这也造成了电梯前永远都站满了人,池梦鲤等了半个小时,电梯已经上下三个回合了,他都没有坐上电梯,不得已,他只能走楼梯。 花了五分钟,他从明珠大厦走出来,这五分钟的锻炼,让他感觉更加饿了。 但现在不是吃饭的好时机,他走到了一旁的公用电话亭,从口袋中掏出一枚硬币,扔了进去,拨打了传呼台的号码。 池梦鲤说出了自己的账号密码,然后传呼台的客服小姐把留言内容都讲了出来。 今天找他的人真不少,其实他正在考虑是不是买一个带文字信息提示的BB机,这笔钱肯定不能他自己出,必须要差佬老细报销。 大哥大此时就别想了,现在是78年,虽然香江已经有大哥大了,但根本没有通讯公司,外加需要携带天线加电池,七八公斤重。 他挂断手上话筒,走进了一旁的茶餐厅,人不着急见,肚子填饱最重要。 “茶叔,一份烧鸭饭,一碗例汤,再来一份牛杂。” 茶餐厅中人不多,池梦鲤找了一个正对门的位置坐好,对着老街坊茶叔打招呼下单。 “来嘞!” “给阿胜切一只最肥的鸭腿。” 烧鸭饭和例汤很快就上了桌,浓汤裹着牛杂,散发出迷人的香气,池梦鲤挖了一勺辣椒酱,用竹签子插起里面最入味的萝卜。 塞进嘴里,咀嚼了几下,萝卜当中的浓汤在嘴巴里爆炸,他满意地哈出了一口热气。 池梦鲤拿起一旁的筷子,开始享用他今天第一顿饭,烧鸭的味道很好,例汤也不错。 茶餐厅的大门打开了,五个十六七的烂仔走了进来,大呼小叫,要了五杯鸳鸯奶茶,然后谈论着江湖上的传闻。 专心吃饭的池梦鲤也就随便听了一耳朵,都是桃色新闻,刺激又无聊,这五个烂仔,很有说脱口秀的天份,嘴皮子很溜。 “你们知不知?昨天油麻地出了一件大事儿,水房的老四九靓仔胜干翻了东联的红棍。” “那句话说的真没错,老四九恶过大红棍。” “水房发出话来,靓仔胜就是水房在油麻地的揸fit人,听说他就是筲箕湾出来的,靓仔胜能混出头,我阿宾也能闯出名堂来。” 没想到池梦鲤还是从别人嘴里听到升职消息,真是离谱! 不过烂命德的确给自己打了传呼,有必要在家里安一部电话机了。 “买单。” “茶叔,在桌面上。” 池梦鲤吃完烧鸭饭,掏出钱,放在了桌面上,离开了吵吵闹闹的茶餐厅,他又走到了之前打电话的公共电话亭打电话,烂命德这个时候应该到瑞兴雀馆。 “边个?” “阿胜,靓仔胜,德哥找我?” “等一下。” 池梦鲤往嘴里塞了一支红双喜,看了一眼手上的港捞,已经下午三点十分了,四点自己还有约,快要迟到了。 “阿胜,阿公已经跟场子打过招呼了,油麻地的三个雀馆,你大佬罗宾的场子也都交给你睇。” “恭喜你。” “别糗我了,德哥。” “替我感谢老顶,我保证把场子看住,德哥,还有事要忙,改日请你饮酒。” “好,你先忙。” 池梦鲤挂断电话,想了想,又打给传呼台,留言给菠菜东,让他把小弟们聚齐,准备开工,一切都安排好之后,就打了一台车,去了中环。 出租车将池梦鲤载中环的美利大厦大门口,他付清车费,就走进了美利大厦,穿过长长的走廊,快速地从后门离开。 沿着后街的巷子前进,拐了几个弯,见后面没有人,才走进一栋表面都是电线蜘蛛网的老楼,一口气上了三楼。 他站在三楼的楼梯缓台没有动,静静地观察着四周,再次确定身后没有人跟着之后,才又往上走了一层。 403室门前放个垃圾袋,垃圾袋的正上方放着一只红色的女式塑料拖鞋。 池梦鲤看到了约定好的接头暗号无误,才伸手敲响了403室的房门,敲三下,这也是提前说好的。 屋内响起了脚步声,等了三四秒之后,防盗铁门打开,郭国豪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下午好,我可是差点把一壶茶都喝光了。” 郭国豪把门打开,嘴里抱怨了一句,就让池梦鲤赶紧进来。 “老细,谅解一下,我要开工啊!不然拿什么食饭,真要饿肚子为英女王效忠?” 池梦鲤走进房间,直接坐到了沙发上,嘴里回怼了一句,翘着二郎腿,一脸的空虚。 “英女王?我都没有见过,那就是个牌位,跟拜关二爷是一个德行。” ‘大佬,你一个月三万块薪水拿着,你老母住在九龙医院的单间,这都是市民拿的钱,给他们一个安定的生活环境,不是很过分。’ “鱼仔,想想你在黄竹坑的时候,要当罪恶克星的!” 郭国豪坐在了池梦鲤的对面,端起紫砂茶壶,给池梦鲤倒了一杯茶。 “屁!我是要当罪恶克星,但信了郭Sir的鬼话,黄竹坑没有毕业,就听你的话去当内鬼,整天担惊受怕。” “大口鸭是你铐走的?” 池梦鲤接过郭国豪递过来的茶杯,一口饮下,把心头火给浇灭,然后问起了正经事。 郭国豪没有吭声,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你知不知道主管行动的老细换人了?’ “知!” “沙皮逊上台了,听说你们总在一起踢波,关系很好,不过话说回来,雷洛喜欢踢波,蓝刚和颜同也喜欢踢波,鬼佬也喜欢踢波。” “说你们之间没有鬼,我是不信!”。 10:谁都不能信 郭国豪也感觉有点尴尬,不知如何解释,只能摸了摸鼻子。 他亲身经历过那些球赛,知道每一个上场踢波的人,都付出了什么,说白了,这都是生意。 “不提踢波,我把计划跟沙皮逊聊了一下,毕竟他现在是主管行动,祖家那边也很看好他,他很很感兴趣。” “恭喜你,上位了,水房油麻地揸fit人,但现在的证据是没办法钉死大口鸭,我最多扣他四十八小时,东联社的律师已经上门了。” “我暗中给你支持,你最好把油麻地搞成清一色,我顶头上司和沙皮逊都想要看到成果。” “但要求还是一个,要秩序,不要乱子,不要火并。” 郭国豪从脚底下拿出一个资料袋,里面是给池梦鲤最近三个月的线人费,还有本月的薪水加上补助。 池梦鲤没有客气,他最近很缺钱,老母身体不好,一个月要住二十天的医院。 虽然公立医院每天的费用封顶是一百八十块,但这也不是一笔小费用,自己借尸还魂,就有义务照顾好原主的家人。 “一...二...三...” “有没有搞错,只有四万,装这么大一个袋子。” 池梦鲤把袋子扔到一旁,活动了一下脖子,沉思片刻说道:“油麻地肯定会乱,不过乱是好事,老细们一旦没有生意,肯定会有意见。” “大口鸭要上位,肯定得找我麻烦。” “号码帮,和联胜,新记,都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郭国豪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开口说道:“傻凤昨天晚上就开始扫东联社的场子,东联社油麻地堂口群龙无首,溃不成军,好几个场子都被号码帮插上旗。” 说到这里,他又掏出了一张照片,放到了桌面上。 “这家伙叫天四,是雅扎库的高级干部,咱们叫组长,他们叫若众。” “天四是天野组的组长,归属于雅扎库三把手山口天心,这家伙是专门经营白小姐(粉)和违禁品生意。” “现在东瀛流行一种叫快乐丸的违禁品,就是山口组的资助的研究机构发明的,天四来香江,肯定是找拆家的。” “盯死他,一有风吹草动,就通知我。” “规矩你懂,手上不要沾人命,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生日礼物。” 郭国豪又从脚底下拿出一个礼品袋,递给了池梦鲤。 礼品袋中是摩托摩拉最新出的BB机,带文字显示功能,是池梦鲤最需要的,自己手上这个太老了,只有提醒的功能。 “我生日已经过了两个月了,生日礼物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池梦鲤没好气地笑了一下,包装拆开,将BB机和充电器装进了外套口袋。 “插架是肯定的,神仙锦还指着我为水房开疆扩土呐!但关键是大口鸭,你得想办法找证据钉死他。” “水房的拳王升,最近在搞字花档,与时俱进,玩足球,搞英甲,他搞了一家免费的体育消息小报,叫体育冲天炮。” “没文化!” “不少水鱼都上钩了,他自己坐庄,字头给他撑腰,每天都有七八万的抽水,比马会都赚。” “搞定拳王升,保你三年之内升高级警司,O记往后都是你说的算。” “好人做到底,拳王升国小都没毕业,脑袋中都是肌肉,他搞不定赔率的,他身边有个叫师爷竖的人才,港大毕业,法律数学双料学士。“ “账本都在他身上,把他嘴撬开,拳王升死定了。” 池梦鲤把话说完,把文件袋中的钞票都揣进口袋中,准备离开。 “在这个房间中,我们见过三次面,下次换个地方。” 池梦鲤走到大门口,嘴里叼着烟,扭过头看向正在喝茶的郭国豪说道,然后才走出409室。 郭国豪没来得及说话,人就走出房间,他只能来到窗户前,看着池梦鲤消失的背影。 情报很及时,正好自己需要一份功劳打开局面,跟沙皮逊关系好是一方面,可自己已经是警司了,不是总督察,长官的赏识,升不了官的。 地下六合彩这个案子刚刚好,名头响,虽然调查起来复杂,但自己埋进去的针,已经指明了前进的道路。 只要控制住师爷坚,抓到他的犯罪的证据,到时候出一份豁免文件,把他转换成污点证人,给他一本新护照,肯定会同意合作的。 大学生!大学生的脑子活,会分析利弊,知道怎么做最合理。 想到这里,郭国豪走回到桌子旁,俯下身子,从桌底下扣下来一台被胶布绑着的录音机。 这是他的习惯,凡事都要留下痕迹,他打开录音机,从里面拿出磁带,这样的磁带,他已经有十多个了。 现在世道已经不讲义气了,只讲钞票,理想?别开玩笑了,现在都讲升官发财。 不过鱼仔说的对,这间房已经用了三次了,的确是不能用了。 郭国豪把录音机放在公文包中,也离开这间租了三个月的房间,他拎起垃圾袋,回头看了一眼破旧的防盗门,略有怀念,但依旧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池梦鲤是离开了,但也没有完全离开,他躲在一个角落中,看着郭国豪把手上的垃圾扔进垃圾桶当中,上了路边的奔驰车,才从角落中走出来。 他耳朵很尖,坐在沙发上的一瞬间,就听到齿轮转动的声响。 现在看来,谁都不能信啊! 下一次接头的地点,得自己找了。 池梦鲤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港捞,马上就要下午四点钟了,要开工了! 中环别的不多,就是银行多,随便找了一家渣打银行开了一个户头,只留下一千块,将剩下的差佬经费存进银行中。 虽然现在大洋彼岸已经开始流行储蓄卡业务,但香江的银行业还在观望,依旧使用老旧的存折,不过技术革新时代已经不远了。 再过两年,就是人类最富创造力的八十年代,各种新技术呈井喷状爆发,人类也开始了互联网时代。 都是赚钱的机会! 池梦鲤站在路边招手打了一台出租车,自己得赶紧离开中环,不然就要遇到了晚高峰,得堵车了。 11:新朋友 池梦鲤紧赶慢赶终于在晚高峰之前,赶回了油麻地,付清车费,他就走进了宏升雀馆。 水房接手瑞兴麻将公司的睇场之后,每个水房堂口的陀地,都自动变成雀馆。 水房十八太岁,那就是十八位红棍,十八个堂口,听上去很威风,很牛逼,但其实有很多红棍已经是空架子了,只有一间雀馆傍身。 但只要雀馆不丢,就还有希望,毕竟三层楼的雀馆加上门口的代客泊车,就可以养活十几个马仔。 池梦鲤走进了位于油麻地广东道的宏升雀馆,说来搞笑,宏升雀馆离水房陀地瑞兴雀馆只有五公里不到的距离,电车三站地。 说起来,自己还真没有马大帅当中四马路刚子地盘大。 毕竟油麻地加在一起,还没有内地大一点的社区大。 地界小,油水多,争斗肯定多到爆。 池梦鲤推开宏升雀馆的玻璃大门,菠菜东正坐在前台旁边吹水打屁,还有几个生面孔坐在门口。 “胜哥。” “嗯。” 池梦鲤敷衍地点点头,掏出一支烟,扔给了菠菜东。 “胜哥,才起床,是不是去温柔乡了?” 菠菜东把烟塞进嘴里,麻溜地拿起前台的打火机,给自己的拜门大佬点火。 池梦鲤低下头,用手挡了一下,将嘴上的红双喜香烟点燃,看向大门口站着的几个烂仔,虽然猜出来是怎么回事儿,但还是要装糊涂。 “这是来打牌的咩?” ‘没位置了?’ 菠菜东给自己点燃香烟,赶紧往外吐了一口烟,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胜哥,这就是昨天晚上提的几个新朋友,他们想跟您。” “傻啦吧唧的,还不赶紧叫人,叫胜哥。” 几个烂仔赶紧站直,对着池梦鲤开口:“胜哥。” 池梦鲤点了点头,他现在的确是缺少敢打敢拼的马仔,就点了点头,开口说道:“阿东的朋友,就是我的兄弟。” “晚上一起食饭。” “米奇熊呐?” 池梦鲤看了一眼前台小妹,询问起宏升雀馆睇场的负责人。 前台小妹不是江湖中人,是瑞兴麻将公司雇佣的普通市民,其实宏升雀馆内,并没有多少字头中人,不过她还是认识眼前这位经常出现的矮骡子。 “胜哥,熊哥昨天晚上走了之后,一整天都没有见,洛基哥在办公室。” 池梦鲤点了点头,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拍在吧台上;‘边个,对,就是最高那个电线杆。’ “去对面的奶茶店,按人头买奶茶,一人一份,我买单。” 几个烂仔当中个子最高的人走出来,对着池梦鲤说道:“胜哥,我叫吉眯。”然后拿起了钞票,招呼其他几个烂仔一起工作。 吉眯仔! 有一个熟悉的名字,池梦鲤笑了笑,这个高个子还真有点像年轻时候的古天乐。 “阿东,跟我上楼。” 米奇熊躲起来了,这是给自己的下马威,池梦鲤心里当然明白,这是不愿意交账本。 按道理来说,社团的喳数应该派人下来,三方坐在一起,把账本算清楚。 但喳数白骨生并没有派人下来,仿佛不知道池梦鲤成为油麻地堂口的揸fit人。 这些人当缩头乌龟,但池梦鲤不能,账目不清,到最后倒霉的肯定是自己,所以即便是米奇熊躲起来,他也得查清楚宏升雀馆的账目。 宏升雀馆的规模比瑞兴雀馆小很多,大厅加包房,只能摆下不到两百张桌子,也没有电梯。 不过免费的香烟,茶水,夜宵这些基础配置都还是有的。 看门的水房马仔想拦人,但看清楚来人的相貌之后,赶紧退到一边,叫了声:“胜哥!”。 现在江湖上的矮骡子们,都知道池梦鲤是油麻地堂口的揸fit人,都是混口饭吃,没必要得罪新出头的江湖红人。 “新面孔啊!一会一起饮奶茶。” 池梦鲤点了点头,继续往上走,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矮骡子削尖了脑袋也要出头,就是为了千呼万唤的威风。 沿着楼梯上了三楼,三楼是阁楼,经过改造,只有两间办公室和一间宿舍,他直接进了左手第一间,这是字头的专用办公室。 右边的办公室是瑞兴麻将公司的会计室,只管台费和雀馆内员工工资,其他的事儿,一概不管,全都交给水房睇场的矮骡子负责。 池梦鲤推了一下办公室的门,发现办公室内是反锁的,他一点都没有客气,一脚就把办公室的门给踹开。 办公室内的人被这一脚吓断魂,坐在沙发上的矮骡子反应很快,从沙发垫子底下抽出一把西瓜刀,想要跟外面踹门的家伙拼命。 可刀还没有挥出去,就看清楚踹门者的脸,立刻放下刀,抱怨道:“胜哥,您敲敲门,这一脚,差点给我吓萎了。” “洛基,大白天,你关门,不是打飞机,就是在搞鬼。” “打飞机,没必要啊!今天晚上我请你喝花酒,给你叫一个马子,让她心甘情愿地被你干个够。” “但要是你在偷偷搞鬼,我就不开心了。” “米奇熊呐?躲在家里看动画片咩?” 池梦鲤走进了办公室,脏乱差,满地的烟头,靠墙放着两个大保险柜,门口的角落里,还放着一箱子啤酒,两张办公桌靠墙放。 他扫视了一圈,发现这办公室脏的的确是下不去脚,看来得找楼下的保洁阿姨上来好好收拾收拾。 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他看向洛基,等待这个王八蛋的回答。 洛基把手上的西瓜刀,塞进了办公桌的缝隙中,在同门兄弟动刀,是要吃家法的。 “胜哥,恭喜您上马成功,干翻鸿泰,真是威啊!” “油麻地揸fit人,真是威风,胜哥,往后可别忘记我们这些兄弟。” 洛基顾左右而言他,没有回答他大佬米奇熊的去处。 池梦鲤笑了笑,扭过来对站在门口的菠菜东说道:“阿东,口渴,给我来一支啤酒。” 菠菜东走到啤酒箱子旁,用手上的打火机启开,送到了池梦鲤的手中。 12:立威 池梦鲤真的口渴了,他接过啤酒,往嘴里灌了一口,打了个饱嗝:“知道阿公把油麻地的场子交给我管,那就少废话,把雀馆的账本交出来。” 听到账本二字,洛基脸色变的难看,心里一阵阵的发苦,大佬米奇熊走之前,就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能交账本。 自己大佬心里的打算,他还是知道一点的。 最近老福的老鼠文一直在跟大佬聊天,想要大佬米奇熊过档到老福,条件就是带着宏升雀馆一起走。 大佬米奇熊还在跟老福谈,说只要过档,就开香堂,成为红棍,自己也能扎职,从蓝灯笼变成草鞋。 洛基思来想去,决定硬抗。 “胜哥,这.不合....” “砰...” 洛基嘴里的话还没有,池梦鲤手上的啤酒瓶就砸在了他的头上,整个人都懵逼了,他没有想到,平日对谁都笑嘻嘻的废材老四九,发起怒来,就跟寺庙当中的怒目罗汉一样。 “给脸不要脸,你个臭西,还想着替米奇熊扛,你这小肩膀扛的住嘛?” “冚家富贵,你当字头是死的?” “想搵我笨?食蕉啦你!” 池梦鲤砸完一个酒瓶还不满意,猛地出脚,将身前的洛基踹翻在地。 菠菜东见场面火爆,就赶紧关上有些歪歪扭扭的办公室门,不让人看到。 “洛基,别想着你老大米奇熊保你,他只是个老四九,都没有扎职,出了事,老顶是不会见他的。” “藏账簿?多想不开的人才会藏账簿!这要是喳数生爷知道了,肯定会派人下来抓你大佬回去,执行家法。” “你只是蓝灯笼,算起来还不是水房的人,你大佬可没有资格开香堂收人。” “把账本交出来,你也看到了,老顶撑我,过阵子我就扎职上马,开香堂,你跟阿东一起拜门,我来当你的拜门大佬。” “米奇熊管着的电玩城,归你,我借兵给你。” 上位者,不光要有雷霆手段,还要有一肚子阴谋诡计。 池梦鲤坐回到沙发上,等待着洛基的选择。 其实这家伙的选择对局势没有太大的改变,账本肯定是有问题,让老鼠看着米缸,肯定会出问题。 如果米奇熊心里没有鬼,也不会藏着账本不交出来。 只不过有了洛基这个米奇熊的心腹开口指证,就更加顺理成章。 一脑袋血的洛基从地面上爬起来,刚才一啤酒瓶子就给他打醒了,老大米奇熊只是一个四九仔,过档的规矩是从头开始。 不管你在原社团是多靓的红人,过档之后,都是四九仔。 没有财路的四九仔,可守不住手上的场子。 “胜哥,你没哄我?” 鲜血流到了脸上,但洛基顾不得擦,他双眼盯着池梦鲤,想要一句准话。 “傻乎乎的,洛基仔,你还看不清楚形势,你这个水鱼脑袋,混咩字头了,去卖报纸了!” “米奇熊平日里连包烟都不给你买,跟这样的大佬,真是不长眼啊!” 菠菜东在一旁帮腔,让洛基赶紧做决定。 洛基咬了咬牙,走到了保险柜前,打开了两个保险柜。 他本来不知道保险柜的密码,但有一次米奇熊换密码,怕自己忘记,写在了纸上,碰巧这张纸被自己看见了,就记在了心里。 罗宾哥出事之后,宏升雀馆的生意全都归了米奇熊掌管,这家伙嫌麻烦,不愿意换保险柜的密码。 池梦鲤走到保险柜前,保险柜里面有四本账簿,另外一个保险柜中有七八叠红杉鱼,他伸手取出两叠,点出了一万块,一分为二,先塞进了洛基的上衣口袋中。 ‘皇帝不使饿兵,这五千块拿去花,混江湖咩!不就是为了吃香的,喝辣的,有马子玩。’ 池梦鲤对洛基说完,就将剩下的五千块,扔给了菠菜东,心腹马仔可不能亏待,自己还要靠着这些人往后打江山。 给两人分完钱之后,他自己又拿了两叠揣进口袋中,反正亏损的这笔账,要算在米奇熊的身上,分完钱,他就坐在沙发上,开始翻着账本。 洛基看着口袋中的钞票,五千块,自己也跟了米奇熊大半年了,除了每个月能从雀馆拿到三百块,什么好处都捞不到,有时候烟都得抽雀馆的免费烟。 “胜哥,我大佬要过档。” 洛基话刚出口,就被站在旁边的菠菜东推了一把。 ‘讲咩啊?你大佬不是胜哥嘛?你的胡言乱语要是传到外面,其他人会误会,堂堂的水房油麻地堂口揸fit人要转会。’ “不是的!不是的!是米奇熊,是米奇熊。” “老福的老鼠文找过米奇熊,要他带着宏升雀馆一起过档。” 洛基赶紧解释一番,并且在银弹攻击下,彻底把原先的大佬给卖了。 这下好了,账本都不用看了。 池梦鲤把账本一合上,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真是自己刚一打哈欠,就有人送枕头。 看来保险柜里面的钱,一分都不用给字头交。 “你确定?” “确定。” 得到了肯定答复,池梦鲤赶紧账本合上,走到了电话旁边,直接打给了瑞兴雀馆。 电话七拐八拐,才到了坐馆神仙锦的手中。 “阿胜啊,咩事找我?” “老顶,宏升睇场的米奇熊,正在跟老福的老鼠文谈过档,老福的条件是要米奇熊带着宏升雀馆一起过档,账目不对,该交给字头的数也不见了。” “这点小事,我本不应该去烦阿大您。” “但我只是个老四九,没资格开香堂,执行家法。” 池梦鲤把所有的黑锅都扣在了米奇熊的头上,混江湖,讲的就是忠义,对字头忠心,对兄弟讲义气。 不忠不义者,死在万刀之下。 神仙锦听到油麻地堂口有人过档,还要把宏升雀馆一起带走,怒极而笑,他把手上的笔放下,开口说道:“阿胜,你是油麻地堂口揸fit人,堂口的事,你自己做决定就好。” “字头有十八个堂口,各个都要我这个坐馆出面,那我肯定忙死,要去医馆打点滴。” ‘但还是那句话,做事要威,要把字头的名头打出去。’ “至于说账目,我会跟阿生说,但只此一次,我不希望有下次。” 13:做人就要做最恶的那一个 神仙锦话里话外都是敲打,池梦鲤直接含含糊糊地敷衍过去。 没有钱,就没有人,没有人,自己屁都不是,字头只给了个名头,剩下的都得自己去搞定。 自己也不是传奇亡灵大法师,找一个坟场,就能召唤出千军万马来! 这就是江湖职场PUA,必须要杜绝。 “我知,阿大,我保证搞定所有麻烦,把字头的威风打出去。” “阿大您忙。” 池梦鲤把电话挂断了,然后把保险柜内的所有钱都拿了出来,点出了三叠,扔给了菠菜东:“去找水车明搞一台水车,要全套手续的,能上牌照那种。” “洛基,米奇熊在哪里?” 池梦鲤把剩下的几万块装进了袋子里,然后点燃一支红双喜,开始打听米奇熊的下落。 洛基迟疑了一下,想说自己也不知道,但在池梦鲤刀子一般的注视下败下阵来,只好开口说道:“他躲在庙街的红梅马栏。” “那是他自己的生意,没有马夫,只有一个叫可可的女人,那是米奇熊的相好。” ‘老顶吩咐做事,米奇熊死定了。’ “洛基,去找间医馆包扎一下,晚上一起食饭喝酒。” 池梦鲤拍了拍洛基的肩膀,又点出了一千块,然后让他去包扎一下伤口。 洛基迟疑了一下,但也没有说什么,低着头,捂着脑袋走出了办公室。 见洛基走出门前,池梦鲤把嘴上的烟头扔到了地面上,看向一旁发呆的菠菜东,恨铁不成钢地踢了一脚:“痴线,还不让人赶紧跟上去。” “就让那个吉眯仔去,你那群新朋友中,就他看上去机灵,其他跟呆头鹅一样。” “让他们带好家伙事儿,找到米奇熊,就直接带回来,我要杀鸡儆猴。” 菠菜东立刻就反应过来,连忙下楼,让吉眯仔去跟人。 池梦鲤从来不怀疑这些屋邨烂仔们的战斗力,狭小逼仄的屋邨承载不住他们青春期的狂躁,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在江湖上出人头地。 江湖红人们一夜成名,是他们最热衷谈论话题,开豪车,泡马子,抽烟也可以抽进口的红万,顿顿可以吃上清蒸石斑,是他们的终极梦想。 这些人已经穷怕了,只要能赚钱,什么都敢干。 老一辈江湖人的忠义理智信,他们全都不信,只信钞票。 不过老一辈的江湖人也不信狗屁忠义理智信,他们也都是影帝,这套片汤话,只是用来骗骗手下的呆头鹅。 办公室内只剩下池梦鲤,他直接拿起账本,用打火机点燃,就扔进了屋内的铁桶当中,保险柜当中剩下的几本,也全都扔了进去。 这下彻底死无对证了。 池梦鲤走出办公室,发现走廊当中站满了人,都是负责在宏升雀馆睇场的四九仔,这些人都是他拜门大佬罗宾的手下。 “阿胜,你这不合规矩,怎么说阿熊也是同门兄弟,你这么搞他,良心不会痛咩!” 原不想搭理这帮死人,过几天他就把这些人全都赶出去,让他们自生自灭,但烂仔们的突然发问,池梦鲤不可能装作听不见。 这要是传出去,说自己陷害同门兄弟,他的名声可就臭了。 自己可以做,但别人不可以说,只要宽于待己,严于待人,日子就会好过不少。 “讲咩?我是在替字头清理门户。” “阿熊要过档你知不知?要带着宏升雀馆一起过档老福你知不知?” “还是说你篱笆哥也有份?” 池梦鲤说到这里,直接一拳打在篱笆的肚子上,爆肝。 篱笆没有想到眼前的靓仔胜会出手,这家伙原来只是嘴巴厉害,根本不会动手,罗宾哥让大家练拳,他从来都是推三阻四的。 平日里只管代客泊车,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个臭西出手。 但刚才的一拳,告诉自己,这家伙手上的功夫,可比自己高上太多了。 ‘阿公点到堂口让派人出来做事,你们推三阻四,各个都往后缩,事情结束了,一个个跳出来,说我做事不公道。’ “你们去跟老顶说。” “痴线。” 池梦鲤冷哼了一声,看着故意来找麻烦的其他四九仔,他选择硬碰硬,这些家伙都是墙头草。 “你们要过档,我管不了,人各有志,但这里是字头的场子,我现在是字头在油麻地堂口的揸fit人,我说了算。” “想留下的,来大厅前台饮茶,不想留下来的,收拾行李,离开雀馆。” “往后,想要打牌,欢迎,想要搵水,没得聊。” 池梦鲤把话放出来,就用肩膀撞开堵着路的人,独自走下了楼梯。 跟这些烂仔讲道理,别扯了,如果听的懂大道理,也不会出来混社团。 用句文言文来形容,这群烂仔就是畏威而不怀德,你只有比他们拳头更硬,名声更大,更狠,更恶,他们才会害怕。 三楼走廊中的矮骡子们相互看了看,然后扶起来倒在地面上,身体弯的跟大虾米一样的篱笆。 “咩?跟不跟?” “跟踏马!靓仔胜这个吊毛,那次插架他出过头,跟这样的烂老大,迟早上街讨饭,大佬只进修五年,我们去跟联华哥,等到大佬出来,我们再回来。” “对!靓仔胜这个臭西,迟早死在街上。” “去找联华哥。” 这帮四九仔七嘴八舌,就把去处给确定了,大部分都进宿舍收拾行李。 其实不走也很难待下去,大家已经撕破脸了,堂口揸fit人赶你出去,就算是死皮赖脸地待下去,也混不到米。 但凡事都有例外,也有三两个平日里跟靓仔胜关系不错的四九仔,没有动地方。 去跟联华,别开玩笑了,联华现在虽然是过档了,但也是从头开始,手上只有带过去的几间场子,他们自己人都不够分,他们这些人过去,只能当讨饭仔。 收拾好行李的四九仔,见还有人待在原地不动,也没有多说什么,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不过蹲在墙边缓解疼痛的篱笆没有走,而是靠在墙边,看着离开的人,愣愣地发呆。 14:一切如旧 池梦鲤走回前台,前台上摆着十几杯鸳鸯奶茶,刚跟人动完手的他,火气很大,拿起其中一杯,一口气喝下去半杯。 街面上的矮骡子多的是,几个烂番薯口袋中的钱加在一起,没有一千块,学人家逼宫,真是脑袋秀逗了。 “谢谢胜哥!” 前台小妹一边喝着鸳鸯奶茶,一边感谢大出血的池梦鲤。 “小意思。” 池梦鲤往嘴里扔了一支烟,对正在打扫卫生的师奶说道:“爱莲姐,楼上的办公室,脏成垃圾堆了,你上楼打扫一下。” “办公室内放啤酒,真是吊翻天。” 正在打扫卫生的爱莲姐,赶紧抬头,连说OK。 虽然宏升雀馆内工作的大多都是普通市民,可香江市民大多吃过见过,随便拉出一个人来,他都能给你讲一大堆有的没的江湖传闻。 雀馆内的工作人员,昨天晚上就听睇场的水房四九仔们说了,宏升雀馆换话事人了。 决定要走的水房四九仔们,拿着自己的行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雀馆的大门。 池梦鲤就当没看到,一句阻拦的话都没有,任由这些人离开,只是默默地抽着烟。 等到离开的人走光了,不想离开三个人,才下楼,走到池梦鲤的面前。 “胜哥,我们是同门兄弟,你平时的为人我们都看在眼里,胜哥,我们想要跟您。” 平日里跟池梦鲤关系最好的烂醉龙第一个站了出来,他今天是上午班,刚才躲在宿舍中睡懒觉,听到有人爆酒瓶,才跑出来看热闹。 他是水房有海底的四九仔,跟池梦鲤一起拜的罗宾当大佬,甚至罗宾的头马联华,还晚他们两个一年。 两人性格相近,只想赚钱,不想打打杀杀,只不过他没有池梦鲤脑袋灵,只能在宏升雀馆混饭吃。 但每个月一千块的薪水,他也很满意,足够养活一家老小了。 “对!胜哥,我们想跟您。” 其他两人也开口,说想要跟池梦鲤。 “阿龙,红菇,阿南,大家都是好兄弟,跟了我,保证大家人人都有米赚,天天都喝人头马。” 池梦鲤端起三杯鸳鸯奶茶,一人一杯,交到大家的手上。 “多谢胜哥。” 烂醉龙,红菇,肥仔南三人赶紧把鸳鸯奶茶接到手中,感谢着池梦鲤。 被爆肝的篱笆一步一挪地从楼梯上下来,脸色苍白,但还是走到了池梦鲤的面前。 “咩事?要找我单挑?” “尽管来,我陪你篱笆打一整天。” 池梦鲤见篱笆走到面前,开口嘲讽一下。 篱笆脸白了一下,跟池梦鲤打,这是自找死路,他只能硬着头皮说:“胜哥,我是被猪油糊住了眼,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 “胜哥,我想跟你。” 池梦鲤看着有点反常的篱笆,眼睛一眯,然后立刻露出笑容,做出大方的姿态,笑着说道:“好说,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 “喝了这杯奶茶,大家就是好兄弟,阿龙,篱笆受伤了,你陪着他去医馆看医生。” 烂醉龙赶紧点头,赶紧上前扶住篱笆,送他去看医生。 “大家都去做事,晚上我请大家食大餐。” 池梦鲤见烂醉龙搀扶篱笆去看医生,就招呼剩下的人做事。 五点一到,瑞兴麻将公司招聘来的会计,手拎着一个铁制的便携小保险箱,从三楼下来。 收纳小妹见会计下来,就立刻取出了账本,打开收银机,开始清点钞票,只留下一千块的底钱,剩下的钱全都交给了会计。 会计点清楚钱之后,又检查了一下账本,发现钱数和账本对的上,就打开了便携式小保险箱,留下四千,剩下的三万块六千块,全都装进了保险箱当中。 “胜哥,公司打来电话,说往后宏升雀馆的一切事,都由您负责。” “这是抽水,胜哥,您收好。” 会计从口袋当中掏出一副手铐,将自己的手腕和保险箱铐在一起,将四千块交给了池梦鲤。 水房跟瑞兴麻将公司的分账模式是九一开,不管每日的流水有多少,水房都要抽走一成。 社团跟老细们商议的抽水规矩都不一样,拿钱入股,就是二八开,股份另算。 如果是光睇场,最高就是一九开,其他油水另算。 社团和江湖大佬们,也会自己拿钱出来做生意,这样的场子抽水最为特殊,什么情况都有。 “多谢,一起发财。” “红菇,阿南,你送李先生去银行。” 池梦鲤把今天抽水揣进了口袋中,招呼刚收的两个马仔,护送这位李会计将雀馆今天的流水存进银行。 李会计点了点头,在两个水房四九仔的保护下,走出了宏升雀馆。 爱莲姐把三楼的办公室已经打扫干净了,见楼下没有事儿,池梦鲤就上楼,回到办公室内,门被踹坏了,明天要找人换一个新门。 最好在二楼的楼梯前,安装一扇铁门,省得有输红眼的赌仔,拿把破刀就要单车变摩托。 最近世道不安稳,不要命的大圈仔一个接一个地出现,金楼、雀馆这样现金流充裕的场所,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安全第一。 池梦鲤把窗户打开,让新鲜空气流进来,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满是破洞的老板椅上,重新点燃一支烟。 今天抽水赚的四千块,就摆在了桌面上。 这钱是分成三份的,第一份一千五百块,是给字头交数的,过去的账一笔勾销,但只此一次,从今天开始,账目要明,不然社团中的喳数白骨生要下来斩人了。 第二份是一千块,是给睇场的矮骡子发薪水用的。 剩下的一千五百块,才归池梦鲤个人所有。 这也是人人都想当江湖大哥的原因,只要占住了场子,就是开了财路,想不发财都难。 但大佬的花销都很大,光是保释金,就可以让一个成名的江湖红人申请个人破产。 池梦鲤从办公桌中找出一本崭新的账簿,从桌面上拿起一支圆珠笔,在账簿崭新的第一页上写下今天的日期和收入。 风平浪静,一切如旧。 15:置之死地而后生 池梦鲤还记得上次跟米奇熊见面,那时候的米奇熊穿金戴银,非常的威风,手里拿着鬼佬的汽车杂志,想要购买一台真正的GT赛车。 这家伙就像前世汽车论坛的键盘侠一样,拉着自己聊了一整天的汽车,满嘴都是行话。 但谁能想到,这家伙上个星期刚申请下来驾照,还在实习期。 不过米奇熊今天多少是有点狼狈,鼻青脸肿,双腿也被人敲断了。 这帮屋邨烂仔的下手可真狠,一点情面都没有给米奇熊这位江湖前辈留。 “阿熊,一个星期没见,你怎么搞成这个鬼样子!” ‘阿东,你个扑街,不是说让你去请熊哥的咩?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痴线。” 池梦鲤将账簿和钞票,都锁进了更换完密码的密码箱,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狼狈不堪的米奇熊身前。 “熊哥,你想要过档,这没有问题,即便是老顶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人各有志,现在不比从前了,过得不开心,换个字头,也没有人会说什么了。” “但你做的就有点太过分了,要带着宏升雀馆一起过档。” “这宏升雀馆是老顶谈下来的,不是你带头打下来的,你要带走?不要这么搞笑,你是不是吃药吃的脑袋秀逗了?” 池梦鲤从口袋中掏出香烟,点燃了一支,塞进了米奇熊的嘴里,让他顶一顶。 米奇熊正在自己的马栏中睡觉,马栏一般都是晚上七点开工,自己昨天晚上试马,身体被掏空,正在睡觉补充精力。 马子告诉他,自己小弟来了,头还被人砸破。 他还以为是场子出事,正准备穿衣服,就被冲进来的菠菜东带人控制住,一顿爆K。 “靓仔胜,你少踏马的陷害我,我咩做过。” “你诬陷我,我要去老顶。” 米奇熊的嘴被打烂了,牙被打掉几颗,爆K他的都是些生面孔,连求情都咩办法说出口。 他听到池梦鲤说出的话,心里大惊,偷偷地看向站在门口的洛基,见到自己的心腹马仔低下头,就知道是这个臭西出卖了自己。 扑街! 即便是有人证明自己要过档,他也不能承认,如果承认了自己的吃里扒外,他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打断双腿双脚,扔到螃蟹岛喂螃蟹。 绝对不能认! 认了就是死! 池梦鲤不怕米奇熊不承认,江湖上没有秘密,只要确有其事,就会传的满城风雨,更何况他准备主动当一次散播谣言者,帮一下米奇熊和老福,让他们加快过档进度。 “熊哥,洛基仔全都说出来了,说你要去老福当红棍了,真是好福气。” “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敢认,别当缩头乌龟啊!”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过档的事先不说,你管的账目不清,是不是跟兄弟我好好聊一聊。” “我还是才听说,熊哥你自己开场子了,但我在账目上可没看到相应的利钱,你打着字头的旗号做生意,一点水都不给字头,这可说不过去。” “简单地算了一下,光是这两个月,你就黑了字头六七万。” “虽然我们是同门兄弟,跟同一个大佬,但亲兄弟明算账,字头为重,贪的钱吐出来,我放你一条出路。” ‘熊哥,你考虑一下?’ 池梦鲤把一切都挑明了,他往嘴里塞了一支红双喜,等待着米奇熊的回答。 米奇熊大口抽着烟,希望尼古丁能减少腿断了的痛苦,他不清楚眼前的池梦鲤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承认了,自己会不会被执行家法。 “熊哥,时间紧张,我给你一分钟考虑时间。” 池梦鲤把自己手腕上的港捞给摘下来,扔到了桌面上,让米奇熊赶紧做出选择。 米奇熊咬了咬牙,开口说道:“胜哥,我信你,你答应的事儿,全都做到了,钱是我黑下来的。” “要杀要剐,我全都听你的。” 硬抗就是死,承认了才有一条活路,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是油麻地堂口的揸fit人,得执行家法,吉眯仔去把其他兄弟们叫来。” 池梦鲤把手上的烟屁股按进烟灰缸当中,吩咐站在前头的吉眯仔,去把楼下睇场的几个人叫上来。 烂醉龙他们几个都是交过海底的字头成员,开香堂,必须要有他们的见证,否则名不正,言不顺。 烂醉龙,红菇两人走了上来,肥仔南和篱笆要睇场上不来。 两人也够了,池梦鲤见人都到齐了,清了清嗓子,才开口说道:“上打昏君下打奸臣,一支红棍有双龙,二龙争珠各称雄,三脚香炉浮水面,四出黄河伴君前。” ‘五祖当年曾起义,六人结义保庵中,吉星拱照杨成内,八角花亭放豪光。’ “我们当年烧香,斩七(杀鸡)时说过,头戴红缨脚踏泥,落在人间夜夜啼。今晚捉尔来作证,反骨奸心照此鸡。” “如果犯了,就要身受十刑。” “米奇熊你私下联系老福,想要过档,这就是对社团不忠,偷偷黑字头的钱,就是不信。” “在堂口风雨飘摇之时,生出鬼心思,是不义。” “米奇熊你不忠不义不信,天理不容,你认不认?” 池梦鲤看着躺在地面上的米奇熊,冷冷地说道。 米奇熊既然认了,也就变的光棍,点了点头,然后就闭上眼睛认命了。 “我靓仔胜,虽然还没有扎职,没有开香堂,但字头吩咐我做事,那我就不能不做。” “做错了事,就要立正挨打。” “但阿熊已经把钱吐出来了,他的车,他的生意,都作为补偿,赔给字头。” “从今天开始,阿熊拔香,不再是和安乐的弟子,我会上禀坐馆阿公,将你的海底销毁,阿熊你以后不可以打着字头的旗号做生意,如有违背,死于万刀之下。” “阿南,去楼下,取关二爷三支香来。” “三香三刀,阿熊,你认不认?” 米奇熊见到自己的小命保住了,赶紧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认!”。 十刑当中,属三香三刀最轻,其余九种,都是三刀六洞,沉塘等刑法,要是换做其他人,自己肯定没有命。 16:执行家法 肥仔南很快就从关二爷处求来三支香,双手捧到池梦鲤的手上。 魂穿这档子玄而又玄的事儿,池梦鲤都碰到了,即便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也会开始敬畏神明。 敬鬼神而远之,保持尊敬,远离迷信。 他双手接过三支香,用打火机点燃,然后走到了米奇熊身旁,看都没看这家伙,直接三支香插到他的头上。 “啊.....” 米奇熊痛的喊出声来,但疼痛感和喊叫,只持续了一秒钟,他就喊了一声,就不再叫唤了。 池梦鲤一伸出手,菠菜东立马就反应过来,从腰间抽出短刀递了上去,他一把握住:“阿熊,忍着点,我不留手,你只遭一回罪。” 话说完,他也没有多啰嗦,直接挥刀,砍在米奇熊的后背上。 “啊..” “啊....啊.....哎呦呦....” 后背挨了三刀,出现了三道婴儿嘴大小的长伤口,米奇熊额头上的冷汗立刻流淌下来,不停地嚎叫。 池梦鲤扯出点卫生纸,将刀把擦干净,然后还给菠菜东。 “阿熊,兄弟一场,别说我不照顾你,香江你是不能待了,去曼谷闯一闯。” “阿龙,往后阿熊的马栏,你来睇,每个月的数,还是老规矩,要是账目出了差错,就别怪我不顾念同门兄弟之情。” “你送阿熊包扎一下,换一身衣服,送上船,今天晚上就离开香江。” 烂醉龙听到米奇熊的马栏以后归自己睇场了,也是喜上眉梢,恨不得不用包扎,直接扔上船,让这个臭西一辈子都别回香江。 不过米奇熊已经从字头拔香,没有海底,其他字头也不会过档没有海底的洪门弟子。 黑骨仁来香江开洪字头新堂后,各大字头都不会收销毁海底的洪门弟子。 即便是米奇熊留在香江,也没有办法吃这碗江湖饭。 “有惩就有赏,洛基虽然只是蓝灯笼,不算是和安乐正式弟子,但他大义灭亲,有功于字头,肥仔南,洛基,米奇熊管理的电玩城,就交给你们两个打点。” “如果有人敢唧唧歪歪,我借兵给你们,扫平他们。” “还是那句话,每个月的数要交全,如果有鬼心思,阿熊就是你们的下场。” “菠菜东,吉眯,还有这次一起办事的兄弟们,你们的功劳我不会忘,我会禀报老顶,给你们开香堂,到时候你们就是和安乐的子弟。” “场子外的泊车,菠菜东你来负责,吉眯,你帮一帮阿东。” 池梦鲤没有吝啬,直接把米奇熊的场子全都给分了,选择留下来的烂醉龙和肥仔南这两个四九仔,都在佩服自己的英明决定。 痴线才走,去了联华那里,不还是一样,苦哈哈的讨碗饭吃,联华小弟几十个,哪会有他们上桌的机会。 可跟了靓仔胜不一样,才半天的功夫,自己就成睇场大哥了,虽然没有扎职,但在江湖上也是有一点名号了。 有场子睇,就是开了财路,不管是电玩城,还是马栏,每个月最少能拿到四五千。 “好了,阿龙把阿熊送走,不要再等下去了,别死在堂口中。” “阿东,吉眯你们留下,其他人去做事。” “阿南,去街对面的礼记酒楼订两座酒席,要八百八十八的,每桌都要有白兰地。” 家法执行完了,池梦鲤往嘴里塞了一支红双喜,用桌面上的一次性打火机点燃,然后单独留下了菠菜东和吉眯。 “吉眯,你这次做的不错,米奇熊的身手不错,没想到你一出手,就打断他的双腿,够狠,我喜欢。” 说到这里,他从烟盒当中挑出一支红双喜,扔给了吉眯。 “大佬,不关我的事,都是东哥指导有房,我这个做老表的,只是帮忙。” 在香江,老表这个词有多层含义,除了亲属关系之外,其他都不是什么好词,池梦鲤看向菠菜东,希望这个痴线给自己一个提示。 “胜哥,吉眯是我表弟,我们从小玩到大,只是前几年我姨妈一家全都搬到了荃湾,联系才不方便。” “自己人,你放心用。”菠菜东立刻出言解释自己和吉眯仔的关系。 听完菠菜东的解释,池梦鲤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刚想说话,就看到吉眯从口袋中掏出一把零钱来,开口说道:“大佬,这是买奶茶剩的钱。” 看着吉眯仔手上的一把零钱,池梦鲤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他又看了看吉眯仔的脸,笑了笑,算是记住这个烂仔了。 “大佬我给细仔的米,从来不会往回要。” “别看不起代客泊车的生意,很赚钱的。” 池梦鲤从口袋中掏出了两千块,一千五百块给了菠菜东,自己人,就要是给的多,公平主义不会降临在江湖中。 你是我心腹马仔,我就有责任让你赚更多的米,过更好的生活。 “去找房产经纪,给我在宏升雀馆附近,租一间唐楼,我要开公司。” “给你钱,去换身好点衣服,你马上也是大佬了,穿的体面一点。” 菠菜东接过钱,非常的开心,他早就看中了一套西服,但就是没有米买,现在有钱了,明天就去买。 池梦鲤将剩下的五百块,交给了吉眯仔,开口说道:“这五百块给你,你第一天开工,这是利钱,开工大吉。” “放心,跟着大佬我,肯定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多谢大佬。” 吉眯仔还是第一次拿到如此多的钞票,脸庞通红,有点激动,赶紧谢谢自己的大佬。 “堂口什么时候开香堂,我不确定,但应该是快了。” ‘最近这段日子,大家安心开工,不要搞东搞西,一句话,字头的事儿要低调,赚钱的事儿要高调。’ “去忙吧!” “不要走太远,半个小时之后,礼记酒楼食饭。” 池梦鲤说完话,就让吉眯离开,自己开始算账,雀馆内走了一大半的四九仔,他们的职位必须要补充上来,加上烂醉龙和肥仔南要去睇其他场子。 宏升雀馆内算上他,就剩下红菇和篱笆三人,必须要补充进来一点人手,多养几个马仔。 17:利字当头 菠菜东作为头马,并没有离开,而是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开始看漫画。 按照规矩,他是不能离开大佬的身边,必须要保护大佬的安全,虽然他的三脚猫功夫,连烂仔都吓唬不住。 花了几分钟,池梦鲤就把新的员工名单整理出来了,菠菜东,吉眯都加进了宏升雀馆的员工名单上,加上原来的红菇和篱笆,就是四个人,每个人的薪水涨了两百块。 其实雀馆内并不需要太多的人手,加上自己,五六个人就可以了,雀馆又不是地下赌场,合法生意,不怕黑吃黑,只害怕大圈仔拿刀拿枪。 不过雀馆的设施的确要整备一下,装几扇铁质的防盗窗,提高一下安全等级。 池梦鲤放下圆珠笔,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差不多,就把账本锁进了抽屉当中,拿起办公室的钥匙,走了出去。 “阿东,明天去找工人,给办公室安一个防盗门。” “二楼上三楼的楼梯缓台,也要安装一个铁制拉链门,保证一下安全,最近大圈仔闹的太凶了。” 菠菜东就有一点好,他不动脑袋,池梦鲤交代什么,他就做什么,不过他有点好奇,之前大佬一直心心念念要做正经营生,现在怎么反悔了。 “胜哥,你不说往后要做正道生意咩?” “如果还要继续混江湖,咱们的兄弟有点少,东联社现在正在跟号码帮插架,不少老四九都没有生意做,只要钱给的足够多,他们肯定愿意过档。” 菠菜东把自己心里的疑问问出来了。 池梦鲤停下脚步,看了一圈,发现周围没有人,才开口说道:“正道生意当然要做,但要悄悄地做。” “大佬我准备进军广告业,等着看吧!往后你也会变成老细,出门坐平治(奔驰),住南非屋。” “不过人手的确是不够,大口鸭这个痴线,肯定是认为我们干掉了鸿泰。” “但不能要这些老四九,他们都是老油条,肚子里都是鬼胎,保不齐身后有几双黑手。” “从筲箕湾找屋邨仔,多找一些没名堂的,最好不要沾亲带故,这些烂仔,各个都跟吉眯仔一样,下手黑,敢打敢拼。” “新人胃口小,有零花钱,有马子泡,足够威风,他们就死心塌地的跟你混。” 四大探长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差佬和矮骡子是彻底对立起来,虽然英女王签署了特赦令,但廉政公署对这些劣迹斑斑同事们,都是拿着放大镜调查。 反正大家的KPI不相同,差佬要破案率,廉政公署探员需要调查职务犯罪。 现在香江已经不流行开厨房了,甚至九龙城寨中都没有人当绝命毒师,大家现在都买成品。 但是路子只有三条,金..三角,金..新月,哥伦比亚,自从力家改行,跛豪入狱,马氏兄弟远走海外,沙尘超和马菲士两人,是主玩散货,根本不管路。 老虎仔江森泉整日东躲西藏,从不出九龙城寨一步,只在九龙经营粉档,不进入港岛和新界。 三大天王之一的上海波已经七十多了,早就去加拿大,家族也转型从事房地产,另外一位天王,金粉王陈坤也洗手不干了,买下个戏楼,天天听戏,他妹妹玫瑰还在当拆家。 金粉王陈坤就是郑月英的第一任丈夫,其家族被称为金粉世家,陈坤受伤之后,便跟小妾郑月英离婚,郑月英便嫁给了跛豪。 剩下的一名天王最为神秘,只知道他叫大天二,打出来的字头是和义海,只经营了四五年,就不见踪影了,字头也被和联胜花了三十万港币买下来了。 这些大拆家,一部分功成身退,一部分逃亡海外,市场算是彻底空出来了。 现在香江每个社团字头都想成为大拆家,所以七十年代末期到八十年代初期这段时间,各个字头都在抢线路。 抢线路要靠什么抢? 当然是靠字头养的马仔啦! 扫场砍人,替罪入狱,通风报信,看场护家,都是需要人手。 这也是为什么香港社团在这段时期人数突然增多的原因,各个社团都想让自己看起来人强马壮,自然就需要多收马仔小弟进入字头。 而且除了白小姐之外,地下赌档,夜总会,酒吧,桑拿,都需要马仔。 况且香江江湖格局已经变了,以前有雷洛为首的四大探长为江湖划分地盘,各大字头虽然有怨言,但利益损失不大,也就捏鼻子认了。 可是雷洛这些人垮台之后,江湖上的规矩就变了。 那个字头马仔多,拳头硬,刀口锋利,地盘就大,想要油尖旺,湾仔这种油水区想站住脚,字头就需要有足够多的四九仔。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恩怨。 江湖上打打杀杀,生生死死都是寻常事。 没准四九仔昨天晚上刚开香堂,扎职红棍,第二天就浮尸街头,这是个矮骡子最容易出头的年代,也是矮骡子最容易见阎王的年代。 一个新的江湖猛人的诞生,就是踩着旧人尸体上位,就像池梦鲤他踩着鸿泰的命上位一样,没有什么道理可以讲。 菠菜东知道什么是广告,但不知道大佬想要做的广告是咩,不想了,他脑子笨,听大佬的准没错。 自己口袋中有两千多块,除了给老母的五百块,剩下的都可以跟小美逛街血拼。 池梦鲤同身后这个跟自己好几年的心腹马仔简单地说了一下,他就继续下楼,现在是晚上九点多了,但雀馆内还是满座,甚至门口还有几个人在等位。 每张麻将桌上面的水箱都装满了台费,雀馆的收纳小妹每半个小时下一次场,将水箱当中的台费收走。 红菇和篱笆坐在前台前面的椅子上,嘴里叼着吸管,正在打屁吹水,见到池梦鲤带人下来了,就赶紧站起来。 “场子需要人睇,红菇、篱笆你们两个睇场,我让酒楼给你们两个送菜,红菇,风月街的雀馆,也是字头的场子,往后交给你。” “篱笆你不要急,等我插旗成功,你也是睇场红人。” “感谢胜哥。” “谢谢胜哥。” 红菇和篱笆满嘴都是感谢,他们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有成为睇场红人的一天。 18:意外来客 吹捧听多了会当真,还是少听一点,省得飘飘然。 池梦鲤随意地挥了挥手,就带着菠菜东走出了宏升雀馆的大门,街道上都是摆摊的小贩,吉眯几个人正靠着马路栏杆抽烟喝凉茶。 “吉眯,跟上。” 池梦鲤招呼了一声,吉眯这些屋邨烂仔们赶紧跟上,一行人走进了雀馆对面的礼记酒楼。 ‘欢迎光临。’ 两名身穿开叉到大腿根的旗袍迎宾小姐,来拉开了酒楼的玻璃大门,嘴里喊着欢迎语。 “胜哥,欢迎欢迎,我在二楼给你留了位置。” 正在招待客人的酒楼经理,见到池梦鲤等人进来,赶紧迎了上去,热情地打招呼。 酒楼经理跟池梦鲤是老相识了,原来罗宾逢年过节请客食饭,多数时候都会摆在这间酒楼,一来二去,大家就熟的不能再熟了。 “多谢,多谢。” “雀馆内有兄弟伙计没食饭,准备一桌同样规格的酒席,打包送到雀馆。” 池梦鲤说完,抬脚就往楼上走,经理赶忙说好,就吩咐服务员下单。 二楼一半是大厅,一半是包厢,因为没有其他客人,两桌酒席就摆在靠窗的位置上。 订的是两桌八百八十八的酒席,桌面正中央摆着四瓶喜力啤酒一瓶白兰地,八百八十八的酒席,是涵盖酒水的。 此时港币还是叫港币,而不是港纸,虽然物价这几年正在不断飙升。 桌面上摆着烧腩仔、清蒸石斑、红烧肉、蒜蓉粉丝蒸虾、龙虾三吃、炸春卷、蒸螃蟹、炒菜心、红烧鱼翅、鲍鱼炖鸡,脆皮烧鹅,每个位置上还摆着一人份的螺头汤。 “大家坐。” 池梦鲤当仁不让地坐在主位上,菠菜东作为头马当然是坐在了右边的位置,洪门弟子,驱除鞑虏,反清复汉,恢复汉家山河,所以右为尊。 吉眯这帮屋邨仔第一次见到如此丰富的酒菜,都有点不知所措,龙虾,鱼翅和石斑,只听说过,从来没吃过。 “吉眯,坐过来,坐在阿东的下首。” “其他人,都放松一点,大家挤在一起,多热啊!坐到另外的桌子去。” 池梦鲤见大家有点放不开,就亲自站起身,先把吉眯拽进椅子内,然后把剩下八个屋邨仔都塞进了另外一桌的椅子中。 主桌要给剩下的同门兄弟留着的,烂醉龙和肥仔南一定会回来的,现在就要看两人能带回来多少水房老四九。 过了十分钟,烂醉龙和肥仔南,洛基才出现,跟他们一同出现礼记酒楼的,还有另外两个水房老四九,都是从前跟罗宾的。 “鸡仔,阿虎,快来坐,都是往日里请都请不到的贵宾。” 鸡仔和黑阿虎都是罗宾手底下的打仔,平日里只待在拳馆,在场子内只挂名,不睇场,白拿工资。 这两人跟罗宾的头马联华关系很僵,即便如此,联华过档之后,也找过两人,一人五万块,邀请这两人帮他。 鸡仔和黑阿虎没有答应,放出话来,就在拳馆等着大佬罗宾出来,重新打江山,制霸油麻地。 但原来罗宾给他们两个白领薪水的夜总会,让老同的人抢走了,两人已经大半个月没有米赚,矮骡子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吃好的,喝好的,还要养一家人。 顶着水房最能打的四九仔名头,身边有的是献身的飞女,马子,虽然泡妞不花钱,但在一起生活是需要花钱的。 钱花光了,就顾不得兄弟义气了。 毕竟这两个痴线没有扎职,字头不用管他们的生死。 池梦鲤就算是做梦都没有想到,烂醉龙和肥仔南能把鸡仔和黑阿虎带回来,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阿胜,这次你发达了,干掉了鸿泰,罗宾哥的场子看来都归你了?” 鸡仔大炮筒一个,一屁股就坐在了池梦鲤的对面,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香烟,直接开口说道。 “鸡仔,你讲咩啊?” “老顶吩咐做事,整个油麻地堂口都当缩头乌龟,就我大佬站出来,才没让堂口出糗。” “最能打的四九仔,我看你这个痴线,就是在吹水!” 菠菜东听到鸡仔出言不逊,第一个就站出来,指着这个臭西的鼻子就开骂,一通冷嘲热讽。 黑阿虎没吭声,只是坐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菠菜东,他和鸡仔,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整日地混在一起,关系非常好。 “阿东,坐下,你是什么辈分,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鸡仔,我知道你一肚子火气,大佬入狱,这是意外,他被抓了个正着,字头都没有办法派人顶罪。’ “不过社团做事还算公道,给请了律师,即便是人证物证俱全的情况下,也只判了轻伤害,只用蹲五年苦窑。” “每个月都准时往大佬家里送钱,问问家里情况,能伸手帮忙的地方,字头全都出手解决了。” “我去看过大佬,送进去了钱和香烟,大佬状态不错,胖了不少。” 池梦鲤假装呵斥了一下菠菜东,又用眼神示意已经拿起啤酒瓶的吉眯仔,把手上的家伙事儿放下,吃个饭而已,不要这么粗鲁。 另外一桌的屋邨仔们也站起来了,准备给这个出言不逊的家伙放放血,半大小子们,出手没轻没重,即便是江湖红人们,也不愿意招惹这帮一无所有的屋邨仔。 “大家都下。” 他招呼还站在一旁的烂醉龙,肥仔南和洛基落座,然后招手让后面一桌的屋邨仔都坐下。 “既然人到齐了,那就食饭。” 池梦鲤拧开了白兰地的瓶子,先给菠菜东和吉眯仔倒了大半杯,两人都是站起身,双手举杯,嘴里说着:“感谢胜哥。” 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让这两个心腹坐下来,然后走到了鸡仔和黑阿虎的面前,给两人倒酒。 这两人的谱很大,动都没动,要论起来,池梦鲤还是这两人的前辈,他加入水房的时候,这两人还在庙街瞎混。 他没有在意,打仔都是这个德行,脑袋中都是肌肉,一点都不灵光。 拎着酒瓶来到烂醉龙他们三人面前,这三人已经彻底认自己当大佬了,都端着酒杯站起来,口称:“胜哥”。 这三人虽然关键时刻肯定是会掉链子,远远没有菠菜东和吉眯仔这帮屋邨仔好用,但也算是班底之一。 19:一切往钱看 池梦鲤给烂醉龙,肥仔南和洛基三人都倒上了酒,让他们赶紧坐下,不要拘谨。 给主桌的所有人都倒完酒之后,他就来到了屋邨仔的餐桌前。 “吉眯仔,还不过来给我介绍一下?” 池梦鲤招呼吉眯仔过来,给自己介绍桌前的新朋友们。 “胜哥,这是黑仔,旺仔,张东,合生......” 池梦鲤将眼前这些屋邨仔的名字和脸,全都记在心中,做大事儿的人,记性一定要好。 相传汉文帝能记住只给自己牵一次马侍从的名字,时隔几年之后,还能精确地说出姓氏名谁,亲切地称呼对方的表字,并且询问他父母双亲的情况。 有时候尊重比直接给钱更有效果,尤其是对这些一心向往江湖的屋邨仔们。 在场的两桌人手中都有装着白兰地的酒杯,池梦鲤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笑着开口说道:“来,四海之内皆兄弟。” “喝了这杯酒,大家就是好兄弟,是我阿胜的好兄弟。” “我靓仔胜保证,大家往后各个都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你们遇到事,可以打字头的旗号,更可以打我靓仔胜的旗号。” “不管你们干了什么,我阿胜肯定撑你们。” “干杯,肝胆相照。” 池梦鲤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往后跟着胜哥,打遍油麻地,搞成清一色,肝胆相照。” 菠菜东身为资深捧哏,当然不会让话掉在地上,池梦鲤话音刚落,他就站出来,让众人赶紧表明立场。 吉眯仔是第一个把酒喝光的,菠菜东紧随其后,另外一桌的屋邨仔也跟着喊了一声:“肝胆相照。”然后一饮而尽。 说实话,池梦鲤很少饮酒,原因有两点,一是习武之人,不能饮酒,酒精会麻痹大脑,对于大脑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第二,这点最关键,他喝不出来酒的美味,其口感还不如可口可乐这种小甜水,要知道人类对糖分的渴望,是刻在DNA最深处。 但现在不是嫌弃的时候,他一口就把小半杯的白兰地喝到肚子里面,火辣辣的口感,让他直皱眉。 烂醉龙和肥仔南都知道喝完这杯酒之后,两人往后就算是跟了靓仔胜。 说实话,他们有点不甘心,他们两个虽然没有靓仔胜进字头早,但大家都是老四九,是同门兄弟。 但眼前这杯酒喝进肚子中,他们两个往后的大佬,就从还在赤柱进修的罗宾,变成了靓仔胜。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看他们两个,但各方的目光中的含义各不相同,吉眯这帮屋邨仔是希望这两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江湖前辈不喝手上的酒,然后让胜哥将他们赶出去。 吉眯这群屋邨仔需要舞台,希望有出头的机会。 鸡仔和黑阿虎的目光则不一样,烂醉龙和肥仔南是水房的老四九,不是没有没名堂的人,字头虽然已经放出话来,靓仔胜是油麻地堂口的揸fit人。 但字头承认是字头承认,能不能撑起来,就要看堂口揸fit人的能力。 如果是废柴,穿上龙袍也不会像太子,在血雨腥风当中,撑不住的。 鸡仔和黑阿虎今天晚上能来,就是因为财路断了,需要找个新老细,忠心义气可不能当饭吃,只能当人设,即便是罗宾五年之后出来了,也不会有地盘和影响力。 字头只会看在他为字头出过力的面子上,顶多给罗宾一个果栏过日子,五年的苦窑生活,江湖上最少得换三代人,出来了也不会有人还认识罗宾这块烂招牌。 找新老细,一定要找实力强的。 如果靓仔胜连烂醉龙和肥仔南这两块废料都搞不定,鸡仔和黑阿虎也不会喝面前的酒,他们会扭头就走,现在江湖中缺打仔,各个字头都缺少敢打敢拼的猛人。 池梦鲤也没有强求,自己能给的已经全都给了,烂醉龙和肥仔南还不是识像,他明天就赶这两个痴线出局。 烂醉龙最先表态,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端起酒杯,大声说道:“肝胆相照,胜哥,我敬您。”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抛弃手上刚到手的场子,继续瞎混,别开玩笑了! 肥仔南见烂醉龙把酒给喝了,小眼睛咔吧了两下,赶紧笑着端起酒杯:“胜哥,往后细佬我就仰仗着大佬您开工,肝胆相照。” 两人把杯中的白兰地都喝了,池梦鲤还是往日的老好人的笑容,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拿起酒杯,又让服务员上了一瓶白兰地,走到了鸡仔和黑阿虎身旁。 “鸡仔,阿虎,我知道两位不甘心,但出头的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但油尖旺是油水区,是福地,出头的机会有的是。” “大佬在的时候,油麻地堂口不算是字头的场子,有十几个场子,大家吃香的,喝辣的,光是代客泊车一个月就有好几万的收入。” ‘可现在,只剩下几个字头的场子,手底下的兄弟们,过档的过档,找其他出路的找其他出路,像话咩?’ 池梦鲤拧开了白兰地,给鸡仔和黑阿虎的酒杯中,又倒上了一点酒。 “场子丢了,财路就丢了,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我知鸡仔哥和虎哥能打,手下兄弟也不少,我撑你们,鸿泰欠字头一大笔钱,大口鸭已经被差佬铐走了,鸿泰也嗝屁朝梁了。” “你们两个扫东联社的场子,把他们给赶出去,我会去跟孝字堆的傻凤聊,一家便宜两家占。” “你们两个插旗的场子,我和堂口绝对不过问,但按照堂口的老规矩,代客泊车得交出来,毕竟堂口的兄弟多,都要开工食米。” “整天在烂拳馆里面练拳,还真去打比赛咩?” ‘时代变了,一切都要往钱看,你要是想开堂口,我也没有意见,庙街油水多的很,你们搞成清一色,我去跟老顶说,让你们两个扎职开香堂。’ “鸡仔哥,虎哥,江湖上说你们是水房最能打的四九仔,可出道到现在,你们见过老顶几面?” “就算是去见老顶,也是年底帮大佬拍长红的时候,自己勒紧裤腰带,让大佬出风头。” “痴线!”。 20:插旗 鸡仔和黑阿虎,听到池梦鲤的话,也是相互看了一眼,相视苦笑。 靓仔胜说的都是实情,大佬罗宾是对他们兄弟不错,但他们一直没有出头的机会也是真的。 每个月罗宾都会给他们三四千的安家费,这些钱的确是比中环写字楼当中白领赚的还多,但现在港岛一栋唐楼都涨到七八万了,手上这点钱,买个屋邨单元都不够。 他们两个还是油麻地最当红的打仔,身上也不能寒酸,不能买A货,传出去会被人笑掉大牙,所以一个月剩不下几个米。 说一个街上烂仔都知道的事,只要有了场子,就开了财路,鸡仔和黑阿虎被池梦鲤三言两语挑拨的,都很心动。 池梦鲤见鸡仔和黑阿虎两人都沉默不语,继续加大语言攻势:“大佬有大佬的考虑,但联华比你们晚一年进字头,论身手,十个联华也比不上,但大佬就是喜欢联华,就是喜欢捧联华。” “联华一两年不到,就成为了大佬的头马,一连搞定了几个场子,过生日的时候,老大直接送了一台Jensen拦截者 Mark III,大佬真是大手笔,即便是水车,也得七八万。” ‘我们呢?我们连一根毛都没有捞到。’ “钱,油麻地有的是,就看两位敢不敢闯了!” “还是那句话,我是字头在油麻地堂口揸fit人,你们要是有想法,我和堂口撑你们到底。” “干一杯?” 池梦鲤一通挑拨离间,然后端着酒杯,看着鸡仔和黑阿虎,等待着两人的回答。 鸡仔看了一眼黑阿虎,见到自己的好兄弟也点头同意,然后就一声不吭地端起酒杯,两人都端起酒杯,跟池梦鲤碰了一下。 江湖中人,因利相聚,又因利而散,那有什么狗屁的忠心义气。 正经事儿聊完了,大家开始食眼前的美味佳肴,池梦鲤折腾了一整天,肚子早就饿了,他也夹起一块烧楠仔放进嘴里开始享用晚餐。 一顿饭,吃了一个钟头,这群屋邨仔真是能喝,喝了四箱喜力,一个个小脸都跟猴屁股一样。 池梦鲤让菠菜东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厚叠信封,老四九们一人五百,吉米仔这帮屋邨仔们一人二百。 公文包当中还有四个更加重量级的信封,这些信封当中都装着两千块的钞票。 池梦鲤先给吉米这些屋邨仔发钱,一人一个信封,见者有份,然后是烂醉龙这帮老四九,最后才是鸡仔和黑阿虎。 “兄弟们,阿东已经给你包下了两个马栏,阿龙,阿南,洛基,你们带着大家去潇洒,今天晚上的消费,我来买单。” “大家好好地嗨皮一下!” “鸡仔,阿虎,时间还早,到我办公室喝一杯茶,好好聊一聊。” 池梦鲤发完钱,就让烂醉龙他们带屋邨仔们去马栏潇洒,马栏一个钟,才二十块,有时候年轻、美丽的肉体,也踏马的不值钱。 二十块,两斤猪肉都买不到,却可以让一位青春少女跟你打扑克。 “多谢胜哥。” 屋邨仔们酒精上头,一想到马上就能打扑克,各个都很兴奋。 池梦鲤点了点头,然后带头下了楼,酒楼经理笑吟吟地迎上了去,嘴里奉承道:“恭喜胜哥,扎职成功,往后生意要您多照顾了。” “好说,好说。” “不用找了,剩下的当小费。” 池梦鲤从口袋中掏出了三张金牛,拍在前台上面,就带人走出了礼记酒楼。 一行人分为两队,一队由烂醉龙带路,去菠菜东定好的马栏,剩下的一伙人,跟着池梦鲤返回宏升雀馆的办公室。 池梦鲤发红封,人人有份,给睇场的红菇和篱笆,也发了个大红包,算是收买人心。 拿到红封的红菇、篱笆,也是千恩万谢。 收买人心结束之后,池梦鲤一行人进了办公室,米奇熊喜欢喝啤酒,不喜欢喝茶,办公室内一套茶具都没有,只能一人一瓶啤酒。 “鸡仔,阿虎,坐。” “我要是没有记错,德亨的士高,大上海夜总会原来都是我们的场子,联华过档之后,场子都归了老福。” “联华这么做,就有点不讲兄弟义气了,大佬之前对他最好,但大佬出事之后,他不闻不问。“ “扑街。” “吉米,五十人搞不搞得定?” 池梦鲤只是将啤酒启开,并没有喝,坐在老板椅中,看向吉米。 吉米肯定地点点头,开口说道:“大佬,搞的定,五十人,一百人都能搞得定。” “鸡仔,阿虎,我借兵给你,五十个敢打敢冲的猛人,你们沉寂太久了,招牌要擦亮一点,你们两个是水房最恶的老四九,肯定没有问题。” “兵我借给你,帮你们打响招牌。” “需要的数,我拿堂口替你们担保,但你们要插旗失败,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人手,钱,池梦鲤都帮忙搞定了,剩下的,就看鸡仔和黑阿虎有没有胆量了。 如果这两个油麻地最能打的四九仔往后缩,往后堂口什么生意都没有二人的份。 菠菜东坐在靠近池梦鲤的单人沙发,听到如此靠谱的支持,他不聪慧的脑袋,立刻飞速旋转,几次想要开口,说自己能搞定,但都被自己大佬用眼神瞪回去,不敢开口。 “胜哥,如果有二十万,我和阿虎明天就去扫老福的场子,拿回来的生意,肯定有堂口一半。” 鸡仔想了想,自己手底下还是有一些人想要跟自己混,加上靓仔胜的五十人,的确够插旗,但谁都知道靓仔胜出了名的遇事往后缩。 这一次字头吩咐做事,按道理说靓仔胜肯定是闪人,但出人意料的事是,这家伙居然顶上去了,还真把鸿泰给办挺了。 但光有马仔冲锋陷阵不行,还需要有足够的银钞支撑,不然光是保释金,就够他们受的。 必须要见到现钱! “当然可以。” 池梦鲤伸手指向正要开喷的菠菜东,让他闭嘴,另外一只手拿起电话,打给了瑞兴雀馆,跟神仙锦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神仙锦听到用堂口做担保,也痛快地同意,让池梦鲤派人过来取钱。 这让池梦鲤多少有点意外,没想到神仙锦居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21:插旗(下) 池梦鲤原本认为从字头抬这笔数,会费一些口舌,没想到会如此顺利,他说了一声“多谢老顶!”就挂断了电话。 “鸡仔,不出半个小时,你要的二十万就会送到陀地。” “没拿钱之前,你说的话,我都可以当你发癫,但收了钱,你搞不定,你明白字头会怎么做,这笔启动资金,也会落在你们兄弟脑袋上。” “考虑清楚。” 池梦鲤掏出香烟,塞进嘴里点燃,吐出一口烟雾之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鸡仔和黑阿虎也没有想到,池梦鲤能如此轻松从字头抬出一笔钱来,并且能跟老顶直接对话,这太让两人意外了,他们两个要重新估量靓仔胜在字头中的分量。 “放心,胜哥,我们拿钱,肯定把旗给你插稳,保证让你搵到水。” 鸡仔虽然说话依旧是阴阳怪气,但还是变相服软,认池梦鲤当大佬。 但在池梦鲤眼中,这并不是真正的效忠,而是一种合作,他也没有真的把这两个不长脑袋的痴线打仔当手下。 神仙锦之所以痛快给钱,那是因为他看到自己心甘情愿站出来当炮台,同理,池梦鲤也是把鸡仔和黑阿虎当做炮台,为自己遮风挡雨。 能活下来,算他们两个人祖坟冒青烟,顶不住,到阴曹地府去卖咸鸭蛋,只能埋怨他们祖上不积德,不保佑他们两个。 送钱来的人是蛇仔明,他跟池梦鲤这个揸fit人打了声招呼,把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文件袋放在了办公桌上,然后就转身离开了,甚至都没有跟鸡仔、黑阿虎打招呼,反倒是跟菠菜东问了一声好。 能打又怎样,出来混,最重要是有势力,否则再能打,也是个小瘪三。 池梦鲤打开文件袋,简单地清点了一下,然后取出来三万块,扔给了吉米:“吉米,吹哨子摇人,五十个人,少一个都唯你是问。” 吉米接过钱,直接揣进了口袋中,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剩下的十七万,鸡仔、阿虎你们把钱拿走,十七万抢回两个场子,这是天价,往后可没有这样的好事。” “这笔钱,都要加在每个月缴的数中。” “祝两位兄弟,财源广进。” 池梦鲤把钱重新装回文件袋中,扔给了鸡仔,嘴里都是吉祥话。 “大佬,我知。” “就不打扰你们喝啤酒了,明天晚上还得做事。” 鸡仔拿起文件袋,说了一句风凉话,就跟黑阿虎离开了。 吉米看着走出去的两人若有所思,但依旧没有吭声,只是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吉米仔,你是阿东的表弟,我们是自己人,我考考你,这两个家伙能不能把丢掉的场子给抢回来?” 池梦鲤又续上一支香烟,然后看着站在门口的吉米。 吉米先看了一眼菠菜东,但发现自己表哥没心没肺地翘着二郎腿,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啤酒,就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胜哥,五十人扫平两个场子,问题不大,因为大家是求财。” “可不一定能守住。” 一个街头瞎混的屋邨仔,能做出简单分析,已经算是人才了,拳脚也可以,米奇熊就是他搞定的。 “阿东,把兄弟们聚齐,明天晚上鸡仔和黑阿虎动手的时候,带人去扫大口鸭的场子,我是想明白了,就算我们不找东联社的麻烦,大口鸭这个臭西,也不会放过我们。” ‘吉米,五十人别全都派上去,打头阵,让鸡仔的人先上。’ “你表哥那边动手,你就派兵过来,跟我们一起扫大口鸭的场子。” “好了,吉米,明天有大事要忙,这是你的头阵,大佬我提前祝你马到功成,晚上要是寂寞了,可以去马栏。” 池梦鲤把嘴上的香烟取下,按进烟灰缸当中,让吉米去休息。 吉米点了点头,就走出了办公室,去隔壁的宿舍睡觉,现在已经晚了,没有晚班电车,他要抓紧时间睡觉,明天一早还得回筲箕湾和观塘,去找些敢打敢拼的兄弟。 屋邨仔们什么都怕,唯独不怕打架斩人。 池梦鲤见吉米走出门后,拿起桌面上的一次性打火机,扔到菠菜东的身上,嘴里骂道:“痴线,多看着一下你表弟,让他出手不要太重。” “我知!” 菠菜东将一次性打火机揣进口袋中,正好他缺一个。 池梦鲤见自己的心腹马仔是油盐不进,也是无奈地摇摇头,然后打开了收音机,正巧是收音机当中放着粤剧。 “阎王派了勾魂票,寒斋变作断头台。” “无常午夜驾阴风,眨眼书生埋血海.......” 在宏升雀馆待到午夜十二点,酒醒的差不多了,池梦鲤就把账本放进办公桌抽屉锁好,跟菠菜东一起开上米奇熊刚买的新车返回筲箕湾。 “胜哥,你已经有台车了,还要不要再买一台?” 菠菜东想到自己身上还有三万块现钞,现在大佬已经有车,就没有必要再买一台,然后将三叠钞票递给了池梦鲤。 “钱要生钱,买那么多车作咩?烧包!” “现在向交通署申请一条线路,只需要三千块,一台紅van小巴车,才一万两千块,三万块,购买两台的了。” “出去做事,可以用雀馆的面包车。” “阿东,多注意一点街面,场子什么都可以沾,就是白小姐(粉)不能碰,有碰白小姐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赶他们出去。” ‘死道友没人性的!’ 池梦鲤将钱装进自己的口袋中,想着申请一条小巴线路从筲箕湾到油尖旺,起步价两块,一站一块钱,按照巴士协会的规则,走红磡海底隧道,来回港岛和九龙,一趟四十分钟。 分早班晚班,两个司机,两个售票员,来回能跑二十四趟。 当然现在香江的小巴车是包车制,每天交份钱三百块,其余不管,包车司机甚至要自己交纳交通保险。 这倒是非常省心的办法。 池梦鲤只需要留下两万块,剩下都可以购买小巴车,要知道八十年代开始,小巴车的线路申请费用就涨了三倍。 趁着现在线路申请费用便宜,自己开一家小巴公司,多占几条路线。 22:正行生意 第二天清早,池梦鲤就叫醒了睡在客厅折叠床的菠菜东,两人洗漱一番之后,就出了家门。 电梯还是跟之前一样,站满了要去开工的市民。 虽然这次池梦鲤不赶时间了,但他实在不能忍受生命就这样浪费,扔给菠菜东一支红双喜,招呼还没睡醒的心腹马仔走楼梯。 两人去了楼下的茶餐厅,要了西多士和咖啡,但没有在茶餐厅吃,里面人挤人,站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打包回车上享用早餐,顺便还顺了一份当天的报纸。 池梦鲤虽然上辈子上过大学,但英文四级一直没有过,看不懂手上的全英文报纸。 可总督府和布政司、財政司、律政司发布重要信息,好财路,都是用英文发布在泰晤士报,每日电讯报、卫报和金融时报的香港版上。 就比如筲箕湾填海,建设新屋邨大厦,清除筲箕湾山上的铁皮木屋房。 筲箕湾未来的发展,肯定会非常好,毕竟是靠近港岛的核心区,距离中环、湾仔和铜锣湾只有十几公里。 不少四大洋行都将目光转移到筲箕湾,小超人,李家兆基兄弟,郭家这一票大地产商们,都在偷偷地收地。 现在是78年,等到85年,也就是7年之后,填海成功,地铁及东区走廊相继建成,筲箕湾便一跃成为港岛最有发展的地区。 现在筲箕湾的唐楼价格低,不超过六万就能买上一栋,小加工厂遍地都是,价格也不贵,十万出头一大堆,布政司现在已经不卖手上的建筑用地,但申请商住两用大厦的申请还畅通无阻。 十几万买一块地,用不到五六十万建造出一栋不超过十层的商住两用大厦,等到千禧年,没准就价值上亿了。 池梦鲤现在学习英文,多少有点晚了,人无法学习自己发自内心抵触的知识,但找一个懂英文的大学生,还是很简单的。 他将报纸扔到一边,低头吃饭,两人吃完饭之后,就先让菠菜东送自己去一趟电话公司,给自己家安装一部电话机。 到了电话公司,把所有手续办妥,交了两百块的安装费,一百块的手续费,五十块选了一个电话号,又花了三百块买了一台最新款数字按键电话机,约定好安装时间,就拿着一厚叠文件离开电话公司。 “去中环,师爷楼。” 池梦鲤往嘴里塞了一支红双喜,用扶手箱当中的打火机将烟点燃,米奇熊真是会享受,挪用字头的抽水,买了一台丰田SupraA40。 这是模仿欧洲跑车研发的跑车,内饰也比较豪华,配备了真皮座椅、空调、电动天窗、巡航控制等配置。 当然,米奇熊并没有花多少米,找水车牛,这样的日系小跑车,有全套上牌手续,才七万多块。 就是原车主比较悲哀,自己花十几万购买的跑车,成为了别人的座驾。 要知道丰田SupraA40还没有登录北美市场,香江市场更不会有,现在只在东瀛市场上销售,米奇熊下单之后,水车牛就通知东瀛同行,当天夜里下手,第二天早上装船。 第三天就出现在澳门,在改装厂简单地修改一下大架号,当天晚上上船,第四天就到香江湾仔码头了。 所有问题,大水牛都给你解决,保证畅通无阻。 他看着手上的Zippo打火机,感觉手感不错,应该是真货,自己正缺一个像样的打火机。 英皇道依旧是堵车,过了海底隧道才好一点,原本半个小时的车程,整整走了一个钟头多。 师爷楼,就是律师楼。 香江人喜欢起外号,加上布政司有段时间,也使用本地化称呼,把大律师叫成大师爷,一代代人往下传,就彻底改不过来了。 在香江,律师和御用大律师是两个不同的职业,尽管它们都从事法律服务,但它们的职责以及法律体系中的角色却有着显著的差异。 律师通常是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初级工作人员,负责处理各种法律事务,包括民事、刑事和商业案件等。 他们的职责主要是提供基本的法律服务,包括法律咨询、草拟文件以及代表客户出庭等。 相对而言,御用大律师则是高级法律专业人员,他们通常在律师事务所中担任合伙人或高级顾问,负责处理更为复杂和高级的法律事务。 御用大律师的职责主要是为客户提供复杂的法律策略、法律分析以及高级的法律代表服务等。 池梦鲤的需求很简单,不用上法庭,就是申请小巴车线路,注册小巴车运营公司,还有广告公司,这用不到御用大师爷。 菠菜东去停车,池梦鲤站在师爷楼的大厅中,寻找适合的律师事务所。 在中英双文的公司分布牌中,他很快就锁定了一家律师楼,罗文锦律师楼。 在香江的名门望旺族中,罗氏家族是最与众不同的,家族成员大多是执业律师。 香江是个法务社会,而罗家是历史最悠久的律师家族,其家族在上层的地位迄今无人能出其右,罗家先后有三人出任立法局、行政局议员。 现在罗氏家族的家主,是大罗、罗德丞,他父亲就是大名鼎鼎的罗文锦爵士,他的母亲是何东的长女。 其实从公司所在的楼层,也能看出罗文锦律师楼财大气粗,八楼,香江人信奉风水学,做什么事,都要讨个好彩头。 池梦鲤需要强有力的帮手,只要自己出钱,出大钱,就能帮自己摆平麻烦的人。 “大佬,这里的停车费可真贵,一小时两块钱。” “扑街。” 菠菜东拿着公文包,走到了池梦鲤的身边,嘴里不停地抱怨着。 “知道贵,还不赶紧跑,走了,去八楼。” 池梦鲤打定主意,他就带头走到了电梯前,在保安的密切注视下,两人走进了电梯中。 “八楼,谢谢。” 包着头巾的南亚人电梯员,按下了八楼,然后一脸微笑地看着两人。 在热烈目光注视下,池梦鲤立刻就反应过来,从口袋中掏出一张一块钱纸币,递给了南亚人电梯员。 23:时间就是金钱 现在来香江的南亚人越来越多了,咖喱街都是咖喱仔,香江很多本地人不愿意做的脏乱差工作,都是这些南亚咖喱仔来做。 香江现在已经是亚洲最知名的城市,人口也会越来越多。 人越多,生活垃圾就多,要是注册一个垃圾处理公司,购买一个没有人的小岛,进行垃圾处理,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池梦鲤的意大利黑手套同行们,就是靠垄断纽约的垃圾清理市场,直接注册高科技垃圾处理公司,纳斯达克上市了,摇身一变,成了科技巨子。 “叮咚...” 八楼到了,电梯门也打开了,池梦鲤也回过神来,摇摇头,走出了电梯,自己现在是有点得陇望蜀,什么生意都想插一脚。 罗文锦律师楼的前台小姐,见有客户从电梯中走出来,虽然打扮有点像街头的烂仔,但生意不问出处,这是大老板开会时说的。 “先生,请问您是否有预约?” “如果没有预约,我可以帮助您联系今日的值班律师。” 菠菜东看着身穿职业套裙的前台小姐,咽了一下口水,这妞实在太漂亮了,前凸后翘。 池梦鲤不用看,光听口水声,就知道自己的心腹马仔表情管理彻底失败了,他只能在心里叹息一声,然后满脸微笑地说道:“我们是想请个律师办理商业申请。” ‘并没有相熟的律师,麻烦小姐了。’ “不客气,两位先生,这边请。” 前台小姐没有在意菠菜东色眯眯的眼神,她还是保持得体的微笑,将两人带到了一间小会议室当中,并且送上了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池梦鲤打量着这间小会议室的陈设,真皮沙发,实木家具,心里不停地感叹,香江的有钱佬实在是太多了。 其实光是这些家具,花不了多少钱,贵的是脚底下的地皮,这里是寸土寸金的中环,一英尺就得上千港币。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八楼一整层,罗家应该全都买下来了。 就在池梦鲤打量这间小型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室的门打开了,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律师在前台小姐的陪同下,走进了会议室。 “先生,这位是张杰利律师,不打扰诸位,张律师,您喝点什么?” “谢谢艾咪,一杯苏打水。” 张杰利坐了下来,让前台小姐给自己一杯苏打水,然后打开自己的记事本,看了一眼手表,开口说道:“这位先生,贵姓?” “免贵,在下池梦鲤。” “池先生,我们是按照小时计费,一小时三百块,不满一小时也会按三百块收费。” “我有什么能帮助池先生的?” 张杰利笑着把收费标准说完,然后看向池梦鲤。 时间就是金钱啊! 不能耽误! 池梦鲤在心里感慨了一声,然后拿过菠菜东手中的公文包,笑着开口说道:“我需要注册两家公司,一家是小巴公司,最好能多线路运行。” “第二间公司,则是广告公司,必须要有广告设计,广告制作的经营范围。” “还要帮小巴公司申请几条运营路线。” 把要求说完,他从公文包当中掏出了两捆红杉鱼,放到了桌面上。 张杰利一看钞票的捆绑方式,就知道对面的两个男人是社团成员,也就是臭名昭著的矮骡子,但生意是没有属性,即便是犯人也有权利处置自己的财产。 “池先生,我们律师楼协助申请费用是最贵的,但速度也是最快的,目前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我相信这次的委托,也不例外。” “不过您需要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将两家公司的办公地点确定好,把租赁合约送到我这里,不能少于六个月。” “小巴公司注册费用和线路申请费用,总计是一万五千三百块,广告公司的注册费用和申请费用,总计是一万三千三百块。” “我会帮助这两家公司注册公司账户,开通税务账户,注册资金实缴的一万元,注册成功之后,这笔钱可以随时抽走。” “律师楼会收取两千块的服务费。” 张杰利用记事本上的便携式计算机,一通计算,然后在纸上列出了一长串的数字,递到了池梦鲤的手中。 三万六百块!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金钱! 池梦鲤又从公文包当中掏出了两捆红杉鱼(一百面值),点出了三万一千块,放到了张杰利的面前。 张杰利看到钱之后,没有立刻去拿,而是按动了桌面上的电铃,吩咐前台小姐请实习律师和收纳过来。 实习律师和收纳小姐赶到了会议室,清点了一遍钞票,开具收据,实习律师也手脚麻利地用打字机拟着委托合约。 其实池梦鲤用自己的身份ID申请公司,有很多的弊端,第一就是申请难度,如果布政司知道申请人有社团身份,肯定会把申请给打回来。 第二个难处,也是字头带来的,只要广告公司和小巴开始正常营业,字头就会知晓,肯定会有贪心的人撕下脸皮,说自己的公司,是打着字头的旗号,字头也应该有一份。 说实话,如果有人这么说,他还真扛不住,但老母住院,老豆早死,连个托付身家的亲属都没有。 如果真要分一杯羹,那就伸手斩手,伸脚斩脚。 委托合约很快就拟好,是中英双语的,池梦鲤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中文合约,发现没有问题,但他还是让张杰利的实习律师加了一句,英文条款跟中文条款有出入时,以中文条款为准。 张杰利听到池梦鲤的要求后,他在心里点了点头,他喜欢谨慎的人,对眼前这个矮骡子的感官改善了不少。 双方对合约都没有异议,池梦鲤和张杰利分别在委托人和被委托人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池先生,合作愉快,但不知道有一句话当讲不当讲?” 池梦鲤把委托合约的副本装进公文包当中,听到张杰利的话,愣了一下,但笑着回答道:“当然可以,张律师您请讲。” “我父亲喜欢看元曲,他最喜欢跟我说的一句话是,先敬罗衣后敬人,先敬皮囊再敬魂。” “见到一个人的时候,第一时间给我们直观印象的,是这个人的穿戴。” “搵正行,穿牛仔服不是不行,但就是有点不严肃。” 能随身携带四万块现钞的年轻人,就算是他捞偏门,也是成功人士。 张杰利对这位年轻的客户感官不错,就提点了一句。 24:吹哨摇人 正行有正行的规矩,这个规矩很简单,你穿长衫马褂可以,你穿西服打领带也可以,就是不可以穿牛仔服去谈生意。 池梦鲤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看着身上的牛仔服,笑了一下,正色回答:“《谇范叔》?,好曲子,听过一次。” “范雎于是散家财物,尽以报所尝困厄者,一饭之德必偿,睚眦之怨必报。” “令尊真是高人呐!” “张律师,我想我们往后合作的机会应该会很多。” 池梦鲤伸出手,看向桌子对面的张杰利,他虽然没有听过几首元曲,但大名鼎鼎的《谇范叔》还是听过的,他突然感觉对面这个中年的斯文律师非常有趣。 “期待未来与池先生的合作。” 张杰利握住了池梦鲤手上,轻轻地握了一下。 张大律师将池梦鲤送到了电梯门口,双方约定好递交租赁合约的时间后,他们两个就坐电梯下了楼。 池梦鲤看了看身上的牛仔服,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师爷楼,还有大口门不断进出的人们,各个都是穿西装,打领带,自己的确是有点格格不入了。 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 最顶级的猎手必须隐藏在丛林中,才能斩获最肥美的猎物。 想到这里,他拉开车门,坐上了丰田SupraA40的副驾驶位,让菠菜东去遮打大厦,现在香江最火的品牌是阿玛尼,买上两套阿玛尼成衣,装装样子。 即便是顶级奢侈品大牌,成衣西装也很不合身,想要舒服,得体,还是老裁缝定制。 菠菜东点了点头,一脚油门踩到底,往遮打大厦一路狂奔。 .... 吉米一觉起来,摸了一把胸口位置,见新大佬给的赏钱还在,才将紧绷神经舒缓,胸口的信封中有几万块,自己老豆开一年工,也攒不下两百块。 没想到叫了一声大佬,就换来了老豆一辈子都攒不下的钞票。 真是扑街! 他站起身,走到宿舍内的洗手间当中洗了一把脸,然后走下楼。 一楼柜台前,红菇和篱笆正围着柜台喝白粥,见到吉米下来了,就招手打招呼:“吉米仔,过来食粥。” 吉米点了点头,走到柜台前,端起一碗白粥,就着小菜吃了起来。 饭吃到一半,烂醉龙就带着吉米的兄弟们回来,各个都是容光焕发,看来身体内积压的荷尔蒙,都得到了释放。 在吵吵闹闹之中,大家把早饭吃完,红菇和篱笆上楼睡觉,吉米直接带人离开,烂醉龙则留下睇场。 宏升雀馆是水房油麻地堂口的陀地,必须时刻有人,即便这些人都分到了属于自己的场子。 如果堂口的陀地让人给掀了,他们这些四九仔也不用混了。 吉米出了宏升雀馆之后,看向身后的兄弟们,想了想,才开口说道:“大佬让我们出去做事,要五十人。” “能不能打响招牌,就看这一次,做成了,大佬给我们开香堂,往后我们就是江湖中人。” “往后少爷天这帮长乐的蓝灯笼,肯定不敢跟我们讲话大声。”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八个好兄弟,沉默了一秒,继续说道:“五十人太少了,八十人,一人一百块,晚上喝酒,加上免费打个炮。” “都是敢打敢拼的,出了事,被抓到,顶多男童院,待了几个月而已。” “搞不搞的定?” 吉米身前的八个好兄弟,相互看了看,都肯定地点了点头,插架而已,之前也不是没有打过。 “搞得定,吉米哥,球场踢波的兄弟有的是,没有钱拿,有乐子看,他们都愿意来。” “不过吉米哥,一人一百块,是不是有点多,八十人,就是八千块,大佬一个人就给两百块,加在一起,也不够付的!” “是啊!吉米哥,米不够啊!” 好兄弟们都七嘴八舌地抢着说话,大致都是一个问题,就是口袋中的米不够。 “我知,黑仔你去荃湾找生力,这痴线每天上午都在荃湾球场踢波,告诉他,有架打,让他自己带家伙事儿。” “家伙儿都放在书包里,别让条子铐。” “找到人之后,去886旱冰场集合,先吃饭,一人一份叉烧饭。” “票子不要全给,先给一半,都给生力,让他带人过来,人越多越好。” 吉米从口袋中掏出大佬给的启动资金,点出了十五张红杉鱼,塞进了黑仔手中。 “旺仔,张东,你们坐小巴去观塘,去找神威,国中放假,他没有油水混,应该很缺米,一个人头一百块,他肯定乐意。” “人聚齐了,也是一样,去886旱冰场,先吃饭,吃叉烧饭。” 吉米说完,咳嗽了一声,数出二十张红杉鱼,交到了张东的手里。 “合生,你去筲箕湾,去找可乐他们,有多少人,来多少人。” “笨仔你们留下来,帮大佬睇场子,保护大佬安全。” “不管摇到多少人,下午三点都要在886旱冰场集合,知不知?” “知...” 吉米点了点头,就让大家各忙各的,他自己也坐上了小巴车返回观塘。 等小巴车到观塘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大太阳挂在天空的正中央,炙烤着大地。 坐了一上午的小巴车,肚子里的白粥,早就颠没了,不过即便没有小巴车的颠簸,放两泡水,肚子就空了。 吉米没有去屋邨仔常去的球场,他先去了经常食的翠华餐厅,要了一份叉烧饭,一只烧鹅腿,还有一杯鸳鸯奶茶。 翠华餐厅也是观塘屋邨仔常去的地方,屋邨仔们各个兜比脸干净,平日里就靠小偷小摸赚钱,翠华餐厅的鸳鸯奶茶,一杯只需要三块钱,还能续杯,是屋邨仔常来的地方。 “吉米仔,好几天没见了,在哪里发财?” 翠华餐厅的服务生端着叉烧饭和烧鹅腿走过来,跟吉米打招呼。 “发财?发咩财啊?饭都快吃不上了。” “没见到喜仔,他可是翠华餐厅的VIP,他今天没来?” 吉米吐槽了两句,就打听好兄弟的下落。 “喜仔?他刚才还在,哎!这不是来了咩!说曹操,曹操到!” “喜仔,吉米哥拷你啊!” 服务员阿恩四处寻找,他刚才还看到喜仔坐在门口喝奶茶,一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人,但说来也巧,两人正念叨的喜仔,嘴里叼着吸管,推开翠华餐厅玻璃门走进来。 25:年轻的同义词是穷 ‘吉米哥,你拷我?’ 喜仔一屁股坐到了吉米的对面,看着吉米吃着叉烧饭,还有一只油黄黄的烧鹅腿,下意识地咽了一大口口水。 他昨天晚上没有回家,所以没饭吃,只吃了半个马子买的菠萝包,白天马子去补习班了,他一上午就喝了一杯珍珠奶茶,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 就算是回家,也只能食白粥,炒菜心,没有烧鹅腿吃。 吉米抬起头,他也听到了那一声咽口水声,在心里感慨了一声,自己要是没有表哥的介绍,也不会遇到大佬,肯定继续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恩哥,来一份烧鸭叉烧双拼,来半份下装烧鹅,咖喱牛腩,一杯珍珠奶茶,速度快一点,我赶时间。’ “昨天搵到水了,今天这顿我请。” 吉米从口袋中掏出两张红杉鱼,拍在桌面上,招呼服务生阿恩赶紧上菜。 听到有人请自己食饭,喜仔也是很开心,但他看着桌面上的两百块,也是很疑惑,观塘这个烂地方,小偷小摸是搞不到值钱的物件,吉米是从哪里搞到的米?难道是遇见水鱼了? 双拼饭很快上来了,连带着咖喱牛腩,半份下装烧鹅。 看的出来,喜仔是真的饿了,一份双拼饭,半份烧鹅,全都进了他的肚子里,吉米只吃了几块咖喱牛肉,就放下筷子。 “喜仔,我最近有条财路你跟不跟?” 两人吃完饭,吉米也进入了正题,要说观塘能打的屋邨仔,喜仔肯定能上榜,并且他还能排进前五。 因为营养不良,大多的屋邨仔只有一米五六的个头,但喜仔不一样,虽然跟其他屋邨仔一样,整日没有油水,但他长到了一米八。 加上他从小学七星螳螂拳,会打招式,反应能力比其他屋邨仔要快上不少,仗着身高和反应能力,一个打三四个不成问题。 “新财路?能不能天天吃上双拼饭?要是能,我就跟。” 喜仔打了个饱嗝,发自内心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现在每天出去嗨皮,还得花马子的零花钱,实在是太丢人了。 吉米没有描述美好前景,而是从口袋中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五百块,放到了喜仔的面前。 “我拜了水房在油麻地堂口的揸fit人靓仔胜当大佬,今天晚上要插旗,需要人手,我们是兄弟,我第一个找的就是你,给你这次的机会。” “考虑考虑!” 喜仔眼睛在五张红杉鱼拍在桌面上的那一刻,就彻底挪不开了,他甚至都没有听清坐在对面的好朋友说什么。 “喂!发什么呆?” “你有没有在听!” 吉米说了一大堆,但发现喜仔已经魂游天外,直勾勾地看着桌面上的钞票,只能伸手在喜仔的眼前晃悠了两下,让这家伙回回神。 “你讲咩?” “有财路是咩?!跟,有钱赚,我肯定跟。” 喜仔说完之后,就把桌面上的钱抢了过去,数了一遍又一遍,才揣进牛仔裤口袋中。 “别说我不照顾你,今天晚上开工,一个人头一百块,你给其他人多少我不管,我是足数给你。” “晚上管饭,还管打炮,夜宵还有酒席吃。” “我只需要二十人,要能打能拼的,臭鱼烂虾可不行,你能带几人来?” “喜仔,我大佬靓仔胜正在招兵买马,手上场子多的是,你要是入了大佬的法眼,开香堂肯定有你一个,到时候你就是水房的四九仔,有了财路。” “就算是代客泊车,一晚上也能赚上百块,比进工厂赚的多?” “阿叔一天累死累活,站十二个钟头才赚三十块,你只要坐在外面抽烟,轻轻松松地就能赚几百块。” 其实吉米在昨天的酒席上就看出来了,大佬现在的确是缺人手,并且要打亮自己的金招牌,这就是国中老师在课余时间给他讲的上升期。 上升期,只要敢打敢拼,出手狠,就能出头。 “二十人?一人一百块,还有免费炮打?” “你不用找其他人了,我全都搞定。” “这样的好事,一定要算我一个,bb仔他们口袋也没有钱,正好趁这个机会,赚一点!” 想要在观塘找二十个屋邨仔实在是太简单了,二十个!两百个也不在话下,况且还赚钱,只要去球场喊一嗓子,肯定是挤破头。 喜仔一拍胸脯,这是小问题,自己搞得定。 吉米把话说完,就又点出了十张红杉鱼,铺在桌面上,给了一半的出场费。 喜仔立刻把钱全都收起来,表示缺多少人,自己来搞定。 “好,我还有事要忙,六点钟,油麻地886旱冰场,自己带家伙,最好都放在书包里,不要被条子抓。” 吉米站起身,走到前台买单,跟阿恩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翠花餐厅。 收了钱的喜仔,就赶紧起身,去找自己好兄弟们,将吉米仔需要的人凑齐。 阿恩见吉米仔和喜仔都离开了,就赶紧收拾桌面上的残羹剩饭,嘴里念叨着:“混字头,三更穷,五更富,眼睛一闭就玩完....” 吉米没有听到阿恩嘴里的至理名言,就算是听到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死不可怕,穷才可怕,他已经过了十七年缩衣紧食的日子了,再也不想过下去了。 他走到了球场旁,即便是大热的天,也有人在踢波。 能让屋邨仔顶着大太阳踢波,那肯定是沾了赌注,只不过屋邨仔们都很穷,赌额不大,大多数都是十几块而已,绝对不会超过五十块。 足球场场边三五成群的聚集了几十名屋邨仔,一个个青涩的脸上都挂着桀骜不驯的表情,熟练的叼着香烟,对场上的球员指手画脚。 不少人见到吉米仔来了,都过来跟他打招呼,大家都是观塘云汉街出来的,从小玩到大,熟的不能再熟,甚至已经有不少是社团中人。 大家都是一条街出来的,交情还是有的。 吉米仔并没有逢人就说招兵买马的事,而是找了几个口风严的,拳头够硬的,聊了聊,这些无所事事的屋邨仔们,听到有钱拿,各个都点头同意。 26:人是贪心的 (感谢耶稣靠边站大佬的打赏,感谢大佬。) (大佬的ID是真霸气!) (各位大佬,看完书之后,帮忙多点点小红心,谢谢各位大佬。) 鸡仔坐在摇椅上,眉头都要竖起来,牙齿咬的嘎吱嘎吱直响。 他正对面坐着的是房东,正在一张接一张地数着钞票,他心里一团火气,想要爆发出来,但转念一想,拳馆已经欠了三个月的租金了。 没钱矮半头! 不过,房东看在大佬罗宾的面子上,缓了三个月,在现在这个世道来说,已经很讲义气了,只能自个跟自个生闷气。 “黄叔,这次不好意思,下次不会了。” “这是今年的租金,最近有事要做,等得空了,请黄叔您喝老酒。” 见房东清点好钱数,就在租赁合约上签了字,鸡仔也拿起钢笔,在文件上写上自己的大名,然后招呼手下的马仔,把签好的租赁合约送到相熟的律师手上,办理后续的公证手续。 香江商业租赁市场已经非常成熟了,律政司的鬼佬们,甚至公布了制式合同,方便租赁双方使用。 “不客气,大家都是老相识了,罗宾去进修了,但交情没有断。” “鸡仔哥,您先忙,有事拷我。” 房东拿着钱,跟鸡仔客气了两句,就转身离开了拳馆。 鸡仔见房东滚蛋了,他直接站起来,戴上拳套,上了擂台,让正在训练的拳手跟自己对练,因为心里憋着火,手上就没有留余地,不出一个回合,就将拳手打倒在地。 “废材!废材!” “就这两下,怎么去打比赛,痴线!” 鸡仔心中的火气随着这两拳挥出消散了,他将地面上的拳手拉起来,嘴里骂了两句,然后就摘下拳套,抬腿跳下拳台。 黑阿虎带着几个人走进了拳馆,坐在椅子上,掏出香烟,扔给怒气冲冲的鸡仔一根。 “螳螂说他妹妹结婚,脱不开身,东尼倒是愿意来,但出场费用要先给,一个人,五百块,少一分都不行,动手还得给安家费,一人一千块。” “我已经答应下来,让东尼带十个人过来,好算账。” “飞机愿意过来帮忙,火车也会来。” 黑阿虎本就不善言谈,把情况说完,就低头吸烟,不再说话。 鸡仔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人手少了一半不说,花销多了一倍,平日里喝完酒,都是好兄弟,一旦办正经事,各个不是刮风,就是下雨,没一个讲义气的。 “算上拳馆的兄弟,顶多三十人出头,如果没有靓仔胜的借兵,我们打不下来几个场子。” “老福在油尖旺,最少两三百个兄弟,只有这些兵,不知道能不能搞定?!” 鸡仔算了一下,感觉人手不太够,但也没有太好的办法,钱已经花出去大半了,拳馆的租金是每年五万,这还是看在老关系的面子上,打了七折。 有三万块不能动,这是医馆的诊金,还要留出五万块的保释金,剩下四万块,不止需要招揽人,还得准备开大片用的家伙事。 屋邨仔是便宜,但战斗力不行,打打顺风仗可以,一旦打不赢,第一批跑的就是他们,必须要有四九仔刀手当先锋,打开局面。 不管在什么领域,人才都是贵的! “鸡仔,不如我们去贵利蟹那里抬一笔,今天晚上打赢了,我们翻身,打不赢,我们跑路,彻底完蛋,香江的事,跟我们两兄弟彻底无关。” “不想跑路也可以,去九龙城寨打黑拳,撑上几年,也可以翻身。” “我认识几个大圈仔,出手狠辣,价格也便宜。” “靓仔胜,这个烂臭西,靠不住的,他只想让我们兄弟当炮台。” 黑阿虎虽然平日里沉默寡言,但不代表他是盲的,他什么都清楚。 今天晚上开大片,他们两个不管想不想当男主角,都要当,堂口给你准备好阵仗,等着你们兄弟两个上台演大戏,这个时候缩了,其他人不用想,字头第一不答应。 最轻的处罚是赶你出字头,头上扛的数,少一分都不行,到那个时候,想要过档其他字头社团都没有希望,其他字头社团是不会要软脚虾的。 靓仔胜是一点后路都没给他们两兄弟留。 ‘借老福的数,去扫老福的场子,阿虎,真有你的。’ “打赢了,用老福场子内抽水还,漂亮。” “你去找贵利蟹,就拿拳馆作抵押,我去找大飞叔,管他借点兵。” 鸡仔被好兄弟的聪明才智给惊呆了,但转念一想,借老福的数,去扫老福的场子,这的确是可行的法子,约定扫场的时间是六点半,现在还有几个小时,他继续去借兵,搞到足够的人手。 这么大阵仗,只扫两个场子,开什么玩笑! 两间烂酒吧,都不够他们兄弟俩自己分的。 既然要做,就要做绝,他要把老福在庙街的七个场子,全都扫光。 黑阿虎点了点头,带着两个马仔去找贵利蟹抬数,鸡仔则拿起电话,打给了水房在将军澳堂口的揸fit人大飞借兵。 作为始作俑者的池梦鲤,还不知道自己的两个马仔要把事情闹大,他和菠菜东来到了油麻地的恒成大厦,这是一栋新落成的大厦,商住两用型大厦,租户不太多,住户也很少。 租户少,住户少,所以租金也便宜。 四十五平方米独立办公区,每年租金只需要三万港币,还给一个月的装修期,物业费打对折。 很优惠的条件,其实不需要大装修,打几个隔断,买上一些二手的办公桌椅,再订做两个匾额,就可以开工了。 池梦鲤当即决定租下这间办公室,签了合同,当着律师的面,给了租金,半个小时之内,把一切都搞定了,不过他也留了个心眼,油麻地是风水宝地,往后租金肯定水涨船高。 他在合约上增加了一条,如果正常续租,租金上涨不能超过合约期内的百分之五,并且有优先租赁权。 恒成大厦的物业招商经理为了完成业绩,也装作没注意,直接代表大厦签了字,盖了章。 27:赛前准备 (感谢英雄留步A大佬的支持,感谢大佬!) 池梦鲤不太赞成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因为每个人的出发点不同,所以选择的方式不同,所有匪夷所思的故事背后,都有符合利益的底层逻辑。 从利益出发,看这件事要不要做,从成本核算,想这件事值不值得去做。 棋子还是棋手,只在一念之间。 办公室租赁成功,池梦鲤先让菠菜东将自己送到宏升雀馆的大门口,然后让菠菜东开车将合同送去中环。 他看着汽车离开,从口袋中掏出一把硬币,又看了手腕上的港捞,就按下郭国豪办公室内的秘密电话的号码。 话筒中传来忙音,等了三五秒之后,电话才接通。 “老豆,我今天不回家食饭,今天晚上要在庙街开工,拍大片,上百人的大制作,你要是有空,可以出来看热闹。” “六点半,准时开场,不过你到了,不要传呼我,我今天晚上非常的忙,庙街开拍之后,还得去上海道。” 郭国豪立刻就反应过来,他赶紧拿起桌面上的签名笔,在便签上写下六点半和庙街,上海道几个字,写完之后,他才慢悠悠地说道:“要不要给你留饭?今天晚上做了鸡煲。” 池梦鲤和郭国豪约定的暗语,都是用各种靓汤来代替,鸡煲的意思是逮捕。 “无所谓了,鸡煲如果时间短,我就食,老豆你知我喜欢吃有嚼劲的,如果时间长,就不要给我留。” “对了,关在冰箱中的鸭子点解了?嘴巴还硬不硬了?” “做乜嘢啊?” “关心一下喽!” “鸭子还没有解冻,明天才能从冰箱中取出来,放心,鸭腿留给你。” “我就七点二十出发,去看电影,鸡煲时间短,带你一份。” “挂了,老豆我要做事了!” 池梦鲤按下了摘机键,嘴里骂了一句冚家铲,郭国豪这个王八蛋,每次都要占自己便宜,不过五十分钟,足够自己插旗成功。 开大片的时候正是晚高峰,大堵车,差佬们就算是想神兵天降,也没有机会,同样的,晚高峰平等撞死所有人,老福和东联社在尖沙咀的人马也过不来。 这就是智慧带来的优势! 古惑仔不动脑,一辈子都是飞机! 池梦鲤从西服口袋中掏出烟盒,这是自己消费额度到了之后,阿玛尼专卖店给的赠品,白钢的烟盒,可以放二十支香烟,加上一个打火机。 他打开烟盒,挑出一支红双喜,塞进嘴里点燃。 能看出来,南洋烟草公司是一点用户调研都不做。 红双喜只有两种包装,不是一百支桶装,就是二十支的软包,前一款没办法携带,出去潇洒,不能带一个大炮筒出去,一点都不威风。 而后一种的问题是,只要动作幅度大,香烟肯定会弯折,甚至可能断掉。 池梦鲤对着大门口的马仔招了招手,掏出钱包,点出一张红杉鱼,让他去旁边的茶餐厅,去给自己买一杯奶茶,少糖,再来一份双拼饭。 香江茶餐厅的奶茶很好喝,但它好喝的关键是猛放糖,所以香江青少年的肥胖率节节攀升。 支走小弟之后,他把手上抽了一半的香烟,扔到了地面上,然后再一次拿起话筒,打给神仙锦,让他赶紧召集人手。 神仙锦听完池梦鲤的计划,也感觉很不错,立刻表示,只要油麻地一动手,尖东肯定跟上,一起扫东联社和老福的场子,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池梦鲤把该说的话说完,表示动手之前,会给瑞兴雀馆去电话,就把话筒挂了回去,独自一人走进宏升雀馆。 “阿龙,通知搵水的兄弟们,让他们准备家伙,等我电话。” 走进雀馆,发现只有烂醉龙和几个屋邨仔在,就让烂醉龙召集跟着字头搵水四九仔们。 池梦鲤也不怕这些人不跟,四九仔可以打着字头的旗号搵水,出了事,字头会出面帮你扛,但同样的,字头吩咐你做事,四九仔们也不可以拒绝。 推三阻四,会被三振出局。 池梦鲤说完之后,看到几个屋邨仔正在啃面包,就问了一嘴,得知这些屋邨仔中午没有吃饱,就立刻掏出钱包,拍在柜台上一张红杉鱼,让他们去买饭。 大佬往往是空架子,每天一睁眼,几百人吃喝拉撒,你都得管,如果管不了,管不好,你这个大佬的位置,也是坐到头了。 “多谢大佬。” 池梦鲤点了点头,让他们继续吹水,自己则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当中,坐在千疮百孔的老板椅上,拿起话筒,看向街对面的礼记酒楼的招牌,打了过去。 今天晚上要开大片,庆功宴肯定要摆的,只不过规格不可能像昨天晚上那么高。 酒楼经理介绍了几个套餐,二百八十八的套餐,实在是太寒酸,豆豉鲮鱼油麦菜,这道菜如果上桌了,手下的马仔肯定都跑光光。 选来选去,要了三百八十八的套餐,清蒸鱼,红烧肉,梅菜扣肉,卤味拼盘,烤鸭,白斩鸡,炒菜心,还有油爆虾,啤酒不是喜力而是生力啤酒,也没有白兰地,只有竹叶青。 池梦鲤直接开了十二桌,二楼最大的包厢中,单独准备了一桌九百九十九的酒席,准备请神仙锦过来喝酒,狐假虎威。 他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看今天晚上的大片精不精彩了! 吉米也从观塘回来,他这次召集八十多人,现在都在油麻地的886旱冰场等待,他先回来,顺手把大佬的双拼饭送到办公室。 “大佬,人都召集齐了,一共八十三人,您的饭。” 一听到吉米仔吹哨子摇来了八十多人,池梦鲤就知道眼前这个屋邨仔想法有很多,他没吭声,掰开方便筷子,夹起一块叉烧肉,塞进嘴里。 “吃了这么多年,还是油麻地的叉烧肉最对我的胃口。” “你知做乜嘢啊?” 池梦鲤肚子饿,飞快地将这块叉烧肉咽进肚中,笑着发问。 吉米仔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 “因为火候够,我观你火候也够了,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大佬我会一点看相,你今天晚上,必定扬名立万!” 28:开大片 下午六点三十分,油麻地繁忙的白天已经结束,夜生活即将开始。 油麻地之所以叫油麻地,是因为天后庙前的土地曾是渔民晒船上麻缆的地方,不少经营桐油及麻缆的商店在那里开设,故名油麻地。 根据1873年的差饷收册中,在油麻地的人士除了经营船只维修、麻缆、桨橹、铁匠及木材外,还有经营杂货、理发、米店、妓院、鸦片、长生店、仪仗花桥等等。 其实最开始天后庙附近的区域叫油蔴地,但香江市民嫌弃太啰嗦,将其简化,特别是港铁于当地设建油麻地站后,约定俗成才出现油麻地的写法。 在此之后油麻地已取代油蔴地,成为该区通用名称。 大富豪夜总会门前,蛋挞星伸了个懒腰,昨天晚上生意好,凌晨三四点还有凯子进来玩,他负责的二十八个计时停车点,全都爆满,只能跟其他社团借位置。 熬夜归熬夜,辛苦归辛苦,凯子老细们给的小费也多,刨去给字头和泊车小弟的,他还能剩两千多块。 俗话说的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加入字头就吃字头,自己是老福的四九仔,财路当然有自己一份喽。 老福,福升联,也是香江前二十的字头,兄弟四五千,就算是四大四小的矮骡子都要给点面子。 想到这里,他就露出了得意的微笑,看到下班路过的白领女郎,也是轻浮地吹了一声口哨,嘴里都是轻浮的流氓话。 别看这些职业女性们表面上一本正经,暗地跟贵利借了数,下场当骨妹的多的是,花上一两百就能动手动脚,如果愿意掏上五百块,甚至可以在包厢中爽一下。 蛋挞星最近赚的不少,心思就活泛起来,感觉自己也应该找一个大学生骨妹爽一下,感受一下知识的魅力。 福义兴卖过来的英文老师就不错,听说是皇仁书院的高材生,在圣玛丽小学生英文。 想到这里,他就露出了轻浮下贱的淫笑,但笑容没有维持一秒钟,他就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街道的对面,人开始多了起来,都不讲规矩地从栏杆翻越过来,手上拿着西瓜刀和钢管。 遇到开过来的汽车,小巴车,这些混蛋听到催促的喇叭声,立刻用手上的家伙指着司机,这些车也不敢继续按喇叭。 走在最前面的人蛋挞星认得,是水房油麻地堂口的鸡仔,这家伙一个人能打八个,是水房最能打的四九仔。 “要坏菜!” 蛋挞星心中暗叫不好,赶紧喊跟着自己开工的蓝灯笼,让他去给大佬七星灯报信,通知大佬水房的杂碎来扫场。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顶了上去,这个时候,蓝灯笼可以往后缩,自己是有海底四九仔,即便是被打死,也不能往后躲,不然事后字头追究起来,他的下场比挨揍惨。 “鸡仔哥,好久不见,你今天怎么有空!家里三姑六婆这么多?一起逛夜市咩?还是要捧我们老福的场子?” “欢迎!欢迎!进来玩,我做主,给鸡仔哥打九折,够优惠的了!” 蛋挞星虽然腿有点软,但死鸭子嘴硬,输人不输阵,嘴里依然是花花,直接损了鸡仔一通。 鸡仔没有理会蛋挞星的冷嘲热讽,掏出口袋中的红万,扔了一支到嘴里,身边的马仔非常有眼力见,掏出一次性打火机,给自己大佬点燃。 他抽了一口,冷笑着往前走一步,把嘴里的烟圈吐在了蛋挞星的脸上:“我是来做客的,搞咩?腿软?” “撑不住就叫七星灯来!别在这里叽叽歪歪的!” “麻甩佬(猥琐男),这里不是骨场,你当我是骨妹咩!我可没有奶兜子给你败火,赶紧去叫七星灯,你这个废材搞不定的!” 蛋挞星最反感别人叫自己麻甩佬,当年拿奶兜子泻火,成了人生一大污点,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了好几年,本以为大家都忘记了,没想到鸡仔当众讲了出来。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点江湖规矩鸡仔都不遵守,这家伙真当自己是死的,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立刻出手往鸡仔的脸上挥去。 鸡仔啰里八嗦了半天,就是为了激怒对面的蛋挞星,老福也是和记的分支,和记三十六个堂口,福升联也在其中。 现在好了,蛋挞星先出手,自己师出有名,就不用跟七星灯讲数了,直接开干。 想到这里,他把嘴里的烟头用力喷出,正中蛋挞星的面门,然后用力一脚,将这家伙踹倒在地。 “兄弟们,给我打。” 鸡仔正了正手上的白手套,拿起腿边的长钢管,指着从大富豪夜总会冲出来的十几个老福矮骡子们,让身后的兄弟们往前冲。 屋邨仔们人多势众,见有落水狗的机会,各个敢为人先,一瞬间就将这十几个老福都打翻在地。 鸡仔没有闲着,他一钢管就将一个老福的四九仔打的脑袋开花,屋邨仔们见了血,就更加兴奋,下手更加狠辣,没轻没重地往身上打。 大富豪夜总会的经理也着急忙慌地跑出来了,但见到打成一团的局面,他反倒是不着急了,站在一旁吸烟,见老福睇场的矮骡子们都被打的奄奄一息,才走到鸡仔的面前。 大富豪夜总会原本就是水房的场子,罗宾睇场一年多,大家合作的很不错,十分的和谐,经理当然认识罗宾的得意门生鸡仔。 经理虽然不是江湖中人,但也是懂江湖规矩的,谁来扫场,就是谁插旗,只要成功了,场子就由领头人来睇。 虽然灯箱,告示牌被打烂了,但他心里一点都不慌,打坏了多少东西,插旗的人都会管,只是不会拿现钞,而是从抽水里算。 “鸡仔哥,好久不见了,往后的生意,还请你多帮忙。” “对了,今天晚上的代客泊车,睇场.....” 大富豪夜总会的经理,故意拉了个长音,等待着鸡仔的回答,大富豪夜总会因为有最正最靓的舞小姐,所以天天晚上都爆满。 你们矮骡子开大片可以,老细们不管,但工作必须要有人来完成,不能影响生意。 29:热闹的油麻地 鸡仔接过了大富豪经理递过来的名片,他的双眼变的火热,因为他知道这张名片的含义,这是认可,也是财神爷正在跟自己招手。 “英俊哥,你把心放进肚子里,睇场的兄弟有,代客泊车的兄弟也有,八点钟一到,肯定进场。” 鸡仔把名片塞进口袋中,掏出红万,先给大富豪经理英俊点上一支,然后打包票说道。 听到鸡仔拍着胸脯的保证,英俊也稍微放心,场子内的服务生本来就不够,如果再分出几人去代客泊车,根本忙活不来。 “我老细去了加拿大,跟老福的规矩是抽半成,安保兄弟可以安排四个,加上你安保经理,一共是五个人,四个兄弟三千一个月,安保经理是六千。” “洋酒不能谈,我老细自己做,啤酒可以,有门路,可以谈,代客泊车都归你,舞小姐,骨妹有多少,要多少,但样貌一定要正。” “可不可以?” 英俊把该讲的都讲清楚,虽然说的有点早,插旗得坚持三天,三天到了,才承认场子易主,双方的字头才会出面,大家坐在一起讲数。 鸡仔听到英俊的话,眼睛是越来越亮,光是一间夜总会,每个月他自己捞到几万块的油水。 老福在庙街足足有七间场子,一个月十几万。 “当然可以,一家便宜两家赚,我鸡仔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有财路,肯定是大家一起赚。” “你说是不是,英俊哥?” 鸡仔把烟头扔到地上,嘴里开始许诺。 英俊满意地点点头,就不打扰这位罗宾的得意门生拍片了,罗宾曾经说过,自己这位门生,能徒手打死一头牛,这当然是吹水,可也侧面说明,这家伙的确是能打。 老福的七星灯,是死道友,身子被白小姐(粉)快掏空了,肯定打不过鸡仔这个打仔。 “好了,住手。” “把这帮杂碎都给我扔到巷子里去,不要耽误老细做生意。” 蛋挞星的脑袋已经被打成了猪头,眼睛已经睁不开了,鼻梁也歪了,大门牙被敲掉了好几颗。 这不是单独现象,其他躺在地面上的老福矮骡子,也是一个造型,都是鼻青脸肿,满嘴血。 屋邨仔们虽然上头了,但听到临时大佬的话,都慢慢地停下手,吉米仔来的时候讲了,一切都听鸡仔的,大家都上手,把这十几个老福的矮骡子拽进了小巷子中,不管他们的死活。 “兄弟们,继续。” 鸡仔大手一挥,招呼大家继续前进,走过这条街,就是老福下一个场子,他必须要乘胜追击。 大富豪夜总会所在街道的酒楼,卡拉OK,马栏的老板,各大社团的四九仔,加上下班的市民们,都不愿意错过这场大戏,站在安全位置看热闹。 不过刚开始,各大字头的矮骡子们都很紧张,因为水房突然拉出这么多人,天还没有黑彻底,就出来开大片,很有可能是想把大家一勺烩了。 水房能拉大片,其他字头也能拉大片,但四九仔人再多,也架不住场子多,一个场子顶多能八九个人,再多场子的抽水就养不起了。 不过听到鸡仔嘴里喊着要去找老福的麻烦,这群各大社团的矮骡子就放宽心了,嘴里抽着烟,开始讨论点评水房马仔的身手。 鸡仔动作很快,老福的矮骡子们也的确群龙无首,半个钟头之内,直接干翻了老福三家场子,老福庙街揸fit人七星灯才出现。 七星灯带着他匆忙召集来二三十个马仔,终于杀到了庙街,现在是晚高峰,车堵的水泄不通,他只能一路小跑赶来,两方人马在众坊街的尽头相遇。 “鸡仔,你个臭西,你辈分不够,让靓仔胜出来聊。” 七星灯在人群当中没有看到靓仔胜,只瞧见了走在第一位的鸡仔,他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就让靓仔胜出来聊聊。 鸡仔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劳力士,他戴着的不是假货,是大佬罗宾在他生日的时候买给他的,纯金款,发现现在已经七点十分了,就笑着开口道:“胜哥不在,打你这个臭西,还用不着胜哥出马。” “想谈什么我都陪你谈,庙街我话事。” “话事?你个杂碎也配!你个臭西,冚家铲,最好赶紧滚,我们老福在庙街有三百多兄弟,你要是不滚,我绝对赶尽杀绝,谁来都没面子。” 七星灯是老福的红棍,还是扎职红棍,跟一个只有一间破拳馆的老四九聊,这很有损江湖地位,靓仔胜也不知道躲那里搞阴谋诡计,真是一群杂碎。 “灯哥,我的辈分的确是最低,不配跟你聊,不过灯哥,我的好兄弟阿虎,应该已经把你的陀地给搞定了,没有陀地的红棍,也是有够冚家铲的。” “你老顶鹅仔恩要是知道灯哥把堂口的陀地搞丢了,他肯定会好好疼爱你一番。” “兄弟们,干活。” “干翻这帮杂碎!” 黑阿虎带人正在冲七星灯的堂口陀地,鸡仔肯定不能放这家伙离开,他一声令下,身后戴着白手套的屋邨仔们直接冲了出去。 擒贼先擒王,他下完命令之后,就一马当先地冲出去,来到了七星灯面前,直接一棍子打在了七星灯这个杂碎的肩膀上。 七星灯见到钢管打来,他赶紧用自己手中握着的狗腿刀挡住,钢管和狗腿刀碰撞在一起,迸发出一连串火花。 可钢管上的力道,让他有点撑不住,手上的狗腿刀差点脱手,但这时候手上没有家伙,就是死路一条,他只能咬牙顶住。 鸡仔快速近身,然后猛地出脚,踹在七星灯的小腹上,只见七星灯直接痛苦地弯腰,他没有放弃这个好机会,一个当头炮打在七星灯的头上,直接把这个臭西打的鼻孔窜血。 他从小练拳,从蔡李佛拳练到李小龙的截拳道,再到泰拳,双拳双腿经过多年淬炼,已经变成钢筋铁骨,他将手上的钢管扔掉,抓住七星灯的领子,一拳接一拳地打在了七星灯的脸上。 30:人人有份 脸上挨了十几拳的七星灯还想反抗,但眼前是一片金星,手软的跟面条一样,手中的刀都握不住。 能扎职红棍的矮骡子,身上都是有功夫的。 但七星灯最近一年沾上了一点小癖好,喜欢上了白小姐(粉),每天不吸上一口,就浑身不舒服,可白小姐伤身子,就算是钢筋铁骨也扛不住。 鸡仔的拳头上都是鲜血,不知道是七星灯的,还是自己的,他直接一个膝撞顶在了七星灯的下巴上,将这家伙撞飞出去。 七星灯的头马双刀见到自己拜门大佬让人胖揍,他赶紧往鸡仔身边冲,想要救自己大佬。 鸡仔见朝着自己冲来的双刀,他也是没有半点慌乱,而是先抬起脚,踢在了七星灯的脸上,这位老福的堂口揸fit人,满口牙不知道被这一脚给踢飞多少。 七星灯整个人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滑行一米多,彻底昏死过去。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各大字头四九仔们,各个都大惊失色,油麻地的四九仔们都知道鸡仔和黑阿虎两人是水房最能打的,只是没想到鸡仔如此能打。 不少年纪大的老四九仔们,都想起来一桩陈年旧事,那就是鸡仔曾经拿过拳击比赛的冠军,是当之无愧的拳王。 只是大家没想明白,如此能打的四九仔,为何被进苦窑进修的罗宾雪藏起来。 说实话,鸡仔自己也想不明白,但正站在酒吧门口,看着马仔们扫场子的池梦鲤倒是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鸡仔性子太急,太蠢了,这家伙脑袋是单核处理器,别看平日里可精可灵了,但一到关键时刻,就生蠢病。 加上这家伙身上犯过大错,是罗宾帮他压下来的,堂口内的大部分人不清楚,但池梦鲤他是知晓内情的小部分。 罗宾不是没给他机会,也让他睇场字头开设的地下赌档,但他也是创了一个记录,那就是拿着字头的抽水在字头的场子赌,然后带人抢自己睇的场子。 这家伙不光胆子大,并且还特别愚蠢,计划漏洞百出,劫匪是求财,他们要账本有鸡毛用,鸡仔这家伙,不光自己蠢,还认为全世界跟他一样蠢。 是黑阿虎跪在罗宾面前求情,把自己身家掏出来,加上罗宾的确是喜欢鸡仔,才把这件事压下来,堂口把这笔数给补上。 但从那天起,鸡仔就不再是罗宾的头马,头脑灵活的联华上位。 池梦鲤其实很佩服这帮地有多大产,人就有多大胆的家伙们,他们有让人难以忍受的想象力。 东联社的打仔拿着刀,砍倒一个屋邨仔,就奔着水房油麻地堂口揸fit人砍来。 池梦鲤回过神来,脚跟一错,就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刀,左手速如电龙,一下就抓住了西瓜刀的刀背,一把就将西瓜刀给掰过来。 右手化刀,直接砍在了东联社四九仔的喉咙上,然后左手的西瓜刀当做棍子,直接将这个太岁头上动土的烂仔给打晕。 菠菜东冲在最前面,打倒了好几人,还在苦苦抵抗的东联社四九仔,蓝灯笼们,见实在打不过,就立刻扔下家伙事儿,拼命逃窜。 东联社最近是多事之秋,堂口揸fit人被人干掉,葬礼还没有举行,本应该站出来主持大局的头马大口鸭也被条子铐走,号码帮孝字堆的傻凤也在插旗。 四处受敌的东联社油麻地堂口,多少有点支持不住了。 负责睇场的四九仔,跟东联社其他兄弟们求助,发现水房这次是统一行动,水房老顶神仙锦正在尖东扫社团的场子,大家都在苦苦支撑,自顾不暇。 既然没有社团增援,凭他们这些人是搞不定早有准备的水房杂碎,只能跑路。 酒吧内也是被砸的一片狼藉,酒吧老板坐在地上,一脸的苦笑。 池梦鲤走到了酒吧老板面前,伸出手,酒吧老板见状,也只能伸出手,借力站起来。 “老细你好,我叫靓仔胜,往后你的生意,我来罩着。” “今天有多少损失,报给我,我按照市价赔偿。” “收拾一下,该开工开工,我不是狮子大开口的烂仔,东联社之前开价多少,我少一个点,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有钱大家一起赚。” “我一会儿就让人给你送个大花篮,往后生意还得老细您来照顾。” 酒吧老板在油麻地做生意这么多年,抽水只有涨的,从来没有见过降的,眼前这位江湖大哥,打起人来不留情,但讲起话倒是客客气气的。 “当然,当然,不,不,损失我自己搞定。” “希望没有下次了。” 酒吧老板也很无奈,整天打打杀杀的,生意的确不太好做。 “老细你放心,我们水房进场之后,保证往后是风平浪静,不会有问题的。” 池梦鲤不相信东联社能以一敌二,孝字堆的傻凤战斗力马马虎虎,但傻凤的大佬,钵兰街的牛姑却是江湖大佬,就守着钵兰街的马栏,将钵兰街搞成清一色。 新记的大管家,喳数林白虎,伸了几次手,都让牛姑挡了回去,还吃了一个大暗亏。 现在就看东联社龙头书生鬼怎么选了,是跟水房聊,把鸿泰欠的数了结,把油麻地的场子让出来,还是跟孝字堆的傻凤聊。 就算是书生鬼发神经,脑袋秀逗了,也不会选择双线开战的! “吉米,你带人把酒吧里面的垃圾打扫干净,这个场子,就交给你睇。” “阿东,我们走,下一家。” 池梦鲤招呼了一声,就继续扫属于鸿泰的场子。 其实此时此刻东联社的马仔们都已经跑光了,他带着人更像是胜利大阅兵,他也没有贪太多,只收了相邻的洗衣街就鸣金收兵了。 他此时的马仔不够多,就是靠先发制人和落井下石,搞定了东联社。 洗衣街都是时装店,裁缝店,以及做A货的店铺,这里也是香江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油水不是很多,只能收收保护费而已。 东联社即便是丢了,也不会发疯。 其他字头见靓仔胜鸣金收兵了,他们也没有客气,开始占领没有睇场小弟的场子。 油麻地直接乱成了一锅粥。 31:扫场 吉米后背被砍了一刀,鲜血将他身上的发黄、老旧的白衬衫染红,这是他第一次被人砍,虽然那个砍他的东联社四九仔被他斩断了两根手指,但他还是火气很爆。 站在一旁的池梦鲤将吉米仔的反应尽收眼底,虽然屋邨仔天天惹是生非,打架吹水,但开大片砍人,肯定是第一次。 后生仔第一次拿刀,手脚都是抖的,恐惧和激动交织,这是肾上腺素作祟,打到一半,大多一头栽倒在地,整个人都不起来,这就是肾上腺中毒的表现。 这个吉米仔不错,拿刀手不抖,斩人的时候还能保持冷静,就是身手一般,但屋邨仔打架自成一派,以实用为主,不需要练招式。 “吉米,带人把地面上的扑街都拉到巷子中去,受伤的兄弟们送去医馆,你要不要紧?” 虎头蛇尾的拉大片,大反派东联社连个站出来的红人都没有,只微微抵抗了一下,一点快感都没有,跟国产剧情片一样无聊。 不过没有出来抵抗,也是好事一件,池梦鲤手下的屋邨仔们只有几个冲的太前的受伤,不需要掏出一大笔安家费和保释金。 吉米仔先把刀扔给身边的兄弟,让身边的屋邨仔们将没带白手套的东联社矮骡子们拖到巷子中,然后快步走到了池梦鲤的身边:“大佬,不要紧,现在已经不流血了。” “不流血好,坚持一下,收兵,再不收兵条子就要来了。” 池梦鲤已经听到了震天动地的警报声,应该距离不远,条子也不是痴线,开车过不来,肯定要跑过来,自己手脚足够麻利的了,还是耽误了一点时间。 这次打掉东联社一条街,虽然油水少,但往后肯定还得开大片,少了场子,底下的四九仔就少了一大块财路,就算是东联社龙头书生鬼不想打都不行。 不过按照江湖规矩,会开始讲数,但那也得三天之后。 守住三天,场子就彻底改名换姓。 池梦鲤是不想打,也准备吐出几个场子给东联社,吃太多,容易消化不良,等肚子里的场子消化完,在把大口鸭这个扑街赶出油麻地。 “阿东,走了,痴线。” 见到菠菜东还拿着一把西瓜刀在耍帅,池梦鲤大喊了一声,然后就掉头离开。 菠菜东听到招呼,赶紧用衣服将西瓜刀刀柄擦拭了一下,胜哥交代过,不要在家伙上留下指纹,要是被条子找到,事情就麻烦了。 红菇和烂醉龙,肥仔南见池梦鲤离开,也把手上的家伙事扔进垃圾桶当中,跟着池梦鲤离开。 吉米实在是太疼了,管身边的喜仔要了一支烟,然后拉住正要离开的表哥菠菜东:“表哥,这是喜仔,好兄弟,让他跟你去保护大佬。” 菠菜东奇怪地看了一眼长得跟人猿泰山一样的喜仔,挠了挠头,开口说道:“自己兄弟?” “他很能打,为人还讲义气,想要跟大佬。” 吉米自己虽然捞到一个场子,但还不是水房的弟子,甚至连蓝灯笼都不是,没法打着字头的旗号做事,只能打着大佬的招牌搵水。 也就是说,他吉米出了油麻地堂口,就是三无人员,其他水房堂口是不认的。 虽然这次插旗成功,大佬肯定得扎职,堂口也会开香堂。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必须有足够多的屋邨仔加入堂口,到时候自己出了事,才能扛住。 这些想法,是他看着水房四九仔离开的时候,一瞬间想通的,不知道做法是对是错,但他只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 自己往后负责睇场的小酒吧,只有五十多个卡座,根本养活不了几个兄弟。 菠菜东听到喜仔讲义气,还想跟自己大佬,就点了点头,让喜仔跟上。 吉米见人走的差不多了,就开始善后。警笛声越来越清晰,条子再有个一两分钟就到了。 他吹了一声口哨,让屋邨仔们将手上的家伙事儿都扔进垃圾桶中,告诉他们酒楼的位置,就混在人群中各自逃跑。 ..... 社团堂口的陀地,是脸面,如果陀地被人掀翻了,红棍的招牌是彻底砸了,往后不会有人认。 字头的颜面也会扫地,会变成江湖中人嘴里最新的笑料。 所以即便是开大片,陀地当中也会放几个敢打敢拼,身手上佳的四九仔。 所以黑阿虎这次带的马仔,都是花重金请来的刀手,还有鸡仔从其他堂口借来的老四九,人数不多,只有不到二十人,但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当年各大字头抢码头的时候,开大片也就是这个阵容。 七星灯的陀地是茶楼,一楼给阿爷们喝茶吃点心,二楼则是地下赌档口,只不过现在大门紧闭,上面挂着休息的木牌子。 休息! 开大片的日子休息,七星灯这个冚家铲,脑袋真是秀逗了,靠挂一个木牌子,挡住要斩他的活阎王们,痴线妄想。 当自己是诸葛军师,一招空城计,就能挡住司马懿的百万雄师。 黑阿虎不知道,七星灯的脑袋的确是秀逗了,他整个人躺在地面上,口鼻正在不停冒血,生死不知,不过他即便是知道,也会高兴鼓掌,让这个王八蛋赶紧去死。 他走到茶馆的大门前,用力地推了一下,没推开,又透过大门的玻璃往下看,发现一张实木桌子顶在了门后。 没有丝毫地犹豫,他往后撤了一段距离,一个小助跑,一脚踹在了古色古香的木质大门上。 身后的矮骡子们也加入了踹门的行列,只花了三五分钟,就把一扇坚固的木质大门给拆的七零八落。 门内的老福四九仔们,见水房的人冲陀地,也是没有丝毫地犹豫,人要脸,树要皮,如果陀地没有保住,他们这些人也可以金盆洗手,从此退出江湖。 黑阿虎一马当先,将挡门的实木桌子一脚踹翻,迎上冲在最前面的老福四九仔当头就是一刀。 两把刀撞在一起,迸发出明显,微小的火花,但老福四九仔手上的西瓜刀很不坚固,一下子就断成两段。 时间比较紧的黑阿虎,没有放过这次的机会,又快速挥出一刀,斩到老福四九仔的肩膀上。 32:差佬大出动 一长串血花,崩在了黑阿虎的衬衫上,他抬起就是一脚,将眼前碍事的老福四九仔给踹倒。 一刀斩断西瓜刀的壮举,让在场的老福四九仔们都胆战心惊,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心中都在暗自祈祷,希望关二爷保佑,自己不要对上这个煞神。 身为拳手的黑阿虎也感受到了对手们的胆怯,他狞笑着平举起手上用大卡车弹簧钢制成的重刀,刀尖指向止步不前,内心恐惧的老福四九仔们。 老福四九仔们相互看了看,相互打了打气,立刻冲了上去,武林高手,一个人可能打不过,十个人肯定可以,这又不是擂台比武。 不过他们忽略了一点,他们人多,黑阿虎身边的人更多。 两方人跟两股潮水一样,撞在了一起,在茶馆六七十平方米的空间中,对砍了起来。 黑阿虎冲在最前面,一招力劈华山,就将对面的老福四九仔胸前来了一刀,一条半米长的刀口留在了这名四九仔的胸膛上。 中了刀的老福四九仔哀嚎了一声,直接倒在了地上,捂着伤口,不停地嚎叫。 这扑街声音真难听。 黑阿虎一脚把地下躺着哀嚎的老福四九仔手上的西瓜刀给踢飞,然后继续斩人。 老福四九仔本身就人少,胆气也被黑阿虎的一刀斩断西瓜刀的举动吓没了一半,很快就败下阵来,大门口让黑阿虎等人堵住了,他们只能往二楼跑。 见这帮杂碎跑路,黑阿虎立马乘胜追击,他抬手一刀,砍在了一个老福四九仔的后背,将其砍倒在楼梯上,然后踩着这家伙的后背往上窜。 跟在后面的矮骡子们,也是有样学样,踩着这个倒霉蛋的身体往上窜,一分钟之后,被人当踏脚石的老福四九仔就彻底没了动静。 所有人都在往二楼冲,人挤人,叫骂声也是不绝于耳。 黑阿虎作为进攻方第一个冲上二楼的人,立刻占领了楼梯口,掩护后面的兄弟们上来,老福四九仔们虽然想要扛上一会儿,等着七星灯回来增援。 可左等右等,也不见大佬回来,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人是靠希望活着,一旦胸口的那口气散了,脑子中就只剩下逃跑一个念头。 老福四九仔都在往七星灯的办公室跑,将办公室内的门用柜子顶住,那里有一扇窗,可以直接跳到街面上。 黑阿虎见老福四九仔想要逃,他也没有认真追,他只是象征意义地敲打了门几下,把办公室的门砸出几个大洞之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动作。 老福四九仔们都跳到了街面上,他们身上各个都带伤,也算是对的起大佬七星灯和社团,他们将手上的西瓜刀和钢管扔掉,往位于的湾仔陀地跑,去给老顶报信。 老福在庙街的堂口陀地让人给掀了,这可是震动江湖大事儿。 黑阿虎听到人跳到街面上的动静之后,才将办公室的门给撞开,开始四处乱翻,今天没有放进保险柜中的水钱,让他们找到了,足足有四五万。 他也没有客气,一人给了五张红杉鱼,剩下的都揣进了口袋中,他们兄弟两个,欠字头数,欠老福的数,这些到时候都得还。 ..... 郭国豪身上穿着防弹衣,站在第一线,举着防爆盾的军装伙计们,用手上的警棍敲在防爆盾上,每走三步敲一下。 正在为了抢地盘的矮骡子们,被巨大,整齐的敲击声吸引,然后看到差佬们正在向他们杀来,立刻恢复清醒,丢掉手上的刀枪棍棒,赶紧就往后跑。 但街道两旁都是结成了军阵,这些人根本跑不掉。 香江差佬的上下等级尊卑非常的死板,西九龙PTU机动部队的总指挥只是一名总督察,见到O记A组警司郭国豪在,立刻上报,得到总部授权之后,将指挥权移交。 郭国豪立刻接手指挥权,命令PTU机动部队的军装们,将这群危害市民安全的矮骡子们全都搞定。 军装们立刻猛虎出笼,将刚才还在激情互殴的矮骡子们打的跟三孙子一样,交通军装开辟出一条专用线路出来,一台台的冲锋面包车杀进场,九龙,港岛的所有PTU机动部队全都赶来支援。 “豪哥,查清楚了,是水房的靓仔胜扫了东联社一条街,靓仔胜的手下鸡仔、黑阿虎,又带人把老福的所有场子一锅端,老福庙街的揸fit人七星灯,已经送进医院急诊室了,听说是有进气,没出气了。” “水房坐馆神仙锦也出手了,在尖东扫东联社霸王的场子。” “刘sir已经带着B组赶过去了,总部也派了两队的PTU机动部队前去支援。” “同时行动,应该是约定好的,这帮杂碎,真挑时候,大堵车,伙计们根本没法第一时间赶到。” 跑的满头大汗的A仔,来到了郭国豪的身边,平复了一下气息之后,把自己从线人得到的情报,一股脑地全都说出来。 “靓仔胜?新出头的江湖红人咩?没听说!” 郭国豪看着一个个矮骡子被打倒在地,然后带上手铐,押上冲锋车,一车装满八人就拉走,然后装作不认识池梦鲤,明知故问。 A仔咳嗽了一声,看了一眼混乱的现场,继续说道:“水房坐馆神仙锦放出话来,要给靓仔胜扎职,说是他一个人搞定了鸿泰。” “这家伙原来是罗宾的手下,罗宾进了赤柱进修之后,联华过档老福,水房在油麻地的头面人物,就是这家伙。” “从前是普通的四九仔,只做代客泊车,档案非常清白,没想到他这么能打!” “能打?比李小龙还能打?” “搞笑!” “这是点解?我看有几个熟面孔,不都是水房,东联社和老福的四九仔?” O记就是跟矮骡子们打交道,郭国豪一眼扫过去,发现还真有不少熟悉面孔,分属于各个字头。 “靓仔胜只扫了东联社一条街,就见好就收,孝字堆的傻凤也跟着起哄,也跟着扫东联社的场子,东联社直接被打崩了,没人睇场,其他看热闹的字头见有便宜占,就打起来了。” “扑街!” “应该把他们都打靶!” A仔摇摇头,嘴里骂着。 33:底线 “香江是法治社会,想要把这帮扑街统统打靶,是没可能的。” “不过是矮骡子们先闹大的,那就让他们的钱包大出血。” “通知下去,清完场之后,开始进场铐人,要让这帮矮骡子们知道,我们这些当差的还没有死。” “对了,既然罪魁祸首是靓仔胜,那就从水房的场子开始扫。” 长夜漫漫,闲着也是闲着,那就来一次清理行动,既然你们这帮矮骡子先越过界,就别怪当差的不给留活路。 郭国豪一声令下,所有在场的O记,反黑探员们都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检查自己的配枪,等着把这些运气不好矮骡子们拷完,就开始今夜的大清扫。 当然,这种大行动,郭国豪这个小警司是做不了主的,他只用电台打给主管行动的副处长沙皮逊,征求他的同意。 沙皮逊当然同意,今天晚上的矮骡子越界,他非常的不满意,很愤怒。 毕竟他正在跟BBC的记者宣传香江是亚洲最安全的城市,并且告诉全世界,执法队伍执行高薪养廉之后,已经不会出现雷洛这样的贪腐问题。 这一次执法者内部的确是没有出问题,只是香江在安全性上丢了人。 大佬丢了面子,自然需要找人背黑锅,始作俑者的矮骡子们,就成了唯一的发泄口。 拿到沙皮逊的授权之后,郭国豪又打给了自己的顶头上司白鹰生,询问了一下他的意见,他也很赞成来一次大清理,让矮骡子们低调一点。 不是不让矮骡子们生活,赚钱,但不能嚣张,要有秩序,不然代客泊车都不给他们搵水。 拿到授权的郭国豪,彻底放开了手脚,将证明自己身份的ID证夹在胸口,招呼手下的伙计们,PTU机动部队的军装,开始对油麻地整片区域的酒吧,夜总会,三温暖,芬兰浴,马栏开始清理。 即便是街上代客泊车的小弟,也是被直接拷起来,吃代客泊车这碗饭的,肯定都是社团成员,普通市民是找不到这样赚米的好财路的。 整个油麻地,哀嚎一片。 池梦鲤他并不清楚,自己的老熟人居然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不过就算是知道,他也不在乎。 他放下电话,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菠菜东,也是相当无奈,今天刚给他买的阿玛尼西服,弄的全都是血,不过这家伙身手还可以,砍倒了四五个矮骡子,自己一点伤都没有。 运气真好! 真是傻人有傻福! 池梦鲤拿起桌面上的烟盒,挑出了一支红双喜,扔给菠菜东:“把衣服送去洗衣店,找鬼佬开的洗衣店,他们有干洗机。” “一身血,要是条子上门了,第一个就拷你。” “狡辩都狡辩不了,直接人赃俱获。” “大个子,你是吉米的朋友,叫咩啊?” 池梦鲤把菠菜东赶去换衣服,条子很快就会上门,别让差佬抓到把柄,然后又挑出一支红双喜,塞进了嘴里,用Zippo打火机点燃,才询问起办公室门口站着的大黑个子。 “大佬,我叫喜仔,大名叫梁喜,我跟吉米从小玩到大,大佬,我想跟您。” 喜仔一直在门口傻站着,见池梦鲤终于跟他讲话了,赶紧往前走了一步,将自己的大名讲了出来。 “小子,你蛮能打的,从小练过拳?” 池梦鲤没有给出答复,在开大片的时候,他见到喜仔打了几套招式套路,就断定这家伙是从小学武。 香江跟民国初年的天津卫一样,也是武术窝子,1910年,一代宗师霍元甲创立精武体育会,之后传到香江。 精武一家,四海同盟。 咏春叶问、洪拳林世荣、八卦门孙宝刚等一代宗师,汇聚一堂。 香江曾拥有武馆400多家,习武者一万多人,华夏功夫在此进行南北融合,走向世界。 精武体育会现今还存在,位于在尖沙咀的一栋大厦中,当年盛极一时的武馆街,已经彻底不复存在了。 即便是现在的池梦鲤,也无缘相见,只能回忆脑海中墨镜王拍的《一代宗师》中的片段缅怀。 “大佬,不,胜哥,我从小就练拳,跟阿爷练七星螳螂拳,师承三世祖王传义,算是王氏七星螳螂拳。” 见池梦鲤感兴趣,喜仔赶紧把自己的门派说出来。 “有趣!打一套给我瞧瞧。” 跟自己想的差不多,池梦鲤前世的时候,就遇到过从小练习七星螳螂拳的拳师,大家坐在一起喝酒的时候,就聊起过七星螳螂拳。 混江湖,混社团,是最没出息的。 但现在的香江,如果不当矮骡子,就得进流水线当牛马,每天做工十几个钟头,一天赚个四五十块。 进食档、酒楼更加凄惨,一天只能赚二三十块,不过酒楼、食档是管住宿和三餐,可以省下一笔费用,攒一点钱。 “yes,sir!” 喜仔学着差佬的敬礼动作,给池梦鲤敬了个礼,开始站拳架,然后一板一眼地打起七星螳螂拳的套路来。 池梦鲤只看了两眼,就可以断定,这家伙不是学武的材料,别看他手长脚长,但没有半点灵动之感,也就是靠死记硬背来打套路。 如果遇到正经的练家子,不出两个回合,肯定是败下阵来。 但社团当中,会这样套路的人也是少数,既然想要跟自己,那就收下,反正是缺人手。 “停下来,你转的我头晕。” “我可以收你,但有一点我要讲到前头,我的马仔是不能碰白小姐,如果变成死道友,我会赶他出去。” “赌博也少沾,多赚点米,买楼,结婚生子。” “矮骡子是当不了一辈子的,能出头的毕竟是少数。” “小子,你运气很好,今天晚上老顶来堂口开香堂,你跟吉米仔,我都收下。” 池梦鲤赶紧叫停喜仔的广播体操表演,表示自己会收下他。 “多谢胜哥,多谢胜哥。” 喜仔没有想到,自己也能成水房的四九仔。 其实不是没有社团想要收他,毕竟自己长得高高大大的,还会点武功套路。 但他老豆说过,要想出头,靠山要找最大的,最硬的。 水房正好符合标准! 34:扎职 烂命德急匆匆地走进了瑞兴雀馆,额头上都是汗水,他都没有回前台兄弟的招呼,直接坐上电梯上了三楼。 “阿公,阿公,靓仔胜搞定油麻地了。” 他连门都没有敲,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跑了进去。 神仙锦正在换衣服,年纪大,刚才动弹了两下,浑身汗,不爽利。 想当年自己搞定洪旱义,打了两个钟头,额头上一滴汗都没有,不想现在,走个一百来米,后背就全都是汗,跨栏背心都被浸透了。 “没规矩,越大越没规矩,我的办公室的门,不是城门口,要敲敲门。” “歇口气,慢慢说。” 换完衣衫的神仙锦,坐在太师椅上,让烂命德慢慢说。 “抱歉,阿公,我实在是太激动了,现在差佬们正在大清扫,进场子拷人,阿胜真把前阵子丢掉的场子全打回来了。” “还多吃了东联社这帮杂碎一条街。” 烂命德平复了一下气息,然后兴高采烈的说道。 “这个阿胜,平日里悄无声息的,但一出手,就惊天动地。” “不简单。” “这次你出马,从东联社身上咬下来一大块肉,干得不错,叔父辈们对你很满意,阿冰最近也安稳不少,我想趁着这次的机会,给你扎职,你打下来的东联社场子,给你当堂口。” “辉叔一直想在旺角的通菜街开一间雀馆,地都买好了,要盖八层楼大厦。” “字头也会跟着出资,下三层是雀馆,上五层是商场,我跟辉叔都聊完了,你来睇场,电玩城,KTV,夜总会,撞球场,应有尽有。” “都怎么大年纪了,你这个痴线还是个四九仔,阿公我都替你臊得慌。” 这次水房是占了个大便宜,吃下不少的场子,可以开香堂,多立起来两个堂口。 神仙锦比较得意,自己坐馆任期内,水房出了两个人才,连开两个堂口,十八太岁变成二十星,他也算是水房的中兴之人。 再者说,油麻地堂口的揸fit人,是个四九仔,很丢人,靓仔胜一连立下两次大功,给他开香堂扎职,叔父辈们也不会有意见。 这些老家伙们,整天叽叽歪歪个没完,就跟一群呆头鹅一样,真是扑街! “多谢阿公,多谢阿公.....” 听到自己要开香堂扎职,烂命德的脸,一瞬间就变成了猴屁股,嘴里也是不停地感谢着神仙锦。 “阿德,你是我的马仔,我肯定要撑你,你手下的兄弟,这次立功的,都可以收进字头。” “你手下四九仔越多,势力就越大,只要手下的兄弟多,你这个大哥就当得越威风,出来混,要有势力,光能打顶个屁用,到头来还是个小瘪三。” “手下四九仔收的多,总会有一两个出头的,到时候你这个拜门大佬,也可以沾沾光。” “好了,你先忙,我要打电话给生哥还有阿胜。” 神仙锦细心嘱咐了一句,至于烂命德能不能听进去,那就看他有没有悟性了,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个人有个人的造化。 “我知!我知!” 烂命德走出神仙锦的办公室,他需要把手下马仔找全,不少人跟他有段日子了,趁着这个机会,都收进门下。 神仙锦打了几个电话之后,将水房最能打的虎将高佬发调到了瑞兴雀馆坐镇,高佬发也是他曾经的头马,心腹中的心腹,当选坐馆之后,自己土瓜湾的堂口,就交给高佬发掌管。 最近几个跟他关系近的叔父辈,都找神仙锦聊过,要求他连庄,大家继续富贵下去。 水房不是和联胜,早年间就有坐馆连庄,甚至还有过状元及第,一口气坐三届的话事人。 说实话,神仙锦也很心动,但就怕新冒出来的新人不服,这一次,他准备破例搞平地一声雷,提拔靓仔胜和烂命德,鸡仔上位红棍,靓仔胜和烂命德扎职堂口揸fit人。 就是想让字头听话的年轻人多一点,中生代有人愿意支持自己连庄。 不过水房的确是从神仙锦接手之后,财路是越来越多,马仔们也是赚的腰包鼓鼓,上上下下都对他满意。 就拿神仙锦最新换的座驾就知道,这家伙是多财大气粗,他从西德订了一台平治(奔驰)W116豪华轿车,这是梅赛德斯-奔驰S级轿车的第一代。 他还骚包的申请了一张1932的车牌照,这是他真正的出生年月,当年写身份纸的差佬,没听清自己老豆的话,将3写成4,将自己的年纪写了少了十年。 真是扑街! 在尖沙咀坐镇的喳数白骨生,这次也露面,这家伙当上喳数之后,整日的神出鬼没,神龙见首不见尾。 他并没有坐自己的皇冠车,只是让头马开车跟着,他本人则是坐进了神仙锦的平治后座,他也听到了风,叔父辈有人要神仙锦连庄,坐馆连庄,喳数也得连庄。 白骨生整日管着字头的账,手指抖一抖,掉下来的米,就够他吃个饱了。 况且,喳数本就可以给自己开两份薪水,一个月几万块,他当然不愿意丢掉喳数这个位置。 还有几个跟神仙锦关系好的叔父辈,都坐着自己的车,跟在神仙锦的车后面,往油麻地开去。 老虎出山,当然要百兽跟随。 烂命德带了三面包车的马仔跟随,就是保护老顶,喳数,叔父们的安全。 神仙锦带人离开陀地的消息,瞬间就在黑白两道传开了,江湖上的字头都来了兴趣,但看到瑞兴雀馆坐镇的是高佬发,立刻就偃旗息鼓。 差佬们也收到风,这一反常情况,让他们很警觉,毕竟今天晚上发生的乱子太多了,O记、反黑即便人手在紧张,也派出一队人跟着,他们也不想让狗仔队们在搞出小道消息了。 在黑白两道的目光下,神仙锦带着人来到了油麻地,来到了宏升雀馆的大门口。 池梦鲤带着所有人早已经等候多时,见到神仙锦的招牌平治(奔驰)开到,车一停好,就非常狗腿地上前拉开车门。 35:扎职(二) “老顶。” “生叔。” 池梦鲤本想说欢迎光临,但感觉有点不恰当,神仙锦时坐馆,全香江的水房堂口,在名义上都是坐馆的地盘。 所以他的藏在肚子里的欢迎光临,有点画蛇添足,不如直接叫人。 神仙锦今天非常满意,就拍了拍了池梦鲤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马仔,也和煦地点点头,笑着对刚下车的白骨生说道:“生哥,阿胜最近是我们字头最红的靓仔。” “三天前替字头解决了鸿泰这个扑街,而今天又帮字头打回一条街,前途不可限量。” “往后我们这帮老骨头,得靠这帮后生仔了!” 白骨生之前见过池梦鲤,老四九仔了,即便没混出大多名声,也混了个脸熟。 “阿胜,你在罗宾手底下是屈才了,不过现在好了,油麻地堂口交到你的手上,阿大,字头,叔父辈们,还有进赤柱苦修的罗宾,都很放心。” “多谢老顶,生叔夸奖,外面风大,各位贵宾里面请。” “歪叔,蓝伯您二位也到了,真是稀客,招待不周,招待不周,您二位里面请。” “德哥,我就是在油麻地,也听到你今天的威风了,佩服,真是佩服,今天晚上好好喝上一杯。” 池梦鲤招呼完,就赶紧把菠菜东拉到一旁,小声快速地说道:“你去礼记,多开五桌,价格照旧,再多开一桌包厢,要八百八十八的。” “换身衣服,精精神神的,今天是你的正日子,我一会儿给你引荐老顶,别丢份。” “吩咐完,就赶紧滚回来。” 看了一眼街对面站在抽烟的差佬们,池梦鲤赶紧嘱咐了一句。 “我知,我点完单就去换。”菠菜东说完,就赶紧跑到街对面的礼记酒楼去订桌子。 池梦鲤整理了一下西装,才走进宏升雀馆,领着众人进了二楼最大的包厢。 包厢已经布置好了,洪门五祖的雕像正摆放在最中间,身为坐馆,神仙锦最大,他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上,白骨生右手边次座,叔父辈的歪叔,蓝伯,坐在了白骨生的对面。 洪门的座位和茶阵都是有大讲究的,绝对不能做错,不然会有杀身之祸。 池梦鲤,烂命德这群四九仔就没有座位坐,只能站着,给这帮老人家端茶倒水。 鸡仔和黑阿虎,烂醉龙,篱笆,肥仔南,红菇,还有两个烂命华带来的四九仔,因为地位差池梦鲤和烂命德一等,只能站在门口,大佬们不开口,他们是不能说话的。 至于说菠菜东,吉米,喜仔这些蓝灯笼们连门口都不能站,因为他们还不是水房的弟子,不是洪门中人,只能在旁边的两个包厢中等着。 大佬们不开口,他们连面都能不能露。 ‘老顶,您喝杯茶,生叔,歪叔,蓝伯请茶,我特意派人去陆羽茶室买来的顶级普洱。’ “说是道光年间云南进贡给满清狗皇帝的顶级贡品,陆羽茶室也只剩下十几饼,我派人去买,人家只卖几两,一点情面都不给。” 池梦鲤花了一千块,买了二两的顶级普洱茶,专门沏给神仙锦这帮老家伙们。 普洱茶近些年的地位越来越高,已经超过传统三大茶,现在在香江,蒙顶贡茶,龙井,碧螺春,铁观音已经开始不吃香了,茶友们也喜欢上这款明清贡品。 听到是道光年间顶级贡茶,神仙锦这帮老家伙们,都赶紧端起茶来,小口品尝。 这的确是顶级的普洱茶,不苦不涩不成茶,苦涩不化非好茶,苦涩过后,有着明显的甜味。 这也是普洱茶的特点,陈化一定年份的普洱茶,其苦味和涩味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减弱,但茶中的糖分仍然会保留着,其茶汤就会喝到甘甜醇厚。 茶真者,甘香如兰,幽而不冽,啜之淡然,似乎无味,饮过之后,觉有一股太和之气弥留齿颊之间,此无味之味乃至味也! 这是清朝茶业大师陆次云写的诗词,虽然是说碧螺春,但用在普洱茶上也很贴切。 神仙锦一口气将茶盏中的普洱茶汤喝光,然后放下手上的杯子,看向站在门口的鸡仔等人,开口说道:“阿胜,你手下的几个细佬不错嘛,高高大大,蛮有气势的。” 闻弦声而知雅意,池梦鲤立刻开口说道:“都是这次帮字头,为阿公打江山的好兄弟。” “阿虎,红菇,烂醉龙,阿大夸奖你们呐,你们是哑巴咩?呆头呆脑的,也不知道出来答应一声。” “进来,让阿公看看。” 点到名字的人,脸上都露出了高兴的笑容,他们赶紧走进了包厢当中。 鸡仔愣了一下,他在街道上,把老福庙街堂口揸fit人七星灯打到没气,论功劳他应该是这次开大片第一,老顶当然不认识他们这帮四九仔,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不会知道。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蓝灯笼,知道这次老顶来到油麻地堂口,肯定是要开香堂扎职。 谁立下多少功劳,老顶和喳数是不清楚的,但即便是清楚,他们两个也不会主动开口,因为这会坏了规矩。 字头毕竟已经将堂口交给靓仔胜来打理,只要靓仔胜没有犯错,他们是没法干预堂口内的运转。 老顶刚才的话,就是让靓仔胜将这次插旗有功的四九仔推举出来,好一起开香堂。 靓仔胜这个扑街,摆明是要坑自己。 但鸡仔也不敢说话,他辈份太低,没有开口的资格,搞不好还要被掌嘴。 “老顶,生叔,这个又高又壮的大只佬,他叫黑阿虎,这次端掉老福在庙街陀地,就是他带人做的,人忠心又能打。” 鸡仔想的没错,池梦鲤就是要坑这个痴线,所以才把黑阿虎单独拎出来,介绍给神仙锦认识。 矮骡子们之间关系好,那是没有经受过钞票和利益的考验,他真的很想知道,鸡仔和黑阿虎这对好兄弟,是不是像武侠小说中写的那样肝胆相照。 “阿虎,还不叫人,哑巴了咩?” 池梦鲤脸上露出坏笑,然后拍了一下黑阿虎的肩膀,让这个扑街开口叫人。 36:扎职(三) “阿公,生叔。” 黑阿虎也反应过来,立刻开口叫人。 “不错,真不错。” 能杀进陀地,肯定是一员猛将,看来油麻地人才还是很多的。 神仙锦想到这里,满意地点点头,但脑海中突然冒出个想法,罗宾在油麻地执掌大局的时候,水房在油麻地一点声音都没有。 是不是罗宾这个扑街,嫉贤妒能,才把堂口搅得一团糟,要知道靓仔胜才当家做主没几天,用的也是罗宾的马仔手下,怎么三两下就把水房的威风打出去!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老顶,这是烂醉龙,阿龙,这是红菇,对字头很忠心。” 池梦鲤介绍完黑阿虎之后,拉过烂醉龙和红菇,给神仙锦介绍,这个两个废材虽然无能,但插旗的时候还是出了力气的,有表现的机会,他还是愿意拉这两个扑街一把。 “不错,不错,出来混,就是要忠心耿耿。” 神仙锦越看池梦鲤越满意,连带着对烂醉龙和红菇他们也很满意,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你的好兄弟阿东呐?听说他今天非常的威风,很能打。” “这样的人才继续当蓝灯笼,江湖上的兄弟会讲我神仙锦是盲炳,不识人才。” 池梦鲤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鸡仔,笑了笑,然后开口说道:“老顶,阿东他们这些晚辈先不提,我给您老人家介绍一位猛将中的猛将。” “老福总是对外讲,说七星灯可以一个打十个,但我们有鸡仔,他一个可以打七星灯十个。” “鸡仔,你进来,给阿大请安。” 鸡仔以为自己没有机会在坐馆面前露脸了,他神情非常失落,靠在墙壁上无精打采,跟站在前方的兴高采烈的烂醉龙,红菇,黑阿虎等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他听到池梦鲤叫自己的名字,一下子就愣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池梦鲤,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人身在组织中,就会被组织感染。 池梦鲤前世就看明白了这一套,在字头混最大,最狠又能怎么样!一三五差馆,二四六七殡仪馆,但当局者迷,身在其中是看不透的。 在江湖混的好的江湖红人们,无一例外,都是把字头当夜壶,用的时候拿出来,不用的时候踢到一边,自私自利到极致。 把忠心义气,社团利益放在第一位的,都被社团当了炮灰。 天津卫著名金句小王子谢磕巴说的对,大家嘴里都是忠心义气,心里面全都是生意。 痴线! “鸡仔,还愣着做咩?赶紧过来。” 池梦鲤见鸡仔还在愣神,就赶紧出言招呼一下。 “好的,胜哥。” 鸡仔赶紧走到了神仙锦和白骨生的面前,赶紧开口说道:“阿公好,生叔好。” “好,不错,鹅仔恩这个扑街,总是吹嘘自己的得意门生七星灯多么的能打,吹水,我们水房随便出一个四九仔,就能搞定老福的红棍。” “要我说,鹅仔恩这个老杂碎,应该下去了,占着茅坑不拉屎。” “你叫鸡仔?长得很醒目,看来油麻地出人才,这都是阿胜你的功劳。” “阿胜,你一连立下两次大功,不错,今天生哥在,叔父辈的歪叔,蓝伯也在,油麻地是风水宝地,那就借着风水宝地开香堂,给你和阿德一起扎职。” “罗宾进去快三个月了,油麻地很久没有开堂口了,借着这一次机会,一次性搞定。” “歪叔,蓝伯,阿德这次为字头插旗,打回来三间场子,加上辉叔要在通菜街开一间新的雀馆,所以字头准备在旺角新开一个堂口。” “既然场子是阿德打回来的,辉叔也认可阿德,所以旺角的新堂口的揸fit人,就是阿德。” “生哥,您意下如何?” 神仙锦站起来,把自己的决定说出来,准备听白骨生的意见。 香江的社团,即便是父传子的新记,一盘散沙的号码帮,都是二元结构,这就是为了防止一家独大。 白骨生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茶盏中的顶级普洱茶,点了点头,看向烂命德,开口说道:“阿德可以,这几年稳重不少,场子是他抢回来的,他扎职,我没意见。” “阿德,不错,我也同意。”歪叔和蓝伯也点头同意。 神仙锦见大家都同意,继续说道:“阿胜的功劳,大家也有目共睹,打回来一条街,所以要跟阿德一起扎职。” “我想大家也不会有意见咩?” 开香堂扎职,都是由坐馆来保举,不管是烂命德,还是靓仔胜,都是老四九仔了,已经过了三年的入门观察,是有资格扎职。 但两人的实力都不太够,多少有点投机取巧。 神仙锦之前说他们是平地一声雷,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没意见...” 见所有人都没有意见,神仙锦点了点头,就把扎职开香堂的事儿给定下来。 “阿胜,恭喜你,你现在成揸fit人了,可喜可贺。“ “阿胜,你把这次立下功劳的晚辈们带进来,我们这帮老家伙们,也认认人,省的上街的时候,不认识自己字头的兄弟。” 神仙锦把事情敲定之后,就坐回了椅子上,继续喝着茶盏中的顶级普洱茶。 池梦鲤笑了笑,让烂醉龙去把菠菜东,吉米,喜仔这帮人进来,屋邨仔实在太多了,他只挑了昨天晚上一起去酒楼食饭的几人。 菠菜东第一个走了进来,他去过几次陀地,见过神仙锦,知道这是水房的坐馆,嚣张的步伐立刻收起来,人也变的规规矩矩。 “阿大,这是我的头马,菠菜东,王东。” “阿东过来见阿公,叫人。” 池梦鲤给神仙锦介绍菠菜东,明确地告诉在场的所有人,这是他的头马。 菠菜东也是非常的激动,哆哆嗦嗦地叫了一声“阿公!”。 “听你大佬说,你斩人风风火火的,怎么说话像一只小猫咪,大点声,阿公我老人家耳朵背。” 神仙锦调侃了菠菜东一句,手掌竖在耳朵上,装作耳背的样子。 “哈哈哈哈...” 白骨生和歪叔、蓝伯都跟着笑了起来。 37:海底 “阿公!生叔!” 菠菜东脸通红,壮着胆子大声喊了两声。 “傻仔,你这么大声,会吓到别人的,这两位德高望重的前辈,是歪叔和蓝伯,叫人。” 池梦鲤拍了一下菠菜东的肩膀,给他介绍社团中的叔父辈。 “歪叔,蓝伯。”菠菜东赶紧叫人。 “两位叔父马上就要过大寿了,阿东,你一定要准备一份大礼,给两位叔父贺寿。” 菠菜东是池梦鲤的头马,当然要帮着他在字头大佬们面前混个脸熟。 “呵呵,不错。” 神仙锦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很满意,顺便把靓仔胜这个头马记在心里。 只要拜门大佬全力支持,成为江湖红人只是时间问题,不过社团有新出头的打仔,他这个当老顶的,在外面也有面子。 “阿大,这是吉米仔,喜仔,旺仔,合生.......” “叫阿公,叫生叔。” “阿公好!生叔好!” 吉米仔等人大声地问好。 “大家好!不错,不错。” 吉米这些人问好之后,池梦鲤就让他们出去了,连带着鸡仔这帮四九仔们。 烂命德的手下们也走了一遍流程,之后也退了出去。 包厢中只剩下神仙锦这帮社团大佬,以及池梦鲤和烂命德。 神仙锦站起身,用铜盆洗了洗手,先给洪门五祖上了香,然后让白骨生拿出和安乐传承快百年的海底图,悬挂在洪门五祖的后面。 这就是传说中的海底! 池梦鲤仔细地看着海底上的符号,上面都是假字,也就是缺少偏旁部首的繁体字,如果不懂春典,根本不清楚其中的含义。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不可假于人手。 在场六人,只有神仙锦和白骨生在布置香堂,池梦鲤和烂命德不清楚仪式的布置规矩,黑骨仁到香江开香堂之后,几次缩减洪门规矩。 但即便是瘦身之后,也是规矩繁多,不懂的人,根本帮不上手。 可池梦鲤,烂命德两个四九仔不懂规矩,但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歪叔,蓝伯两人肯定是会,毕竟这两个老家伙,都是当过坐馆的。 想要领字头的养老金,都是德高望重的江湖前辈,上了年纪的四九仔只能上街捡破烂,靠福利局的免费早午餐活着。 这两位叔父辈没有动弹,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 神仙锦和白骨生布置完之后,才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歪叔,蓝伯,开口说道:“歪叔,蓝伯,您二位看看,我们两个布置的怎么样?” “现在不流行搞几个钟头的唱大戏了,我记得八年前,字头选坐馆,扎职红棍,四大探长都会送横幅,摆上几十桌,要挑风水吉日,舞龙舞狮,好热闹!” “哪像现在,要偷偷摸摸的。” “如果不躲着点条子,海底都保不住,所有人都得拉到差馆蹲二十四小时。” “扑街!” 蓝伯怀念地看了一眼海底,看了一眼布置,笑着说:“一切都很妥当,时代不同了,当年可以给条子规费,现在不一样了,你现在给条子米,他直接把你拷走。” “哎!四大探长都远走海外,帮他们打理房产的义和天,也直接反水,白鱼饭这个扑街,直接把雷洛的家产吞了一半。” “这个江湖,现在越来越不讲义气了!” 人走茶凉,的确是让人感到唏嘘,在场的几个江湖大佬也是沉默了几秒。 “好了,不提这些倒胃口的事了。” “阿胜,规矩你懂的,即便不是演大戏,演白话剧,也得按照洪门的规矩来,阿胜你是立下两次大功,扎职红棍,合情合理,但就像字头不光有坐馆,还得有白纸扇,草鞋。” “场子是你带人抢回来的,谁有功,谁有过,你最清楚。” “缺的白纸扇和草鞋,就由你来提名,我这个当坐馆的保举,生哥记录。” 神仙锦算是给靓仔胜大开绿灯,没有从其他堂口调有功的四九仔,往油麻地掺沙子,当然这也是为了方便烂命德掌握堂口,这样也不会被下面的人讲做事不公。 “阿大,这次黑阿虎端掉老福陀地,论功当属第一,此人忠肝义胆,一心一意,心里只有字头,可为堂口白纸扇。” “蓝灯笼中,菠菜东最勇,打回来七间场子,功劳当属第二。” “洪门弟子,功必奖,过必惩,菠菜东当的起平地一声雷,可为联络内外的草鞋。” “油麻地堂口是字头中的一份子,社团内还有不少有功的兄弟,我愿意拿出两间场子,让字头安排有功的兄弟。” 神仙锦听完开头,眉头紧皱,但听到池梦鲤愿意拿出两间场子交给字头分配,眉毛立刻翘上天。 “阿胜深明大义,加上阿东也的确是个人才,古人讲,不拘一格降人才,那就这样吧。” 神仙锦和白骨生相互地看了一眼,交流了一下眼神,就把这件事敲定下来。 烂命德有点懵逼,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就跟个白痴一样,没想到语言的力量如此强大,自己也应该学习一下靓仔胜的语言艺术。 真是高! “剩下就是拜进山门,成为和安乐弟子者,一共是十二人,全都是忠肝义胆,义薄云天之辈。” 池梦鲤也是乘胜追击,趁着神仙锦松口,将拜入山门的蓝灯笼人数,确定为十二人。 “既然都是有情有义之辈,当然可以。” “阿德你呐?” 池梦鲤说完,就退到一边,听着烂命德提拔新人。 白骨生拿出一张新的海底图,用毛笔将提到的人名都写在上面。 神仙锦听着,默不作声,只是微微点头,就在众人以为商议结束之时,他才突然开口:“阿胜,刚才那位干翻七星灯的鸡仔,为咩不提拔啊?” “厚此薄彼,手下的兄弟们会不服气的。” “你脑袋灵,肯定不是没想到,遗漏下来,说说看,要是有道理,就当我没讲。” 池梦鲤早有准备,不紧不慢地开口回答道:“阿大,生叔,歪叔,蓝伯,不是我阿胜不讲同门之谊。” “而是鸡仔犯过错,我大佬罗宾就没有捧他上位,吃里扒外,我就算是有心捧他上位,手下的兄弟们也不会干。” 38:开香堂 神仙锦听到吃里扒外这句话,就不再吭声了。 坐在一旁的白骨生,双眼一眯,阴森森地说道:“二五仔?应该送进冰库,执行家法,阿胜,有一就有二,你要是顾念同门之情,字头的会派人处理。” “二五仔,就应该三刀六洞,如果是条子埋进来的针,那就另当别论了,赶他出去就好。” 出来混,是为了求财,干掉条子的针,条子们肯定会生气,专盯着社团咬,大家都没有财路。 一般字头查到条子埋的针,都只是将人赶走,不会要他的性命。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拜门大佬罗宾亲自处理的,我这个当细佬的,没有多嘴的份。” “鸡仔这次干翻七星灯,算是将功补过,外加我答应他,只要他扫下来的场子,都归他管,鸡仔也承诺,要在庙街多开出一个堂口出来。” “人不能言而无信,做兄弟也不能无情无义,不然往后谁会跟我靓仔胜。” 池梦鲤说的大义凛然,暗地里却将鸡仔和罗宾的暗箱操作给捅出去。 神仙锦不是傻瓜,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把手里的茶盖撂下,将这件事盖棺定论:“看来罗宾有很多的事瞒着大家啊。” “没关系,账可以慢慢地算。” ‘如果鸡仔替字头打下来新堂口,那就既往不咎,我这个做阿大的也会公事公办,给他开香堂扎职。’ “但要是他办办不到,就别怪我们这些做大佬的翻旧账了。” “生哥,你盯着一点这个鸡仔,不要让他坏大家的事。” 池梦鲤听到这话,立刻就知道,鸡仔已经是水鱼一只,死定了,字头不会容忍一个二五仔的存在,会想法设法让你报销。 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让你抽生死签,替字头去做事,搞不定,或者被人搞死了,社团都算是去了一块心病。 “阿胜,阿德,你们都不是新人,开坛做法,只留一条单裤,公鸡我带了,你让人准备几个海碗。” “去准备吧!” 神仙锦让池梦鲤和烂命德退出去,各自准备。 池梦鲤出了包厢之后,就找了个没有人的包房,将身上的衣物全都脱掉,然后就叫守在黑阿虎,菠菜东进来。 “阿虎,阿东,这次开香堂,不是唱大戏,是开白话剧,我推荐,阿公保举,你们两个,阿虎你是往后就是油麻地堂口的白纸扇了。” “阿东,你就屌上天了,平地一声雷,从蓝灯笼变成草鞋,这下你威风了。” “找个房间换衣服,只留一条底裤。” “阿东,你让吉米派人出礼记借二十个海碗来,交给烂命德的人,别的不用管,再告诉吉米、洛基他们,就是刚才进去那些人,让他们准备好,我们扎职完,就到他们。” “好了,你们出去之后,叫鸡仔进来,我有话对他讲。” 平地一声雷,就是爆竹,进化到近现代,炮仗,东北叫二踢脚,人类最早的火箭。 这是一句很贴切的形容,四九仔是社团中的基石,入会三年后,必须得到保举人的推荐,社团内大底的认同,同时具备一定的实力,才能扎职。 现在还没有到江湖最为兴盛的九十年代,即便是四老四新,四九仔也不会超过五六百人,因为财路就这么多,四九仔多了,就养不起了。 当然,具体数字只有坐馆和喳数知道,毕竟海底在两人手上掌握。 神仙锦敢于连庄,就是因为水房中,他功劳最大,势力也最大,他原先的堂口土瓜湾,有一百多名四九仔 但如果蓝灯笼对堂口,对字头有重大贡献,可以由堂口揸fit人推荐,在坐馆的保荐下,不必经过四九仔这个阶段而直接升职为草鞋、白纸扇或红棍,这种情况被称为平地一声雷。 开香堂扎职的讲究也很多,扎职仪式必须有三名以上四九仔,同时分别升为草鞋、白纸扇和红棍,方可开堂。 开香堂的等级也分为三种,第一种最为隆重,称为“做大戏”,通常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完成,程序繁琐,不止有本字头的香主(坐馆),喳数,红棍要全都在场。 和记其他三十五个字头也得派人参会,甚至远在檀香山的洪门总部也会派代表参会。 但这样的盛况,只有三次,最近的一次是四八年,和记清除投靠小鬼子的叛徒,扎职四位双花大红棍,杀进九龙城寨,搞定这帮洪门二五仔。 第二种仪式称白话剧,该仪式去繁化简,白纸扇为新成员办理一印,香主(坐馆)保举,喳数记录海底,红棍负责认台,字头叔父辈见证,然后宣誓、传授手印及诗句。 第三种叫蚊帐戏,又称挂蓝灯笼,给老大一个红包,得到老大口头承认就算入会。 马上就要到十月份了,光着身子,池梦鲤感觉有点冷,赶紧把西装外套披在身上。 脸色阴晴不定的鸡仔,嘴里叼着香烟,走进了包厢中,他看到池梦鲤的造型,脸色就更加糟糕了,一言不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鸡仔,这次扎职没有你。” “我还是才知道,鸡仔哥你干的好事。”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池梦鲤没有给鸡仔发难的机会,他率先开口,将所有黑锅扣在了鸡仔的头上。 鸡仔愣了一下,把马上脱口而出的话咽进了肚子中,他满脸疑惑地看着池梦鲤,思考了一下,冷笑一声,开口说道:“胜哥,别摆酒阵,我不吃这一套。” “有话就直说。” “我鸡仔肩膀虽然不宽,但还是能撑得住。” “好,我就喜欢敢作敢当的人,我还真不知道,鸡仔哥你还客串过大圈仔,老顶问我的时候,我也是茫然不知,真强,抢自己字头的场子。” “你够狠,够屌,你就不怕进冰库三刀六洞?” 池梦鲤没有藏着掖着,直接把话给挑明,只不过将黑锅扔到了神仙锦的头上。 听到陈年旧案被人翻出来,鸡仔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腾”地一声站起来,紧张地看着包厢的门口。 39:开香堂(二) “别担心,外面没有八百刀斧手,不会把你斩成肉沫。” “鸡仔,你这个飞机搞的太大了,我是没有办法撑你了,这一次你没有机会了。” 池梦鲤往嘴里塞了一支红双喜,吐出了一个大大烟圈,给鸡仔下了最后通牒。 鸡仔颓废地坐回了椅子上,低着头,不吭声。 看到这个扑街垂头丧气的,池梦鲤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鸡仔哥,你是不是说你的肩膀撑的住咩!说大话。” “功过相抵,这件事过去了,我跟老顶求情,才把这件事给解决。” “七星灯一共有七个场子,两个场子归字头,你有意见咩?” 菠菜东平地一声雷,是有代价的,但这个代价,池梦鲤不准备自己出,鸡仔这个冤大头,不大不小,刚刚好,由他大出血再好不过。 他心里乐开花,但脸上还是很严肃,见鸡仔不吭声,就继续说道:“剩下的五个场子,你三个,阿虎两个,拳馆也归你。” “你们两个抬的数,一人一半,阿虎这一次是飞黄腾达了,油麻地堂口的白纸扇,威风啊!” “还是老规矩,代客泊车归堂口,你自己打下的场子,我不管,但该交的数,少一分都不行,字头的规矩,不能碰白小姐,你前途大好,不要瞎搞。” “老顶说了,你只要搞定庙街,字头就立堂口,给你开香堂扎职。” “听清楚没?” 池梦鲤突然声音放大,吓了神魂不定的鸡仔一跳。 “听到了,胜哥。” 池梦鲤点了点头,声音放温柔:“罗宾哥是揸fit人,是字头的大底,怎么做,肯定有他的苦衷,不要怪他。” “我想你也没有心情,留下来食饭,场子一堆事,还需要你处理,先去忙。” 鸡仔心里面已经恨透了正在蹲苦窑的罗宾,但他也不能说出口,背后诋毁拜门大佬,传出去也是一大罪状,他只能把恨意藏在心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 “鸡仔,有时候好兄弟,也不是好兄弟。” 就在鸡仔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池梦鲤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的眼神一暗,回头看向池梦鲤,一副不可置信地的表情。 “江湖中人,风里来,雨里去,哪有那么多侠肝义胆。” “我是个大善人,但这种善意的提醒,我只说一次。” 鸡仔没吭声,但他把这句话给记在心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开花结果,很难消除。 鸡仔和黑阿虎这对好兄弟,变成刀剑相向的仇人,不会太遥远了。 池梦鲤站起身,走出包厢门,闲杂人等已经全都进了包厢,黑阿虎和菠菜东跟他是同样的打扮,只有一条短裤在身。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不要让阿公等太久。” 黑阿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池梦鲤看在眼中,他用一句话堵住了黑阿虎的嘴。 黑阿虎也知道得先办正经事,就跟在池梦鲤的身后,而菠菜东则在最后。 “五人分开一首诗,身上洪英无人知。” “自此传得众兄弟,后来相认团圆时。” 池梦鲤念出了洪门入堂诗,然后上前,先敲五下,又敲三下,再敲一下。 “开坛..” “开山门。” 包厢内,蓝伯的声音传出来,随后包厢门打开。 包厢内,窗帘已经全部遮挡上,只有一盏红灯发出光芒。 神仙锦这帮水房大佬们,全都在Cosplay白莲教,头戴用红布系成的布冠。 “你可知此处是洪/军禁地,警卫森严,不可冒犯。” “违者,军法无情。” 歪叔和蓝伯一人手上一把西瓜刀,横在了池梦鲤三人面前。 “俺是明朝辅驾大先锋,架桥修路第一功,逢山开路逢城破,谁人不认天佑洪。” 一个小时前,池梦鲤才拿到全部的拜门诗,得亏他记忆力好,不然肯定出乱子,露马脚,入堂诗背完,他赶紧竖起自己的大拇指,在两个门卫面前比划了一下。 歪叔和蓝伯见拜门入堂诗对,就把刀放下,退到了一边,放人通行,顺便把门关上。 池梦鲤三人走进了临时香堂,然后跪在了洪门五祖的面前。 神仙锦坐在主位上,右手攥拳,单留一根大拇指朝天,放在了胸前。 而白骨生站着,充当二路元帅,拇指朝天,食指和中指倒扣掌心,无名指跟小指伸的笔直,见三人跪好,高声说道;‘到来何事?’ “来拜天地会!” 池梦鲤高声回答。 “拜会何事?”白骨生再次发问。 “一拜天为父,二拜地为母,明大复心一(一心复大明)!” 池梦鲤赶紧答道,并且双手抱拳,正反扣,右手大拇指朝天,左手大拇指朝地。 “有何为证?” “有诗为证,反斗穷原盖旧时,清人强占我京畿,复回天下尊师顺,明月中兴起义人。” 池梦鲤赶紧把诗句念出来。 “阁下由哪里来?” “由昆仑而来。” “向哪里而去?” “木阳城而去。” “木阳城有多少街巷?” “有三十六条大街,七十二条小巷。” “有什么景致?” “东门三灶十八锅,西门三锅十八灶...........” 白骨生问,池梦鲤答,跪在池梦鲤两旁的两侧的黑阿虎,菠菜东则是一脸的懵逼,根本不清楚两人正在干什么。 即便黑阿虎是四九仔,但他只能算是水房和安乐的弟子,不能自称为洪门弟子,因为他根本不懂洪门的规矩,手势,春典,海底、茶阵,而茶阵又叫洪门太阴阵。 其实水房当中,能称为洪门弟子的人,屈指可数,就算加上叔父辈,也只有不到四十人。 池梦鲤也是一知半解,今天开完香堂,他才是字头的大底红棍,神仙锦和白骨生,才会将整套的茶阵,海底,手势,春典告知,让他成为真正的洪门弟子。 即便往后流落他乡,只要看到有洪门的招牌,他也可以走进去,对上春典,摆对茶阵,洪门弟子就会出手相帮。 切口春典无误,白骨生继续说道:“来者既是洪门兄弟,沐浴洗净一身疲,斋戒祖师满身洪。” 40:开香堂(三) (感谢大佬20170814090410560的支持,感谢大佬!) (新的一个月,阿咸在这里求月票,感谢各位的支持,感谢大家!) 所谓的斋戒,沐浴,也很简单,歪叔用铜盆端来了一盆水,放在了三人面前。 池梦鲤先洗手,后洗脸,然后黑阿虎跟上照办,最后是菠菜东。 见跪着的三人洗完脸和手,白骨生又变换手势,右手攥拳,独留大拇指朝天,开始背诗:“一盆清水清坵坵,不見白龍在裡頭,有忠有義照得見,不忠不義逢裡收。” “一盆清水水連天,砵開白雲見青天.......” 这是洪门的洗面洗身诗,洗面洗身之后,寓意你就改头换面,正式成为和安乐的弟子。 蓝伯见跪着的三人沐浴结束,就用公鸡碗端来一碗水,这就是所谓的斋戒,就是把一大碗水,一人喝一口,不过,嘴不能碰碗边。 三人喝完水,这斋戒、沐浴仪式就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拜门,哥老会,小刀会,青漕帮,洪门,开香堂仪式大致相同,但哥老会是只有拖把子和把头,其他兄弟一条线。 小刀会和洪门,是替五祖五宗收徒,除了拜门大佬之外,大家都是一肩齐,职位有高低,但兄弟之间无尊卑。 青漕帮最为特殊,他们是拜老头子,讲究辈分。 这就是江湖中讲的,,青帮一条线,洪门一大片。 不过天下帮会,除了拜各自的祖师爷之外,都要拜达摩祖师。 池梦鲤前头,就是一座神牌位,上书敕封供奉上达下摩祖师之神位,两旁就是五祖,五宗。 白骨生点燃了三根香,先给了池梦鲤,然后再给黑阿虎,最后才是菠菜东。 池梦鲤双掌合十,燃烧的香头朝下,香火往上飘,菠菜东和黑阿虎也是有样学样,将燃烧的香头朝下。 “一拜。” “二拜。” “三拜。” “礼成。” 歪叔听到礼成两字之后,就又端来一盆水,水上有一艘小纸船,纸船上写着三八二十一五个大字,然后又摆出一座纸糊的桥。 桥上两条路,上面有着四个大字,左边是铜板,右边是铁板。 并不是洪门中人不懂算数,这是大有深意的。 这艘纸船叫洪英,是洪门自己的朱三太子。 在清初,朱三太子的名号被清廷严密侦缉,所以民间不能直接提及朱明后嗣的真实姓名,洪门就用隐语来替代。 洪英太子重登大宝,恢复大明山河。 而三八二十一,这一个字谜,即洪字拆开的笔画。 白骨生又一次开口:‘舡上兄弟是么舡?’ “是洪木舡。” 池梦鲤赶紧回答。 “五色舡底载甚么货?” “小仓有廿一,大仓有五仓。头仓装有苏木,二仓装有西瓜,三仓装有洪巾,四仓装有桃李,五仓装有石头。” “.......” 歪叔听完对答,立刻将水盆挪走,只留下这座纸桥。 白骨生继续问:“兄弟尔桥上过桥下过?” 池梦鲤也继续回答道:“桥下过。然何桥上又不过?” “有三人把守,是何人把守?” “桥头有关圣帝君,桥中有观音娘娘,桥尾有白须公公。” “........” “礼成。” 白骨生满意地点了点头,靓仔胜这家伙,记忆力真不错。 不愧是上过国中的高材生! 听到礼成,蓝伯手端着一木托盘走来,上面是一桃两李。 “三月桃花一点红,三河聚集转朝东。” “真心结骨为兄弟,三拜宗公转姓洪。” 池梦鲤等蓝伯念完诗之后,双手取下桃子,黑阿虎、菠菜东则一人拿了一个李子。 见旁边两人拿好,池梦鲤带头开吃,这桃子还真大,足有半斤重,他将整个桃子吃干净,只剩下一个桃核。 吃下桃子,就等于获得了“洪“这一新的姓氏,李子则代表还要考察。 接下来,池梦鲤轻声对身旁的两人说了一句别动,然后自己站起身,往前走了三步。 “结兄把秤三尺长,秤过粮米二斤十三两。” “木杨城内招兄弟,万姓进朝保明王。” 白骨生继续念洪门诗,歪叔和蓝伯将眼前的一切都撤走,端来一个铜盆,将三张折好的黄纸点燃,扔进火盆当中。 池梦鲤趁着火小,赶紧一步迈过去,然后将手上的香插进香炉中。 蓝伯又端来了一盆水,上面有一条毛巾,池梦鲤赶紧把毛巾浸湿,擦拭了一下自己的脸庞。 “缟素临江誓灭胡,雄师十万气吞吴。试看天堑投鞭渡,不信中原不姓朱!” 整套仪式已经走完了大半,此时池梦鲤已经算是洪门弟子,他赶紧又跪了回去。 身为坛主的神仙锦站了起来,白骨生退后一步。 “如今世界缭乱多,今晚封尔当大哥。兄弟有事投到尔,当时发散两平湖。” “大哥插花又掛紅,勝過前朝趙子龍。兄弟有事投到尔,當時發散就得工。” “大哥头上插金花,如今世界乱如麻。五祖台前封过尔,当世齐集烈中华........” 神仙锦开始吟诵封好汉大哥歌,手上点燃三把半香,交到了池梦鲤手中,然后从白骨生手上接过一根被红布缠绕的木棍,走到三人的背后。 “此棍出在宝南山,五祖留传定打关。专打洪家不法子,一百零八定江山。” 神仙锦边走边念诗,然后打在池梦鲤的后背。 “爱兄弟还是爱黄金?” “爱兄弟!” 听到了池梦鲤的回答,神仙锦继续往前走,来到了黑阿虎的身后,又一棍子敲在了他的肩膀上:“白扇职位管文书,木杨城内扶公主,管理两京十三省,官职居定四一五。” “爱兄弟还是爱黄金?” “爱兄弟。” 得到想要的答案,神仙锦继续往前走,来到了菠菜东的身后,一棍子敲在了他的腰间:“草鞋本是五条龙,要把洪家信息通。洪家写来无更改,铁板通知尽是洪。” “爱兄弟还是爱黄金?” “爱兄弟。” 神仙锦转回到池梦鲤的面前,将被红布缠好的短木棍,放在了他的胳膊上,然后坐回椅子上。 “礼成。” 白骨生适时喊了一句。 41:门徒 白骨生从桌案上拿起三封事先准备好的红状,放在了三人的胳膊上。 “我既归洪,今后若有三心二意,或勾通马子,或私卖梁山,或不讲义气,日后愿死于刀剑之下,千刀万剐。” “第一誓:自入洪门之后,尔父母即是我父母,尔兄弟姊妹即是我兄弟姊妹,尔妻是我嫂,尔子侄即是我子侄,如有不遵此例,不念此情,即为背誓,五雷诛灭。” “第二誓:倘有父母兄弟,百年归寿,无银埋葬,有燐飞到求兄相帮,必要通知各兄弟,有多帮多无钱出力,以完其事,如有诈作不知者,五雷诛灭。” “......” “第三十六誓:士农工商,各执一艺,自入洪门,必要以忠心义气为先,交结各省洪家兄弟,如同一体手足之情,不得妄分彼此,如有二心不尽其力者,死在万刀之下。” “死在万刀之下。” 池梦鲤高喊了一声,然后一个头磕在了地面上。 “凤花亭,高溪庵,马溪庙,明主传宗,今夜歃血拜盟,结为同胞兄弟,永无二心。” “自今既盟后,前有私仇挟恨,尽泻于江海之中,更加和好。有善相劝,有过相规,缓急相济,犯(患)正(难)相扶,我等兄弟须当循规守法,不可借势冒为,恃强欺弱,横凶作歹,故违誓约。” 神仙锦将洪门的历史说完,然后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天地日月,如何称呼?” “拜天为父,拜地为母,拜日为兄,拜月为嫂。” 池梦鲤没有犹豫,立刻讲了出来。 “斩七。” 一只活蹦乱跳的大公鸡,被歪叔抓了上来。 整套仪式,蓝伯和歪叔这两位老人家累的够呛,属他们两人最忙。 但忙归忙,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仪式成了之后,字头会包两个八千八百八十八的大红封给这两位老人家。 池梦鲤也不能不表示,他同样会准备两个六千六百六十六的红封,再加上后面烂命德的,忙活不到一个钟头,就赚一两万,换谁都乐意。 况且这还有香火情,未来歪叔和蓝伯有了麻烦,池梦鲤是得出手相助的,但只有一次机会。 斩七,就是斩公鸡,当年出卖少林寺的就是马宁儿,当年凤花亭结义,马宁儿因为年岁小,武艺不强,所以排在第七。 所以洪门中不提七,二五仔就是七的另类读法,形容内奸。 公鸡被一刀划破喉咙,鲜血滴进公鸡碗中,跟白酒混在一起。 池梦鲤将胳膊上的家伙事儿放在地面上,用小刀将中指划破一个小口,然后将血滴进碗中,黑阿虎,菠菜东两人也有样学样。 生喝鸡血,池梦鲤才不干,谁知道这只大公鸡有没有鸡瘟。 再说菠菜东和黑阿虎,都是非常纯粹矮骡子,私生活非常的放荡,裤裆的拉链拉开次数,比公共厕所的门开关次数都要多。 谁知道有没有爱,梅这种小毛病,他只把嘴唇碰了一下碗边,就递给了身边的黑阿虎。 黑阿虎被这一套繁琐,富有仪式感的仪式给彻底洗脑,一口就把血酒喝了大半,只剩下一小口,才把碗递给菠菜东。 菠菜东接过公鸡碗,也是将血酒一饮而尽,然后把酒碗还给了池梦鲤。 “有忠有义,富贵荣华,不忠不义,照此莲花。” “明大复心一!” 池梦鲤说完,就把手上的公鸡碗给摔在了地上,公鸡碗碎成了几片。 随后三人,将手上的红状扔进了火盆之中,手上掐着的香,也全都插进了香炉之中。 “礼成。” “起。” 白骨生又喊了一声,这次是真的礼成了。 “阿胜,你现在是红棍,是字头的大底,往后要带着兄弟们,吃香的,喝辣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油麻地的这些堂口,就全都交给你了。” 神仙锦点了点头,拿回了池梦鲤双手递回的红棍,这可是字头老演员了,当年开堂祖师从和合图带出来的,一直在坐馆手中传来传去。 “我知,我肯定会打出字头的威风。” 池梦鲤赶紧点头回答。 接下来,神仙锦跟黑阿虎,菠菜东讲了几句,然后就让他们三个出去穿衣服。 后面的烂命德,就不用重来一遍,只需要斩七,烧红状,穿好衣服的池梦鲤,作为观礼者,感觉自己有点上当受骗。 烂命德不需要背一大堆洪门诗,这是不是职场区别对待。 烂命德三人扎职结束之后,就是蓝灯笼们拜入水房的仪式。 池梦鲤还是第一波,吉咪仔为首的十二个屋邨仔正式成为水房的弟子,成为江湖中人。 江湖路,不归路,永远都不可能回头。 这里面最特别的,就是洛基仔,池梦鲤收这个二五仔,全都是因为他出卖了米奇熊,让自己干净利索地收回宏升雀馆。 这个四九仔的名头,算是奖励,也算是切割,他这辈子只能守着米奇熊开的烂马栏过日子。 “大佬。” “大佬....” 吉咪仔带头的一声大喊,让池梦鲤回过神来,眼前这十二个四九仔,就是他往后打天下的班底。 “都是好样的!” “都起来,去穿好衣裳,食酒席。” 池梦鲤点了点头,招呼大家起来,让他们给烂命德的人腾地方。 ..... 郭国豪开车来到宏升雀馆的对面,他推开车门下车,来到负责盯梢的O记,反黑的伙计们身前。 “郭sir。” 差佬们见到郭国豪到了,赶紧敬礼问好。 “好,情况怎么样?” 郭国豪回了礼,看向宏升雀馆大门口,发现一大堆矮骡子们正聚在门口吸烟。 “水房坐馆神仙锦,喳数白骨生都到了,还有叔父辈的大声蓝,尖鼻歪,情报科的线人说,水房在油麻地开香堂,神仙锦的现任头马烂命德,油麻地临时揸fit人靓仔胜两人扎职上位。” “现在应该正在举行仪式!” “郭sir,抓不抓人?” 负责盯梢的O记伙计简单地把情报汇报了一下,然后询问做不做事。 “抓!这帮扑街居然都聚齐了,肯定要抓。” “通知A仔调两队人过来,神仙锦也在,正好,今天晚上水房不是很威风咩!我就让他们更威风,全都铐起来。” 郭国豪果断下令,心里盘算着时间,A仔赶到的时候,池梦鲤的扎职典礼应该是结束了。 42:针锋相对 十分钟过后,A仔带领着两队差佬,一队PTU机动部队军装兄弟,全都荷枪实弹。 郭国豪将胸前的ID证正了正,走在最前面,当长官和当大佬没区别,遇到困难顶在最前面,遇事也要扛起来,还要给手下谋求福利。 宏升雀馆门口的水房矮骡子见到差佬走过来,他们立刻顶了上去,楼上正在开香堂,老顶和喳数也在上面,绝对不可以出问题。 “做乜嘢啊?” “往后退,往后退,不要影响警察办案。” 站在郭国豪身边的伙计们,立刻挡在了长官面前,手用力地推开这些挡路的矮骡子。 “长官,香江哪一条法律说了,不让朋友站在大街上一起聊天的啊!” “是啊!” “我们就是聊聊天。” 郭国豪脸色铁青,冷哼了一声,直接下令:“拷人。”。 不是喜欢聊天咩,统统进差馆聊,聊个痛快。 O记,反黑的差佬们,严阵以待的PTU机动部队军装们,听到了长官的命令,立刻动手,用擒拿术将说话比较嚣张的矮骡子拷了起来。 两个站在门口抽烟的水房矮骡子,见差佬们玩真的,赶紧跑进雀馆中通风报信。 开香堂的仪式已经举行完,神仙锦听到马仔的报信,决定从后门离开,今天晚上的乱子实在太大了,如果被铐进差馆,保释金还得几万块。 白骨生也不能留下,他身上有水房全体弟子的海底,如果海底被差佬拿到手,水房也就不用混了。 歪叔和蓝伯倒是无所谓,所以坐在包厢中喝茶,他们两个已经退休了,隐退状态,没有生意,手上只有三五间烂酒吧,每个月靠领字头的养老金过活。 就算是被差佬抓住,就说是过来打牌,见老朋友,不出一个钟头,差佬就会放人,连保释金都不用交,毕竟底已经清了。 司机把车开到了后门去,池梦鲤亲自将神仙锦和白骨生送到后门,白骨生简单地说了几句,就上了车,神仙锦则是拍了拍池梦鲤的肩膀,表示晚上的酒席,自己一定会准时到场。 池梦鲤亲自给神仙锦关上车门,跟副驾驶座位上的烂命德挥了挥手,见平治(奔驰)开走,也赶紧回到雀馆大厅,顺便安排黑阿虎躲起来,吉眯在雀馆睇场。 他必须要想办法将差佬挡在雀馆的大门外,扎职红棍第一天,就让条子将陀地给干翻了,他往后也不用混了。 想到这里,他加快脚步,推开雀馆的玻璃大门,看到自己手下的屋邨仔们正在被差佬们抓,赶紧上前阻止。 “阿sir,阿sir,他们只是年轻人,聚在一起吸烟,没必要铐人吧?” 郭国豪见到池梦鲤出来,嘴角微微一弯,然后恢复正常,伸出手指,指向自己这位隐藏最深的线人:“边个放大话,吹水?” “原来是靓仔胜,胜哥,水房上位最快的大底,恭喜胜哥,扎职成功。” “你老顶神仙锦动作很快啊!你刚把油麻地搅成一锅粥,当天晚上就给你扎职,速度真够快的。” 池梦鲤还是一脸微笑,开口回答道:“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办公室当中看账本,我相信我身边的王东(菠菜东)先生可以证明。” “也不是,我中午的时候,还去了一趟师爷楼,见了大罗爵士的同仁,并且去阿玛尼时装店购买了一身新衣服。” “阿sir,我想有很多人证可以证实,我跟你嘴里说的油麻地乱子,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香江是法治社会,说话要讲证据,否则我会给投诉科写信,顺便告你诽谤。” A仔听到池梦鲤的话,怒火中烧,长官不好开口,他这个细佬没问题,立刻用手推了一下池梦鲤:“讲证据是咩?那长官就跟你讲证据。” “池梦鲤,花名靓仔胜,水房的老四九咩!根据律政司发布的社团条例法案,第三条,第十条,执法人员有权将疑似社团分子带走调查。” “靓仔胜,菠菜东,我现在怀疑你们两个是三和会成员,跟我们走一下。” “还有,你们这些扑街仔,如果再聚在这里,我会按照扰乱秩序的名义将你们全都抓回去。” “靓仔胜,这里最少有二三十人,就算是这些扑街仔都没有案底,也得一人一千块,但胜哥从老福,东联社身上咬下来这么大一块肉,肯定不缺这点银钞。” “不过靓仔胜,差馆是不接受支票的,你要多带一点现金。” 池梦鲤看向冷嘲热讽的A仔,一点都没有怂,直接顶了上去,贴近A仔的身前,大声地说道:“阿sir,你哄我啊!当我是被吓大的。” “我池梦鲤是朋友多,钱多,但不是你嘴里的社团分子,三和会?听都没有听过,我是正经市民,没有证据,你抓不了我的。” “香江的好市民们,都不是法盲,都会拿起法律的武器,捍卫自己的权利。” “别嚣张啊你!” “扑街...” A仔一把将池梦鲤推开,用手指指着他的鼻子,让他不要油嘴滑舌,第一次听贼要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的。 郭国豪冷笑了一声,然后往前走了一步,死死地盯着池梦鲤的眼睛,冷冰冰地开口说道:“靓仔胜,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不想把事情搞太糟糕。” “你要是想玩,我们陪你玩到底,宏升雀馆是你的陀地,我明天开始,什么都不干,天天过来查身份纸,看你后面的老板坐不坐得住。” “让你的人散了,我只带你跟菠菜东回去,不然我现在就进你的陀地查牌。” “今天晚上的事,搞这么大,肯定得有个交代。” 生意当然得做,池梦鲤点了点头,拉过一旁站着的喜仔,手挡住嘴巴,小声说了几句。 喜仔点了点头,就拍了拍手,大喊了一声:“胜哥请我们喝酒,大家跟我走。” “还不谢谢胜哥。” “多谢胜哥!” “多谢胜哥。” “....” 在场的屋邨仔大声地感谢着池梦鲤,来往的市民们,都看向宏升雀馆的大门口方向,想要看看发生了咩事儿。 43:头进宫 “亲戚朋友多,有时候是一件负担,比如今天晚上摆酒。” “阿sir,上车之前,我可不可以给我的大状打个电话,顺便问一下,目的地是哪里?” 池梦鲤看着小弟们走进礼记酒楼,装出一副无奈地表情,然后提出要求,给自己的律师打电话。 “当然可以,不过我没有零钱,所以到了地方随便打。” “铐上车。” “告诉烂命德,他也跑不了,旺角闹出的乱子,他得出来顶。” “我想胜哥今天这么威风,是不用黑头套了。” 郭国豪摆了摆手,两名军装伙计立刻上前,用手铐将池梦鲤和菠菜东的手铐上。 油麻地发生了大热闹,肯定少不了狗仔队的身影。 香江是娱乐社会,传媒业高度发达,狗仔队不止跟歌星影星,还有专门的媒体报道江湖事件,发行量很不错,有一大批忠实观众购买。 “咔嚓...咔嚓....” 闪光灯不停地闪烁,拍摄池梦鲤被差佬抓上车的场景,这下想不出名都难了! 冲锋车内很宽敞,只有池梦鲤和菠菜东两人,看来是专车了。 “胜哥,我听说江湖红人扎职之后,都会被条子铐,只有夕阳社团的红棍扎职才没人铐。” “胜哥,我们是不是要红了?!” 菠菜东之前是泊车小弟,一直跟池梦鲤安分守己,这还是头进宫,看什么都新鲜。 “做乜嘢啊?” “我们是正经商人,讲什么社团!脑袋秀逗了?乱讲话!” “让驾驶室内的阿sir误会了怎么办?痴线。” “要记住,你是富士小巴运输公司的客户经理,不是街头上的烂仔,古惑仔,矮骡子,记清楚。” “真是扑街,坐在办公室中一下午,又睡了一觉,谁知道油麻地做乜嘢啊?” “阿东,记住了咩?” 池梦鲤看了一眼驾驶室,见两名军装正在聊天,不关注车厢内的动静,立刻出脚,踢了一下菠菜东,让这个痴线不要乱说话,然后大声地说出进了差馆应对的话。 菠菜东立刻明白过来,嘴巴赶紧闭上,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把嘴闭上,安静点。” 负责押送的军装,也反应过来,立刻制止车厢后面两人的串供。 池梦鲤闭上嘴,扭过头,看向油麻地的街景,发现街道上都是差佬,正在挨家挨户的查牌,有社团背景的矮骡子们都被抓起来,铐在路边。 看来这次差佬们是动真格的了。 PTU机动部队的冲锋车一直开到了西九龙警署,这算是港片和港剧中的老演员了,大名鼎鼎的西九龙重案组,也在西九龙警署办公。 旺角、油麻地、尖沙咀等隶属西九龙区,是繁华商业区、旅游区,也是黄、赌、白小姐、夜生活相对集中的区域。 不过今夜的西九龙警署非常的热闹,冲锋车进进出出,不少的文职探员们正站在大门口,给送来的矮骡子们登记。 池梦鲤加入水房也快有四年了,还一次班房都没进过。 记忆中原身有一次因为在国中跟人插架,把人头打破了,要被抓进男童院,但是老妈出钱,搞成和解,签了认罪书,才没有进班房。 文职人员见车进来,赶紧上前登记,池梦鲤和菠菜东登完记,签上自己的大名之后,就被押进了照相室,跟欧美犯罪电影中剧情一样,按手印,拍全身照、侧身照。 郭国豪一直就站在门外,等到登记结束,就一把拎着池梦鲤的西服领子,直接拉到了审讯室,按进了椅子中。 池梦鲤整理了一下衣服,非常心疼,这件西服外套,售价三千八百块,要是弄坏了,他肯定心疼得睡不着觉。 “胜哥,够照顾你的了,没把你跟大口鸭关在一起,大口鸭要是知道你把本属于他的场子吃掉一条街,肯定在班房里就跟你拼命。” 郭国豪让A仔守在门外,不要让人干扰,他关上审讯室的房门,顺便把一旁的录像机给关掉。 “郭sir是吧?” “我想你是搞错了,我这一整天都在忙正事,你说的油麻地乱局,真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要打电话给律师,在律师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 池梦鲤怕隔墙有耳,不断重复自己是清白的,并且要求叫律师。 郭国豪他也知道,不能在审讯室内交换情报,冷哼了一声,将手上的纪录本扔在了桌面上,开口说道:“靓仔胜,你别在这里叽叽歪歪的。” “为咩铐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今天够屌,直接跟傻凤打配合,趁着东联社的鸿泰挂了,大口鸭坐牢,直接把油麻地给掀翻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七星灯被干掉了,死在医馆的抢救室当中,颅内大出血,活活被人打死,真够惨的!” “有人看到七星灯跟你手下的鸡仔演武侠片,激情对打,当街死了人,这件事肯定不能这样算了,交人出来,不要让我难办。” 街头开片,是很少死人的,尤其是把人当街打死。 矮骡子不是杀手,插架是为了求财,人死了,差佬肯定是要立案。 池梦鲤沉默了一下,不管怎么说,鸡仔都是自己的马仔,不可能把他交出来,但这件事也不是不能解决,九龙城寨中,最不缺替死鬼。 花了几千块,就有人愿意出来顶罪,到时候再让字头律师出面,想办法将谋杀打成误杀,香江是陪审团制度,有一大堆漏洞可以钻。 替死鬼最多蹲个几年,如果社团律师发挥出色,当庭释放都有可能。 有钱不光可以鬼推磨,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郭sir,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虽然我没有念过大学,但知道一个道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理,没有人可以逆天而行。” “我要登报谴责这些威胁香江安全的暴徒。” “我相信,凶手一定会良心发现,主动投案自首。” “不过,我虽然不认识这个叫鸡仔的人,但香江市民各个都吹水,都好夸张嘢!不一定是真相。” 池梦鲤说的大义凛然,但话里话外表示,出了人命,他肯定按照规矩,安排人出来顶,但肯定不是鸡仔。 44:麻烦事越来越多 其实郭国豪他只在乎案子破没破,只看业绩,不在乎业绩的真假。 这就是潜规则,矮骡子出来认,差佬铐人,皆大欢喜。 但现在是演戏,不能就这么算了,不光是演给外面的O记伙计看,也是给江湖看,给池梦鲤洗清嫌疑,顺便扬名。 针计划是他一手策划的,针不止池梦鲤这一根,一共是五根,都是他从黄竹坑选出来的精英。 但现在上位的,目前只有池梦鲤一人,所以价值甚高,需要重点培养。 “做乜嘢啊?” “找人顶罪?” “现在不是雷洛话事的时候了,我们这些当差的,绝对不可能跟社团沆瀣一气,谁的错,谁来认。” 郭国豪说完,就把桌面上的记录本扔到了池梦鲤的脑袋上。 池梦鲤绝不可能白白挨打,他灵活地往后一躲,看着记录本掉在地面上。 记录本掉在地面上的声音很响,门外的A仔听到了声响,赶紧拉开门,看着郭国豪摇摇头,表示现在不能乱搞,会被投诉,很麻烦。 郭国豪本就没有想动手,借坡下驴,叉起腰,装出怒气冲冲的样子。 “郭sir,你动手,我可以去投诉科去告你,到时候你肯定麻烦。” “我要给律师打电话,我要去洗手间放水。” 池梦鲤也是一脸得意洋洋,一副料定你不敢动手的样子,大声嚷嚷。 “好,放水是吧!我亲自陪你去。” “你放完水之后,再去打电话。” 郭国豪冷笑了一声,一把将池梦鲤又拽了起来,拉着去洗手间。 “把枪都收起起来,都出去。” 拉着池梦鲤来到卫生间,郭国豪对着洗手间内大喊了一声。 卫生间内的差佬们走出来,看是谁这么屌,敢在西九龙警署放肆,但匆匆走出来的差佬们,看见郭国豪胸前的ID卡,立刻敬礼,叫长官好。 “先出去,我要跟胜哥聊点事。” “A仔,守住大门,谁都不让进来。” 郭国豪敷衍地回了一个警礼,然后让大家都出去,把洗手盆全都打开,水声开始响彻整个洗手室,一切做完之后,把池梦鲤拉进了洗手间。 把卫生间隔档门全都推开,他确定一个人都没有,才将池梦鲤手上的手铐打开。 “郭sir,上个洗手间,不用这么大动静,你不会想一会儿出去的时候,你再打我一拳吧?” “我身上这件衫,是牌子货,阿玛尼啊!要是沾到尿,我肯定跟你拼命。” 池梦鲤解开裤腰带,掏枪放水,将膀胱中的重负卸载,舒服地哆嗦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说道。 郭国豪看了一眼门口,然后用力地踢了一下隔档门,借着噪音说道:“这下你威风了,上位成功,水房红棍,扫了东联社和老福的场子。” “我已经把大口鸭扣留快72小时了,没有理由再扣押下去。” “鸿泰的尸体还在殡仪馆,大口鸭出去后,先给他老大出殡,搞定了葬礼之后,肯定要找你的麻烦。” “神仙锦真是天生坏种,他在江湖中散布风声,说是你干掉的鸿泰。” “你想好点解应对了咩?” 大口鸭的确是一个大问题,但池梦鲤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他将衬衫整理好,不紧不慢地轻声说道:“按照江湖规矩,插旗要守三天,守住了,两方大佬就会坐下来谈。” “当然,如果我肯吐出两个场子,讲数会更快一点,毕竟大家都有台阶下。” “不过这些常规情况都不会出现,鸡仔干掉了七星灯,老福不会善罢甘休的,东联社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艰难。” 池梦鲤身上的香烟已经让收走了,他比划了一个吸烟的手势,让郭国豪给自己一支香烟。 郭国豪掏出烟盒,掏出一支烟,连带打火机一起扔给了池梦鲤。 红万! 池梦鲤最不喜欢抽鬼佬的香烟,但洗手间中的味道比较大,有总比没有强,他把烟塞进了嘴里,用郭国豪的都彭打火机点燃。 “三天很好撑。” “油麻地出了大乱子,未来三天,O记和反黑的目光,都会在你们四方身上,没有人可以有大动作。” “大口鸭和老福敢动弹,我直接下场。” 卫生间虽然有专人打扫卫生,但尿液和消毒水交杂的味道,还是非常的难闻,郭国豪要回打火机,也给自己点燃了一支红万,冷静地进行分析。 “有O记和反黑在,大口鸭不会开大片,当然,这是正常人的思路,矮骡子们,总是过于关注同层挤压,去忽略上方压力。” “我可以跟你打赌,如果你不把大口鸭送进赤柱,他开大片的可能,高达百分之九十。” “我吃下大口鸭一条街,孝字堆的傻凤也没有闲着,剩下的场子,不够养活鸿泰原来的马仔,再说,大口鸭是鸿泰的头马,如果他不给拜门大佬报仇雪恨,手下的兄弟就会散。” “大口鸭不是痴线,他肯定会打。” 池梦鲤现在总算是明白,为何香江清理社团效果总是微乎其微了,因为江湖的运转逻辑跟正常世界的运转逻辑是相悖的。 忠心,义气,谁都不会信,但这个谁都不信的招牌,却是必须实打实的执行,大口鸭只有开大片这一条路可以走。 “一定会打?” 郭国豪脸色有一点难看,他需要的是秩序,他才建立专案组,已经在盯着拳王明,并且也向律政司申请了通讯监视。 天罗地网已经布下,不出一个月,就能收集到咬死拳王明的证据。 如果池梦鲤没有说谎,每天都有几十万的流水,那这可是大案中的大案,虽然不能让自己升职升衔,但应该可以拿到一份总督府嘉奖,还有一哥嘉奖。 这对自己未来的职业发展,有很大的好处。 可现在油麻地要出乱子,他就不能把全部精力放在拳王升身上。 真是扑街! 大口鸭的档案的确是已经一摞厚了,可都没有确切的证据指控他,只能用社团条例对他进行关押。 可七十二小时已经是极限了,在关下去,大状们肯定去律政司找自己的麻烦。 45:新的任务 “郭sir,脸色不要那么臭啊!”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找到了师爷坚的落脚点了,这个家伙,有钱就学坏,学人家包养女明星,下贱。’ “他搞了一个非洲小国的身份,在半岛酒店包了个套房,跟那位女明星约会,一次两万块,真舍得花钱。” 池梦鲤也一直关注拳王升这个扑街,自己现在麻烦缠身,全都是这个扑街的功劳,不搞死他,他心里的这口恶气就出不去。 气留在身体中,会憋出病来,所以有气就得出,发疯要趁早。 这是一条有用的线索! 郭国豪眼睛一亮,将半岛酒店和女明星的情报都记在心中。 “天四找的怎么样了?” “香江各大夜场,现在悄悄流行一种叫快乐丸的违禁品,成瘾性高,对身体的危害小,情报科给的国际刑警组织的最新通报,就是雅扎库的手笔。” “关于快乐丸的情报有很多,大部分你肯定都不感兴趣,也与你无关,但有一条例外。” “你离开酒楼之后,一个小鬼子见了鸿泰,并且两人还吃了饭,具体聊了什么,我不太清楚,但快乐丸的确是从东联社的场子散出来的。” “我要是没猜错,鸿泰见的人,应该就是天四。” “没谈拢?天四派人干掉了鸿泰!” 池梦鲤脱口而出,但话说完,就感觉到不对劲,脑海中立刻浮现了教父第一部中的剧情,两代主事人,因为意见分歧,给家族带来了灾难。 这样一想,便说的通了。 “不确定,有可能,快乐丸不是白小姐,跟摇头小药丸是一样的,还方便销毁,抓住了,也就是惩戒。” “市场大,利润高,风险小。” “一哥都知道了快乐丸的存在,要O记和毒品调查科一起行动,把事情搞定。” “你在油麻地现在虽然不是一家独大,但场子也不少,天四肯定会露面。” “老规矩,天四一露面,就给我咬死他。” 池梦鲤把烟头弹进蹲坑当中,炙热的烟头接触到水面,发出了噗呲的细微声响。没有吭声,只是点了点头,郭国豪说的没错,天四迟早会来找自己的。 “郭sir,我可不可以提一个意见,我们的接头暗号能不能改一改,我总是管你叫老豆,感觉很吃亏。” “外加我老豆是短命鬼,你就不怕折寿?” “道上的兄弟个个都知道我靓仔胜死了老豆,打电话一张嘴就是老豆,会吓坏小朋友的。” 池梦鲤对接头暗号很不满,郭国豪这个扑街,摆明了是占自己便宜。 “忘记了!忘记了!年纪大,记忆力就不好。” “暗号改一下,遇到危险叫阿豪,有情报要汇报,就叫豪哥。” 郭国豪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赶紧改了一下接头暗语。 “我今天晚上要摆酒席,不能在西九龙待太久,不然颜面上过不去。” “成为大底之后,身边人就多了,不能乱打电话,周四下午三点,我会打给你,到时候再约见面的地点。” 主导权必须要抓在自己手上,池梦鲤借着自己现在身份已经不一样了,身边都是兄弟,就把接头方式更改了一下。 郭国豪点了点头,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但也觉得言之有理,同意了下来。 “当当当....” “郭sir,郭sir,水房的大状来了,要保靓仔胜和菠菜东。” A仔敲响了卫生间的门,将情况喊了出来,提醒郭国豪动作快一点。 郭国豪也把手上的香烟扔到了地上,一脚踩灭,看向池梦鲤,小声说道:“把自己搞的狼狈一点,搞完笔录,交完保释金,就可以离开。” “恭喜胜哥,扎职成功。” 池梦鲤将自己的衬衫扯开,又拧开墙上的水龙头,接了一捧水,撒在了身上。 一切就绪之后,郭国豪把手铐重新给池梦鲤铐上,然后装出一副气冲冲的样子。拉着池梦鲤走出了卫生间。 “带我们的胜哥去录笔录,录完之后,去交保释金。” “靓仔胜,你最好小心一点,我盯死你。” 郭国豪说完,就气冲冲地离开了,让手下人把事情办好。 A仔看了一眼池梦鲤,冷着脸,让手下的伙计来负责,他也跟郭国豪离开。 池梦鲤回到了审讯室,自然是一推三六五,什么都不承认,只是说自己在宏升雀馆三楼的办公室内办公,一直没有上街。 O记的差佬们把笔录写完,就让池梦鲤签字,见内容没问题,他就拿起签字笔,在笔录上写上自己的大名。 社团律师走进了审讯室,见到池梦鲤一身狼狈,立刻就说道:“池先生,您需不需要验伤?” “香江是法治社会,肯定不会容忍执法者的违规手段。” “当然,当然要验伤,告诉你们的郭sir,我肯定跟他玩到底。” “你们O记就等着接投诉吧!” 池梦鲤也是顺杆爬,假装自己要闹到底,要投诉O记。 O记差佬们根本不在意,矮骡子告条子,这属于倒反天罡了,况且律政司根本不会信一个矮骡子的话。 池梦鲤整理好身上的衬衫,才跟律师走出了审讯室,去缴纳了保释金,在西九龙差馆大厅等了几分钟,等到了菠菜东,才一起出了差馆。 “胜哥,老顶让我通知你,他九点会到酒楼,您不用去接他。” “这是您的车,我给开来了。” 社团律师从自己公文包当中掏出一把车钥匙,池梦鲤看向路边,发现自己的丰田Supra-A40就停在路边,就接过钥匙,扔给了身后的菠菜东。 “多谢?还没请教您贵姓?” 池梦鲤本来已经通知张杰利,说自己很可能被铐,让他今天晚上在办公室等电话,可他电话没有打出去,社团律师就到了,这样也好,省了一笔保释金。 “我姓刘,单名一个加字,胜哥不用客气,我也是水房的弟子,这是我的名片,有事拷我,同门兄弟打七折。” “德哥也被抓,他比较麻烦,有空聊。” 刘佳说完,就打了一台出租车,前往旺角差馆,去救烂命德。 46:规矩 (感谢老板娘的支持,感谢老板娘!) 本以为烂命德偷偷溜走,可以逃过一劫,没想到还是被O记给抓回去了。 池梦鲤从塑料袋子中,掏出自己的烟盒,舒服地点燃了一支红双喜,美美地抽了半支,才走到电话亭前给张杰利的办公室打去了电话,并且明确表示,明天会派专人送服务费和花篮。 打完电话,才坐上副驾驶位置上,让菠菜东开车返回油麻地。 菠菜东一边开车,一边用卫生纸擦拭着手上蓝黑色的印泥,嘴里不停地抱怨着;‘胜哥,这印泥真是扑街,擦都擦不掉。’ “真是扑街!” “胜哥,兄弟们都在等着呐,我们直接去酒楼?” “是,直接去酒楼,老顶九点钟会准时到,黑阿虎这个扑街,笨嘴笨舌的,三棍子打不出一句好话来,到时候你带着吉眯他们给老顶敬酒。” “不要多喝酒,晚上送老顶回陀地。” “路过花店的时候,去订花篮,我们打下来的场子,一家送一个,连送三天。” 池梦鲤舒展了一下上半身,又掏出一支烟来,塞进嘴里,用Zippo打火机点燃,把玩了一下,才继续说道:“阿东,你现在已经扎职了,有什么想法?” 菠菜东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打了一下左转向灯,然后开口说道:“当然是跟着胜哥混。” “胜哥,我阿东知道,我能上位,全都是靠胜哥捧,我脑子也不够活,身手也不够好,做生意又没有人带,只能混日子。” “不过话说回来,能打的矮骡子成千上万,真正能出头,有几个咩?” “我还是跟在胜哥您身边,舒舒服服地混日子。” 听到菠菜东不上进的话,池梦鲤也很无奈,这扑街是吃定自己了。 “今天晚上,食完酒席过后,我要重新分场子,阿东你是我的头马,场子你不要管,只管代客泊车,别小看泊车档口,一个月几万块,十几万肯定有。” “刨去要上缴社团,堂口的米,也足够你荣华富贵了。” ‘矮骡子,一三五进差馆,二四六七进义庄,整天都被条子烦,不如代客泊车,悄咪咪发大财。’ “我的正道生意给你留半成。” 车窗外的油麻地,依旧是车水马龙,没有因为乱子,干扰本有的前进节奏,过来寻欢的咸湿佬,正在街头跟马夫讨论价格。 酒吧,迪厅,酒楼依旧是人进人出,生意好的不得了。 池梦鲤按下电动按钮,将车窗降了下来,将手上的烟头,准确地弹进了街道旁的垃圾桶当中。 “胜哥,现在小巴车涨价,快两万块一台了,咱们最近两天是没少赚,但也买不了两台!” 菠菜东到现在也不知道胜哥开的广告公司是做乜的,但胜哥说能赚钱,肯定就是能赚钱,油麻地堂口是能赚钱的,只要交足数给字头,堂口剩下多少钱,喳数和阿公是不过问。 至于手下的兄弟们,就算是有意见,也不会说什么,只能憋在肚子中。 不过黑阿虎是大问题,这个痴线,现在是白纸扇,就是负责出主意和管账的,必须要搞定他。 “买不了几台,那就慢慢买,一个月买一台,一年也会买十二台,不急。” 池梦鲤把车载电台打开了,悠扬的音乐传出来,折腾了一天,他也有点累了,就合上双眼,闭目养神。 十分钟后,丰田Supra-A40停在了宏升雀馆的大门口,见到车停好,一直关注着街道情况的吉眯就第一个推开门出来,一路小跑来到了副驾驶前,将车门拉开。 有眼色! 池梦鲤满意地点了点头,走下车,拍了一下吉眯的肩膀。 “兄弟们都入席了?” 吉眯赶紧把车门关上,开口回答道:“全都到了,大佬,我们在条子来之前就撤了,所以没有兄弟被抓进差馆。” “刚才几家场子的老细过来了,说代客泊车缺人手,我就让喜仔他们去帮忙,都会开车,烂醉龙和红菇也去盯着,问题不大。” 代客泊车需要人手,必须要顶上去,不然会耽误生意,吉眯的安排很不错。 “加班的兄弟们,一人三百块红包,算是加班费。” “我会让酒楼准备出两桌来,肯定不会让兄弟们饿到。” 加班当然要给加班费了,情谊是情谊,钱是钱,必须要分开,这点道理,两世为人的池梦鲤还是懂得的,他一边说话,一边推开了宏升雀馆的大门,走了进去。 “胜哥。” “恭喜胜哥。” “...” 池梦鲤点了点头,就上了三楼,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当中。 “胜哥。” 黑阿虎坐在沙发上,见到池梦鲤回来,赶紧站起身,乖乖地叫了一声大佬。 “阿虎,恭喜,你现在是堂口的大底了,白纸扇,了不得!” 池梦鲤坐到了老板椅上面,活动了一下,感觉这张破破烂烂,快要散架的椅子,是时候换一张。 “都是胜哥栽培。” “胜哥,你放心,我只管自己的场子,绝对不管堂口的事儿!” 黑阿虎立刻表明了立场,表示堂口的事,他绝对不管,只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靠在门框前的菠菜东在心里点了点头,黑阿虎这个扑街,还是知道分寸,要是不识趣,他肯定得给这家伙一点点教训。 “都是自己兄弟,怎么说就远了。” ‘阿虎,你跟鸡仔打下来的场子,两家归字头,由老顶分配,剩下的五个场子,鸡仔拿走三家,加上拳馆。’ “你是堂口大底,两家场子肯定不像话,烂醉龙睇场的电玩城和字头在众坊街的雀馆也归你了。” “不过,这家场子门口的代客泊车,全都归堂口,阿东你负责。” “剩下的规矩就不用我讲了,你自己拿多少,我不管,堂口一份,字头一份,一周一交,千万不能少,要是少了,大家的脸上都会非常的难堪。” 即便在场的几人都知道规矩,池梦鲤也得再说一遍,省得到时候有人犯错。 “我知。” 黑阿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47:庆功宴 “胜哥,这次鸡仔功劳最大,为咩没有扎职?” 黑阿虎掏出香烟,自顾自点燃,低头思考了几秒钟,才把心里的话讲出来。 “讲咩?今天所有人,各个都有功劳,就必须鸡仔这个扑街上位?” 菠菜东听完黑阿虎的话,感觉不太舒服,今天晚上,人人都出力,人人都有功劳,人人都想出头,鸡仔这个臭西,凭什么搞特殊。 “阿虎,想要神不知,除非己莫为,做兄弟这么多年,没想到你们两个还有大秘密瞒着我,要不是老顶开口阻止,我还傻乎乎地举荐鸡仔。” ‘吃字头没问题,跟字头混米也没问题,但不能动手抢字头的场子。’ “鸡仔是不是一时糊涂,我不知,但阿虎,别让兄弟耽误了自己的前程,你是打仔,现在最缺打仔,庙街要开堂口,我认为你可以。” “阿虎,我不是你的拜门大佬,但我们也是拜一个大佬,拜一个祖师爷,你要上位,我不拦着,肯定捧你上位。” 池梦鲤冷笑一声,直接把两人的老底揭穿,然后手里把玩着Zippo打火机,不再吭声。 黑阿虎脸色一白,没想到这陈年旧事,还有人记得,并且记在心上的人,是坐馆阿公。 “吃里扒外,可是犯了洪门三十六誓,是要死在万刀之下,要不是我求情,你们兄弟现在已经一人领到一副水泥棺材了。” “上位?去跟阎王爷要位置吧!” “好了,不说这些倒胃口的话,时间差不多了,老顶应该已经出发了,阿虎,老顶来了,你要敬酒。” “阿东,明天去商场买把椅子,松松垮垮的,用不了多长时间,肯定会垮掉。” 池梦鲤将打火机揣进口袋中,伸了一个懒腰,就准备去对面的礼记酒楼食饭。 “胜哥,我兄弟还在场子,我叫人过来。” 黑阿虎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话筒,想要给场子内的兄弟们打电话,但池梦鲤伸手按下了挂断键。 “阿虎,今天坐馆阿公,叔父辈都在,你叫一万个人来,我靓仔胜也买得起单,但你要是找倒胃口的人来,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池梦鲤说完,就背过身去,不管黑阿虎,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四叠红杉鱼来,放到了桌面上,装进事先准备好的红封当中。 这是孝敬给两位叔父辈的红封,是出场费。 黑阿虎想了想,也认为今天晚上的庆功宴,不太适合找鸡仔出席,就算是给他打电话,他也不会来,就给自己的马仔打去电话,除了几个睇场的外,剩下全都叫来了。 池梦鲤见黑阿虎打完电话,摆了摆手,三人一起走出办公室,下楼之后,让今天晚上负责睇场的肥仔南看好场子,就走出了宏升雀馆。 “我去买包烟。” “阿虎,你先去。” 池梦鲤掏出烟盒,见烟盒中的烟不够了,就去一旁的街边摊买烟,顺便把黑阿虎给支走。 黑阿虎见池梦鲤要跟菠菜东聊事情,也识趣地独自前往礼记酒楼。 “一包红双喜。” 池梦鲤掏出钱包,点出了一张青蟹,递给烟摊柜台后面的阿叔。 “胜哥,恭喜您出头,这条烟我请您,往后的生意,还请多关照。” 阿叔赶紧找出一条红双喜,放在了玻璃柜台上,谄媚地拍眼前江湖红人的马屁。 “多谢,阿叔,往后有人找麻烦,提我靓仔胜的招牌。” 池梦鲤也没有客气,收回了手中的钱,感谢了一番,就顺着人行道往礼记酒楼走。 “阿东,把消息散出去,说鸡仔吃里扒外,最好从黑阿虎这个扑街场子中散,都说这两个扑街比亲兄弟还亲,可亲兄弟也会因为钱打的不可开交。” “我知,保证搞定。” 池梦鲤和菠菜东走进了礼记酒楼,宏升雀馆附近,全都是水房的地盘,要按月付保护费,遇到麻烦,堂口也会派人处理。 礼记酒楼的经理,见到池梦鲤来了,赶紧迎了上去,并且从怀中掏出一个大红封,看红封的厚度,里面应该有一万块左右。 “胜哥,恭喜你扎职上位,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往后生意,还请胜哥多帮忙。” “感谢,感谢,实在是太客气了,替我跟温生问好,规矩没变,一切照旧。” 池梦鲤把红封收进怀中,感谢了一番。 有了场子,就开了财路,这不是说说而已。 “我老细听说胜哥上位,本想亲自来恭喜,但今天不凑巧,他约了人出海钓鱼,胜哥您也知,我老细,不喜酒,不喜妞,就喜欢钓鱼,白天黑夜的钓,上了鱼排,什么都不管。” “不过他留下话,今天晚上胜哥的酒席,打八折。” “老细说了,有生意想找胜哥聊一聊,坐在一起饮杯茶,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如果温生找我,我肯定有兴趣。” “什么时间都行,你也知道,我整天都有空,叔父们在上面等着,我先上去。” ‘胜哥,您先忙,菜已经备好了,您一声令下,就开席。’ “麻烦。” 老细主动找上门,池梦鲤当然不会往外推,聊了几句,就往楼上走,随手把酒楼给的红封打开,里面是八千八百八十八,数字很吉利。 他将红封扔进垃圾桶,点出一千块,扔给了身后的菠菜东。 “扑街,省着点花,要存钱买楼。” 菠菜东把钱收好,脸上笑嘻嘻的,刚好钱花光了,明天还要陪小美上街,这下食饭钱有着落了。 “胜哥。” ‘好。’ “胜哥...胜哥....胜哥..” “好,都坐。” “胜哥...” 见到池梦鲤到了,坐着的矮骡子们都赶忙起身,打招呼。 “服务员,上柳橙汁,上茶水,不能干坐着,喜仔,你来坐庄,大家玩起来。” “我马上就出来。” “吉眯,跟我来。” 池梦鲤让吉眯招呼大家玩起来,他则带着菠菜东,吉眯,进了最大的包厢。 “歪叔,蓝伯,老顶应该已经出发了,九点钟肯定到,两位稍等一下。” ‘今天二位叔父能出席,我这个当晚辈的,好有面子。’ “多谢,多谢。” 池梦鲤从口袋中掏出两个红封来,放到了这两位叔父辈的面前。 48:庆功宴(下) 两个红封,数目都一样,六千六百六十六。 数字都很吉利,两位叔父辈都很满意。 “阿胜,恭喜你。” 歪叔捏了一下红封的厚度,脸上露出了满意地微笑,跟身旁的蓝伯对视了一眼。 池梦鲤拉出一把椅子,自己坐了上去,掏出烟盒,让了一圈,但这两位叔父年纪大,都不经常吸烟了,赶紧谢绝。 ‘歪叔,蓝伯,这位你们肯定认识,菠菜东,我的头马,往后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就好。’ “后面的靓仔,叫吉眯,往后还请两位多照顾。” “还不赶紧叫人?” “歪叔,蓝伯....” 菠菜东和吉眯,赶紧张口叫人。 “一表人才,水房需要人才,我们这些老头子们,已经拿不动刀了,需要年轻人顶上去。” “不错,不错,阿东,吉眯仔,有空去荃湾,找我这个老人家饮茶,坐,你们今天才是主角。” 蓝伯一脸的慈祥,招呼菠菜东和吉眯仔坐下,一起聊聊。 “多谢歪叔,多谢蓝伯。” 菠菜东和吉眯道完谢,就坐在了池梦鲤的下手位。 “阿胜,我最近找了一笔新财路,大溪地的骆驼香烟,换算成港钞,每条比香江便宜八十块。” “一条八十,十条八百,一百条就是八千,如果成批买,价格更便宜。” “我知道你阿胜跟船号关系好,还守着油麻地这个风水宝地,考虑一下,我们一起合作,你负责往场子里卖,保证赚钱。” “售价二百八,比市面上便宜二十块,我二百三给你,一条赚五十块,噱到翻,就算是差佬查到,也定不了罪。” “考虑一下。” 歪叔看了一眼菠菜东和池梦鲤,然后把自己的新财路讲出来,想要拉这位新上位的大底一起合作。 “当然可以,不过歪叔,我最近手头紧,拿不出钱来,不如这样,我先拿货,卖光之后结款。” “我手下兄弟多,保证一个星期就给歪叔你散光。” 做生意可以,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行,池梦鲤最喜欢的就是没本的买卖,油麻地场子多,不管是夜场,KTV,马栏,酒楼,商店都有香烟的需求。 一家场子放个三五条,神不知鬼不觉地就会散干净。 况且雀馆本就要给免费香烟,换上大飞烟,即便是太子辉知道,也不会说什么,毕竟现在雀馆提供的免费香烟就是红万。 “当然可以,我们一周一结账,我看你阿胜吸烟也勤,我先送你一百条。” “阿东,吉眯,见者有份,你们两个,一人二十条,吸烟吸个够。” 歪叔有点迟疑,但还是决定跟池梦鲤合作,一周一结,就算是出了问题,也就是损失一周的货款。 “合作愉快,歪叔,往后要有好财路,一定要告诉我,我阿胜肯定跟到底。” 三言两语间,池梦鲤就谈妥了一桩生意,财路就打开了。 “阿公。” “阿公....” 池梦鲤本想继续说点什么,但听到包厢外的声音,就知道是神仙锦到了,就赶紧起身,吩咐吉眯去通知经理五分钟之后开席。 “老顶,里面请。” “冰哥,好久不见,里面请,里面请。” 烂命德被差佬刮进去了,再者说,就算是烂命德在,也不能继续当神仙锦的头马了,二十四小时保护坐馆的安全。 叻色冰也是神仙锦的马仔,是跟他从土瓜湾一路杀出来的,当年在九龙城寨打黑拳,这家伙当擂主八场,八场不败,在九龙城寨那个鱼龙混杂的鬼地方,也打出了赫赫威名。 只不过这家伙脑子不好使,偷差佬的冲锋车,跑路去芭提雅,最近神仙锦才把这家伙弄回来。 “阿胜,好久不见,恭喜,恭喜,有空一起食饭,打边炉。” 叻色冰笑着跟池梦鲤打招呼,跟着神仙锦一起走进了包厢。 包厢内都是熟人,不用太客气,彼此之间打过招呼之后,就各自落座了。 “阿公,这位是吉眯,脑子很好使,为人还忠心,我很看好他。” 池梦鲤拧开桌上的人头马,一千块一桌的酒席,上人头马,用屁股想,也知道这是假酒了,往杯子中倒了大半杯,然后塞进吉眯的手上:“吉眯仔,还不敬阿公一杯。” 四九仔给坐馆敬酒,想都不要想,不过有人大底引荐,就没有任何问题。 “阿公。” 吉眯喊了一声,就把手上的酒喝下,一饮而尽。 “是个靓仔不错,菜马上就要到了,酒慢慢地喝,坐下来。” 神仙锦也是场面上的人物,夸了吉眯一句,让他快落座。 空肚子喝酒,谁都不好受,吉眯这个屋邨仔之前连啤酒都很少喝,更没有喝过高度洋酒,小脸通红,就跟猴屁股一样。 原因也很简单,一罐最便宜的珠江啤酒,还六块钱,几口就没了,屋邨仔可舍不得。 池梦鲤知道吉眯仔他有点上头,从面前的盘子中,用筷子夹起一块糕点,放在了吉眯仔的盘子中,让他先垫垫。 厨房早就备好了菜,听到开席的命令,立马就忙活起来。 先是包厢中的一千八百八十八的顶级酒席,菜品非常过硬,有龙虾,石斑鱼,鸿运烤乳猪,烧鹅皇,过桥客家咸鸡,瑶柱金菇扒时蔬,雪蛤香芒西米露,羊肚菌炖花胶皇,香葱酱爆大连鲍。 都是平时吃不到的大菜,神仙锦对这桌酒席很满意,喝了半瓶人头马,一直聊了两个钟头,才被叻色冰扶走。 歪叔和蓝伯也喝了好几杯人头马,表示自己撑不住了。 菠菜东去送神仙锦,吉眯去送歪叔和蓝伯。 池梦鲤则端着酒杯,去招呼外面的兄弟,今天大家都出了力,虽然自己付了钱,但也得表示感谢。 有不少屋邨仔,当场就拿出红封来,想要拜池梦鲤当大佬,缺少人马的他,也是来者不拒,收下红封,问清楚姓名,就收下当蓝灯笼。 泊车仔的需求很大,只要肯干,肯定比进工厂赚的多。 庆功宴一直闹腾到十点多才结束,返回的吉眯,带着这群屋邨仔去马栏潇洒。 池梦鲤已经付过钱,一人一炮,消解寂寞。 49:进击的大口鸭 大口鸭站在旺角差馆的大厅中,面无表情地打开了眼前的透明塑料袋,从里面掏出用铁环打造出来的腰带,系在自己的牛仔裤上。 “大口鸭,你真屌,这次都让你脱身,真有痴线扑街替你顶。” “你最好老实一点,你拜门大佬让车撞死了,真是好运气,有你这个头马替你收尸,你要是太嚣张,尸体都没人给你收。” 在一旁监视的O记差佬,盯着大口鸭的一举一动,嘴里都是冷嘲热讽。 大口鸭听到O记差佬提到自己大佬,额头上青筋暴起,但就是不敢动有出格动作。 在差馆动手,O记条子可以直接开枪动手,自己犯罪档案能堆满一个档案柜,让人拿枪打死了都白死,没准打死自己的条子,还能得到嘉奖。 忍,只能忍,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做。 社团的律师站在一旁,脸色也非常的难看,立刻就站了出来,大声说道:“你这番话,我可以当成恐吓,写信去投诉科投诉你。” “在法官没有定罪之前,我的当事人是合法的香江市民。” 差佬们都讨厌大状,O记的伙计也不例外,见社团律师发话了,全都不吭声,目送着大口鸭离开。 见大口鸭离开,A仔才从过道的深处走出来,对着自己手下的伙计说道:“盯死他,下一次我要把这个扑街送进赤柱。” 大口鸭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O记的黑名单,不过就算是知道,他也无能为力,他是江湖中人,就是要被条子抓,各尽其职而已。 他走出旺角差馆,街道对面,自己的本田雅阁正停在路边,自己马子天盈正靠着车门旁抽烟,马仔们正拿着柚子叶等在一旁。 大口鸭跟社团律师道谢,就翻过护栏,不顾路上的汽车鸣笛,大摇大摆地走到自己的马子身边,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熊掌在高耸的胸脯摸了一把。 这三天的禁闭,真让他有点憋坏了,双眼冒火,想要回家就开干。 “做乜啊?” “死鬼,要死啊!这是在大街上,人还看着呐。” 天盈用力地推了一把大口鸭,让他正经一点,旁边还有小弟看着,让他正经一点。 大口鸭闻了闻手掌,然后从口袋中掏出香烟,塞进嘴里点燃了一支。 “鸭哥,咱们的场子让傻凤和靓仔胜抢走了一大半,大佬的尸体还在九龙殡仪馆放着,阿公说您是大佬的头马,关于葬礼的安排,一切你说的算。” “大嫂回来了,就在家里,阿公让您出来就去陀地见他。” 马仔们见大口鸭爽完了,就赶紧上前,用柚子叶轻轻地拍打了几下大口鸭的衣服,去去晦气,然后把情况都讲清楚。 这三天来,大口鸭并不是眼瞎耳聋,社团律师每天都会来见他,并且把道上的消息告诉他。 傻凤会动手,他并不意外,因为之前孝字堆就一直在找堂口的麻烦,没道理这次堂口群龙无首,他会老老实实。 靓仔胜这个扑街,倒是有点麻烦。 水房势力不小,尤其是在油麻地,水房也开了堂口,光四九仔就有二三十,很不好搞。 “查到是谁撞的大佬咩?” “还有那天晚上动手的扑街是谁?” 烦心事儿一件接着一件,大口鸭皱起眉头,将嘴里的烟扔到了地面上,用脚踩灭。 马仔们相互看了看,其中一位壮着胆子回答道:“动手的人应该是靓仔胜,有人看到接应的面包车上坐着的是菠菜东。” “这两个扑街,整日混在一起。” “水房也散出消息,靓仔胜替字头摆平了大佬,扎职上位,成了水房油麻地堂口揸fit人。” ‘撞大佬的肇事司机没有找到,我们去找了水车牛,他说那台货车是水车,前阵子被一个大圈仔买走的。’ 动手的是靓仔胜,这也就是说,撞死大佬的货车司机,不是水房的人,自己大佬鸿泰哥欠水房的数,数目还不少。 水房坐馆神仙锦在痴线,也不会下令把人做掉,不然这笔钱,肯定会打了水漂。 “天盈,你打车先回家。” “你们去找旺仔,钢绳这帮人,让他们去陀地等我。” “我先去看看大嫂。” 说完话,大口鸭就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一脚油门,往往何文田开去。 他一边开车,一边把BB机掏出来,发现已经没有电,只能扔到副驾驶位置上,打开车上的收音机。 “风儿打著落叶,我眼前一片模糊,雨中飘的花瓣,却彷佛是我的心.....” 徐小凤的《真金哪怕火》从喇叭当中传出来,大口鸭跟着旋律哼哼,目光一直注视着正前方。 车一直开到九龙何文田,七拐八拐,才来到了忠孝街爱民邨。 爱民邨是屋宇建设委员会最后一个屋邨,前身只是一个寮屋区,至于什么是寮屋区,就是铁皮房和木档房。 大口鸭停好车,就来到了一栋屋邨大厦前,大佬生前就住在这里,自己身为头马保镖,每日都会来。 不过屋邨大厦都很拥挤,身为江湖大佬的鸿泰哥,当然不能丢了面子,他直接出手买下三间单元,直接打通成一间。 大口鸭乘坐电梯,来到八楼,轻车熟路地来到八零八的单元门前,用力地敲了敲单元门。 三秒钟之后,防盗门内传来脚步声,猫眼黑了一下,紧接着防盗门就打开了,一身黑色套裙的大嫂出现在了大口鸭的面前。 “大嫂。” “鸭仔!?” “快进来。” 两人打完招呼,就走进了公寓。 公寓中很冷清,鸿泰的遗照放在供桌上,大口鸭径直走到供桌前,拿起一炷香点燃,插进了香炉当中。 一身黑衣的大嫂,站在一旁,不停地用手绢抹着眼泪。 “鸭仔,你大佬死的太惨了,他平时最疼你了,你一定要帮他报仇。” 大口鸭上完香,跪在地板上,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大嫂见状,哭的更加凶了。 “大嫂,你放心,我肯定会替大佬讨回公道,让我知道是谁做的,我肯定将他斩成八段。” 大口鸭磕完头,上前握住大嫂的纤纤玉手,赌咒发誓。 50:战胜一切的爱情 (感谢废土法则大佬的支持,感谢大佬!) 要想俏,一身孝。 禁欲三天的大口鸭,看着年轻貌美,身材婀娜多姿的大嫂,心里直痒痒。 “新广呐?” 大口鸭一双熊掌继续摸着大嫂的小嫩手,询问大佬的儿子去哪里了。 大嫂被大口鸭摸得是小脸通红,担忧地看了一眼供桌上的鸿泰遗像,但转念一想,自己跟鸭仔也不是第一次了,自己死鬼丈夫活着的时候,自己就跟大口鸭在一起了。 死鬼鸿泰都已经成为鬼了,应该都知道了吧! “送去我妈咪家了,不要在这里,进房间。” “死鬼,你好坏。” 大嫂感觉到自己的翘臀上多了一只熊掌,轻轻地拍了一下大口鸭,然后两人拥抱着进了卧室。 (此处省略一万字....) 神清气爽的大口鸭,光着上半身,躺在席梦思大床上,吞云吐雾,进入贤者模式。 大嫂则趴在大口鸭的胸膛上,红色的美甲片,在大口鸭的胸毛上画圈圈。 如果老天开眼,鸿泰马仔们闯进屋内,将这对奸夫淫妇堵在床上,见到此情此景,肯定会用刀将大口鸭斩成十八段,将大嫂装进猪笼沉塘。 可是老天从来都是不开眼的,所以床上的这对奸夫淫妇,还是一副你侬我侬的缠绵德行。 “鸭仔,你要替你大佬报仇。” “我已经申请到了澳洲身份,过阵子就要带新广去澳洲生活,你也知道,你大佬得罪人非常多,还欠着水房一笔数。” “人死债消,这是老黄历了,如果社团不帮鸿泰扛,这笔数就会落在我们孤儿寡母的头上。” “既然如此,不如把钱拢一拢,去澳洲过安稳日子。” 大嫂最近一直在跟中介聊,鸿泰这些年,攒下不少的黄货,唐楼也有两栋,在油麻地还有个铺面,这些家当加在一起,换个一二百万不成问题。 现在两百万港币,就能在墨尔本或者悉尼,买下一大块地,盖上一栋大楼,往后也能靠租金生活。 不过这间屋邨公寓不能卖,鸿泰说过,香江是福地,公寓楼的价格肯定会涨,就算是未来不涨,新广回来也有个落脚之处。 “走也可以,但要快,大佬欠的数,是天文数字,社团不会扛在肩膀上,加上阿公跟大佬的关系一直都不和睦,社团很可能不会管。” “香江这个烂摊子,我来处理。” 大口鸭想到被车撞死的大佬鸿泰,心里就非常窝火,字都认不全,就学人家去炒股票期指,不止把堂口的钱赔光了,还欠了水房一大笔数。 真是扑街! 想到这里,他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套上外套,去淋浴房洗了个澡,然后在大嫂光滑的翘臀上亲了一口,就离开了公寓单元,开着车前往了东联社的陀地。 东联社最威风的时候,别说是水房了,就算是号码帮,和联胜,新记也得给当时的坐馆沙皮狗一点面子。 原因很简单,沙皮狗的契爷是猪油仔,猪油仔是雷洛的大管家,江湖上看沙皮狗不爽的人实在太多了,但都忍下来,就是给猪油仔面子。 雷洛和猪油仔跑路,沙皮狗就让人伏击,于是这条讨人厌的狗就跑去荷兰。 东联社的坐馆变成了书生鬼,书生鬼当上坐馆之后,就把雷洛在九龙,新界的八十间铺面,四十栋唐楼全都吃进了肚子中。 即便是雷洛财大气粗,这也是他三分之一的身家,当然廉政公署的探员们也以贪污罪开始诉讼,又搞掉了雷洛三分之一的身家。 甚至加拿大法院根据香江法院的判决,不允许雷洛在温哥华逗留,这位亚洲闻名的总华探长,只能灰溜溜地跑去了台南。 雷洛吃了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老虎没了牙,还不如狗。 但没有了雷洛的照顾,东联的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地盘也是越来越少,大口鸭绝不相信,这里面会没有雷洛那个老不死的手笔。 天上雷公,地上海陆丰,潮汕仔被人吞了米,比杀了他还难受。 新记四眼龙的大管家林静,就是雷洛的好兄弟,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义字堆的湾仔皇帝傻佬泰,是雷家的打仔,也在找东联社的麻烦。 车一直开到了深水埗,来到了东联拳馆前面。 东联拳馆前面空出一排车位,但泊车小弟见有车来,立刻上前,嘴里嚷着没位置,但车窗降下来,发现车里面坐的是油麻地红人大口鸭,就赶紧笑着说道;“鸭仔哥。” “阿公在里面等你,几个叔父辈也到了,东九哥也在。” 大口鸭点了点头,车钥匙也没拔,直接推门下车,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五十块来,扔给了泊车小弟。 “别嫌少,你鸭仔哥口袋中就剩下这点米了,一会儿加油钱都没有。” “真是扑街!” 大口鸭一边走,一边抱怨,一把推开拳馆的大门,走进拳馆当中。 拳台上,两个佩戴护具的拳手,正在试探性进攻,还有一个月,就到香江职业拳赛,这是现在TVB收视率最高的节目,拿到拳王,不光是可以拿到十万块的奖金,还能成为电影明星。 邵氏电影公司,最近非常缺会拳脚功夫的动作明星。 ‘鸭仔哥,这里。’ 靠着沙袋,吞云吐雾的大东九,见到大口鸭进来,就把嘴里的雪茄拿下来,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扑街,你这家伙是越来越有钱了,鬼佬的雪茄你都抽上了,秀逗。“ 大口鸭来到了大东九的身边,坐在木质台阶上,活动了一下颈椎,从口袋中掏出红万烟盒,但发现里面一支烟都没有了,就用力地捏瘪烟盒,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当中。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起抽雪茄啊!” 大东九也没有吝啬,从西服口袋中掏出雪茄烟盒,小心翼翼地拿出来一支雪茄,用小剪子剪下尾端,用打火机烤好点燃,才递给身边的大口鸭。 “还是能你讲义气,我今天刚出差馆,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真是臭到家了。” “咳咳咳咳....” “这雪茄烟,这么呛?!” 大口鸭抽了一口雪茄,呛的直咳嗽。 51:惟有死生真大事 “乡巴佬,雪茄是是不过肺部的,要在嘴里慢慢地品。” “叼那星,你没被一口呛晕,算你走运。” “阿兴,去给鸭仔哥买烟,鸭仔哥喜欢抽红万。” 大东九见大口鸭抽不惯雪茄,就掏出一张红杉鱼(一百块)招呼自己的马仔去士多店(便利店)买烟,说完,就把雪茄抢了回来。 不能浪费,这支雪茄价值三百多块,剪去大口鸭咬过的区域,还可以继续抽。 “浪费。” “鸭仔哥,听说你蹲了三天班房,一会找个三温暖,好好洗一下,去去晦气。” “阿公正在跟青蛙叔,茄叔聊天,应该没有聊完,稍安勿躁。” 大东九的马仔很快就回来,从士多店买回两盒红万,交到了自己大佬手中,然后这两盒红万烟又转到了大口鸭的手中。 “聊乜?我大佬欠水房三百多万,如果算上这几天的利数,得有四百五十万左右。” “现在他老人家躺在殡仪馆里,等着我给办丧事,靓仔胜这个扑街,扫了我一条街,一团糟,我看得老顶出面讲数了。” 大口鸭美滋滋地抽了一口烟,听到大东九的话,立刻变成苦瓜脸,嘴里不停地抱怨着。 简单来说,自己的拜门大佬,是一个耿直,简单,拙劣的变态赌徒,正常人绝对干不出来,用摇骰子的方式选股票,压期指。 没把裤子输光,都是财神保佑了。 “鸿泰哥是谁做的,也没收到风?” 大东九抽了一口雪茄,然后看向周围,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就轻声询问道。 “大佬,我被条子噱进去蹲了三天的班房,我收到乜风啊!” “叼那星,水车牛说小货车是大圈仔买的,现在香江遍地都是北姑,遍地都是大圈仔,我上哪里去找面都没有露过的人。” “既然找不到人,那就怪在靓仔胜的头上,人死债消,他要是还想要账,我就送他下阴曹地府,没准我大佬正在下面卖咸鸭蛋,把他需要的数攒齐了。” 大口鸭把烟头扔到地板上,用脚踩灭,抓了一下半干半湿的头发,闷声闷气地说道。 大东九抽了一口烟,没接话,现在靓仔胜是新出头的江湖红人,手下的马仔各个都能打,老福的七星灯,被他手下的马仔当街打死。 少了一条街的大口鸭,不一定能抗住。 “鸭仔哥,东九哥,阿公叫二位到办公室。” 一个东联社四九仔急匆匆地跑过来,让大口鸭和大东九去见书生鬼。 大东九赶紧站起身,把手上的雪茄按灭,见大口鸭还没有起身,就伸出手拽了他一把。 两人上了二楼,跟进进出出的同门兄弟打招呼,然后走到书生鬼的办公室前。 大东九整理了一下衣衫,见没有大问题,就轻轻地敲了三下门,听到屋内喊进来,脸上立刻堆满笑容,推门而进。 “阿大,蛙叔,茄叔,我跟鸭仔给三位请安了。”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书生鬼,看到大东九,满意地点点头,笑着对青蛙说道:“蛙叔,我说门外的是阿九,你还不信。” “整个东联社,几百名四九仔,十几位红棍,只有阿九才懂得礼貌,知道敲门。” “阿九,鸭仔,你们两个坐。” “鸭仔,给鸿泰上过香没?他平日里最疼你。” 书生鬼调侃了两句大东九,然后就将目光看向坐在门口沙发上的大口鸭。 大口鸭听到书生鬼的询问,他突然感觉有点尴尬,自己不光给大佬上香,还顺便照顾了一下寂寞的大嫂,他做贼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开口回答道:“去了,但乜去义庄。” “想着见了阿大你之后,再去义庄。” “洪门弟子,讲的就是忠心义气。” “我派人查了一下,没找到那个下手的大圈仔,但这个扑街早晚得露头,不急。” “今天找你来,是想问问你,油麻地的场子你准备怎么搞定?” “是继续开大片?还是坐在一起讲数?” “鸭仔,你是鸿泰的头马,油麻地的场子,你知根知底,不像我这个做阿大的,两眼一抹黑。” 书生鬼点燃了一支香烟,让大口鸭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是打是讲数,总得有个章程。 “打!当然要打,堂口下面有上百个兄弟等着开工食饭,即便是我想往后退,兄弟们也不会愿意。” “招牌砸了,兄弟们肯定会过档到其他字头。” 大口鸭思考了很久,还是下了开打的决心。 一堆兄弟们跟着开工食饭,就这点地盘,肯定是不够分,再者说,自己是鸿泰哥的头马,如果他不帮鸿泰报仇,兄弟们肯定会有怨言。 人心散了,招牌砸了,自己的垛子就立不起来了。 书生鬼是赞成开大片的,最近两年,东联社的名声小了很多,被人干掉一个大底,还不出头,江湖上都会看不起他这个坐馆和东联社这块牌子。 他没道理不撑大口鸭,毕竟这个扑街熟门熟路,堂口中的兄弟都认他。 “好样的,有气势,你要打,我们就开打,别说阿公不支持你,我借兵给你,但安家费,加班费,都要你来出。” “水房的坐馆神仙锦托蛙叔递话,要大家坐在一起聊聊,聊聊鸿泰身上背的数。” “鸿泰这些年,功劳大,苦劳也多,他的安家费,社团肯定给足,葬礼也会风光大办。” 说到这里,书生鬼从抽屉当中掏出六万块,放在了桌面上,继续说道;‘这是六万块,拿去给鸿泰办丧事,道上的兄弟们都看着呐,不要丢社团的人。’ “多谢阿大。” 大口鸭替鸿泰给书生鬼道了一声谢,然后把桌面上的钱揣进口袋中。 想要风光大葬,这点钱肯定不够,现在位于跑马地的香江仔坟场,一块永久的墓地,就要三万六千块。 按照规矩,葬礼的费用,社团出一半,堂口出一半,接连被扫场,收入肯定减半,油麻地堂口账上还剩多少钱,大口鸭并不清楚。 惟有死生真大事,其余都是可商量,如果大佬走的寒酸,大口鸭的面子也过不去。 52:生意才是根本 “老顶,打是打,谈是谈,不耽误。” “现在O记和反黑,就钉在油麻地,谁也不敢动弹。” “这个时候开打,就是给条子送把柄,如果像前两天那样扫场,老细们肯定有意见。” “鸿泰这笔数,总得解决,如果水房去找鸿泰的家人麻烦,社团的面子就丢尽了。” 青蛙的地盘在旺角,油麻地的恩怨,跟他无关,他早就金盆洗手了,只靠社团的退休金,和一家撞球场,一家KTV傍身。 因为场子在水房兵王的地头上,月月都交保护费,平日里关系都不错,所以这次才当和事佬。 打不打,跟他关系都不大,但他收了兵王两万块红封,必须要把话带到。 出来混是为了咩? 当然是为了钞票,难道是为了忠心义气? 别开玩笑了! 书生鬼将手上的烟屁股按进水晶烟灰缸中,赚钱第一,面子第二,钱不能丢,面子也不能丢,他点了点头,算是赞同青蛙的话,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咳咳...” “鸿泰挂了,但现在不讲人死债销。” “这笔数,最后还是要落在油麻地堂口上面,阿鸭,你虽然没有扎职,但也是社团的红棍,辈分够了,新人要出头,我这个做阿公的人高兴。” “未来是你们的,我必须要听听你的意见。” 书生鬼没有自作主张,三百多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社团可以帮忙扛,但不能没有说法的扛。 “我大佬是被人出老千做局,拳王升这个扑街,在背后搞小把戏,说是给我大佬介绍稳赢的路,鸿泰哥一时鬼迷心窍,才上了拳王升的当。” “拳王升这个扑街。” “水房做局出千,数目就不能全算在鸿泰哥的头上,一家一半,本金一家一半。” 屋檐接水是代接代,鸿泰这笔数,社团出面扛下来,也是一九开,社团出一,堂口出九,大口鸭就算是秀逗了,也不可能全扛过来。 场子既要养马仔,又要给社团交数,剩下的才是自己的。 况且江湖红人撑不了几年,不是被下面的马仔三振出局,就是被别的字头新出头的红人干掉。 趁着自己还打的动,要多赚一些米,不然未来跑路去荷兰,只能住船屋,领社团每个月给的一两千块安家费。 东联社跟新记,和联胜,水房不一样,他们是交会费的,社团拿合法会费做合法生意,照顾四九仔,东联社是没有会费,社团的场子有专人处理,下面的堂口只能自己找财路。 “设局出千也好,鸿泰自己鬼迷心窍也好。” “社团肯定会出头,但规矩鸭仔你知道,这笔数肯定会落在油麻地堂口的身上。” “我亲自打电话给神仙锦。” “还是那句话,要打,就打的漂亮,鸿泰当年身为东联将首,能做到油麻地清一色,青出于蓝胜于蓝,我想你也能做到。” “鸭仔,这次社团撑你到底。” 矮骡子很麻烦,不过不麻烦就不来当矮骡子了,东联社堂口这么多,书生鬼不可能各个都帮着擦屁股,这次本就是破例。 “我知,大佬还在义庄,我先去看他。” 到头来,只得到了撑你的两句废话,剩下的烂事,还得自己扛。 大口鸭不想听这帮老家伙唠叨,他站起身,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扭头出了书生鬼的办公室。 坐在一旁的大东九,全程沉默不语,心里不停地摇头,打仔就是打仔,一点脑子都不动,鸿泰挂了,堂口肯定不会一条心,各有各的小心思。 大口鸭不趁着这个时候,让书生鬼承认自己是东联社油麻地堂口的揸fit人,底下的马仔们即便有了二心,也不敢表现出来。 现在可不是耍性子的时候! “阿大,我看鸭仔不太能服众,鸿泰在的时候,就有兄弟不服气,说鸿泰偏心,只给鸭仔好财路。” ‘傻凤,靓仔胜,这两个人都不好搞,鸭仔行不行?’ “要不要派些兄弟去帮帮忙?” 一直没有吭声的茄叔,终于开口,图穷匕见,直接把想法说了出来。 东联社虽然不是以打仔出名,但旗下拳馆是最多的,敢打敢拼的四九仔有很多,甚至没有扎职的红棍也很多,这些兄弟守着果栏,就是在等出头的机会。 一家独大不行,齐头并进才是对的。 “对,鸭仔扛不住,堂口就丢了,不如派几个兄弟进去帮他。” “我看火鸡就不错,前几天替字头做事,进了苦窑进修,出来了,一直在蹲果栏,他就很不错。”青蛙叔也在一旁帮腔。 油麻地油水足,只要有场子,就有财路。 在场的众人,手底下都有一群想要出头的马仔,有好机会博出头,当然要争。 书生鬼手里摆弄着钢笔,没表态,但有时候没说话,也是一种表态。 大东九看这情况,立刻就明白过来,大口鸭这下子要倒霉了,即便是往后能撑住,堂口也得七零八落。 “阿九,你怎么看?” 书生鬼见大东九眼睛滴流乱转,就知道这家伙肚子里又生出鬼心思,年轻一代中,他最看好大东九,脑袋活,比那些脑袋里面都是肌肉的打仔,大炮筒强上一百倍。 “派兄弟们进油麻地可以,可鸭仔手上没剩下多少场子,肯定不会吐出来。” “阿公,我一直在想,我们是不是学新记,也开始收会费,在油尖旺买楼开场子,物业是合法的,即便是地盘丢了,物业没丢,社团就有场子,兄弟们就有财路。” 油麻地的场子是有数的,就算是把社团中的全部蛋散红棍派到油麻地,他们也不会有财路。 唯一的办法就是,社团坐馆命令堂口让出场子,这想都不要想,自从和合图湾仔皇帝傻佬泰带着地盘过档号码帮之后,就坐馆会把堂口大底逼的太紧,生怕出现带地盘过档的乱事。 东联社在油麻地一家独大,是因为有雷洛拉偏架,不是因为鸿泰真的能打。 别人不清楚,但大东九心知肚明。 时代变了,社团必须要有合法的场所和生意,才能养活越来越多的四九仔。 53:人越来越多 社团内的四九仔,越来越多了。 两年前,每个字头的四九仔,都不会超过两百人,因为码头就这么多,财路也只有那么几条,人再多,社团就会养不起了。 所以水房坐馆神仙锦,手底下有一百多个能打能拼的四九仔,三下五除二就把号码帮赶出了土瓜湾,搞清一色。 但现在不行了,油水多了,竞争的人就多,大东九自己手下就有二十多个四九仔,都是开过香堂的四九仔。 大东九的提议,让两个叔父辈眼神当中,多了一点耐人寻味的色彩。 “不错,这是个好点子,社团需要开财路。” “场子多,四九仔就多,四九仔多,地盘就大,再说,粉档,字花档,都需要人手。”、 “阿东会动脑,不错,不错。” “既然如此,就先从油麻地开始吧,我去跟杜生聊。” 书生鬼点了点头,当着众人的面夸奖了大东九一句,然后决定把油麻地的水彻底搅浑。 大口鸭并不知道,自己社团的坐馆黑了自己一手,即便是知道,他也无能为力,天大地大,坐馆最大,这不是开玩笑的。 他开着鸿泰的本田雅阁,一路风驰电掣地回到了和义酒楼,午档刚撤,服务生正在收拾卫生,门口的泊车仔正坐在台阶上抽烟。 “打起精神来。” 大口鸭从驾驶室下来,车钥匙还插在本田雅阁上面,对着懒散的泊车仔说了一句,就走进了和义酒楼。 “鸭仔哥。” “鸭仔哥。” “...” 正在低头打扫卫生的服务生,迎宾员小姐们,赶紧跟大口鸭打招呼。 “都好!都好!” “一大碗三鲜馄饨,一碟青菜,一碟叉烧,叉烧要肥一点的。” 大口鸭一整天都没有吃饭,现在肚子饿的咕咕叫,吩咐完,就上了二楼。 二楼的最里面,有一间小办公室,这是鸿泰的办公室,和义酒楼鸿泰是入了干股的,开一间巴掌大小的办公室,酒楼老细不会说什么。 进了办公室,大口鸭先找充电器,把自己的BB机充上电,被抓进差馆当然,BB机就没电了,这三天的时间肯定有很多人拷他。 看着BB机的显示灯亮起,才放到一边,坐在原先鸿泰的椅子上,吞云吐雾。 五分钟过后,一个服务生端着三鲜馄饨,菜心,叉烧进入办公室,放到了面前。 大口鸭对着服务员点了点头,扔过去一支香烟,嘴里说了声“麻烦了!”随即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叉烧,放进嘴里。 “大佬,您回来了。” 一个身穿牛仔服的矮骡子急匆匆地跑进办公室,撞了一下送餐的服务生,然后来到大口鸭的面前。 大口鸭吃了一个馄饨,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马仔,放下勺子,从口袋中掏出书生鬼给的钞票,分出四捆来,扔到办公桌上。 “波仔,去香江仔墓地,给老大买一块墓地,老大喜欢看海,挑一块能看到海位置。” “剩下的钱,去置办元宝蜡烛,再去九龙殡仪馆预定一间最大的灵堂,让没开工的兄弟们都去布置。” “对了,场子的生意怎么样?” 大口鸭端起汤碗,美美地喝了一口,然后询问起生意情况。 波仔坐在大口鸭对面的椅子上,从桌面上取过钱,简单地点了一下,就揣进了口袋中,嘴里抱怨道:“最近三天,O记反黑的条子们,整日盯着,咸湿佬都不上门,马栏的生意一塌糊涂。” “楼凤和按摩房的生意不错,凯子跟从前一样多。” “大佬,我们有好几间酒吧和夜总会被傻凤这个扑街抢走了,靓仔胜这个臭西,也抢走了一条街,有不少兄弟没工开。” “大家都等着大佬你回来,带我们打回去。” 波仔抱怨了几句,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大口鸭,等待着他的命令。 大口鸭没有回答,而是把三鲜馄饨吃完,美美地打了一个饱嗝,掏出香烟,扔给坐在对面波仔一支,自顾自地点燃:“阿公要讲数,扑他老母,讲咩!” “叼那星,老大的仇,我们肯定要报。” “告诉轮船他们,都竖起耳朵,等着我的消息。” “去吧!想要把老大的丧事操办完!” 大口鸭表明了态度,就让波仔去忙,他则是打开了保险箱,将剩下的两捆钞票扔了进去。 知道大口鸭回来,负责睇场的四九仔都到和义酒楼见了他,大家都在抱怨场子被抢,生意难做,然后交账。 早就轻车熟路的大口鸭,拿出账本一笔一笔的记清楚,然后将钱都锁进保险柜当中,明确表示,自己会替鸿泰报仇。 有来的,当然就有没来的。 吃饱喝得的大口鸭,带着自己的马仔出门,挨家挨户地打招呼,将没有收到的数,全都收回来。 “滴滴滴...” “滴滴滴...” 本来想去宏升雀馆找池梦鲤麻烦的大口鸭,被腰间的BB机拦住了脚,拿出来一看,发现是陌生号码,就走到街道旁的公共电话亭打电话给传呼台。 给他打电话的是之前见过的小鬼子天四,想要今天晚上见一面。 大口鸭对这个二鬼子有印象,对他手里狗屁的快乐丸也很有兴趣,于是乎,他就给天四打去了电话,约在晚上九点,在和义酒楼好好聊一聊。 放下电话,他往嘴里扔了一支烟,大步朝着宏升雀馆走去。 香江的雀馆,就是聚宝盆,南粤子弟火气旺,好赌,并且香江禁赌,只有麻将例外,说实话,麻将比世界选美冠军脱光衣衫都有魅力。 就算是咸湿佬,在拔枪的一瞬间,也会进入所谓的贤者时间。 但麻将没有所谓的贤者时间,它就是兴奋剂,只要小小的麻将牌一摸,就能让你忘却时间。 一百一抽水,比劫银行来钱都要快,不过很可惜,香江的麻将大王太子辉只跟水房合作,其他字头根本插不进去手。 大口鸭推开玻璃门,走进了雀馆当中,环顾四周。 坐在前台睇场的篱笆,当然认识这位东联社的红棍,他立刻站了起来,小声跟身边的喜仔嘀咕了几句,让他上楼去找胜哥,然后自己顶了上去。 54:绣花枕头 “这不是鸭子哥乜?” “今天没有去鸭店开工?有时间打马吊,真是稀奇!” 篱笆挡住了大口鸭前进的道路,嘴里都是调侃,态度非常嚣张。 大口鸭喜欢嚣张的人,这些人身体中并没有多少力量,就跟野狗一样,只要你往它头上敲上一棍子,它们肯定会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这也是他一贯对付野狗的做法。 大口鸭微微一笑,突然抬脚,踹在篱笆的肚子上,这一脚,让高有1米7,体重165磅(150斤)的篱笆,直接飞了出去,将麻将桌撞飞。 “扑你个街!” “秀逗....” 正沉浸在砌长城的四名赌客,就像兔子一样跳起来,嘴里都是抱怨的咒骂。 前台小姐见情况不对,赶紧将自己的收银箱锁好,然后自己蹲下去,按下藏在桌子底下的红色按钮。 “鸭哥,你今天怎么有空?跑到雀馆来锻炼身体,想要打拳,去拳馆,不要来雀馆。” 池梦鲤从楼上走下来,来到了篱笆的身旁,将这个倒霉的家伙扶起来。 “我刚出差馆,就听说胜哥你扎职上位,我没赶上你请喝庆功酒,非常的遗憾,所以过来讨一杯喜酒喝。” 大口鸭靠在了前台,把嘴里的香烟吐到了池梦鲤的正前方,差点蹦到阿玛尼西裤上。 池梦鲤发誓,如果眼前这个扑街,要是把自己这条两千多的丝绸西裤烫出一个小洞,他肯定会把他打成猪头三。 “喝酒?你看这里像喝酒的地方咩?” “大口鸭,这里是正规营业的场所,不是东联社的烂拳馆,你想发疯,我就陪你发疯,如果你现在滚蛋,我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池梦鲤把脚边的烟头踢到了一旁,走到了大口鸭的面前,然后双眼平静地注视着他。 滚蛋?! 开什么玩笑! 大口鸭笑了笑,这个扑街还是很傻很天真。 自己就是上来砸场子的,怎么可能轻易离去。 “扑你阿母,靓仔胜,水房没有.....” 大口鸭伸出手指,指向池梦鲤的鼻子,嘴里的脏话刚出口,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的胃部挨了重重的一拳,他立刻弯成大虾状,整张脸都涨成红猪肝,再也说不出话来。 池梦鲤没有犹豫,左手抓住大口鸭的领子,右手快速出拳,狠狠地打在这个扑街的肋骨上。 一下,两下,三下.... 这位鸿泰身边的头马,并不是个硬汉,只挨到第四下,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直接滑倒在地。 “各位,继续玩,闹剧结束了。” “被干扰的四位先生,我表达最诚挚的歉意,喜仔,去对面礼记酒楼要四碗鱼翅,按照人头,一人一碗冰糖雪梨,我靓仔胜买单。” “话梅,这一把的抽水算在我身上。” 池梦鲤扭过头,对着正在看热闹的赌客们喊道。 “多谢胜哥。” “多谢胜哥......” 听到有人请客,赌客们都很开心,全都鼓起掌来。 有人高兴,就有人不高兴,大口鸭的马仔们,见到自己大佬被人打倒在地,就立刻往前冲,但是被雀馆内的水房四九仔给包围了,见人数上不占优势,东联社的马仔们也不敢动手。 池梦鲤看了一眼东联社的矮骡子,就感觉这些扑街是既没有能力,也不讲忠心和义气。 这要是换做菠菜东,即便对面是拿枪的条子,他都敢往前冲,不知所谓的勇敢,看来这家伙也不是一无是处。 “扑街,真是软脚虾,把我们的鸭仔哥扔到大街上,顺便去找黑阿虎,让他来见我。” 池梦鲤说完,不再看瘫在地面上,如同烂泥的大口鸭,自顾自地扭头上楼。 喜仔招呼来两个兄弟,架着大口鸭出了雀馆,又吩咐打杂的屋邨仔去礼记要鱼翅和冰糖雪梨,自己也上楼了,继续保护大佬。 如同烂泥的大口鸭被扔到了大街上,他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就像一条死狗一样。 太快了! 这家伙的出手实在是太快了,自己根本反应不过来。 即便是自己的泰拳师父,那位职业拳王,也打不出这样的快拳。 被赶出来的东联社马仔赶紧跑到大口鸭的身边,扶着这家伙去医馆。 大口鸭被靓仔胜打翻的消息,半个钟头之内就传遍了整个油麻地。 正在香江开辟渠道的天四,也从招揽的本地日裔马仔嘴里得知,大口鸭被人干翻的消息,看样子和义酒楼去不成了,他只能拿着鲜花,前往了九龙圣玛丽医院。 躺在病床上的大口鸭,感觉自己流年不利,刚进完差馆,就进医馆,矮骡子的祖训,他是一样都没有遵守。 见到手捧着鲜花的天四,他也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知道这个二鬼子是来看笑话的,就冷哼了一声,连一句客气话都没有。 “鸭先生,我没想到这一次的见面,会如此的尴尬。” “知道你入狱,鸿泰先生仙逝,我就感觉到非常遗憾,但遗憾归遗憾,我希望鸿泰先生答应我的事,一定要能办到,毕竟诚信是人与人沟通的桥梁。” “哼!” “我知道,手下的兄弟们正在找,会给你个交代的。” 大口鸭冷哼了一声,开口说道。 天四将手上的鲜花,插进了一旁的花瓶当中,然后坐在了一旁的空床上。 九龙圣玛丽医院是私人医院,只要钱给到位,你就可以住单人病房,二十四小时的热水服务,还有美味的营养餐。 不像公立医院,即便是花钱,也没有单间,如果床位紧张,轻症还需要躺在走廊。 “我只是提醒,这次来,我是来谈合作的,我手上现在有一批新到货的快乐丸,五千颗。” “之前的价格是二十八一颗,看在我们是老相识,我可以给你一个优惠,十块一颗,至于你卖多少,我就管不了。” “鸭先生,你可以考虑考虑。” “一颗十八块,一百颗就是一千八百块,一千颗一万八千块,五千颗就是九万块。” “不错的回报率。” 天四继续推销着刚刚到货的快乐丸,随手又从果篮当中拿出一个苹果,开始用水果刀削皮。 55:二五仔不好当 (常用键盘突然报销,效率直接爆炸。) 天四灵巧的手指,握着医院提供的英式水果刀,一点点将苹果的皮削下来,削下来的苹果皮一点都没断。 这一看就是用刀的高手。 相传十里洋场的杜大老板,就有一手削水果的绝技,未发迹之时,被人叫做水果阿生,擅长用一把两尺短刀削梨,梨皮半毫米左右,薄而不破,不占果肉半点。 靠着这一手艺,每天水果比别人多卖出去两筐。 码头斗狠,杜大老板也是靠着一把快刀,打出威名,才被女掌柜林桂生相中,进入黄家打杂。 天四将苹果削好,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吞进肚子里。 “很甜的苹果。” “鸭先生,其实我们能合作的地方有很多,雅扎库虽然是暴力组织,但跟东联社一样,都是合法社团,受到法律保护的。” “我们有很多的生意可以一起合作,海鲜,水果,我们跟五大商社是合作伙伴,他们在海外有着数不清的农场,香江并非需要购买带英的高价货。” “并且,我还了解你目前的困局,可以伸出援手,方方面面。” “用你们的戏词讲,你就是楚霸王,举旗八千在吴中,破釜沉舟起兵戎,战场七十无一败,英雄盖世挽强弓。” “八千随孤同起义,难保虞姬在身边,江山美人难相守,枉生人世再流连。“ “你老顶并不在乎你,也不会支持你,听说你的好兄弟大东九提议,东联社要在全香江买物业开场子,油麻地是第一站,但这些场子并不属于你。” “你老顶会将这些新购买的场子,交给立功的社员。” “我想这些人会不会是助力先另当别论,但肯定是你的竞争对手。” “我看过一本书,上面说,阶级跃升一点也不低俗,是生存斗争,是向贫穷,暴力,疾病的斗争,是生命最基本的需求。” “这一点,雅扎库就比香江社团更加现代化,金字塔结构,有能力的人,会成立自己的组织,就比如我,天刀组。” “还是个老提议,如果你愿意加入雅扎库,你会成立自己的组织,东京总部的四代目组长大人,不会干扰你的发展。” “你会成为兵库若中,直接接受山本健一,也就是若头,山建组组长的直接领导。” “我也准备了鸭先生加入雅扎库的礼物,一百万现金,会分三次送到你的手上,我还可以暗中为你招兵买马,壮大你的势力。” “能打的高手,不惹人怀疑的本地人。” “你甚至可以不用脱离东联社,只要秘密地举行加入雅扎库的秘密仪式就可以。” “我相信,在我们共同努力下,你会成为东联社的龙头,甚至成为香江的江湖皇帝。” “想想当年名震世界的十里洋场三大亨?” “这笔生意不亏。” 天四是一位合适的说客,他先帮助大口鸭分析目前形势,共享情报,权衡利弊,然后开出一个无法拒绝的价码。 一百万现金! 足够大口鸭去九龙城寨招揽足够多的拳手,因为黑拳赛的举行,那里已经有足够多的拳手,五湖四海,四面八方。 只要钱给足,就能将这些下手不留情,眼里面只有的扑街带走。 大口鸭很动心,从今天的交手看,自己就算是再练十年,也打不过靓仔胜这个扑街,但地球是圆的,总是会有解决的方案。 “快乐丸可以在我的场子内销售,不过要有开档费,二十万港币,这是规矩,谁来都一样。” “每个月抽八千,这是租金,你不用管其他,粉档的伙计,我来安排。” “至于后面的合作,看你的诚意了。” 当二五仔可不是一件容易事,要是被老顶书生鬼知道了,肯定是要死全家的。 大口鸭也不是秀逗,听几句漂亮话,就不顾一切地跟,等天四的诚意到位之后再说。 “当然可以,不过鸭先生,不管是傻凤,还是靓仔胜,这两位现在都占尽上风,你今天的失败,也传遍了整个油麻地。” “江湖不同情弱者,我的朋友。” “我相信,明天你的处境会更加艰难,到时候你会发现,谁才是真正的伙伴。” 苹果太甜了,天四只咬了一口,就扔进了垃圾桶当中,掏出一个信封,放到了床头柜上,里面是一千块,算是这次探望的礼金。 “对了,我希望出席鸿泰先生的葬礼,会有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一同为你撑腰。” “这也是诚意一部分。” 天四将自己的西服扣子系好,戴上礼帽,就转身离开了。 大口鸭面色凝重地看着离开的天四,拿起信封,用手捏了一下厚度,就略显失望地扔到了一边,然后拿起了香烟,挑出一支红万,放进嘴里排解忧愁,脑袋中思考着天四的邀请。 天四走出房间,带着两名手下离开,但他们没有发现,走廊的尽头处,有一位手里拿着宝丽来SX-70照相机的年轻人,正对着他们的面部拍照。 拍照的年轻人,就是吉眯,他目前的主要工作,就是盯梢大口鸭,看这个扑街,最近跟谁会面。 宝丽来SX-70是世界上第一台可直接吐出自印相片的照相机,售价一百美金,也就是一千一百块港币,池梦鲤一口气买了三台,派遣了三个人,日夜轮班盯着大口鸭。 这是吉眯第一次听大佬的吩咐,所以他没有派手下马仔跟着,而是自己亲力亲为,即便他现在已经是睇场的四九仔。 吉眯取下照片,拼命甩动,人从楼梯往下跑,终于抢在电梯下来之前,来到了大厅,躲在角落中,摄像头对准了电梯,见天四出现在镜头之后,立刻就按下了快门键。 天四带着手下离开了大厅,前往了停车场,他也继续在后方跟随,直到将天四开的皇冠轿车车牌拍摄下来。 皇冠轿车离开,吉眯才从草丛中走出来,天色有点暗,但停车场的路灯很亮,将车牌照清晰地照了出来,他仔细地检查了几张照片,见没有照花,才彻底放下心来。 一张相纸三十块港币,十张一包,刚才这几张照片,就值一两百块,他可不敢浪费。 56:意外收获 吉眯借着街灯的光亮,欣赏着手上的照片,五官,车牌照都已经拍摄清楚。 唯一遗憾地是,他现在没有买车,没有办法跟上去,此时的停车场,还没有计程车,只能放人离开。 “年轻人,你拍到的车牌照,是假牌照,就算是去查,也查不到真实信息。” 停车场景观林后面走出来一位身穿风衣的老者,平静地告诉吉眯,不要废无用功。 吉眯将照片收好,上下打量了几下,看他鞋上有几根杂草,就知道这家伙在树林当中躲了很久了。 “你是谁?” “我叫上杉越。” “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但看起来,我们有相同的目标。” 上杉越拍打了一下风衣上面的杂草,然后继续说道:“恕我冒昧,出来盯梢的人,大多都是小角色。” “看在我们目标一致的情况下,我透漏一个大情报给你,刚才离开的人,是东瀛雅扎库的成员,天刀组的组长,天四。” “至于他来香江干什么,找躺在里面的软脚虾干什么,这就不能告诉你。”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身后的大佬是谁,我都要见他,我有一笔大生意要跟他做。” ...... 池梦鲤买下来三台小巴车,这几乎算是耗光了他全部的流动资金,甚至把自己的老婆本还花掉了一部分。 不过张杰利的速度很快,只用了五天时间,就把小巴线路申请下来,按照规定,一条线路中,富士小巴公司小巴车数量不能超过九十九台。 池梦鲤对这条法律法规很赞同,毕竟他一开始也没有想买九十九台小巴车,即便未来香港发展迅速,九十八台也足够用。 “老细,我选了几块区域,当做我们的广告展示区。” “分别是左侧行李架下方,右侧行李架下方,驾驶室后侧灯箱,售票员前档灯箱,外侧是两侧车厢,后车厢。” “车座套,还有扶手中,都要有广告。” “尺寸都不小,我会在车厢两侧钉上一厘米厚的灯箱板,汽车电池供亮,能耗很小。” 池梦鲤重金请来的营销专家孟德伟,手里拿着一副展示图给自己的老细介绍。 这位孟德伟先生,是英美烟草有限公司广告部的副总监,而广告部的总监则是大名鼎鼎的黄霑,选他成为广告公司的总经理的原因非常简单,就是英美烟草公司的订单。 英美烟草有限公司从丰厚的广告预算当中,挪出了一点点,给了池梦鲤这家名为先锋广告公司的新公司。 而孟德伟也是被池梦鲤的诚意所打动,池梦鲤的诚意不是三顾茅庐,而是每月八千块的月薪,加上年底净利润一成干股,便请来这位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新闻学院的高材生。 “这件事,要询问一下张律师,我们公司每个月都要付给他一笔顾问费,我不希望自己的小巴车上路之后,就被军装拦。” “这是合法生意,不管做乜,都要合法。” “要招聘几个专门跑业务的业务员,不能所有广告位上,都是香烟广告。” “先搞出一台示范车来,设计师要请好一点的,将灯箱广告布置完,然后拍成画册,方便业务员出去跑业务。” “对了,我会以小巴公司的名义,申请位置,专门定制站点牌,要有路灯,要有显眼的指示牌,中英双语,最关键的是,要留出最少三面灯牌广告位置。” “一站一牌,我们最少多三十个广告展示位,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在人流量大的黄金地段,还有搞小型候车站,有遮雨帘,有等待位置,最主要的是,要有巨大的灯箱广告牌。” “小巴公司会全权授权给广告公司,施工,维护,广告位招商授权,分成协议正在草拟。” “还有,候车站的外部造型一定要漂亮,并且各不相同,跟街景也协调。” “设计出来,拿给我过目一下,市政局那边,张律师会想办法。” “孟生,我只掌握大方向,公司还是要交给你,广告公司多业务,我们就多赚钱,大家一起发。” “当当当当...” 池梦鲤看向办公室的门,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看向孟德伟,笑着说道:“业务方面就交给孟生您,起步阶段,兄弟们加班,我会给足加班费,夜宵也走公司账上。” “我知,老细,我先去忙。” 孟德伟把记事本收起来,表示自己清楚,然后告辞离开。 办公室的门打开,吉眯和菠菜东全都站在门外,跟孟德伟打了声招呼,才走进办公室。 “胜哥。” “胜哥。” 菠菜东打完招呼,就坐在了池梦鲤靠窗户摆着的单人沙发椅上,吉眯没动弹,走到了办公桌前,等待着老大的吩咐。 “自己人,坐。” “大口鸭这个扑街,最近在搞什么鬼?” 池梦鲤拿起桌面上的香烟,点燃了一支,翘着二郎腿,看向吉眯。 要是按照大口鸭这扑街之前的脾气,肯定会召集人马,找自己拼命。 这正中池梦鲤下怀,他也是打算跟差佬里应外合,兵不血刃的把大口鸭手下的场子全都吃下来。 只是没想到这个扑街修炼进化成忍者神龟了,这都两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白让黑阿虎在暗中埋伏了。 “阿东,搞定了咩?” 想到这里,池梦鲤心中都是遗憾,看向坐在窗边的菠菜东。 菠菜东将手上的杂志扔到一边,开口说道:“胜哥,已经搞定了,莲姐是慢性病加贫血,我已经请了一个菲佣护工照顾她,放心知根知底。” “她老人家还是很惦记你,要你多去看看她。” “我知,我有时间就会去看。” “小巴司机的上缴分成搞定了咩?” 池梦鲤在这个世界中,只剩下老妈这一个亲人,但老妈莲姐住在新界,她喜欢空气好一点的地方,不肯来港岛跟自己一起住。 郭国豪利用私人关系,将莲姐安排进专为差佬们准备的休养医院,非常舒服。 “我去问了问,其他小巴公司,都是包车制度,一天三百块,包保险,包线路,押金两千块,先交三天车份。”菠菜东将其他小巴车公司的制度讲出来。 57:蓝海市场 押金两千,一天三百。 这个价格,倒也合理。 现在小巴车一万五千块一台,这还不算是内部座椅和装修,要是全算上,就得一万八千块。 三台车,花了池梦鲤五万四千块,三台车,一天就是九百块,只要六十天,自己就能收回全部成本。 如果自己更加激进,可以找汽车公司办贷款,利用首付买车,然后用车份还贷款,很快就能搞出十几台小巴车。 只要有了生产工具,是不会缺少钞票的。 池梦鲤点了点头,继续开口说道:“可以,既然市场是这个价格,我们也没必要改变。” “你打电话给张律师,让他准备承包合约,告诉他,一定要把责任分清楚,出了事,要承包车主自己搞定,修车,保养,也要算到司机头上。” “司机找到乜?” 听到大哥询问,菠菜东为难地挠了挠头,磕磕巴巴的说道:“找到了,胜哥,我有两个亲属,有驾驶执照,最近没工开,听到我老娘说我最近在搞小巴车,就想要承包过来。” “不过他们都拿不出这两千块的押金。” “胜哥,这笔账算到我头上,我来背,反正我也不会跑。” “痴线!” “你来背!他们跑了,我还能去你家管怜姐去要乜?” “吉眯,你家里有没有想要包车的亲属,要是有,叫他们拿着身份纸过来,不用押金,算到东哥头上,他侠肝义胆,喜欢替人担保。” “东哥,出来当大哥,口袋里四千块都没有,多攒一点钱。” “小美在国中也是混日子,让考不上大学的,我花钱,送她去会计学校学会计,学成之后,去先锋广告公司帮忙。” “你们年纪够了,就领证摆酒席,你也应该成家立业了。” “整天去中环血拼,我给你多少钱,都不够。” “从今天开始,你给我攒钱,听到乜?” 亲戚朋友,就是你帮我,我帮你,情谊就跟刷大白一样,一层盖一层。 池梦鲤没有穷亲戚要帮,但菠菜东有不少,他是屋邨仔,十年前更是住木档房,别说两千块,两百都拿不出来。 菠菜东抓了抓头,见没有自己的事了,就又拿起杂志,继续翻阅。 “吉眯,大口鸭那里有咩情况?” 池梦鲤将嘴上的红双喜香烟拿下来,按进烟灰缸当中熄灭。 “胜哥,有情况。” 吉眯从自己牛仔服当中拿出一个信封,将这两天拍下来的照片放到办公桌上。 “够细心,吉眯,你现在也是江湖中人,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往后三天的账,你不用交了,拿去买衣衫,年纪轻轻的,长的也不难看,穿的精神一点。” “你们知道,男人应该有几个钱包咩?” 池梦鲤从信封当中掏出照片,一张接一张地放在桌面上,仔细观察。 “胜哥,你在搞笑,当然是一只了,钱包买那么多做乜啊?” 菠菜东放下手上的杂志,好奇地询问道。 孺子不可教也! 池梦鲤现在算是知道了孔夫子的无奈,他将信封团成一个团,直接砸在菠菜东的头上。 “痴线。” “记着,男人需要三个钱包。” “第一只,是只有自己知晓的钱包,是你实际有多少钱。” “第二只钱包,就是信用,别人钱包中的钱,你可以调动多少。” “第三只,就更加重要了,就是别人认为你有多少钱,香江的小报每日都在宣传,四大洋行有多少市值,小超人,鲨胆彤有多少米。” “这都是烟雾弹,只要这样的报道多,他们的生意就越好做。” “你们整日穿着牛仔服,甭管你有多大的地盘,都不会有老细找你们合作。” “学着点!” 池梦鲤把从电视剧当中学到的三只钱包理论说出来,然后低头看桌面上的照片。 他的记忆力很好,郭国豪之前就给他看过天四的照片,知道这家伙是雅扎库的高级成员,来香江是开拓市场的。 就伸手指着天四的脸,假装不认识,开口问道:“这家伙,油头粉面的,肯定是一只水鱼。” “是大口鸭身后的老细?” 吉眯摇了摇头,开口说道:“这家伙叫天四,是个东瀛鬼子。” 池梦鲤心中有点吃惊,吉眯这个连饭都食不起的屋邨仔,居然一句话就把天四的底细给说出来了,有古怪。 “胜哥,你知道雅扎库咩?” “就是全东瀛最大的暴力社团,这个天四就是雅扎库的大底,说是来香江开拓市场的。” “不过真实目的是找一个叫上杉越的叛徒,我昨天晚上跟踪大口鸭的时候,发现他正在跟天四聊天,我偷偷地把天四这条水鱼的车拍照拍下来。” “然后这个上杉越就出现了,想要跟咱们合作。” 吉眯将前几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全都讲出来,然后等着池梦鲤的判断。 “合作?” “合作什么?!” “我们是做正行生意的,跟一个叛徒有乜好合作的。” “不过雅扎库的确是大名鼎鼎,肯定是有点门道,那个上杉越在哪里?” 池梦鲤实在想不到和一个叛徒有什么合作项目,但来者是客,搞清楚他们想做什么,的确是很重要。 毕竟郭国豪这个扑街,整天都在催快乐丸的进展,不管是天四,还是上杉越,都应该知道关于快乐丸的情报,搞一些关键情报,好去交差,顺便混一点情报费。 毕竟最近自己花销有一点大,多一点流动资金,能缓解一些腰包压力。 当老板,当老大,往往都是空架子,一睁眼,就有上百人等着你去找钱,给他们填饱肚子。 “我给他安排到了新界的鱼排上,绝对没有人知道。” “胜哥,雀馆那台面包车,我可不可以借用一下,我想开车跟一下这个天四,这个臭西总是跟大口鸭混在一起,肯定是有阴谋。” “我找到这扑街的老窝,关键时候,直接把他给搞死。” 吉眯抓了一下自己头,想要借用一下宏升雀馆的面包车,好继续跟踪天四这个扑街。 58:做事要动脑子 (感谢不离不弃大佬的支持,感谢大佬。) “雀馆的面包车?” “这个不行,每天需要用它送水(送钞票)。” “你有乜有驾照?” 池梦鲤也感觉有点头疼,每天都要派人去护送太子辉的会计存钱,恒生银行一点都不人性化,不会派专人上门清点,然后运钞车押送。 不过听说太子辉对此也非常不满,要不是他跟濠江王何老板(不是赌王)有生意上的往来,早就换渣打银行存钱了。 香江的生意,就是一张蜘蛛网,大亲戚套小亲属,如果你不在其中,就只能去拓展新的商路。 “有驾照,我四叔是驾校老师,我去年年纪够了,就去学车了。” 吉眯赶紧开口,表示自己有驾照。 “阿东,你去找水车牛,给吉眯搞一台车。” “账算在我头上,算是我这个当大哥的,提前给你的生日礼物。”池梦鲤对着菠菜东说道。 汉高祖刘邦,建立汉朝之后,就总结了自己成功的两大要素,第一要有识人之明,第二则是要慷慨大方。 兄弟们愿意跟你,就是想要一起发财,项羽的武功天下第一,但平日里抠抠搜搜的,所以落得乌江自刎的下场。 但该给的,不该给的,绝对不能给,这个分寸,就要看个人能力了。 “越偏的地方,越容易出事。” “现在肯定不是一波人在找这个扑街上杉越,把人带到油麻地来,阿东你给这位叛徒先生找一个住处。” “我倒要看看,这个臭西有乜话讲。” 池梦鲤靠在老板椅上,活动了一下脖颈,坐了一整天了,身体多少有点吃不消。 “胜哥,有人找上门,想要借场子开粉档,我们答应不答应?” 马上就要有车的吉眯非常高兴,赶紧把有粉仔找上来送钱的消息说出来。 “吉眯,我这人有个原则,但矮骡子有原则,听起来就很搞笑,所以我只跟兄弟们说。” “场子沾了白小姐,会非常麻烦,老细不满意,条子们也不满意,老细们不满意,肯定不会把财路放出来,条子们不满意,问题就更大了,他们会天天来查牌。” “到时候生意肯定会受影响,兄弟们就赚不到米,养活不了妻儿老小。” “况且死道友们嗨大了,肯定会闹事。” “吉眯,你说这是赔本生意,还是赚米财路?” 池梦鲤又挑出一支红双喜,放进嘴里点燃,不紧不慢地反问。 吉眯认真地想了想,肯定的回答道:“这是赔本的生意。” “对,聪明,我说过,我的细佬当中,就你吉眯脑袋最灵光,捣腾点水烟,看起来没出息,但一个月赚的比开粉档多一倍都不止。” “即便是条子抓到了,也只是稍微罚款。” “粉档是没有出路的矮骡子才会做的事,三大天王,水龙头,四大佬又怎样?还不是坐牢的坐牢,跑路的跑路,被人干掉的被人干掉。” “社团的事要高调,但这个高调,是雷声大,雨点小,赚钱的事要低调,不要让竞争对手知晓。” “告诉拿到场子的兄弟们,粉档不能沾,谁在场子内搞事情,就给我打出去。” “顺便告诉场子的经理,让他们把心放在肚子里去。” “阿东,最近鸡仔这个扑街在做咩?” “一点动静都没有?” 池梦鲤把立场表达完之后,就看向菠菜东,询问起鸡仔的情况。 “最近这个扑街日子不好过,老福一直在找鸡仔的麻烦,昨天还在地下通道开大片,伤了三个,被抓了七个。” “最近鸡仔这个扑街,最近一直在招兵买马。” 老福的堂口揸fit人,被人当街打死,老福龙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放出风来,谁搞定了鸡仔,谁就是庙街堂口的揸fit人。 池梦鲤自认为是仁至义尽了,亲自给鸡仔找了个替死鬼,是个痨病鬼,没有几天活头了,收了八千块,就把黑锅顶在头上了。 “吉眯,你把想开粉档的扑街带去见鸡仔,他现在缺钱,肯定需要这种快钱。” 鸡仔这个扑街,留下来就是个祸害,让这家伙赶紧出局,才是正经事,到时候再把场子收回来。 “我知,我晚上就去。” 吉眯问都没有问,直接点头同意。 “走,到午饭时间了,一起去食饭。” 池梦鲤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港捞,就站起身,招呼菠菜东和吉眯一起走,出去食饭。 三人一起走出办公室,坐在门口办公位上的喜仔见人出来了,赶紧站了起来。 “走,一起食饭。” 四人一起乘坐电梯下楼,池梦鲤的丰田Supra-A40坐不下这么多人,喜仔开着一台报废改装车,吉眯坐在了副驾驶位上。 两台车一前一后,就离开了大厦,往宏升雀馆开过去。 池梦鲤随便找了一家火锅店,点了六盘肉和鱼丸,牛肉丸,蔬菜拼盘,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六盘肉很快就下了肚。 他赶紧招呼老板,又上了两盘肉,还要了一份火锅面,这才够吃。 四人吃完之后,吉眯还要去办事,把喜仔的车开走了,池梦鲤还是老规矩,七分饱,见时间还早,就让喜仔开车回雀馆,自己带着菠菜东一起溜达遛弯,有助消化。 两人有说有笑地在油麻地晃悠了一圈,买了两杯奶茶之后,才返回到雀馆。 回到雀馆中,发现手下的睇场马仔,正在拆从从大溪地来的水烟,清一色的骆驼牌,马仔们正在拆包装,将一颗颗水烟放到小盘子中,然后给每一张桌子更换。 “胜哥。” “.....” 池梦鲤皱着眉头看着骆驼香烟的外包装,一水的法文,无奈地摇摇头,开口说道:“这些包装纸都扔到哪里?” “都扔进垃圾桶中,垃圾车来了,就全都带走了。” “真是蠢,这点事还要教。” “包装纸不要漏出去,上面都是法文,条子看到了,肯定会生疑心。” “往后包装纸,全都拿到后院烧掉,一张都不留,雀馆只留当前需要的,不够了,再去仓库拿。” 59:需求旺盛 “阿东,往后水烟你来管。” “拜托,多长点心。” 池梦鲤无奈的说了一通,就转头回了办公室。 菠菜东拿起前台上的报纸,轻轻地敲了一下正在干活的马仔,让他多用心,然后就跟在池梦鲤的身后进了三楼办公室。 “自己找仓库,自己找兄弟,我只要两成,你自己跟歪叔对账。” 池梦鲤坐在办公椅上,对着后进来的菠菜东吩咐道,水烟危险小,收益高,算是不错的财路,养个十七八个马仔还不成问题。 “我知,但胜哥,因为我们售价便宜,场子都要货,歪叔给的一百条,全都卖光了。” “睇场的兄弟们,都在问还有没有货。” “三家雀馆,一天就需要五六条水烟,几家大夜店,一天晚上就能卖出去两三条。” 池梦鲤听到这里,直接拿起电话,翻开桌面上的电话簿,找到了歪叔的电话号码,按照号码拨了过去。 “歪叔,生意兴隆,货卖光了,不过这件事现在是阿东,菠菜东负责,电话说不安全。” “给手下兄弟们一个机会,让他们单线联系。” “好,就这样,这次我要五百。” “大家一起赚钱!” 池梦鲤说完,就把话筒放了回去,抬起头看向坐在桌子上玩打火机的菠菜东,拿起桌面上的电话簿打在这家伙的头上。 “想要坐着,就去沙发,坐在桌面上,耍帅啊!” “知道和尚庄乜?” “水烟由他负责,你们两个对接,按照粉档的规矩来,压三万块,其他都给他结清。” “这三万块,一半给吉眯买车,剩下的一半当做本钱,你拿两千块当零用,不要乱花钱。” 菠菜东赶紧从桌面上站起来,学着欧美电影男主角的动作,比划了个OK的手势。 “痴线。” 池梦鲤从上了锁的抽屉,将账本拿出来,用计算器简单地算了一下,最近生意不错,刨去上缴字头和给兄弟们发工资的部分之外,还能剩下四万多块。 虽然油尖旺是风水宝地,但油麻地是没有办法跟北角,旺角,尖沙咀相比,要知道现在尖沙咀最火的场子是上海城夜总会,即便是淡季,一个月的营业流水也能达到一千多万。 按照规矩,字头是抽半成的,如果入股,就是抽一成。 什么都不用干,一个月就能抽一百万,即便是半成,也是五十万,这还不算酒水,服务生小费,舞小姐,骨妹,杂七杂八算下来,一个月少说有一百多万。 所以各个社团字头都想在这地区插旗讨生活,社团多,争斗自然就多。 一些赚钱热门的场子更是各个社团瞄准的对象,可能今天上海城夜总会的睇场是新记,明天就变成了和联胜,后天又变成了号码帮。 正可谓是风水轮流转,今日到我家。 但这些是是非非,跟池梦鲤无关,他只想安心赚钱。 不过堂口的钱,就是揸fit人的钱,只要上缴字头的账目没问题,堂口剩下的钱,坐馆和喳数也不会过问。 至于手底下的兄弟们,更不在乎跟的老大赚多少钱,只要他们有工开,有钱赚,就不会说什么。 “胜哥,我收到风,说东联社要在油麻地买场子,胜哥,咱们是不是也买几个场子,多招揽一些兄弟开工。” 菠菜东把江湖上的风声讲了出来,然后继续看自己购买的新漫画。 池梦鲤有点无语,菠菜东这个扑街,真是天生矮骡子圣体啊!这家伙每天只想三件事,小美,插旗,招收马仔。 人不在多,在于精,如此浅显的道理,他是一点都不懂,整日只想着打打杀杀。 不过新记最近的做法,很值得池梦鲤借鉴,自从四眼龙搞完会员制,都免去了开香堂这一流程,只要交会费,就是新记的成员,就可以打着新记的旗号出去做事。 能打能拼,替社团抽过生死签的,社团就会给个果栏,过生活,当然,这个果栏不是白给的,等到社团需要做事的时候,被点到名的人,也不可以往后缩。 新记就是靠着这帮死士,直接在尖沙咀搞定局面,甚至和联胜最鼎盛的时候,也没办法将新记赶出局。 “现在油麻地的唐楼,档口,买下来需要几十万,不划算。” “你大佬我也不是开金楼的,上哪里找那么多钱。” “痴线,不过你的想法倒是提醒我了,的确是要搞一些财路,让兄弟们赚了。” 池梦鲤扔给菠菜东一支烟,然后点燃一支,塞进嘴里,想着开什么生意,成本低,还能赚钱。 好赚的生意,一时半会是想不到,不过到了交账的时间,负责睇场的马仔都来到雀馆的办公室,将今天的账上交。 “胜哥,酒吧七百,代客泊车一千,马栏八百,规费(保护)三千。” “胜哥,电玩城六百,烟档三百....” 池梦鲤一笔一笔的记录在案,然后将上交上来的钱,一万块一捆,用皮带扎好。 鸡仔没有到,是他的马仔送来的,只有四千块。 老福的场子出了名的油水多,一天一夜只有四千块,鬼都不信。 但池梦鲤就当做没看到,只是记录在册,然后让鸡仔的马仔转告,说他欠字头的账,快到日子了,不要让他难做。 鸡仔马仔点了点头,表示清楚,表示肯定不会出问题。 最后来交账的是黑阿虎,他从外套口袋中,掏出五千块,放到了桌面上,然后坐在沙发上。 “阿虎,你和鸡仔的账,快到日子了,不要让我这个做大佬的难做。” “一家一半,算上利息,也就十三万而已,你都开了财路,应该不会困难吧?” 池梦鲤把桌面上的钱一分为二,一半是字头的,另外一半是堂口的,然后弹了一下烟灰,漫不经心地说道。 “老福一直过来扫场捣乱,我最近光交保释金,就把全身上下的钱花光了,今天过来,就是想问,社团的数,能不能缓一期。” “等我搞死老福的杂碎们,肯定一口气搞定。” 黑阿虎的日子不好过,老福的太子乐一直过来找麻烦,生意根本没法做。 60:找上门的老细 “都是兄弟,当然可以往后拖。” “今天是八月十号,下个月十八号就是中秋节,这可是大日子,在此之前把账目结清,应该没有问题吧?” “一口气结清,十八万,优惠价。” 池梦鲤同意了宽限黑阿虎一个月,只是只是利息提高了一些而已。 黑阿虎抽完手上的烟,沉默了一分钟,然后把手上的烟屁股扔到地面上,无可奈地地点了点头。 “阿虎,缺少财路,你可以跟我说,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跟一个大哥,在一个堂口混饭吃。” “别说我不照顾你,歪叔正在搞水烟,算你一份,一个星期一结账,你要是有兴趣,跟阿东聊一聊,多了没有,一个月两三万还是有的。” 不管怎么说,黑阿虎都是堂口的头面人物,不能做的太过分,池梦鲤稍加思索,就准备把水烟生意分给他一份,帮他度过难关。 “胜哥,我准备重开七星灯的赌档口,但我现在没有本钱,找了个暗灯,也需要收到钱才能开工。” “生意四六开,我六,胜哥四,您要是不放心,可以派人盯着,放数也都归胜哥。” 利滚利,十万块,不到两个月,就翻到了十八万。 但黑阿虎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赶紧开财路,把欠的数一次性还清,不然往后肯定翻的更多。 池梦鲤对所谓的地下赌挡,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四六开,别开玩笑了,哪有金主拿四的,这扑街是当自己不识数。 “兄弟的生意,我阿胜不占便宜,你缺多少,我可以先借给你一部分,但这是堂口的钱,需要有利息,否则下面的人会说我不公道。” “赌档一开,你立刻就有钱,身上背的数,都是小意思。” “但阿虎你打着字头的旗号做事,没道理字头一点好处都没有,字头一成干股,再借给你十万块,两个月还十五万。” “价格够公道的了,自从老顶上位,字头做事公道多了。” 黑阿虎见池梦鲤的确没有入伙的想法,只能作罢,摇头拒绝,他身后也有金主,不缺这十万块。 “既然如此,我不强求,好久不见,今天晚上一次食饭,好好地喝上一杯。” 池梦鲤见黑阿虎不想要字头的赞助,也就作罢,低头在纸上记录了一下,然后把账本合上。 停好车的喜仔,从楼下上来,走进办公室之后,见有外人在,就快步走到池梦鲤的身边,小声地说道:“胜哥,毒蛇明来了,正在楼下前台跟荔枝吹水,他身边跟着一个凯子,说是想要见你。” 毒蛇明? 这个扑街不在陀地陪神仙锦,来油麻地做咩? “阿东,毒蛇明来了,你带他上来。” “喜仔,去泡壶茶来。” 池梦鲤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菠菜东,让他活动一下,去把毒蛇明带上来。 一分钟过后,池梦鲤就在自己的办公室内见到了毒蛇明,以及他身后的凯子。 “靓胜,不对,现在要叫胜哥,胜哥,恭喜扎职上位,恭喜。” 毒蛇明依旧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到池梦鲤,就是满嘴的吉祥话。 “明哥,快请坐,大家都是兄弟,用不着客气,喜仔上茶。” “这位是新朋友,请坐,恕我眼拙,没认出来这位是哪个堂口的大佬,明哥,还不赶紧介绍一下。” 池梦鲤招呼喜仔上茶,然后看向站在毒蛇明身旁的眼镜男。 毒蛇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见身旁的眼镜男,就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汪生,上海商会的大老板。” “汪生是做房地产生意的,这次准备在油麻地建设一栋十六层的摩天大厦,市政局,住建署已经批准了,手续齐全。” “但现在遇到了一点点麻烦,字头上下都知道,油麻地是你胜哥的地头,不管是老福,还是东联社都要给胜哥面子。” “关系非常好,打成一片。” 毒蛇明的话,让池梦鲤有点哭笑不得,但细细思量,好像也没有毛病,的确是在物理层面上打成了一片。 “看汪生一表人才,就知道是做大生意的,上海商会?莫非是同乡?” “我祖上就是邑庙区的穷切,我祖父当年看到时局不稳,就跑到九龙避难,只是没想到,这一走,他就再也没有回去。” 邑庙区,就是老上海县城隍庙,习称邑庙得名。 池梦鲤这没有说谎,他祖上的确是松江府人士,他祖父在闭眼之前,嘴里还是用吴侬软语念叨着,想吃王家沙的蟹粉小笼,八宝饭。 至于说香江的上海商会,就是飘落在外的上海仔们的抱团组织。 不要小看这帮上海仔,当年泰晤士报做过统计,定居香江的上海仔们,存款过亿的居然有七位,身家超过五亿港币的也有一位,那就是前亚洲首富哈同的继承人,小哈同。 身家千万的有一百多人,其中还包含着三位世界船王,那可是一九五零年。 香江华商第一人的何东,稳定住香江市场之后,也是带着自己亲弟弟们,一头扎进十里洋场。 濠江王何老板,赵船王,董船王也都是在十里洋场摸爬滚打,血腥撕咬后,完成的原始积累,别看现在他们无限风光,但在十里洋场中,他们就是名不见传的小瘪三。 即便是现在,也只有华商总会内的香山籍的买办世家可以跟他们在商业上抗衡,当然,两大洋行除外,它们才是香江真正的主宰。 “没想到居然见到乡党,真是不容易啊!” “鄙人汪海全,这是在下的名片,阿拉上海人,更应该互相帮助。” 池梦鲤接过了名片,看到上面的大视野建筑公司的名字,立刻记在了心中,然后笑着说道:“乡党不敢当,毕竟我这已经算是落草为寇了。” “不过十里洋场,最不缺的就是青皮,不知道算不算发扬光大!” “汪生,今天晚上我做东,请您喝酒,千万不要嫌弃菜难以入口哦?” “哈哈,哪里话,不过总吃粤菜,多少有点乏味了。” “不如这样,我知道一家甬帮菜馆子(宁波菜),苔菜拖黄鱼做的非常地道,当然,也可以胜哥买单。” 61:找上门的老细(下) ‘当然可以,一直都想吃正宗地道的宁波菜。’ “阿虎,麻烦你,去一趟中环鬼佬的酒庄,替我拿两瓶葡萄酒,要法国产的,不要智利货,鬼佬们太缺德,总拿智利货当做法国货,骗水鱼。” 跟老细谈生意,当然不能有外人在。 池梦鲤随便找了个理由,让黑阿虎滚蛋,然后从桌面上点出几张红杉鱼,塞进黑阿虎的手里,叮嘱他晚上一定要回来。 老细主动找上门的生意,肯定麻烦多多,黑阿虎这个扑街,最近缺钱缺财路,自己拿走大头,残羹剩饭留给这个扑街。 黑阿虎拿着钱滚蛋了,池梦鲤又让喜仔在门口守着,这时才开口继续说道:“我已经派人去买好酒了,汪生跟明哥过来找我,肯定是有要紧的事,不如我们先聊正经事。” “剩下的风花雪月,晚上再聊。” “这位是阿东,我的好兄弟,出窠兄弟,汪生尽管说,安全的很。” “阿东,一会儿打电话去上海城夜总会,去订个大包厢,多叫几个美女,好好陪陪汪生。” 吃喝玩乐一条龙,汪海全满意地笑了笑,他先看了一眼身边的毒蛇明,见这家伙也是轻微地点了点头,才开口说道:“当然是有合作要聊,是不是,阿明!” 老细当然不会说违法乱纪的话,要说,也得身边的中间人说,毒蛇明就是矮骡子,当然生冷不忌,直接开口说道:“汪生要在广东道搞房地产,已经吃下几栋唐楼。” “可房地产生意,只盖一栋大厦,怎么会有的赚。” “于是又在附近买了几块地,准备连成一片,但遇到了一点麻烦事,不管怎么聊,都聊不好,好麻烦。” “做生意,漫天要价,坐地还钱,都是小事。” “不过对方狮子大开口,要东要西的,很过分,不光是要钱,还要生意,最后还要干股,这家伙后面有江湖大佬撑腰。” “是东联社的东尼,东联社的红棍。” “我们聊了几次,都没有任何的结果,这家伙是把汪生当水鱼了。” “跟东联社打交道,整个水房,你胜哥最有经验,听说前几天,大口鸭单挑被胜哥直接打爆住院,东尼仔应该也不在话下。” “事成之后,汪生愿意拿出二十万感谢费。” 毒蛇明一口气将情况说明白,然后看向正在品茶的池梦鲤。 汪海全收楼的时候,遇到了硬骨头,所以找上门。 池梦鲤思考了一下,然后将茶杯放到了办公桌的桌面上,笑着说道:“汪生,有明哥在您身边,想必你肯定知道一些江湖事。” “我本人就是矮骡子,江湖上的事,非常难搞,好麻烦的,恕我直言,二十万搞不定的。” “如果光是二十万,我不会接,因为后面都是麻烦,我没必要跟东尼仔结仇,在江湖上,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 “汪生,江湖上不讲相互试探,跟商场不一样。” “东尼仔,小角色,我也狮子大开口,六十万现金,装修分兄弟一杯羹,建筑垃圾处理,交给在下,未来建成后的沿街档口,给我留下两个,最好是成本价。” “如果汪生答应,我保证五天之内,搞定东尼仔,让他绝对不再干扰汪生的生意。” 不管是六十万现钞,还是装修,档口都是小意思,但汪海全听到池梦鲤想要建筑垃圾处理这门生意,立刻来了兴趣。 “胜哥正在搞建筑垃圾处理?这是好财路,香江正在填海,需要大量的沙石,在下正好有门路,不如强强联合?” “当然可以,有了汪生你这样的老细加入,生意肯定会一飞冲天,亲兄弟明算账,四六分,你四我六,跟不跟?” “当然跟。” 汪海全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大厦建成之后,我会给胜哥留两个最好的档口,成本价,装修有胜哥一份,建筑垃圾处理,全都交给胜哥。” “至于六十万,我先给胜哥送三十万,事成之后,剩下的三十万,我如数奉上。” “至于垃圾处理公司,我们慢慢聊。” “约了朋友去逛街,我们晚上酒楼好好聊。” 汪海全站起身,将西服扣子系好,事情已经谈妥了,他也就不准备再多逗留。 “合作愉快,我送汪生下去。” 池梦鲤跟汪海全握了握手,又拍了一下毒蛇明的肩膀,三人一起下楼。 汪海全的司机见到老板下来了,赶紧拉开了捷豹轿车的后车门,汪海全坐在了上去,跟池梦鲤和毒蛇明挥手告别。 池梦鲤摆了摆手,见捷豹汽车开远,才把手放下,看着身旁的毒蛇明说道:“这次感谢明哥了,汪生的钱到账之后,我会包十万块的大红包给你。” “要是明哥对装修感兴趣,也可以参一股,还是那句话,大家都是好兄弟,有钱一起赚。” 毒蛇明一听池梦鲤要给自己一个大红包,立刻心花怒放,这件事谈成,汪海全的确会给好处费,但谁会嫌弃钱多。 “当然可以,有钱大家一起赚。” “我早就看出来了,胜哥是最讲兄弟义气的,我正好认识几家装修公司的朋友,保证一切都搞的漂漂亮亮。” “就这样,晚上见。” “晚上见。” 毒蛇明上了自己的车,一溜烟地开走了。 又开了一条财路。 池梦鲤满意地打了个响指,就带着菠菜东上楼,回到办公室。 憋了一路的菠菜东,进了办公室,立刻开口说道:“胜哥,是不是给毒蛇明太多钱了,只要动动嘴,就能拿到十万块,真是没天理了!” “多?一点都不多!” “虽然大家都是混江湖的,有些人是靠功夫混,到头来,就像我老豆一样,被人乱刀砍死,剩下一小部分的,像毒蛇明一样,靠脑子混江湖。” “你现在是堂口大哥了,但你有车开乜?有单元楼住乜?银行中有几万块存款乜?” “你没有的,毒蛇明都有,痴线,多跟这扑街学学吧!” 池梦鲤坐在老板椅上,点燃一支红双喜,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62:找上门的老细(下下) 论江湖名气和江湖地位,菠菜东肯定是高于毒蛇明的,但这些名头都是虚的,如果换不来钱,就只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毒蛇明则是闷声发大财,非常低调地当他的老四九,开片和插旗绝对看不到他的身影,但赚钱的生意,肯定能找到他。 听说最近这家伙,买了一台收音机,去私立国中卖地下马票,盘口都不用开,直接用马会的,他自己坐庄,收百分之五的手续费,帮助香江马会直接打开了青少年市场。 别小看这十块八块的生意,不用给字头抽水,赚多少都是自己,一个月少说也得一两万。 私立国中的学生仔,各个都有钱,百十来块的注码时常有。 “我知。” 菠菜东的确现在没钱没车没房,尴尬地抓了抓头,试探性地说道:“东尼仔手下不少,这件事让烂醉龙去办?” “屁!烂醉龙,他能打乜?这个痴线他搞不定的,这是老细第一次找我们谈生意,第一次搞不定,就糗大了,往后老细们也不会找我们做事。” “一会儿黑阿虎回来,你什么都不要讲,就在旁边看着,学着点。” “对了,别忘记订台,顺便找一家档次够的宁波菜酒楼,搞定之后,再去找张律师,给他送钱,让他帮忙注册一家垃圾处理公司。” 池梦鲤继续清点桌面上的钱数,点出三千块来,扔给了菠菜东。 一个钟头之后,黑阿虎拎着两瓶红酒回来,放在了办公桌上面,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上面,默不作声。 “阿虎,你运气不错,刚才来的老细,是找我解决麻烦的。” “这机会我留给你,事成之后,二十万,,后续的装修也有你一份,至于说这笔钱,你拿去翻身,还是还数我不管。” “认不认识东联社的东尼仔?” 池梦鲤点燃了一支香烟,Zippo打火机没有煤油了,九龙的百货商场还缺货,只能去中环的百货商场去买,只能用回火柴。 黑阿虎听到钱数,眼前一亮,然后赶紧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广东道的东尼,他是大口鸭的手下,卖色情录像带的碎催。” “我们跟大口鸭的关系,好的不得了,收拾一个扑街,他不会怪罪我的。” “搞不搞得定?” “如果你不行,我就交给鸡仔。” 池梦鲤故意提起鸡仔,算是将一军黑阿虎。 自从黑阿虎扎职堂口白纸扇之后,曾经关系非常好的两兄弟,就彻底形同陌路了,两人很久都没有一起打拳。 只是黑阿虎不知道,他和鸡仔的分道扬镳,跟面前的池梦鲤有很大的关系,他现在也是一肚子怨气,场子他拿的最少,债却拿了一半。 “搞的定。” 黑阿虎肯定地说道,他现在缺钱,有了二十万本钱,他就能把赌档的规模搞的更大一点。 “那就好,三天,把这件事搞定,今天晚上见老细,穿的帅一点,搞套西装。” “你先忙,我就不留你了,订好了酒楼,阿东会Call你。” 池梦鲤拍了拍手,就让黑阿虎先走一步,他还要处理账目。 华灯初照,池梦鲤安排了三个四九仔守好陀地,自己则带着菠菜东,喜仔外加三个马仔,一起前往中环的甬府酒楼。 听说甬府酒楼的老板是宁波仔,手眼通天,能买到最新鲜的舟山海鲜。 两台车,一前一后地前进,七八点钟已经过了晚高峰时间,路上的车虽然不少,但还没有堵成一锅粥。 来到甬府酒楼前,池梦鲤掏出两张红杉鱼,让喜仔他们先去食饭,他则带着菠菜东走进了甬府酒楼。 甬府酒楼装修的金碧辉煌,很有老上海的情调,大厅中坐满了人,服务员问清楚预约信息之后,就带着他们两个上了三楼包厢。 池梦鲤今天做东,所以提前一个钟头出发,入座之后,看到服务员端来菜单,就摇了摇手,表示不看了,直接要了一千八百八的席面,两瓶法国产的红酒,也拿去醒了,又要了一壶龙井。 茶喝了两杯,黑阿虎才带着两个兄弟赶到,然后是毒蛇明,最后才是汪海生。 人到齐了,池梦鲤就拍了拍手,招呼服务员上菜。 料早已经备好,所以菜上的很快,池梦鲤拿着分酒器,先给汪海生倒了半杯酒,然后是毒蛇明,最后才是自己,笑着说道:“汪生,我给你介绍,这位是阿虎。” “是麻烦解决专家,我堂口中,他最灵,只解决问题,不制造问题。” “这一次你的麻烦,由阿虎解决,保证搞定,如果有人不长眼,您尽管吩咐阿虎,他肯定帮您解决。” “阿虎,还不敬汪生一杯?” 池梦鲤介绍完,就看向还坐在位置上的黑阿虎,让他赶紧过来敬酒。 黑阿虎恍然大悟,赶紧站起身来,走到了汪海全的身边,双手举杯:“汪生,您有用的到我的地方,尽管说,我肯定帮您摆平。” “汪生,我敬您一杯。” 说完他就举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高高壮壮,不错,看来我的麻烦可以解决了,干杯。” 老细金主喝酒,当然不是一饮而尽,汪海全跟黑阿虎碰了一下杯子,然后轻轻地抿了一小口,说了一句场面话。 事情谈妥了,大家就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聊一点江湖趣闻。 直到饭吃完了之后,汪海全才让自己的助理把一个文件袋拿出来,亲手交给了池梦鲤。 “胜哥,这是订金,事成之后,我会派人将尾款送过去。” “我的事,你就多费心了。” 池梦鲤打开了文件袋,发现里面都是成叠的金牛(一千块),用眼神点了一下,数目大致对,就笑着说道:“当然,汪生的事,就是我的事。” “饭已经吃好了,我在上海城夜总会订了包厢,让人留了几位极品好货给汪生。” “香江的生活节奏太快了,我们也得适时地放松一下。” “那恭敬不如从命,胜哥破费了。” 一想到回家要就面对冷脸婆,汪海全就倒胃口,立刻同意池梦鲤放松的提议。 “哪里话,汪生肯赏光,我阿胜就脸上有光了。” “阿东,你在前面带路,我坐阿虎的车去。” 63:麻烦的故人 “汪生,您这边请。” 菠菜东赶紧站起身,拉开包厢门,陪汪海全下楼。 “胜哥,我就先行一步了。” 汪海全也喝了不少,走路有点踉跄,身边的助理赶紧扶住,让老板站稳,一起下了楼。 包厢当中,就剩下池梦鲤,黑阿虎,毒蛇明。 “一,二,三....OK!” “蛇哥,这是你的感谢费,下一次有好赚的路,我们继续合作。” “今天晚上,阿东给你留个第二靓的妞,好好玩。” 把烟按进烟灰缸中,池梦鲤点出了十万块来,推到了毒蛇明的面前。 毒蛇明脸上笑开了花,简单地点了点头,然后把钞票塞进了口袋中,说了一句“多谢!”就起身下楼,去跟自己的金主汇合。 “一、二、三....OK,齐了。” “虎哥,这是你的辛苦费,十万块,三天之内,搞定东尼,搞定一切挡汪生财路的扑街。” “搞不搞得定?” 池梦鲤将十万块放到了黑阿虎的面前,最后询问了一句。 “胜哥,你放心,搞得定。” 黑阿虎清点了一下钞票,然后肯定地回答道。 “汪生手上有多少生意,有多少财路,大家心知肚明,这次大厦的装修,有你一份,这是正行生意,能赚多少,你心里有数。” “好了,不聊这些了,一起去上海城夜总会。” “服务员,买单。” 池梦鲤拿出一叠金牛,点出了三张,交到了服务员的手中:“剩下的是小费,菜的味道很不错。” “阿虎,走,一起去嗨皮。” 两人一起下了楼,前厅经理将两人送出酒楼,一人送了一瓶苏打水。 喜仔正在路边吸烟,见老大出来了,就拉开车门,池梦鲤直接上车,黑阿虎则去开自己的车,一起前往上海城夜总会。 上海城夜总会门前停满了车,池梦鲤从钱包中掏出了两张红杉鱼,让新记的泊车仔把车停好,然后就带着喜仔他们走进上海城夜总会。 “欢迎光临,老板。” 两位青春靓丽,身穿旗袍的迎宾小姐见有客人走来,拉开大门,高声喊道。 “各位大哥,晚上好,有没有预订?如果没有预订,就只剩下中包,不过各位大哥,请放心,绝对能坐的下。” 前厅经理见有客人上门,赶紧上前迎接,一看池梦鲤这群人的气质,就知道这群是矮骡子,知道不好惹,就赶紧开口询问。 “之前有预定,我兄弟已经到了,找小嘴巴订的台,我要的大包厢。” 池梦鲤看了一眼身边走过的舞小姐们,上海城夜总会果然名不虚传,马子的身材的确是够正点的。 男人对女人的判断都是第一眼达成,好不好看,兄弟知道。 “小嘴巴的台,稍等一下,我去看看。” 前厅经理听到有预定,就赶紧去翻看登记册,发现今天小嘴巴今天晚上只预定了一个大包厢,并且已经来了一波客人。 “原来是胜哥,里面请,包厢已经给你留好了,酒水小吃也是按照三千六百六的套餐安排的。” “包厢费是八百八十八。” “胜哥,需不需要找几个靓女?” 前厅经理见正主来了,就把包厢中的消费简单地说了一下。 江湖大哥都是驴粪蛋,表面光,口袋中没有多少钱,甚至还发生过过来喝花酒,口袋中一分钱都没有,连陪酒公主的辛苦费都掏不出的糗事。 后来还是睇场的矮骡子出面,约这几个吃白食的矮骡子拜门大佬出面讲数,才把单给买了。 “叼那星!不找靓女,难道找你乜?你有什么搞头!扑街!” “要最漂亮的,我今天招待贵宾,如果你今天让我下不来台,我肯定搞死你这个臭西,把你扔下海,就算是大哥成来,我也不给面子。” “拿去,多搞几个靓女,我兄弟一人一个。” 池梦鲤嘴里叼着红双喜,从钱包当中掏出三张红杉鱼(一百块)塞进前厅经理的劣质燕尾服的插花小口袋中。 “胜哥,包您满意,如果不满意,我肯定给您磕头赔罪。” “我带胜哥您上楼。” 小费打三百块,这肯定是真正的江湖大佬,前厅经理不敢怠慢,立刻带着这群江湖猛人们乘坐电梯,前往事先订好的包厢。 黑阿虎也是第一次来上海城夜总会,罗宾没进苦窑的时候,也会来尖沙咀和旺角玩,但去的最多的金多利夜总会,酒水算上陪酒的舞小姐,一晚上只需要两三千块。 靓仔胜的确是佬仙(牛人),够犀利,财路多,认识的老细也多,出手不凡。 “阿虎,你在想乜?” “整天看你形单影只的,根本没有个大哥的样子,今天晚上,我就给你找第三靓的美女给你,让你爽个够。” 黑阿虎笑了笑,赶紧回答了一句,多谢“胜哥!”。 “都是同门兄弟,谢个屌毛!” 池梦鲤揽着黑阿虎走出了电梯,他必须要好好笼络这个扑街,世人都不傻,都在衡量自己的价,只要价码够了,肯定就把身上一百多斤给卖了。 他现在缺一个大炮台吸引火力,黑阿虎不管是武功,还是身份都够格,他也能看出来,这个扑街对自己有防备。 但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只要利益给足了,黑阿虎就算是心里明白被算计了,也会义无反顾地往前冲,心甘情愿地给自己当炮台。 “胜哥,包厢到了,我现在就让人送酒,让妈咪送公主过来。” “保证都是会骚会浪的,让胜哥的贵宾满意。” 前厅经理推开包厢门,拍着胸脯保证,都是高精尖的靓女。 池梦鲤点了点头,然后就走进了包厢中,上海城夜总会的确老神仙放屁,不同凡响,一个包厢就有将近六十平方米的空间,还有单独卫生间,就算是再坐二十人都没有问题。 “胜哥,你来晚了,这得罚酒一杯。” 汪海全明显是喝尽兴了,见到池梦鲤到了,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要池梦鲤罚酒。 “汪生发话,我肯定罚酒一杯。” “找地方坐。” “阿虎,替我敬汪生一杯。” 池梦鲤招呼身后的兄弟们落座。 菠菜东赶紧起身,快步走到池梦鲤身边,小声说道:“胜哥,我也是刚刚才知道,Do姐也在上海城夜总会坐台,知道胜哥你会来。” “要不要换家店?”。 64:加深感情 矮骡子配夜总会坐台舞小姐,天作之合。 夜总会龙蛇混杂,舞小姐属于弱势群体当中的弱势群体,需要有人撑腰。 矮骡子有那方面的需求,还需要银钞支持,所以也会找舞小姐当马子。 这在香江江湖属于正常现象,有不少当红的社团猛人,都是靠舞小姐养活着,当小白脸。 池梦鲤自己也有同样的黑历史,摸着良心讲,Do对他不错,莲姐几次入院押金,都是Do给付的,事后也没有往回要。 但自己同样付出,为了这娘们,自己招惹了很多麻烦,吃了好几次暗亏,原主身上几道伤疤,都是因为Do留下来的。 恩怨已清,和平分手。 “换场子?汪生已经喝开心了,现在换场子,摆明了是做贼心虚。” “我们是正常分手,也不是我偷摸干掉Do她老豆,没必要躲躲藏藏的。” “叫妈咪来,点马子,一堆男人喝闷酒,搞屁啊!” “找两个会唱歌的,这气氛太尴尬了。” 换场子玩,别搞笑了,汪海全已经下肚好几杯了,他的助理也喝了一满杯人头马,都已经进入状态了。 喜仔他们倒是一人只拿了一瓶喜力,吃着果盘中的水果,无聊地看着汪海全和黑阿虎喝酒。 “我知,马子马上就到。” 菠菜东赶紧跑出去,招呼服务生,叫些美女进来活跃气氛。 池梦鲤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对着喜仔招招手。 “胜哥。” “今天晚上玩归玩,但酒少喝一点,玩完之后,将汪生送回府邸,最近世道不太平,都是大圈仔,一定要安全地将汪生送回去。” “我知,我会跟兄弟们讲。” 池梦鲤点了点头,就坐到了汪海生的身边,倒了一杯酒,只有一个浅杯底,敬了汪海全一杯。 菠菜东很快就回来,他身后是叫小嘴巴的妈咪,她带着二十几位性感舞小姐走进来,亲切地打招呼:“胜哥,好久不见。” “感谢胜哥捧生意,我可是把所有的靓女都带来了!” “感谢胜哥做乜?要感谢汪生!” “乱讲话!” “嘴巴姐,带人重说一遍。” 池梦鲤给拧开一瓶矿泉水,翘着二郎腿,更正小嘴巴的话。 小嘴巴吃了七八年风月场饭的人,从舞小姐熬成妈妈桑,见风使舵的本事,早就学的炉火纯青,赶紧拍拍手,对着身后的舞小姐说道:“让我们一起感谢汪生。” “感谢汪生。” “感谢汪生。” “感谢汪生。” 二十多位舞小姐一起喊着,并且对着坐在主位上的汪海全鞠躬,露出事业线来。 “嘴巴姐,先找两个会唱歌,热闹起来。” “再给在座的每一位朋友,一人来一个靓女陪。” “汪生例外,因为汪生要有三个靓女陪,如果汪生满意,我付一倍台费用。” “对,明哥也安排两个靓女。” 汪海全是少爷秧子,浪子班头,从小富贵,吃过见过,但男人就算是在吃过见过,也是逃不出虚荣这两个字,即便知道眼前这帮靓女是因为钞票才大献殷勤。 可清楚是清楚,享受是享受。 人只要上了台,就要珍惜在台上的美好时光。 “当然,汪生,您看中了那个靓女,我让她陪您到天亮。” 小嘴巴立刻接话,请汪海全点台。 “胜哥,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位,还有左手边的,后面那个。” 汪海全客气了一句,伸出手指,点出自己满意的三个靓女。 “我要这两个。” “我要右边的短发靓女。” “......” 池梦鲤随便点了一个舞小姐,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见人手一个舞小姐,直接大手一挥,对着小嘴巴说道:“剩下的靓女也不要走,全都去陪汪生。” 本想离开的舞小姐们,听到池梦鲤的话,全都露出笑容,全都走向了汪海生。 看了一眼被靓女包围的汪海生,池梦鲤笑了笑,然后站起来,走到小嘴巴的面前,掏出三叠金牛,塞进这家伙的手中:“嘴巴姐,买单加出台费。” “把我的老细照顾好,如果老细不满意,我肯定找你麻烦。” “酒再上两轮,这点酒根本不够,你赚多少,我们心知肚明。” 小嘴巴背过身,认真地清点了钞票,脸上委屈,心里乐开花,抱怨道:“胜哥,多少让我赚一点!” “不过胜哥发话了,我不同意也得同意,台费,酒水费,包厢费算在我身上,但公主的小费,你得出,我保证让老细开心。” “Do今天正在陪客,等她陪完,我让她过来找你?” “算了,不要打搅她了,天大地大,赚钱最大。” 池梦鲤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返回自己的座位,继续寻欢作乐。 “每当变幻时!” “怀缅过去常陶醉。” “一半乐事一半令人流泪,梦如人生快乐永记取.....” 歌喉好的舞小姐,赶紧点歌,然后播放配乐,声情并茂的唱起来。 池梦鲤将矿泉水倒进酒杯当中,看着在场众人的糗态,尤其是毒蛇明这个扑街,脸上都是唇印,见大家都玩的开心,他露出满意微笑。 这一套吃喝玩乐,少说得四五万,但花出这四五万之后,他跟汪海全的距离也就近了,往后的生意,肯定有他一份。 当然,能轮到自己的,都是麻烦生意,赚钱,就不能怕辛苦,不能怕麻烦。 小嘴巴见手下的舞小姐都有工开,也露出了满意地微笑,她拍了拍小挎包,三万块就躺在里面,心情非常好,对池梦鲤这帮客人说了一声“玩的开心!”见没有搭理自己,就赶紧从包厢中离开。 从包厢中离开,她就走到了三楼的前台,从小挎包中点出了十张金牛(一千块),放在前台上,开口说道:“我今天开的包厢,再上两轮酒,不要三千八百八十八的。” “要一千六百六十六的消费,果盘再上几个,包房费也从这里面结。” 负责收银的小妹,赶紧看了一眼单子,手脚利落地算完账,找回了几张红杉鱼和七八张青蟹。 小嘴巴拿起来,将零钱拍在台面上,当做给收银小妹的小费,然后扭动着身子,去找Do,靓仔胜这个扑街来了,她肯定要通知自己的好姐妹。 65:麻烦 (感谢杭毒恋大佬的支持,大佬我没读懂火星文,如名字叫错了,大佬请见谅。) Do正坐在高脚椅上唱歌,一曲歌唱完,两个老细立刻鼓掌,身边的坐台舞小姐也跟着鼓掌,然后端起酒杯,给灌老细酒。 歌唱了一晚上,嗓子早就哑了。 趁着换气的功夫,Do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润一下嗓子。 舞小姐是吃青春饭的,整日喝酒,老的特别快,等到自己的青春不在,只剩下一条出路,那就是出台卖身。 卖唱不卖身,卖唱又卖肉,到最后摘了牌子出台,这就是风月场的规矩。 今天白天照镜子的Do,发现自己的鱼尾纹多了两条,看来自己光陪酒唱歌的日子是没剩下几天了。 “老板,不好意思,打搅了!” “Do姐,有人找。” 小嘴巴打开包厢门,走了进去,先对坐在沙发上的两位老板说抱歉,然后把Do给拉走。 “嘴巴姐,我在开工,这两个水鱼是大马来的,小费给的足,我要是没了小费,晚上你请客喝老酒。” Do蹲下身子,调整了一下高跟鞋的鞋带,调整好了之后,疲惫地靠在墙壁上,不见外地翻开小嘴巴的挎包,从里面翻出香烟和打火机。 “今天晚上生意不错,挎包中不光是套子,还有钞票。” “看来我们姐妹两个的运气都不错,都遇见水鱼了!” “叮...” 打开都彭打火机的盖子,Do点燃了嘴里的女士薄荷烟,抱着肩膀,开玩笑道。 小嘴巴听到了好姐妹的调侃,她赶紧拍了一下Do的肩膀,让她别乱说话,看了一眼左右,轻声说道:“我挎包中的钱,都是从你老相好手上赚的。” “飞鹰哥今天晚上没有来?” “老相好?!你讲清楚一点,我老相好实在太多了。” “飞鹰?别提这个扑街,昨天捧我场,花了不到三千块,今天就要去赚米补账,还得管我要钱。” “扑街!” Do吐出一个烟圈,嘴里无奈地说道。 小嘴巴也是摇了摇头,上海城夜总会在香江是出了名的贵,万八千块,连一点浪花都掀不出来,口袋中没有米,还学人家出来嗨皮,搞乜啊! “不绕圈子了,我口袋中的钞票,是靓仔胜给的,他最近出尽了风头,听说上位扎职当大哥。” ‘你们之前感情不错,也是和平分手,没有什么抹不开面子的。’ “至于飞鹰这个扑街,让他滚蛋,对了,细炮还缠着你乜?” 听到好姐妹说出自己讨厌的名字,Do脸一下子就变的难看,把嘴上的女士的薄荷烟扔到地毯上,用高跟鞋踩灭。 “细炮这个臭西,每天都来,飞鹰还不敢出头,真是软脚虾!不敢得罪义群,这也不能怨他,鸿乐就是小字头,在尖沙咀连个场子都没有,是夕阳社团,撑不住。” “这还想乜啊?” “大家是好姐妹,我肯定帮你。” “跟我走。” 小嘴巴拉着Do的手,往三楼的包厢走,去给小姐妹寻找翻身的机会。 Do一言不发,任由小嘴巴拉着自己往前走,飞鹰跟靓仔胜比,的确差很多,靓仔胜虽然平日里不声不响,只想赚米给莲姐治病。 但这痴线遇到事,不会往后缩,肯为自己出头。 两人来到了池梦鲤的包厢,小嘴巴给Do一个眼神,然后笑着推开包厢门,快步走了进去,大声说道:“胜哥,我给你带熟人过来了。” “汪生,全上海城夜总会,Do姐唱歌是一级棒,都说她歌声像山口百惠,您是大贵宾,当然要派歌声最好的靓女给你助兴。” 池梦鲤正在低头点烟,听到Do名字,也在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山口百惠,好的呀!侬唱歌来听听。” 汪海全已经喝大了,双眼迷离,身边所有的舞小姐都在灌他的酒,然后拉着他的手,帮助他占便宜。 舞小姐都长着一双势利眼,虽然认识池梦鲤身上的阿玛尼,知道是牌子货,价值几千块,但汪海全没有牌子的私人定制西服,是没有价的。 大家都在等着老细喝好之后,多给一些小费。 “Do,还不赶紧给汪生露一手。” 小嘴巴推了一把Do,让她赶紧上台露一手。 进都进来了,Do只能既来之,则安之,大大方方地上了台,拿起麦克风开始唱歌。 “轻轻地唱吧轻轻地唱,在这寂寞的时刻。” “轻轻地唱吧轻轻地唱,唱着这支歌,看那夜晚的城市街道像艳阳.....” Do的声线的确是很像山口百惠,她唱着歌,也是山口百惠的知名单曲《很温柔地唱歌》。 菠菜东感觉自己又闯祸了,赶紧把身边的大波靓女扒拉开,坐到了池梦鲤的身边,忐忑不安地说道:“胜哥,我真不知道Do姐在上海城夜总会坐台。” “我们好久都没有见面了,找小嘴巴订台,是因为她打八折。” “我知,你虽然脑袋时常秀逗,但你不是白痴,都是老朋友,让朋友多赚一点米,没问题!” “少喝一点酒,晚上还有正经事要做。” 池梦鲤拍了一下菠菜东的肩膀,让他坐回去,继续玩。 汪海全和他的助理,早就喝的五迷三道了,哪里还听的清楚歌声,身边的坐台公主们,也不会让竞争对手插进来,分一杯羹,所以继续灌酒。 往日沉默寡言的黑阿虎,今天也是喝了很多酒,跟身边的坐台公主喝交杯酒,吃豆腐,全场只有池梦鲤和菠菜东欣赏Do的歌声。 “咣当...” 小嘴巴任务完成,她正准备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离开包厢,准备去忙自己的生意,但她的手刚摸到门把手,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大光头带着几个身穿背心的烂仔气势汹汹地走进包厢,大光头看到正在舞台上唱歌的Do喊道:“Do姐,你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跟这几条水鱼唱歌,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池梦鲤没想到,如此烂俗的剧情,会发生在自己的面前,真是太巧合了,巧的不可思议。 66:消气 “你系边个?” “我大佬是水房油麻地堂口揸fit人靓仔胜,赶紧滚出去。” 菠菜东立刻站出来,走到大光头的面前,挡在最前面,指着大光头让他赶紧滚蛋。 小嘴巴大光头,立刻就清楚要坏事,赶紧跑到Do身边,让她赶紧找个地方躲一躲。 门外挡人的服务生见事情不对劲,有人来砸场子,立刻往外跑,去找睇场的矮骡子。 大光头笑了笑,没吭声,他身边的马仔立刻站了出来,将菠菜东的手打到一边,气焰嚣张地说道:“扑街,我大佬是义群细炮。” “水房?都是软脚虾,没一个能打的。” “Do姐,我大佬捧了你一个星期,天天晚上包场陪你玩,你一个答复都没有,是不是过分了。” “对了,你养的小白脸呐?” “遇见事就躲! Do姐不如跟我大佬,出了事,肯定会为你出头,小白脸是靠不住的,别被人骗财又骗色。” 矮骡子骂人花样繁多,下流又难听,听到谩骂的Do,脸色变的非常难看,但头顶上的灯球闪烁着光芒,将她难看的脸色掩盖。 菠菜东怒火中烧,立刻就抬手,推了一把正在大放厥词的义群矮骡子,让他少放屁。 “怎么回事?音乐停了,继续唱!” 已经喝迷糊了的汪海全根本不清楚包厢内的状况,听到音乐停了,就让歌手继续唱。 “阿东,清场。” “不要打扰汪生好心情。” 池梦鲤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服,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港捞,已经快十二点了。 菠菜东听到大佬的命令,心里的顾忌都没有了,他立刻就抬起脚,将面前大放厥词的义群矮骡子踹倒在地。 早就等候多时的喜仔,立刻猛虎下山,手里的XO酒瓶子,砸在义群细炮的头上,直接给他开了瓢。 细炮没有想到自己已经亮出了义群的招牌,水房的扑街仔还敢出手,他晃晃悠悠,但还是没有摔倒,飞快出手,准备把眼前出手的扑街给解决。 喜仔坐了快两个钟头,就喝了半瓶喜力啤酒,加上自己比细炮高上大半头,最近跟着池梦鲤,吃好的,喝好的,体重增长的很快,根本不把眼前的江湖前辈放在眼里。 一拳就打在细炮的脸上,直接把这个扑街打翻在地,紧接着跳上细炮的身上,猛踩了几脚。 义群的矮骡子们,拳脚非常一般,被菠菜东他们全都打倒在地。 “都住手,都住手。” 包厢中又冲进来一波人,领头的穿着皮衣,用力将还在出手的菠菜东推到一边。 “成哥,你现在越来越没有江湖地位了,我们正在喝酒,这位自称义群细炮的扑街就跑进来,要喊打喊杀。” “我来上海城夜总会玩,包房费,酒费,舞小姐的出台费,我一分钱都不少给,居然有人砸场子,成哥,你是不是给我一个说法。” 池梦鲤打了个哈气,喝了一口矿泉水,看了一眼趴在舞小姐胸脯上流口水的汪海全,无奈地摇了摇头,六个舞小姐,轮流灌酒,他最少喝了两瓶XO酒,就算是杜康来了,也得放倒。 时间差不多了,他拿出BB机,发现吉眯给自己发消息,看来那个狗屁上杉越应该接到了。 大哥成看向沙发上稳坐钓鱼台的池梦鲤,感觉这个家伙有点眼熟,身边的和联胜四九仔赶紧提醒,才想起来这个扑街是谁。 他没吭声,而是看向站在墙边的小嘴巴和Do,这两人是自己场子内混饭吃的,绝对不会说假话。 小嘴巴认识大哥成,自己的保护费就是交给他,于是赶紧点点头,表示池梦鲤没说错。 “胜哥,好久不见,没想到咱们兄弟再见面,就这么尴尬。” “扑街!” “今天晚上的单,我给你打八折,这堆臭西我来处理,保证让胜哥你满意。” “都是和记兄弟,给我一个面子。” “叼那星,居然敢在我大哥成的场子找麻烦,我顶这些扑街个肺!” 大哥成从皮衣内怀中掏出红万,掏出一支,往前走,菠菜东立刻挡在前面,但被大哥成推到一旁,然后亲手将红万递给坐在沙发上的池梦鲤。 池梦鲤接过红万,塞进嘴里,大哥成也是理亏,掏出都彭打火机,帮他点燃。 “酒钱不用,我靓仔胜喝花酒的米还是有,成哥,看来上海城夜总会,也不是尖沙咀最安全的场子,如果老细们知道,往后肯定不会有人来玩。” 吐了一个烟圈之后,池梦鲤一脸微笑地说道。 “我顶你个肺!” 大哥成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拍拍手,将嘴里的红万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既然胜哥想要个说法,我就给胜哥一个说法,拿家伙来。” 和联胜的四九仔,赶紧出门,拿回一把消防斧,递给自己大佬。 大哥成搓了搓手,拿起消防斧,然后狠狠地砸在了细炮的胳膊上。 “啊....啊啊啊....” 躺在地面上装死的细炮,发出凄厉的惨叫,不停地嚎叫。 趴在舞小姐胸脯上流口水的汪海全被凄厉的嚎叫声惊醒,抬起头,一脸地茫然,双眼寻找发出凄厉惨叫的扑街。 舞小姐赶紧出手,将汪海全的头重新按在自己的胸脯上,继续昏迷。 汪海全眼前一黑,迷糊又上头,继续睡过去。 “把这个扑街扔出去,叫的老子头疼,叼距老母!” 大哥成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靓仔胜,见这家伙没有半点反应,还在沉默地吸烟。 得!还得出手,让老细出气。 “来我场子闹事,叼你啊死捞头,信悟信我起你天灵盖度疴督屎啊!” “冚家铲!” 大哥成又拿起手上的消防斧,将义群这帮扑街的左胳膊砸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全都给我扔出去。” “胜哥,你满不满意乜?” 大哥成把手上的消防斧扔给身后的马仔,自己一屁股坐到了池梦鲤的身边,一脸讨好的笑容。 “大哥成做事,真是公道,小弟佩服。” “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告辞,往后肯定捧您的场!” 池梦鲤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准备离开。 67:旧梦难寻 “那就多谢胜哥了。” 大哥成坐了起来,刚才用力过猛,身子有点不爽利,他准备去找个骨场好好地爽一下。 见到大哥成滚蛋,池梦鲤也站起身,从口袋中掏出两叠金牛来,对着这帮早已习惯的舞小姐们说道:“各位靓女,今天晚上每人小费五百块。” “各位的台费,我都给嘴巴姐了。” “你,你,还有你,你,今天晚上出台,好好陪汪生。” 池梦鲤点出十几张金牛,扔到了茶台上,今天晚上也算是挥金如土,口袋中的十万块,只剩下不到三万。 “多谢汪生,多谢胜哥。” 虽然大部分舞小姐没赚到出台费,但还是拿到了小费,立刻大声地感谢老细。 池梦鲤又点了四个姿色不错,并且疯狂灌汪海全酒的舞小姐,给了一人两千的出台费,让她们继续陪汪海全,尤其是那位用胸脯保护了汪海全的大波靓女。 汪海全助理,毒蛇明和黑阿虎也得到了一个出台的舞小姐。 给完钱之后,他又走到了Do的面前,将剩下的金牛(一千块)全都塞进了Do手中,开口说道:“我记得你原来在德朗仕夜总会,没想到来上海城。” “好久不见了,有时间一起喝茶。” “我还约了人,再会。” 池梦鲤说完,就带头离开了包厢。 四个花枝招展的舞小姐们,将已经软成一滩烂泥的汪海全架起来,一同走出了包厢大门。 菠菜东走到Do面前,轻声说道:“Do姐,我先走,有时间一起饮茶。”说完就跟着大部队离开了。 Do看着手上的一把钱,沉默不语,只是呆呆地看着池梦鲤离开的方向。 “姐妹,你是不是痴线,搞咩啊!” “机会只有一次,赶紧跟上去,老人家讲,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我看你脑袋是秀逗了!” 小嘴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还在发呆的Do,用自己的肩膀,撞了Do一下,让她赶紧去追靓仔胜,不要把翻身的机会错过。 恨与仇并绕,世事我怎料。 感君相送在半宵,寸心泛愁潮。 Do下意识地摇头拒绝,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妈咪领着她去看大戏,这两句是《火网梵宫十四年之送别》的唱词,突然感觉跟现在的场景很搭。 “痴线。” “我们走,下工了,去食夜宵。” “一起。” 小嘴巴也不再管闲事,招呼手底下的舞小姐们下班,一起去食打边炉。 “不去了,妈咪熬了甜水,等我回家食。” Do把手上的金牛都塞进小挎包当中,拿出薄荷烟,点燃了一支。 “明天见。” “Do,你不可能一直靠卖唱为生,要考虑往后的生活,多想想,脑袋不要总秀逗。” 知道好姐妹心情不好,小嘴巴也没有多说什么,拍了一下Do的肩膀,就带着自己手底下的舞小姐们离开。 要为自己多考虑一下。 好姐妹的话,Do是听进去了,她走出包厢,把烟头扔到地上,用高跟鞋鞋底踩灭,走到公共电话机前,从小挎包中掏出一枚硬币扔了进去。 “这里是电讯传呼台,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传呼5553215,给他留言,情况有变,明天上午十点,半岛酒店咖啡馆,见面聊。” Do说完,就把话筒挂了回去,然后就背靠墙壁,重新掏出一支女士薄荷烟,继续吞云吐雾。 ...... “欢迎老板再次光临。” 迎宾小姐将彩色玻璃大门推开,嘴里说着欢迎下次光临的话。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池梦鲤活动了一下脖颈,看向身边的喜仔:“把汪生和他的助理,送到喜来登大酒店,要套房,问清楚这四个马子的名字,别出问题。” “你今天晚上辛苦一点,带两个兄弟守着,等到汪生醒了再离开。” 吩咐完,池梦鲤掏出五张金牛,塞进了喜仔的手上,让他今天晚上带几个人,去保护汪海全。 “我知胜哥,要不要先送您?” “不用,还没喝多。” 池梦鲤看着菠菜东把毒蛇明和黑阿虎送上计程车,给了车费,然后招呼汪海全的司机,让他把车开过来,四个舞小姐拥簇着汪海全上车,让司机送人到维多利亚湾的喜来登大酒店。 看到所有人都上车离开,池梦鲤才跟菠菜东一起,开车返回宏升雀馆。 从尖沙咀开车到油麻地,只需要十五分钟,池梦鲤点燃了一支红双喜,看着只剩下一格电的BB机,看上面的信息。 “胜哥,新买的BB机?” 菠菜东见池梦鲤手上崭新的摩托摩拉BB机,随口一说。 “对,我之前的BB机,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可能是遇到文雀,就买了一台新的,对了,阿东,我的Zippo打火机没有煤油了,明天让人去中环的商场买上几桶回来。” 池梦鲤手上这台bb机,是郭国豪送给自己的迟到生日礼物,他心里一惊,今天晚上的酒喝的有点多,他不应该把这台BB机拿出来。 “好的,胜哥,我明天早上就让人去买。” 菠菜东打个哈欠,然后全神贯注地开车。 池梦鲤手悄悄地伸入口袋中,将自己常用的BB机悄悄地取出来,神不知鬼不觉地塞到了车座的下方,这才打开车窗,将烟屁股弹出去。 “阿东,明天把车送去洗一下,够嗱喳!” 凌晨一点的油麻地,还是非常的热闹,街上都是醉醺醺的咸湿佬和酒足饭饱闲逛的市民们。 吉眯站在宏升雀馆的窗户前,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他开喜仔车回来的时候,感觉有人跟。 “年轻人,不对,后生仔,你太敏感了,我敢肯定是你太敏感了,后面跟着那台车,肯定不是跟踪,是恰巧路过。” “我是受过专业培训的!” “香江的娱乐杂志,可真够烂的。” 上杉越将手上的杂志扔到了一边,杂志上面的女明星,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也不知道摄影师拍摄她的性感动作时,会不会反胃。 没料,就不要硬凹。 吉眯看到丰田Supra-A40停在楼下,池梦鲤和菠菜东两人从车上下来,才回过头说道:“我敢肯定你的专业培训就是大便。” “从新界跟到九龙岛,我换了三次路,哪台面包车都跟上,是不是有点太巧合了。” “我大佬到了,你要是不想领到一口水泥棺材,就说话小心一点。” 68:二五仔们的交锋 上杉越伸出双手,做出举手投降的姿态,表示自己一定会小心。 一连串的脚步声传上来,吉眯赶紧走到宿舍门,将大门打开,等着老大上楼。 “胜哥,人带来了,后面好像有尾巴。” 见池梦鲤出现,吉眯赶紧出现,把情况说出来。 听到吉眯说后面有人跟着,池梦鲤看了一眼宿舍内坐着的风衣老头,笑了笑,对着吉眯说道:“带兄弟去搞定,顺便去给我搞一碗冰糖雪梨。” “最近肝火旺盛,需要压压。” 吉眯点了点头,二话没说,直接下楼。 “阿东,去搜他的身,这个扑街,穿的人模狗样,装凯子,二五仔而已,叼那星。” “搜仔细一点。” 池梦鲤掏出办公室钥匙,将办公室门打开,吩咐菠菜东搜仔细一点。 自从他成为堂口的揸fit人之后,这间办公室内就换成了防盗门,即便是堂口的四九仔也进不来,钥匙只有他和菠菜东有。 如果有一天菠菜东也反水了,他大概率也是在香江混不下去,可以打包行李跑路了。 进了办公室之后,他就把门关上,快速用钥匙打开办公桌内的抽屉,将最里面的录音机找出来,这是西德的最新产品,只有成年人半个手掌大,磁带也只有便签纸一般大。 他先确定了电池有电,然后撕开了空白磁带的包装纸,然后将磁带塞进了录音机。 眼见不一定为真,耳听也不一定为实。 当年天津卫第一猛人李涯李队长,就是不懂录音的基本原理,在于余副站长的PK中,败下阵来。 办公室的门打开了,池梦鲤果断地按下开始键,然后将身子靠在椅背上,看着菠菜东和上杉越一起走进来。 上杉越,这个该死的名字,让他想起了一个故人,还有一套永远都完结不了的扑街书。 “到一边坐着,不要说话。” 刚想开口说话的菠菜东,老老实实地闭嘴,一言不发地坐在了沙发上。 “上杉先生,听说你是雅扎库的二五仔,我收到风,现在香江可不少人在找你,只要把你交出去,就能换到二十万悬红。” “给我一个理由,让我不把你五花大绑交出去换花红。” 池梦鲤没有请上杉越落座,而是从烟盒当中掏出一支红双喜,将红双喜在烟盒上磕了两下,才用火柴点燃。 “理由有很多,并且都是大生意。” “这位年轻的大哥,您不建议让我坐下来说吧?” 上杉越没有等池梦鲤的回答,就自己拉过椅子,大摇大摆地坐在上了上面。 池梦鲤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拍了拍手。 菠菜东跟池梦鲤很多年了,当然一眼就看出胜哥不爽,直接站起身来,走到上杉越的身边,一个大飞脚,将上杉越连人带椅子都踹倒在地。 “上杉先生,你好像没有搞清楚状况,在这间办公室,我允许谁坐,谁才有机会坐下,当然,如果你比我实力强,势力大也可以。” “但我看上杉先生并没有这两方面的优势,所以,我认为你应该站着。” “我今天非常的生气,因为一个晚上,我花了几万块,装了一晚上的孙子,才搞定一桩生意,本以为会一帆风顺,但还是有扑街出来捣乱。” “抱歉,在阿叔面前说了脏话,但矮骡子不说脏话,是不是也会很怪!”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给我一个不把你交出来换花红的理由。” 池梦鲤抽了两口烟,然后就把抽到一半的红双喜按进烟灰缸当中,平静地看着上杉越。 挨了一脚的上杉越,突然有点怀念自己在雅扎库的岁月,东瀛黑帮讲究上下尊卑,讲究面子,他是雅扎库排名第三的化学师,年轻人对他都很尊重。 只是没想到,人来了香江之后,想要开创新的事业,却发现处处碰壁,再也找不回从前的从容。 他拍打了一下身上的风衣,将灰尘抖落,重新站了起来,无奈地说道:“你想要的答案,都在你手下的口袋中,只要拿出来,你就会明白了。” 池梦鲤看向菠菜东,这家伙看到眼神,才明白过来,立刻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透明分装袋,放到桌面上。 扑街! 自己真是上辈子炸了南天门,老天爷才会派这个痴线来折磨自己。 池梦鲤扯出湿巾,仔细地擦干净上面的指纹,然后扔到地面上,继续说道:“给我一个不把你交出来换花红的理由。” 上杉越有点疑惑地看着池梦鲤,这谨慎地做派,让他想到了一些电影人物,但他冒险出来选择合作,已经别无选择了,只能默不作声地拿起地面上的分装袋,将其放在了桌面上。 “这里是什么?” “我是个大老粗,看不懂这里面的小片片。” “还请上杉先生给我解释一下?” 上杉越虽然心存怀疑,但也不得不开口说道:“二十一世纪,是化学的天下,身体中能给人带来快乐的成分,只有内啡肽和多巴胺。” “简单来说,人体就跟机器人一样,齿轮和骨骼,都需要润滑,机器人没有痛觉,可以用润滑油,但人类不一样,人类要用内啡肽止痛。” “但内啡肽是可以给人类带来快乐的!” “袋子中的白色药片叫做快乐丸,是仙台研究所的第三代产品,我就是第三代产品的研发人,在香江,你们更喜欢称呼我这样的化学家为厨子。” “我认为这是很不礼貌的说法。” “化学研发可以直接避开原材料采集,即便是差佬也没办法察觉,双狮踏地球,恕我直言,这夕阳产业,对人体的危害大,成本高,转运手续多,还需要分销,一旦出问题,会连累很多无辜的人。” “快乐丸的优势很多,最主要一点是便于携带,干净卫生。” “最近这段时间,我去了九龙城寨,见到了拆分厨房,不管是卫生环境,还是人员素质,都有待提高,一点都不现代化。” “我的想法是,我们成立一家公司,打着保健品的旗号,将快乐丸分装进塑封的独立包装之内。” “保证万无一失!” 69:祸水东移 池梦鲤心不在焉地听着上杉越喋喋不休地说着快乐丸的好处,然后伸出手,打断了这家伙的演讲。 如果自己现在面前出现一个投影仪,他肯定会神经错乱,以为这是化学课,跟一个体育生讲化学分解式,肯定是对牛弹琴。 上杉越看到池梦鲤国际通用暂停手势,立刻闭上了嘴巴,毕竟他身旁就站着一位打手,如果自己让老板椅上的混蛋不满意,肯定会遭到拳打脚踢。 池梦鲤将录音机拿出来,当着菠菜东和上杉越的面,按下了暂停键,磁带停止运转,他把录好音的磁带拿出来,扔到了桌面上。 “我想上杉先生应该不会介意我私下里搞一点小动作,请您见谅,这是为了自保。” “我对你描述的美丽前景,非常的感兴趣。” 池梦鲤请上杉越落座,继续聊聊这个胆大妄为的生意。 菠菜东听到话,赶紧把地面上的椅子扶起来,用手擦了一下椅面,做出了请坐的姿态。 上杉越有点搞不懂对面这个年轻的大佬在搞什么鬼,如果想要威胁人,没必要将录音机拿出来,过早展露自己的底牌是愚蠢之举,这个年轻的洪门大佬,让人有点捉摸不透。 “这生意太大了,我自己搞不定,就算是我搞定了,也没有足够的分销渠道。” “不过香江是希望之都,奇迹之城,只要敢想,肯定有人会出手相助。” “阿东,假身份纸搞不搞得定?” 菠菜东听到池梦鲤问话,立刻点头说道:“搞得定,一个钟头都用不上。” 面对这样肯定的回答,池梦鲤很满意,虽然他心里清楚,菠菜东这个扑街是在讲大话,他搞得定个屁!不过这个时候,丢了气势可不是件好事。 “有了新的身份,就可以注册合法的新公司,我们再把药片改换成一个颜色,这就是属于香江的新产品。” “从今天开始,你可以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面前,我会派人保护你,保证没有人可以伤你一分一毫。” “我也会给你找到愿意拿出钱的老细,出来支持你,帮你打造你希望的现代化流水线,还有研究所。” “不过,你只有一次证明机会,如果第一批货拿不出来,我保证会领到一口水泥棺材,成为真正的海洋之子。” 池梦鲤点燃了一支香烟,虽然他还没有想好,该拉谁入局,但一个初步计划已经在脑海当中生成,其实他现在左右为难,一时下不了决定,该去坑谁,保证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对了,我想那位天刀组组长天四,来到香江不会只是来寻找上杉先生的,我的人发现,他最近一直跟香江的字头走的很近,可不是寻找你这位化学天才。” 上杉越也跟了天四几天,发现他一直都在跟香江的社团中人沟通见面,看样子的确是要搞大阴谋。 “我来说一件可能性比较大的可能,就是这家伙一直在寻找合作伙伴,准备推销你手上的快乐丸。” “看来,我们有竞争对手了。” 池梦鲤喝了一口水,把最接近事实的可能讲出来,继续观察着上杉越的表情。 上杉越沉默了一下,然后笑着开口说道:“还有一种可能,三代目田冈一雄的父亲,是一名浪人,不过在浪人,他父亲是最为特殊的,他不是皇道派,而是黑蛇会当中的自由派。” “黑龙会对于东瀛的影响是巨大的,它里面涵盖各个阶层。” “他父亲这帮自由派,提出一个理论,就是经济兼并,三代目田冈一雄很认可这一点,并且付出实际行动。” “雅扎库搞定大阪人,武力是一方面,剩下的一方面,就是金钱攻势。” “天盛组,生肖会,都是这样被雅扎库搞定的,我想,天四是想故技重施,在香江给雅扎库打下一块地盘。” 池梦鲤思考了一下,认可了上杉越的说法,然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港捞,开口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因果循环而已。” “不过洪门家规一直很严,我相信,二五仔不是想象中那么好当的。” “让人把上杉先生送到鸡仔那里,告诉他,这是字头的重点保护对象,少了一根毛,我都要家法从事。” 上杉越知道自己这一次赌对了,他赶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风衣,看了一眼池梦鲤手腕上的港捞开口说道:“老板,我发现香江的江湖中人都喜欢戴劳力士。” “不过你手腕上的劳力士有够假的,我们合作愉快之后,我会送你一块真的,最贵的劳力士。” 上杉越说完,他就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胜哥,他嘲笑你,真是有够拽的。” “要不要我今天给他扔进海里面!” 菠菜东一脸怒气,想着帮自己大佬出头,教训一下这个老头。 “不用,我就喜欢港捞,给我一块真劳力士,反倒不习惯。” “最近有没有拆家上门?” 池梦鲤又点燃了一支香烟,现在已经凌晨两点钟了,他早就困的睁不开眼睛了,想要赶紧解决这档子破事。 “有,鸿盛的铁拳,英联的铜块,都想要在场子内开粉档,之前您说过,场子内不沾白小姐,所以兄弟们都拒绝了。” “胜哥,您之前说过,不碰粉,一心做正道生意,今天晚上.....” 菠菜东满肚子疑问,但当着外人不好说,现在办公室内只有他们两人,就无所顾忌了。 “碰白小姐,搞粉,你当差佬是死的?你当条子瞎了吗!” “这个叫上杉越的扑街,前脚进雀馆,后脚O记反黑就收到风,然后你我的照片就上墙,成为重点关注对象。” “扑街!” “吉眯现在都没有回来,就说明是硬点子。” “要论赚钱,卖白小姐哪有干正行赚钱,今天老细动动手指,我们就赚了六十万,做事要动动脑子,不要整天都傻乎乎的。” “老话说的好,瓷器不跟瓦片斗,我们是瓷器,当然不能乱动,但鸡仔不一样,他是破瓦片,一心只想要搞钱。” “要我说,一个月之内,鸡仔不是被条子抓,就是被其他大拆家干掉。” “到时候,他的场子,我们正好可以接过来。” “我困了,回家睡觉!” “对了,明天散出风去,说鸡仔那里来了一个新的东瀛厨子,擅长料理白小姐!” 70:大家的一天 “对了,胜哥。” “阿公打电话来,让你准备一下,明天去讲数,东联社的龙头书生鬼也会到。” “还有,三天后是鸿泰的追悼会,按照江湖规矩,堂口要派人去送行,还要送花圈,阿公已经决定要去,让你也跟着。” 池梦鲤把抽屉打开,将录音机收起来,拿起桌面上的磁带,放进抽屉当中,飞快地掉包,将事先准备好的音乐磁带拿出来,扔给了菠菜东。 “收好,这可是我们的底牌。” “叼那星,都决定好了,我能不去乜?” “回家,睡觉!” “最近多关心一下筲箕湾地,靠海,位置平坦,靠近英皇道,就告诉我。” 池梦鲤拿起烟盒和Zippo打火机,让菠菜东把磁带收好,然后回家睡觉。 菠菜东好奇地翻了几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小巧的磁带,把玩了几下,就收进口袋当中。 两人有说有笑地出了雀馆,一起返回筲箕湾的公寓。 ..... 黑阿虎穿着牛仔裤,穿着跨栏背心,打开自己的衣柜,突然发现里面的牛仔服,文化衫,多少有点上不了台面。 成年人,总穿小孩子的衣衫,多少有点不像话。 上面这段话,是老细汪生在上海城夜总会喝醉时说的,话很欠揍,但很正常。 扑街! 黑阿虎嘴里骂了一句,但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句扑街,是骂汪海全,还是骂他自己,或者兼而有之。 他找出了一件白衬衫出来,牌子货,这是罗宾在他十九岁生日的时候,给他买的,是祖家牌子,太长太绕口了,说了几次,他都不记得。 这是一整套西装,因为放太久,都是灰尘。 他从衣柜当中拿出来,拍打了一下,灰尘一下子就炸开,飘散的四处都是,西装上的霉味,也随着灰尘,钻进鼻孔当中。 “咳咳咳...” 黑阿虎咳嗽了几声,无奈地将西装放了回去,换上一条牛仔裤。 看来自己要去一趟百货商场了。 没办法,天大地大,老细最大,需要讨老细的欢心。 两条光滑的手臂,环绕住黑阿虎的腰,一张娇媚的脸,搭在了黑阿虎的肩膀上,看着一柜子的衣服。 “后生仔,你衣柜里的衣服,我正适合我十六岁的亲细佬,打包送给他正好。” 这是昨天晚上,黑阿虎领出台的舞小姐,两人一起回到唐楼,忙活了一整晚,日上三竿之后,才满足地爬起床。 “那就全都送给你亲细佬。” 黑阿虎关上衣柜门,没管身上挂着的树袋熊,走到了桌子前,拿起桌面上的红万,点燃了一支,吐出个烟圈,看向挂在身上的舞小姐,开口询问道:“要不要来一支?” “抽烟就算了,大清早上不健康,吹笛子不错,补充一点阳气。” 舞小姐开了一句玩笑,但左手一直乱摸。 “我认识你,我家就住在庙街,你是水房的红人黑阿虎,昨天晚上买单的是靓仔胜,水房现在最红的大底。” “你可真威风,带着几个人,就把老福的陀地给干翻了。” “我想跟你交朋友,往后有人欺负我,我也可以亮出你的招牌,应该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了!” 黑阿虎自嘲地笑了一声,江湖红人,光有个招牌有屁用,口袋里面有一毛钱都没有,还不是要自己出去找财路,光靠几个烂场子,手下的四九仔都养不活。 现在已经不是打仔出人头地的时候,脑子灵的家伙,才有好财路。 靓仔胜这个扑街,随便玩了一晚上,就花了六七万,自己出生入死,也拿不到那么多钞票。 “话俾你听,不要以为跟我睡了一觉,就能当阿嫂,我看你是脑袋秀逗了,找矮骡子当靠山,不怕被卖进马栏,一辈子都出不来。” “赚够了钱,找个正经行当做,不管是矮骡子,还是舞小姐,都不可能做一辈子的。” “不过当老细,是可以潇洒一辈子的。” “往后有问题,你可以去温台酒吧找我,不过我不是白帮忙,按次收费。” “下来,肚子饿,去食饭。” 黑阿虎今天有事情要忙,他只有三天时间去搞定东联社的东尼仔,如果搞不定,后面的装修生意,肯定是没有他的份。 想到这里,他伸手拍了一下舞小姐的屁股,让她滚下来。 “说定了,早饭你请,我要吃菠萝包,对了,你还没有问我叫乜!记住了,我叫可妮,不要忘记了。” 可妮光脚站在地上,跑回床上,从小挎包中掏出一张名片来,塞进了黑阿虎白衬衫口袋中。 “你现在就能帮我一个忙。” “我时间紧,你需要快一点。” 黑阿虎穿上外套,坐在椅子上,欣赏着可妮的好身材。 女人化妆,的确是需要很久,就在黑阿虎动怒的时候,可妮才换好衣服,他们两人去茶餐厅吃了菠萝包,就开车去了上环的百货商场,选了两身西装。 “滴滴滴....” 黑阿虎将车停到一边,然后掏出BB机看了一眼,是手下的马仔给自己传简讯,已经找到了东尼,人手也准备好了。 看完信息,他就把BB机扔到了扶手箱当中,一脚油门轰到底,先将可妮送回家,然后直接开车杀回油麻地的德如茶餐厅。 车开到德如茶餐厅面前,黑阿虎下了车,看向走过来的扳手强,扔过去一支红万,扳手强是他的头马,心腹马仔。 “虎哥,东尼就在德如茶餐厅中食饭,兄弟们已经准备好了,可以现在就动手。” “不急,我先进去摆茶,谈不拢,你在做事。” “东尼仔是鸿泰手下最能打的红棍,鸿泰挂了,东联社在油麻地,大口鸭话事,但东尼仔这扑街跟大口鸭关系不好,出了事,也没人撑。” “如果这个扑街不识相,我就把他的场子扫平,让他去鸭店去卖菊花。” “走。” 黑阿虎把手上的红万扔到地面上,带头往德如茶餐厅内走。 扳手强吹了一声口哨,告诉兄弟们准备好,然后就跟在黑阿虎的身后,两人一起推门走进了德如茶餐厅。 71:大家的一天(二) (感谢阿路啊大佬的支持,感谢阿路大佬!) 黑阿虎推开德如茶餐厅,在餐厅扫视了一圈,只用一秒钟,就锁定了东尼仔这个扑街,径直走了过去。 “东尼哥,找了你好久,没想到你在悠闲饮茶。” 东尼一脸警惕地看着黑阿虎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自己的斜对面,没等这个扑街坐稳,就立刻开口:“黑阿虎,我丢,你个衰神登门,绝对没有好事。” “叼那星,出门没看黄历,真是点背。” “你这个扑街衰神,找我做乜嘢啊?” 衰神上门,肯定没有好事情。 再者说,现在东联社和水房,大家打的不可开交,东尼的拜门大哥鸿泰也死在了黑阿虎大佬靓仔胜的手上。 别说是交情了,就算是生意都没得谈! “我丢,虽然我住观塘,你住元朗,但还是念一间国小,兄弟不是这样当的。” “扑街。” “我也不废话,大视野建筑公司知道乜?听说你替人在撑腰,这是我老细的生意,给个面子,如果你肯退一步,我包个大红封给你。” “好好想一想。” “你好,给我一杯珍珠奶茶,东尼哥买单。” 黑阿虎要了一杯珍珠奶茶,然后从口袋中掏出红万,给自己点燃了一支,叼着烟,看着对面的东尼,等待着他的答复。 “想都不要想,这只大水鱼,我惦记很久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虎哥已经发话了,我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一百万,只要给我一百万,我保证那条姓汪的水鱼,在油麻地的生意一帆风顺。” “一百万,小意思,不会出来混,一百万都拿不出乜?” “搞没搞错!口袋中一分钱都没有,也学着人出来当大佬!” 东尼狮子大开口,直接开出了一百万的天价,不过这也是耍耍对面的黑阿虎,现在油麻地都知道,黑阿虎和鸡仔是庙街最穷的江湖红人,连小弟的保费都需要凑。 “一百万,东尼哥真能开玩笑,哪有一百万让噱啊!” “是不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黑阿虎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珍珠奶茶,面带笑容,直勾勾地看着面前,满嘴喷粪的老朋友。 “面子,你搞乜啊?!要不要这么搞笑,你是和记的,我们是老东,不是拜同一个祖师爷的,我老大鸿泰哥的账,我还没有跟你们水房算。” “要不是看在你这个扑街是我国小同班,早就扔你下海了。” “冇米就赶紧滚蛋!” “扑街,冇米还出来装大佬,痴线。” 东尼仔继续语言攻势,让黑阿虎赶紧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黑阿虎拿着珍珠奶茶,对着东尼仔比划了个国际通用手势,带着他的头马离开了德如茶餐厅。 两人出了德如茶餐厅,扳手强才开口:“虎哥,是不是动手,这个扑街真是满嘴大粪,我这次一定把他的牙都敲掉。” “动手。” “白天是差佬的天下,做事小心一点,只给他一点教训,打断手脚就好。” “今天晚上,把东尼仔的场子全都给我扫掉。” 黑阿虎喝了一口珍珠奶茶,他不太喜欢喝甜的,就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靠在人行道的栏杆上吸烟。 听到做事的命令,扳手强兴奋地吹了个口哨,躲在巷子中的水房矮骡子们全都走出来,翻过栏杆,直冲德如茶餐厅。 “扑街!” 黑阿虎看着茶餐厅中跑出来的食客,还有被打的满头是血的东联社马仔,满意地骂了一句,然后上了自己的汽车,扬长而去。 .... 昨天晚上时间实在是太晚了,菠菜东并没有把上杉越送到鸡仔那个扑街的地盘,而是安排一无所获的吉眯仔,看住这个小鬼子,先留在雀馆,明天再说。 所以第二天清早,菠菜东就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简单地洗漱了一番,给正在睡觉的胜哥留了一张纸条,就开着车回到油麻地。 先去了平常经常光顾的洗车房,将车停在院子中,该死的鬼佬,为了打造香江亚洲最好旅游城市的标签,出台政令,汽车表面脏一点,都要吃罚单。 扑街! “东哥,座位底下有部BB机,是不是你的?” 洗车小工手里拿着一台BB机,对着正要离开的菠菜东喊道。 菠菜东回头一看,发现这是池梦鲤常用的BB机,就赶紧走过去,拿在手上,嘴里说道:“这是胜哥的BB机,还以为是被文雀搞走了,正想找神仙手算账。” “这下好了,我拿给胜哥。” “拿去喝鸳鸯奶茶。” 菠菜东把BB机揣进口袋中,然后掏出一张青蟹(十块),扔到座椅上,请洗车小弟喝早茶。 洗车房离宏升雀馆没多远,他走路锻炼身体,路过茶餐厅的时候,又点了一份三明治,要了一份咖啡,等返回陀地的时候,全都吃光。 泊车小弟正在换班,见到菠菜东回来了,都纷纷打招呼。 “去茶餐厅点早茶,我请客。” 菠菜东现在也是鸟枪换炮,管着油麻地水房所有场子的代客泊车,刨去交账的,每天都有一两千块进账,自然是财大气粗,从钱包中点出了三张红杉鱼,让手下兄弟们去买早餐。 进了雀馆,发现吉眯正坐在前台喝着咖啡,跟篱笆打屁吹水,就拍打了一下吉眯的肩膀,笑着说道:“表弟,熬了一晚上,还有精力,身体真是棒。” 吉眯感觉肩膀上是火辣辣地疼,自己这个便宜老表,从小下手就没轻没重,只能无奈地说道:“老表,放过我,被你这一拍,我是彻底精神了。” “看来回笼觉是冇(没)希望了!” “说起来就是一肚子火,面包车中的扑街,在我带人包围他的时候,他就逃跑,扑街!” “不说了,等胜哥到了再说。” “篱笆,字头交代下来做事,你Call洛基,叫他滚过来,胜哥给了他一间马栏,电玩城之后,他就消失不见了,交账都不自己来,装大牌咩!” “秀逗!” 菠菜东打断了吉眯的话,篱笆整天鬼鬼祟祟的,挨打了也不跑,给场子给他睇也不去,摆明了有鬼! 72:枪响 心里有鬼也不错,这次找两个替死鬼,就有他篱笆一个。 菠菜东见篱笆去打电话,冷笑了一声,从口袋中掏出红万,扔给了吉眯一支 吉眯也意识到自己说多话了,立刻闭嘴不吭声,低头一口把咖啡喝光,然后从台面上拿起香烟,放进嘴里点燃。 “这个臭西,摆明心里有鬼。” “盯着他点,不要让他坏胜哥的事。” 菠菜东对吉眯说了一句,然后坐在椅子上,将一把车钥匙扔到大理石台面上,嘴里说道:“本田最新款,刚从东瀛运过来。” “水车牛大清早就Call我,我开车到西贡,把一切都搞定,这台车现在属于你了。” “下午的时候,水车牛就会用平板车将水车运来,靓仔,你也是咱们家第一个开上私家车的靓仔了!正啊!” 吉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拥有一台私家车,要知道自己老豆,每天累死累活做工十二个钟头,都买不起一个车轱辘。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这句话说的真没错! 吉眯现在算是明白如果勤劳能够致富,香江首富不应该是何东爵士,而是拉磨的驴子,他拿起大理石台面上的车钥匙:“替我谢谢胜哥。” “你想要谢,自己谢,也不是见不到面。” “盯死大口鸭,这家伙就是一条疯狗,如果出了事,私下底跟我讲,我去做掉这个扑街。” 菠菜东早就看大口鸭不爽,要不是胜哥拦着,他早就干掉大口鸭这个扑街。 “我知,大口鸭这个扑街,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不用表哥你动手,我就搞死他。” 篱笆很快就回来,表示洛基马上就会到。 十分钟过后,一脸疲惫的洛基才赶到了宏升雀馆。 说实话,洛基有可能,都不会来宏升雀馆,这里毕竟是自己拜门大佬的场子,米奇熊并没有去曼谷,而是被他和烂醉龙塞进了麻袋,扔到了海里。 烂醉龙说的对,人跑路,大家都麻烦,毕竟大家屁股底下都不干净,如果米奇熊去当线人,大家都会倒霉。 可米奇熊从人间消失,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太阳照常升起。 “洛基哥,你扎职之后,就神出鬼没的,交账都见不到你的人,叼那星,你比尤德都忙!” “吉眯,去楼上叫醒那个老屁股,把他送到鸡仔的场子。” “今天胜哥还要去讲数,多带一些人手,防备东联社的杂碎突然动手。” 菠菜东将手上的香烟按进烟灰缸,吩咐吉眯把人带下来。 “篱笆,洛基,这是字头安排做事,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这个老屁股,不要让人把他干掉。” “场子内的事,往后推,最多两个礼拜就能搞定。” “出发。” “吉眯,你去开面包车。” 看到穿戴整齐的上杉越出现在雀馆的大厅当中,菠菜东立刻就站起身,招呼几人往外走。 吉眯从前台小妹的手上接过面包车的钥匙,跟在最后面,走出了宏升雀馆。 上杉越刚走出雀馆,就停下脚步,做出一个拉伸动作,享受着香江湿润的清晨,呼吸略带咸味的空气。 “年轻的先生们,我是不是可以吃一顿充满香江特色的改良版英式早茶,我从昨天晚上就没有吃饭,肚子比较饿。” 吉眯将车开到了雀馆的大门口,菠菜东拉开了面包车的车门,笑着说道:“上杉先生,我知你很饿,但我要讲,你多在街面上逗留一分钟,就有可能被人干掉。” “你现在的江湖花红,比和联胜坐馆,新记龙头的悬赏都高,我想有数不清的刀手,都在找你的踪迹,靠你发家致富。” “或者你....” “嘎吱...” “砰.....砰..砰..砰砰...” 菠菜东话刚讲到一半,就被一声枪响给打断。 一台黑色的轿车从街角转出,突然加速,停在了宏升雀馆的大门口,驾驶位的车窗降下来,黑星手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上杉越的脑袋。 上杉越一直都在关注街道上面的状况,看到有车朝他们开来时,就心生警惕,当见到枪口出现,立刻就卧倒趴下。 其实就算是没趴下,这一枪也不会打在他的身上,而是准头大失地打在了面包车的车顶,划出了一连串的火花。 黑色汽车的杀手,见没有把上杉越干掉,就立刻升上车窗,一脚油门,加速向前,一溜烟地跑没了。 “扑街。” 菠菜东见到黑色轿车开走了,才直起身子来,跑到上杉越的旁边,顺手捡起这老屁股因为惊慌失措掉落的礼帽,将这老家伙扶起来,推上了车。 篱笆和洛基也是被这一长串的枪响,吓的是屁滚尿流,赶紧往面包车上跑。 香江江湖,即便是刀手做事,也是尽量能动刀就动刀,很少有动狗(枪)的。 因为街面上一旦枪响,肯定上头版头条,重案组,O记反黑肯定下场,社团不交出人,肯定不会完。 菠菜东先在上杉越的身上摸了一把,没发现伤口,就赶紧拍打一下驾驶座位,让吉眯赶紧开车,没想到昨天晚上跟着的扑街们,真是奔着这个老屁股来的。 “上杉先生,你现在应该是没有任何胃口去吃港式早茶了,不过放心,只要到了地方,保证有早茶给你食。” “开车!” 吉眯一脸铁青,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往鸡仔场子的开去。 面包车开走不到五分钟,O记反黑加上西九龙重案组的条子们就到了,狗仔队也闻风而动,对着街道遗留下弹头,弹壳拍照。 面包车一直开到了鸡仔的拳馆前,菠菜东拉开车门,拽着上杉越就往拳馆里面走。 拳馆看门的前台见到生人进来,赶紧站起来,对着菠菜东大喊:“做乜嘢啊?这里是水房的场子,想捣乱,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菠菜东没有将上杉越一把推进了拳馆,然后缓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讲乜?同门兄弟都不认识?” “扑街!” “去告诉鸡仔,说我菠菜东来了,字头吩咐做事,让这个扑街赶紧出来!” 73:这真的是好财路? 前台不是江湖中人,只是用水房的名号吓人,当听到菠菜东真报出字头的名号后,他反倒是不敢言语。 乱用招牌和字头名号,可不是挨顿打就那么简单的。 菠菜东一看这个扑街前台不吭声,就明白这家伙就是普通的打工仔,不是同门兄弟,就继续开口说道:“叼那星,散蛋就是散蛋。” “去找睇场的兄弟,顺便去买一份早餐。” “叫鸡仔出来。” 菠菜东说完之后,就拿起了电话,拨通了筲箕湾公寓的电话,将发生的一切,仔仔细细地跟池梦鲤讲了一遍。 电话另一头的池梦鲤听到上杉越毫发无伤,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让菠菜东约一下拳王升,联华,老福的双番,还有几个想要开粉档的家伙们出来,大家坐在一起聊一聊。 说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菠菜东不知胜哥要搞乜名堂,但还是不折不扣地执行命令,给这几位点到名的江湖大佬手下相熟的朋友打电话,给出想要聊一聊的想法。 睡梦中的鸡仔被人推醒,他身边的马子正因为被人搅了美梦,正在气愤的开骂。 “不要吵,扑你个街,说清楚点。” “大佬,菠菜东来了,带了一个老头,正坐在下面拳馆等您。” “我收到风,就在二十分钟之前,堂口陀地前面动狗响雷了。” 听到动狗响雷了,鸡仔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了,他赶紧坐了起来,把枕头扔到马子的脸上,让她闭嘴,立刻询问道:“靓仔胜这个扑街挂冇挂?” “大佬,靓仔胜冇问题,如果堂口大哥死在了陀地,现在老顶一定打电话摇人了。” “扑街,白高兴一场!” “走,下去看看菠菜东这个扑街!” “大早上,菠菜东这个扑街,大早上就来扰人清梦,顶他个肺!” 鸡仔嘴里骂了一句,套上一件背心,穿着人字拖,嘴里骂骂咧咧的走下楼,见到正靠在前台抽烟的菠菜东,开口说道:“真是稀客,是那阵衰风,把你这个衰人吹来了。” “来支烟,第一次起这么早,让我涨涨精神。” 菠菜东掏出两支红万,用火柴点燃,然后递给鸡仔,嘴里嘲讽道:“鸡仔哥,不要太操劳,省得肾亏啊!” “我听鬼佬医生说,男生的小蝌蚪,只有三亿颗,连一瓶子都装不满,省着点用,别冇仔捧牌位。” “说正事,里面的老头,是东瀛鬼子,是个顶级大厨,这次来香江是准备寻找合作伙伴。” “胜哥说,上次扎职冇(没)你,这次补偿你,厨子过你,在帮你搞定拆家,这次你要赚上天,恭喜鸡仔哥,发达了别忘兄弟们啊!” 鸡仔听到拳馆内坐着的老屁股,是日本顶级厨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以为是做饭的厨子,但听到菠菜东说的补偿,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搞白小姐的厨子,立刻就喜上眉梢。 但他又马上感觉到不对劲,靓仔胜冇怎么好心,让一条大财路给自己? 肯定有鬼! “菠菜哥,大家都是自己人,说话不用藏着掖着,又玩棉里藏针这一套,我丢!” 鸡仔往外吐了个烟圈,一边冷笑,一边看着菠菜东,让这个扑街把话说明白。 “鸡仔哥就是明察秋毫,这个老屁股,是雅扎库的化学家,现在雅扎库已经派人找他了,刚才还有扑街放雷声。” “胜哥怕这个老屁股出问题,特别安排篱笆和洛基来二十四小时保护这个叫上杉越的家伙。” “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这东西叫快乐丸,吃完之后,肯定上天。” 菠菜东把随身携带的腰包打开,将里面一袋白色小药丸展现了出来。 “这老屁股说,这东西不伤身,瘾头大,成本是三块女人头,在场子中卖十三块,目标小。” “不过不能在油麻地搞,去元朗或者新界,搞一间地下工厂,就算是卖的不好,一个月也得八九十万现钞。” “就算是当年的马家兄弟和跛豪,都没有你鸡仔哥赚,香江的大拆家,又多你一个,这不比四二六威风!” 鸡仔伸手拿出腰包中的透明袋子,胡萝卜粗的手指费劲地打开密封口,拿出一颗快乐丸,扔给身边的马仔。 马仔高高瘦瘦的,一看就是死道友,他一口将快乐丸吃进嘴里,咽进胃中,等了几分钟之后,他眼神中开始多了迷茫之色,明显地飘了。 ‘鸡仔哥,你手下真是人才多多。’ “样品不能都给你,现在只有这些,等着生产出来,想要多少,你拿多少。” 菠菜东见鸡仔要全都拿走,就赶紧阻止。 “我丢,小气鬼。” 鸡仔把手上的小透明袋扔进菠菜东还张开的腰包当中,然后把嘴上的红万扔掉。 “怎么合作?” “胜哥自有安排,你只负责找好地方,元朗,荃湾都可以,但不能在九龙城寨,这老屁股现在有江湖花红,想要他命的人,实在太多了。” “我先走,人就交给你了。” “洛基,篱笆,人就交给你们保护,不要出乱子。” “有空一起饮茶,鸡仔哥。” 菠菜东把话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拳馆,上了面包车,让吉眯送自己回拳馆。 鸡仔走到了窗前,看着窗外菠菜东离开,然后扭过头对身边的马仔吩咐道:‘给我们的财神爷找个房间,从今天开始,拳馆不对外营业,只留一个小门让拳馆进出。’ 他吩咐完,就大步走到了正在吃早茶的上杉越面前,笑着开口说道:“上杉先生,欢迎你的到来。” 菠菜东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打了个哈欠,对着正在一心一意开车的吉眯说道:“吉眯,把上杉越在鸡仔场子躲着的消息散出去,最好找几个大嘴巴。” “不要点名道姓,这样太刻意了,就说有个东瀛厨子正在跟鸡仔这个扑街合作。” “我知,我最近认识不少的大嘴巴,就是靠打探江湖消息讨生活。” “东哥,这是一条好财路,胜哥把路扔给鸡仔这个二五仔,是不是有点可惜?” 74:大家的一天(三) (感谢161023184849752大佬的支持,感谢大佬支持。) “财路?我丢,这是断头路,还当现在是雷洛坐庄的时代,O记反黑一下场,大家肯定是玩完,都得进赤柱,穿凉鞋。” “吉眯,不要什么钱都想赚,贪心鬼,死的最快。” “胜哥说了,场子内不开粉档,粉佬想要出货,就在场子门口,或者去小巷子里。” “犯了家规,是要被家法从事的。” “小心点!” 菠菜东冷笑一声,粉佬跑路比矮骡子都频繁,不到六十天,肯定是换波人,不是被条子抓,就是被同行干掉,自己出来混三四年,认识的粉仔,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但这八百多的粉佬,能够活下来的,都是金盆洗手快,改行做其他生意,甚至跟着雷洛开工的几个大拆家,不是跑路,就是在赤柱进修。 “胜哥,让我做,我就做,不让我做,我就不做。” 吉眯对死道友们的印象都不好,观塘有太多活生生的例子,只要沾了白小姐,家毁人亡是最轻的。 “先送我回雀馆,你给荔枝五百块,让她去报警,教她怎么说,别穿帮。” 矮骡子除了被铐,是不能进差馆的,不吉利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会被人误会是二五仔,也会破坏江湖上的规矩,华夏版的缄默法则。 虽然口袋中米不够的矮骡子,也会去赚线人费,但这事一旦放在明面上,肯定会被执行家法。 但荔枝不是社团中人,她就是雀馆的打工仔,报警冇问题。 .... Do被闹铃声吵醒,她坐起身,给自己点上了一支女士薄荷烟,又拧开只剩下半瓶的巴黎水,往嘴里灌了一口。 精神之后,她就在不到六平米的房间内洗漱打扮,从一堆衣服当中,挑出一件还算干净的。 这间每月二百块的唐楼房间,需要共用浴室,共用洗手间,房间内只有一个独立的洗漱台,这还是她花钱自己安装的。 唯一值钱的家电,就是一台洗衣机和一台电视机,但洗完衣服之后,Do只能晾在房间内,要不然肯定会被楼下的咸湿佬们偷走。 房间内总是有一股潮味,电视机因为房间太潮湿,经常发生故障,画面一闪一闪,喇叭也乱响。 按道理说,舞小姐的收入都不错,至少不用住如此脏乱差的房间,租上一间干净的独立公寓,还是没有问题的。 现在买一间屋邨公寓只需要三四万,不少舞小姐干上半年,就能攒下来,如果遇见凯子,三个月也有可能, Do在上海城夜总会,算不上头牌,但因为出色的歌喉,也算是正火热的红人,而她落到现在这副田地的原因,就是有一位爱赌的妈咪。 赌门歪道把人迷,半夜赢来半夜输。 笑里藏刀相对战,暗中舞弊两相欺。 衣衫褴褛亲朋笑,手脚肮脏骨肉离。 不信且看乡党内,贪赌丧命几伤悲。 这是香江目前最火的戒毒诗,Do也念给过自己妈咪听,但习惯了一朝暴富的妈咪,什么都已经听不下去了,贵利一笔一笔的借,她也是一笔一笔的还。 不过这种日子已经结束了,上个星期,妈咪因为实在还不清了,直接从自己这里拿走了全部积蓄跑路去曼谷,现在贵利的数,全都落在了她的头上。 但这对于Do来说,是一种解脱,毕竟债务开始量化了,而不是三天两头多上一笔。 化妆完的Do,穿上高跟鞋,走下楼梯,看到唐楼门口的咸湿佬正色眯眯地看着自己,就伸出中指,让这个扑街收敛一点。 在路边招手打了一台出租车,说了句半岛酒店,就掏出小镜子开始补口红。 “收到。” 出租车司机一脚踩下去,出租车全速前进。 从黄大仙到维多利亚港的半岛酒店,没多远的距离,只有八英里多一点。 香江本就是不大的海岛城市,其实坐小巴车速度更快一些,但这次见的是重要人物,Do不想自己太狼狈。 出租车一直开到维多利亚港的半岛酒店,酒店大门口的门童,立刻上前,替Do拉开出租车的后车门。 “小姐,上午好,半岛酒店欢迎您的光临。” Do把车费付清,接过剩下的零钱,转手就交给了门童。 “小姐,半岛酒店只接待外国游客和英文身份纸的本地客人,请问您是?” 门童听到了Do跟出租车司机的对话,知道眼前的是本地仔,虽然收了小费,但还是硬着头皮提醒道。 这是香江高级酒店的规矩,只接待外国游客和拥有本地英文身份纸的本地富商和士绅(时至今日仍然有这样的规矩)。 香江因为人越来越多,就开始搞身份登记,代英最看重等级,所以将香江市民分为三六九等。 第一等就是英文身份纸,只给懂得英文的人。 第二等是暂留身份纸,只给暂留香江的权贵们。 第三等就是普通身份纸,有华文,有印度文,还有俄文,南亚人,白俄人,华人,只要交十块钱,就能成为香江的合法市民,但这笔钱不是市政司要的,而是差佬们要的辛苦费。 直到今日,市政司也没有改规矩,普通的香江市民也只能领中英双文的普通身份纸。 “我只去茶餐厅,不办入住。” 半岛酒店有个例外,就是茶餐厅,这跟总督府的花园一样,只要肯花钱,就可以随便进出。 “好的,请进,祝您用餐愉快。” 门童一听到是去茶餐厅的,就立刻打开玻璃大门,让Do进入半岛酒店。 Do是半岛酒店茶餐厅的常客,知道是出租车司机图省事,才把她送到正门,一般去半岛酒店,都是去三号门,因为那里离茶餐厅最近,只需要拐一个弯,就能走到茶餐厅的正门。 那里虽然有门童和服务生,但不会傻了吧唧的上来询问身份纸的事,知道来人都是来喝早茶的。 她只能生闷气,但还是走进了茶餐厅,找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她还没有吃早饭,要了一壶大吉岭红茶,要了拇指三明治,又点了培根和煎蛋。 75:大家的一天(四) 半岛酒店茶餐厅现在客人不多,Do点的菜很快就端上来,培根就着土豆沙拉,还有两个煎的半熟鸡蛋,煎蛋上面还滴着两滴味极鲜酱油。 看上去,就让人食指大动。 她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拿起刀叉,分割下来一大块煎蛋,塞进嘴里。 “Do小姐,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本以为我们没有再见的可能,没想到你会主动联系我,真是让人意外。” 令人作呕的声音响起,Do放下手上的刀叉,拿起一旁的餐巾,擦了一下嘴角旁的油渍。 身穿得体运动装的天四从Do身后走过,站在桌前等着,身后的保镖赶紧走过来,挡在服务生前面,将椅子拉开,让天四入座。 天四这时才入座,翘着二郎腿,一脸谐谑地看着Do。 “先生,请问需要喝点什么?” “一杯柠檬苏打水,一支高希霸雪茄,小费,谢谢。” 天四从保镖的手上拿起钱包,点出一张红杉鱼放到桌面上,这是给服务生的小费。 服务生拿起小费,道了一声谢谢,就快步离开。 “并不意外,缺钱鬼一定会去主动找财神爷,不管是邪财神,还是正财神,我都会去找,准备把自己卖一个好价格。” “我可以帮你搞定细炮,但我要四十万,先付一半。” 雪茄和柠檬苏打水,很快就送上来,天四拿起高希霸的雪茄,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用小剪子,熟练地将茄尾剪断,然后放进嘴里,用特殊火柴点燃雪茄。 “我喜欢松木树干制作成的火柴,松木有一股特殊的香气。” “四十万钞票是小数目,我现在就可以开汇丰银行的本票,出门右转,就是汇丰银行的营业部,只需要一分钟,你就能拿到现钞。” “不过你得体现出你自己的价值,不然我不会开支票的。” Do拿起刀叉,继续享用着自己的早午餐,当把培根和土豆沙拉吃光大半之后,才开口说道:“捧我场的不光是义群的细炮,还有鸿乐的飞鹰,这个家伙现在只差个出头的机会。” “鸿乐虽然是小字头,但也能做到粉岭清一色,你做乜鬼生意我不清楚,但也心里明白。” “不管你做乜嘢,都需要本地仔的帮忙。” “我帮你搞定这两个扑街,只拿你四十万,已经非常划算了!” 鸿乐公司的确是小字头,既不属于和记,也不属于福门,也不是潮州帮,马交仔。 但香江江湖有很多特点,区别于其他江湖,有很多的区域社团和字头,他们只聚集在一个区域,当地头蛇。 鸿乐就是地头蛇,粉岭的地头蛇。 鸿乐公司龙头耀辉,敢打敢拼,把粉岭搞成清一色,就算是老新,和联胜也杀不进去。 “不错,你打动了我,但订金不能是一半,我先给你十万块,再过两天,是鸿泰的葬礼,如果义群的细炮,鸿兴的飞鹰能到场,并且明确支持大口鸭。” 大口鸭吐出一口雪茄烟雾,手指摆弄着柠檬苏打水的小雨伞,给出了要求。 “你的附加条件太多了,我可以让飞鹰和细炮支持大口鸭,但登门需要见面礼,一人十万块见面礼,你别管我给他们多少,但保证他们会站出来。” Do将培根全都吃光,才喝了一口大吉岭红茶,招呼服务生把盘子全都撤走。 看着服务生麻利地撤桌子,天四在思考这单生意是否合算,等到服务生离开之后,才开口说道:“我感觉我到了香江,就是一个善财童子。” “正经事是一件都没做成,钱倒是花了不少。” “希望我这笔投资,不会失败。” “我答应你,一共是三十万港币,我现在就给你写支票,Do小姐,你的确是个人才,认钱不认人是一个好习惯,我发现跟您打交道,比跟这些扑街江湖矮骡子轻松不少。” “我相信,我们往后会合作的很好。” “我约了人去打网球,我们九龙殡仪馆见。” 天四管服务生要了一支签名表,写下了一张三十万块的汇丰本票,扔到了桌面上,招呼来服务生,将一张金牛递过去,把单买了,然后站起身,约好了见面时间,就扬长而去。 Do拿起来支票看了一眼,直接塞进了小挎包,等到服务生把剩下的钱找回,拍下来一张青蟹,离开了半岛酒店。 天四坐在皇冠轿车的后座,看着Do走进一旁的汇丰银行营业部,应该是兑换支票去了。 “组长,我已经调查清楚了,这位Do小姐是水房油麻地堂口揸fit人靓仔胜的前任女朋友。” “就在昨天晚上,靓仔胜在上海城夜总会玩乐时遇到了细炮,两方发生了冲突,细炮被上海城夜总会的睇场大哥成打断了腿和胳膊。” “听说这位Do小姐当时就在包厢中,唱山口百惠的歌。” “还有就是,今天早上,靓仔胜的陀地,也就是总部,遭到了枪击,具体情况不清楚,但有人高价卖给我一条情报,说靓仔胜找到了一位东瀛化学家,准备大干一场。” “我怀疑这位东瀛化学家,就是上杉先生。” “收到情报之后,我就给猿人清打传呼,他现在还没有回,但昨天晚上他发回短讯,说找到了上杉先生的踪迹。” “现在不确定是不是他开的枪!” 天四听完情报眉头紧皱,这个关系实在是太乱了,他有点搞不懂这些香江人到底在搞什么。 “尽快跟猿人清联系,弄清楚今天早上在油麻地,到底是谁开的枪。” “还有就是尽快搞清楚靓仔胜手上的东瀛化学家,是不是上杉先生,背叛会长,罪该万死,这种耻辱,只能用鲜血来清洗。” “对了,给我订一个大花篮,不,两个花圈,一大一小,我已经跟会长联系过了,三代目已经同意我们天刀组代表江户方面敬献花圈。” “时间差不多了,去网球场,平原先生不喜欢迟到的人,日料餐馆和居酒屋的生意,还需要他的支持!” 天四将雪茄放进嘴中,不再说话,司机立刻启动汽车,往网球馆开去。 76:大家的一天(完) (感谢阿路啊大佬的支持,感谢大佬的支持。) 池梦鲤睡到自然醒,他从枕头底下掏出自己的港捞,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一点钟,看来他不止是被脲憋醒,还是被饿醒的。 他先去卫生间放水,然后从桌面上拿起菠菜东的纸条,知道他的行踪,然后拿起BB机翻看上面的讯息,发现郭国豪给他留讯息,约他见面。 思考片刻,他走到了电话旁,给菠菜东留言,说他要先去养老院去看莲姐,让菠菜东坐镇陀地。 留完言之后,他就走进卫生间洗漱,然后穿上了西服,离开了公寓。 池梦鲤先去楼下茶餐厅吃了顿午饭,解决完肚子咕咕叫的问题,就找了个公共电话亭,给郭国豪和自己老妈打去电话,约在了疗养院见面。 出租车开了一个钟头,才来到郭国豪帮忙联系的高档养老院,这里面照顾的都是正常退休,不愿意离开的鬼佬,华人高级职员都在这里疗养。 池梦鲤买了一大堆的水果和营养品去了莲姐的单人病房,陪着自己老娘说了一会儿话,又给莲姐削了个苹果,一直坐到了莲姐打营养针才离开。 护士会在一旁耐心等候,池梦鲤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就离开了病房,往天台走去,郭国豪就在天台等他。 看来港片的编剧们很有生活啊!知道差佬们都喜欢在天台接头。 等走到最后一节楼梯的时候,他把身上的录音机打开,将录有上杉越的磁带拿在手中,整理了一下衣领,才推开门走上天台。 天台上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郭国豪,他正在看着远方秀丽的狮子山,嘴里一张一合,应该是在哼歌,风衣被风吹动,还蛮潇洒的。 “郭sir,下午好,你是准备给我这个月的工资和线人费乜?” “我最近购买了三套西服,这是为英女王效力才购买的,希望郭sir给我报销。” 池梦鲤将手上的磁带扔给了郭国豪,表示自己的服装费必须要由英女王忠实的走狗来报销。 郭国豪接过磁带,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打量了一下池梦鲤身上的阿玛尼西装,开口说道:“阿玛尼还有个价格,你要是狮子大开口,去买私人订制西装,我是不是要拨给你几万块?” “扑街!做乜嘢啊?我只是个小小警司,不是一哥,你一点高价值情报都拿不出来,让我怎么去申请资金,求求大佬你帮帮忙,不要让我难做。” “下不为例!” “这是你的薪水,拿好,存起来,不要乱花。” “莲姐的医疗费不能走差馆的账,我找了个大老板,让他捐出一点钱来,把莲姐的房费和医疗费解决。” “对了,这是咩啊?” 郭国豪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扔给了池梦鲤,嘱咐了几句。 “豪哥,不要开玩笑好不好!拳王升的赌球生意,一抓一个准,你手底下的条子,是不是废材?要不要我把证据送到你手上?” “叼那星!” 池梦鲤抱怨了一句,然后指着郭国豪手里的录音磁带继续说道:“我找到了雅扎库的二五仔,这家伙是化学家,香江目前崭露头角的快乐丸,就是那个叫上杉越的老屁股搞出来的。” “你拿回去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警司!搞乜啊!豪哥如此英俊潇洒,一个小小的警司点会配得上,我准备帮豪哥一把,让你坐上高级警司的位置。” “大头方已经成为九龙区总指挥了,我小时候学过相面,豪哥,你这次肯定晋升高级警司,O记除了鬼佬,肯定你话事。” “不是缺少功劳乜?我这次设局坐庄,给你一网打尽的机会。” “让这群扑街全都钻进你的法网之中,到时候我给找几个大记者,将他们的腰包塞满,让他们给你写一个专访,到时候你肯定出名。” “大头方不是上过时代周刊亚洲版的封面乜!我也给你搞定一版,让你提名官守太平绅士。” “要威风,我们就威到底!” 郭国豪听完池梦鲤的话,喜上眉梢,如果他扫掉一个拆家网络,肯定会加官进爵,出尽风头。 近些年来,不管是O记,还是反黑组,都没有太大的动静,一哥很不满意。 如果自己搞出一个大新闻,肯定出尽风头。 三支旗改组之后,已经沉寂太久了,大家都喜欢新的陈志超出现。 郭国豪认为只要自己把这两件案子搞定,他就会是新的陈志超。 “想法不错,有操作空间,不过你知乜?你的陀地前面响枪了,O记和反黑全都下场了,只要你露面,我会派人铐你进差馆,问几句话,就会放你走。” “你知不知是谁动枪?” 郭国豪小心地将磁带揣进了口袋中,内容还不知,保险起见,这盘录音带必须要经过鬼佬设备科的人做消音处理才能拿出来见光。 甚至会作为重要证据,只给律政司和大法官看。 最关键的是,香江警队已经正式加入了国际刑警组织,抓住了雅扎库的化学家,这也是大功一件,肯定会受到国际刑警组织的嘉奖。 如果运作得当,海外殖民部和祖家枢密院的嘉奖,没准自己会混到一个爵士爵位。 “这是一条大鱼,你得上点心。” “拳王升的赌球网络你也得抓点紧,这个案子我跟了一个星期,一点突破口都没有,如果没有实质性的账本或者证据,我没有办法申请二十四小时监听。” “最主要是洗钱的流程,我会提供一笔钱,上面落了汗,银行不会察觉,只要露面,我们就能顺藤摸瓜。”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郭国豪很快就清醒过来,然后让池梦鲤抓紧一点,不要放过拳王升这条大鱼。 “想要抓住拳王升的把柄,不要太简单,我搞个赌球场子,拳王升肯定开心,到时候我把你给的钞票混进去就可以。” “不过豪哥,我是针,总有一天会上岸,你考虑没考虑我的后路?” 池梦鲤手伸进口袋中,将录音键暂停,然后掏出红双喜,点燃抽了起来。 77:江湖路,莫回头 (感谢老板娘的支持,感谢老板娘。) (年纪大了,多吃一口,都难受的要命,看来往后熏酱熟食不能多吃。) “当然有考虑,做兄弟,是一辈子的事,这点义气你豪哥还是讲的,你是卧底,是在情报科有档案的。” “搞定赌球案,我就直接去找沙皮逊,给你打晋级报告,你现在是一条柴,等把两件案子搞定,你也是三条柴了。” 郭国豪说完,就伸手拍了拍池梦鲤的肩膀,鼓励他好好做。 池梦鲤脸上感激,心里却冷笑一声,上一次收集罗宾卖女猪仔到祖家的证据时,郭国豪也是这套话。 你看这饼是又大又圆!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要是原主,听到郭国豪的这些许诺,肯定会热泪盈眶,但现在的池梦鲤不会。 出来当针的,做卧底的,自古都没有好下场,古今中外莫过如此。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是对的,习武之人,要是没有侠肝义胆,这武功也不用练了。 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也是老祖宗留下的至理名言。 “豪哥,我想要两份祖家枢密院的身份文件,万一有一天我出事了,莲姐肯定是受牵连,我准备这段时间过后,将莲姐送到澳洲去。” “我就剩下莲姐一个亲人,当大佬的,肯定会出手帮忙乜?” 理由无懈可击,郭国豪点了点头,表示由他来搞定。 “今天晚上讲数,我去跟莲姐打个招呼就离开。” 池梦鲤将信封重新拿出来,将里面的钱装进钱包中,这次没有上次多,只有八千块,他用打火机将信封点燃,见着信封烧干净,只剩下纸灰,被风吹散,才离开天台。 郭国豪看着池梦鲤离开,才从旁边的通风孔旁边拿出一台录音机,按下暂停键。 池梦鲤到了莲姐的病房,说还要开工,嘱咐莲姐好好保养身体,就离开了疗养院,打了一台出租车,返回油麻地。 折腾了一个钟头,才返回油麻地宏升雀馆。 菠菜东一直坐在前台,见池梦鲤平安返回,赶紧站了起来,看了一圈左右,小声开口说道:“胜哥,出事了。” “不急,进办公室谈。” “生仔,去礼记给我要一份叉烧饭,肚子饿,再来一份糖水。” 池梦鲤往嘴里塞了一支红双喜,就走上了楼,雀馆人多耳杂,要紧事不能说。 “冇要紧事?” “今天送上杉越这个老扑街去鸡仔这个杂碎拳馆的时候,开过来一台车,对着我们开枪,不过枪手枪法太烂,一枪都没有打到。” “扑街!吓的我心乱跳。” 不是枪手枪法太烂,而是池梦鲤给的就是打不中的钱,大圈仔,各个枪法精准,只要钱给的足够,给他们一个弹弓,都能把上杉越这个扑街打得脑袋开花。 为了弥补神枪手的尊严,他多给了五百块。 这是他养在暗处的奇兵,每个月给两千块,只在有事的时候出来办事,平日里大家不联系。 昨天晚上的时候,池梦鲤就想好了一出连环计,所以大早上就派大圈仔们出手。 “我知,报警了咩?” “荔枝去报警了,关键的话冇说,O记和西九龙重案组都来人了,拍了照,问清楚枪手汽车的样子,就滚蛋了,这些蛋散,根本查不出来。” “胜哥,敢在陀地动狗放雷,我肯定要把这个扑街找出来,把他斩成八段。” 菠菜东一脸地愤恨,准备找到让池梦鲤丢颜面的扑街。 池梦鲤拧开矿泉水瓶,往嘴里灌了一口,听到菠菜东的话,差点把嘴里面的矿泉水喷出来。 “搞乜啊!要把你拜门大佬斩成八段?” “这是要造反啊!” “东哥,你真是威风!” 池梦鲤将喝完的矿泉水瓶扔到了垃圾桶中,略显无奈地说道。 “胜哥,枪手是你派的?” 菠菜东不由地大声说出,但说出之后,他就有点后悔,赶紧看向办公室的门口,发现附近没人,才放下心来。 “把门关上,不要大呼小叫。” “是我做的。” “要是真的枪手,七发子弹,早就把你们几个干掉了,你还能在这里唧唧歪歪?” “人交给鸡仔了?” 池梦鲤不想解释自己出手的原因,只是询问起后续。 菠菜东赶紧点头,继续说道:“鸡仔这个扑街,一听到是厨子,兴高采烈,胜哥,这扑街虽然是同门兄弟,但堂口兄弟们都清楚他这个痴线不服胜哥您。” “肯定会单打独斗,这不是给这家伙送财路?” “扑街,你这个木鱼脑袋想到的事,我能不知!” “矮骡子无恶不作,但也是有底线的,你出来当拆家,开厨房,那你就只能躲进九龙城寨,当过街老鼠,不能出来选大底。” “再怎么说,水房也是合法社团,做事不能太高调。” “雅扎库的人已经到了,上杉越能不能活,还得看他运气好不好。” “鸡仔想出头,我就给他出头的机会,扬名立万。” “让你约联华,鸿盛的铁拳,义群的铜块,他们有回复了乜?” 鸡仔他那张衰脸,天生就没有坐馆相,想出人头地,省省吧!洗个澡,躺在床上睡一觉,梦里什么都有。 “义群的铜块有兴趣,铁拳也表示过来捧个场,我明天中午在礼记酒楼订了包厢,约这两方人出来聊一聊,还有Teddy哥一直想找你饮茶,我都用堂口有事推掉了,胜哥,号码帮实字堆最近势头不小。” “Teddy哥跟新界乡绅会的人联系密切,不给他面子,是不是不太好?” 两个想在油麻地开粉档的拆家已经表示愿意见面,号码帮的Teddy哥一直想在油麻地做生意,但不管是水房,还是东联社,都有同门兄弟当拆家,Teddy哥这个扑街,只能小打小闹。 “Teddy哥?你不怕老顶生气,半年前,如果不是有人出面求情,Teddy哥早就被阿公斩成白斩鸡了。” “不要管Teddy哥这个扑街,要不是他老豆出来撑他,这个扑街早就让人干掉了,新界士绅会有人撑他?他有个毛!” “他整天不是在曼谷,就是在九龙城寨躲着,一见光,O记就要搞死他。” “跟他合作,是嫌弃自己寿命长。” 78:生意兴隆 (感谢爱看历史小说的男孩大佬的支持,感谢大佬,多谢大佬支持!) 江湖上的传闻,八分假,一分闹,只有一分才能当真。 过滤情报,分辨真假,这是基本操作。 神仙锦当年就因为开粉档,跟Teddy哥闹得很不愉快,Teddy哥放出风来,说搞翻神仙锦,并且带手下插旗土瓜湾,扫水房的场子。 吃了大亏的神仙锦,当时火气爆,肯定是不能忍江湖晚辈的嚣张,决定来个先下手为强,直接把Teddy哥和他的黄纸兄弟细肥,橙子仔堵在了酒楼的包厢中。 要不是有人出面求情,Teddy哥这个大话鬼,早就被斩成八段,摆盘成白斩鸡,扔到海里喂螃蟹了。 被神仙锦杀了威风之后,Teddy哥也撤出了土瓜湾,开始专心搞粉档,不插手地盘,往后见到神仙锦,也是能闪就闪。 池梦鲤要的叉烧饭到了,他先端起例汤,喝了一口,味道不错,猪肺汤。 生仔站在办公桌前,拿出一封请柬,放到桌面上,开口说道:“胜哥,这是礼记酒楼给的请柬,说是温生请您喝老酒。” “我知,先去忙。” 池梦鲤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请柬,点了点头,继续低头享用着叉烧饭。 生仔跟菠菜东摆了摆手,就走出房间,把门重新关好。 “罗宾哥在的时候,一直想找温生谈生意,但温生一直避而不见,没想到胜哥您一上位,温生就主动上来。” “会不会有鬼乜?” 礼记酒楼的叉烧饭跟强记深井烧鹅的叉烧饭相比,相差甚远,但果腹也不错,毕竟他也不能开车去铜锣湾去吃叉烧。 “罗宾哥暗地里的生意,都是生儿子没屁眼的勾当,卖女猪仔,开妓寨,当拆家,放贵利,什么赚钱做什么。” “名声臭了,那就只有臭鱼烂虾才会找上门,老细和大水喉们,肯定往后躲。” “温生就是嫌弃罗宾哥的名声太臭了,所以才躲着不见。” “对了,给大嫂的安家费送去了乜?” 池梦鲤把叉烧饭吃了大半,把盘子扔到了一旁,喝了一口例汤解腻,然后问起罗宾家里的安家费。 “每个月都给,五千块,我亲自送去的,还会给大嫂送个果栏。” “胜哥,你的BB机找到了,掉到座位底下了。” 菠菜东把BB机放到了桌面上,口袋中的红万抽完了,他伸手拿起办公桌的罐装红双喜,取出了一支,用桌面上的Zippo打火机点燃,然后坐在办公桌上。 “每个月都要送,五千块,一分都不能少,每三个月,去赤柱存钱,让罗宾哥每天都有烟抽。” “今天晚上讲数,东联社坐庄,虽然说讲数不会动手,但也让兄弟们准备好,大口鸭这个扑街,肯定会耍赖。” “多带点人,有备无患。” 池梦鲤食完饭,就拉开抽屉,取出计算器,打开账本,开始记今天的数。 菠菜东从口袋中掏出一厚摞的大牛,放在了桌面上,开口说道:“胜哥,小巴公司的账是六千三百块,这是一个星期的数。” “按您说的,地盘中的档口一家一个大花篮,都是按照胜哥你的名义送的,并且跟老细们说,往后的规费,是半月一收,半个月一千块。” “张律师已经把垃圾公司的执照申请下来了,我看小巴公司空一块地方,就找工人隔了一块区域,当做垃圾处理公司的办公室。” 池梦鲤也从烟筒中取出一支红双喜来,菠菜东赶紧点燃,吐出一口烟雾之后,他继续说道“去买一台垃圾车回来,体型不同太大,厢式货车,前后左右都要封闭的。” “再去找一艘小货轮,往后生活垃圾,厨房垃圾,全都往海上的小岛运。” “等时机到了,在屯门找一块荒地,盖垃圾处理厂。” “垃圾公司的工人也要招聘,香江本地仔是不会干收垃圾的工作的,去找南亚人,手脚干净的南亚人,每天安排班车接送,肯定有人做。” 垃圾清理公司是一本万利的生意,现在布政司出台新的垃圾法,不允许食档将厨房垃圾倒在街面的垃圾桶当中,两个月之后执行。 唐楼住户的生活垃圾,也需要缴费才能丢进布政司的垃圾车。 两天一趟,如果早上七点没有丢掉垃圾,那就要再等两天,现在油麻地苍蝇蟑螂满天飞。 大小食档、酒楼怨声载道,希望有人处理这些生活垃圾,厨房垃圾。 市民有需求,生意自然而然地就会诞生,只要抓住机会,就能一炮而红,趁着老细们还没有关注到这种小生意,池梦鲤感觉自己应该插上一脚。 垃圾公司最核心的环节,就是垃圾处理厂,现在趁着布政司还没有制定出条条框框,行业门槛,先把垃圾处理厂建设起来,即便是法规出台,也只能进行整改。 你可以说带英坏,但不能说带英赖,只要在游戏规则之内,鬼佬们绝对不会找你麻烦。 最近几年,华商状告布政司的诉讼,层出不穷,百分之八十都进行了和解。 “我明天就去搞车,还有去看地,胜哥,其实不用去屯门那么远,筲箕湾就有一大堆空地,我们可以把垃圾处理厂安排在筲箕湾。” 菠菜东算是明白了池梦鲤的意思,筲箕湾虽然交通不方便,但最起码不用走海底隧道,便利不少。 “痴线,筲箕湾的东部通道一旦修好,肯定有发展,你建个垃圾处理厂,味道大,肯定会被投诉,影响房价。” “屯门那个鬼地方,一万年都发展不了,找个靠海区域,修建一个小码头,生活垃圾分类,厨房垃圾直接倒进大海,简单又省事。” 池梦鲤将手上的香烟按进烟灰缸中,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说出自己的想法。 菠菜东对于生意经,是一点都不懂,见自己拜门大佬把一切都想好了,他也就不说什么,表示自己这两天就会跟商家们聊好。 “让张律师制定合同,一年一签,我们是合法生意,受法律保护的,不要让人找到空子,O记这些扑街,可是一直都盯着我们。” 池梦鲤把桌面上的钞票都清点完,把属于字头的抽水放到保险柜当中。 79:借来的钱,凭什么还(一) 讲数,跟摆茶,有很大的区别。 摆茶是为了解决矛盾,各自后退一步,讲数则比较简单,就是江湖上有威望的大佬出来,帮忙减轻一点利息。 菠菜东吹哨子摇人,油麻地堂口的所有四九仔全都到齐,三台面包车,停在了和义酒楼的大门口。 池梦鲤和菠菜东坐在丰田Supra-A40内抽烟,看着弥敦道的景色,聊天吹水。 神仙锦的平治轿车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五台面包车跟在后面,还有一台惹眼的波子(保时捷)928轿跑汽车。 波子(保时捷)928轿跑汽车,帕拉梅拉的前身,即便找水车牛,一台也得二十多万。 水房嚣张的江湖红人不少,但能拿出二十多万现钞买车的,就只有拳王升,他在中环经营字头的贵利生意,股票配资,搞金融,加上这家伙还在暗地里搞菠菜足彩,日进斗金已经不是形容词了。 在中环的古惑仔眼中,百货商场,兰桂坊,酒楼,西餐厅,酒庄都算不上好财路,只有各大证券公司的营业厅才是真正的地盘。 各大字头顶多会为了泊车档大打出手,很少因为场子发生冲突。 只要找到合适的水鱼,手续费,利息,可比规费赚钱多了。 平治轿车靠路边停稳,副驾驶下来了冰仔,走到了后座,将后车门打开,身穿一身唐装的神仙锦下车,仙气飘飘。 拳王升也打开了车门,将车钥匙扔给了身后的马仔,走到神仙锦的身边。 池梦鲤把手上的烟头弹飞,推开车门,走下车,三台面包车内的堂口马仔全部下来,都在抽烟聊天,壮声势。 “老顶。” “冰哥。” 池梦鲤带着菠菜东走向神仙锦,顺便跟阿冰打招呼,无视一旁抽烟的拳王升。 “阿胜,你来的够早的,既然人到齐了,就一起上去吧。” 神仙锦也看到了池梦鲤带来的马仔们,满意地点了点头,招呼大家进酒楼。 拳王升对池梦鲤忽视自己的态度很不满,但同门兄弟,不好在大街上别苗头,他只是冷哼了一声,跟着神仙锦进了和义酒楼。 这里是东联社油麻地堂口的陀地,书生鬼早就等候多时了,他主动走到了神仙锦的面前,伸出手,跟老对手亲切握手,客气的寒暄几句。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两位坐馆都和风细雨的攀交情。 “锦哥,我今天特地请了邓伯他老人家过来,我摆了一桌和头酒,希望我们这一次冰释前嫌。” “阿冰,阿升是老朋友了,这位新朋友一定是阿胜,靓仔胜,真是有起错的名字,没叫错的花名,真是一位靓仔。” “你跟鸭仔有不愉快,今天大家说清楚,一口气解决所有不愉快。” “邓伯就在上面,我们边吃边聊。” 书生鬼笑了两声,邀请神仙锦上楼。 池梦鲤干笑了两声,他没想到书生鬼如此大的面子,竟然将和联胜三大佬中的邓伯给请来了。 和联胜流水的坐馆,铁打的三大佬,五大底,三大佬分别是,第一老顶国龙、和联胜摄政王国华、笑面虎邓伯,而五大底则是大哥成,大佬原,白头仔,傻福,大飞。 三大佬都是做过坐馆和喳数,躲在幕后指挥,帮助和联胜开疆扩土。 这些人是和联胜的顶级大佬,都参加过和记大内斗。 和记大内斗,知道的人不多,41年香江陷落,总督杨慕琦在半岛酒店宴请当时香江所有社团,给了一大笔钱,就是为了稳定局势。 但当时的和记众多字头,背信弃义,直接在九龙岛搞的腥风血雨,甚至有不少和记矮骡子投靠了小鬼子。 远在檀香山的洪门总坛,立刻将洪门天宝山的碧血堂除名,对外宣称香江和记不是洪门弟子,不允许使用洪门诗句切口。 小鬼子投降之后,鬼佬们立刻打压和记,同保良局,东华三局,士绅会一起出手,准备将和记灭掉。 和合图歪嘴皇帝盲忠当时还活着,他是黑骨仁的弟子,天宝山最后的山主,他召集了和记钻山跟小鬼子拼命的和记弟子,歃血为盟,结拜为兄弟,然后清理和记内的叛徒。 和记大内斗经历了十天,和记三十六字头,直接灰飞烟灭一大半,当二五仔的和记弟子,全都被扔到了螃蟹岛,被万只螃蟹分尸而亡。 和合图一战成名,成为和记的盟主。 和联胜三大佬,就是当年在和记大内斗中出大力的枭雄,他们三个将投靠小鬼子的和联胜叔父辈全都给干掉,一举成名。 檀香山洪门总坛,鬼佬们都很满意和记的自我净化,所以放过和记,重新恢复天宝山的山号。 池梦鲤脑海中回忆着和记陈芝麻,烂谷子,跟在神仙锦的身后,上了二楼。 因为今天的讲数,和义酒楼二层已经清空了,都是江湖中人。 一张大圆桌放在正中央,大圆桌左右各摆着两张小圆桌,如同楚河汉界一般,泾渭分明。 酒席很丰盛,红酒,五加皮,人头马摆满整张桌子。 大口鸭等东联社红棍们,都坐在右手边的小圆桌前,虎视眈眈地看着神仙锦等人。 大圆桌的主位上,坐着一个胖乎乎的老头子,此人就是和联胜三大佬邓伯。 “邓伯,小辈们吵嘴,没想到惊动您老人家,是我们这些晚辈的错。” 神仙锦见到了邓伯,一个箭步冲到了邓伯的面前,一阵嘘寒问暖,把自己的位置放的的非常低。 邓伯也是老江湖,立刻就明白了神仙锦的是什么意思,笑着说道:“阿锦,好久没见你了,你还是会说话。” “水房现在如日中天,晚辈们各个都能干,阿锦,还不赶紧给我介绍介绍,省的往后在大街上见面不认识,怪尴尬的!” “哈哈哈,邓伯,您真会开玩笑。” “来,这是我的头马阿冰,您之前见过的。” “阿冰,还不叫人,愣头愣脑的。” 神仙锦给邓伯介绍自己的新头马,并且把阿冰往前推了一把。 阿冰立刻对着邓伯鞠躬,大声地说道:‘邓伯好。’ “好,你也好,嗓子很洪亮,身体好壮,肯定是一位打将。” “不错!” 邓伯点了点头,夸奖了两句。 80:借来的钱,凭什么还(二) (感谢151229223341349大佬的支持,感谢大佬的鼓励支持!) “邓伯,这个是阿升,绰号拳王,打的一手好拳。” “后面的是阿胜,靓仔胜,油麻地的堂口,交给他打理。” 神仙锦把身边的三人都介绍了一个遍,然后拍了一下池梦鲤的肩膀:“阿胜,阿升,快叫人。” “邓伯。” “邓伯。” 池梦鲤和拳王升,全都上前一步,跟邓伯打招呼。 “都是靓仔,快坐,和记出人才,祖师爷们也高兴,快坐。” “阿锦,好久不见贵叔,不知他老人家身体怎么样了,快坐,都坐。” 神仙锦坐在了邓伯的左边下手位,拿起湿巾,擦拭干净双手,听到邓伯提起前坐馆白面书生温贵,立刻开口说道:“贵叔他老人家去了夏威夷。” “他老人家肺部做了手术,空气湿润有利于恢复身体,上个月我还去看过他老人家,精神很好,还说回到香江之后,请邓伯您喝茶。” 邓伯听到自己的老对头还没有挂,也是非常遗憾地点了点头。 “贵叔老当益壮,肯定会化险为夷,锦哥,这次请你来,是为了鸿泰的事,讨数就讨数,动手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现在鸿泰去了,按照江湖的规矩,人死如灯灭,我看这笔账就算了。” “锦哥,你看如何?” 书生鬼坐在邓伯的右手边,上来就准备用人死债销的把戏,将鸿泰的账给赖掉。 神仙锦本来笑吟吟的脸,一下子就垮下来,直接伸手将自己面前刚倒满的茶盏推倒,茶盏发出清脆的响声。 “既然鬼哥已经下了决定了,那我们就先溜,邓伯,你慢慢食,您可是东联的贵宾,有你在这里撑腰,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就算是吃亏了,也不敢吭一声。” “阿冰,阿升,阿胜,我们走,我这个做老顶的无能,请不起你们食鲍鱼龙虾,我们去打边炉。” “邓伯,我们先溜。” “往后不要讲和记三十六堂口兄弟齐心了,有人专门坑和记兄弟,帮外人,吃里扒外。” “邓伯,不要多心,我不是讲您,我是说有些黑心肠的扑街。” 书生鬼不想好好聊,那就不聊了,这笔数,就算是本金,也快两百万了,只要神仙锦离开这座和义酒楼,两个社团就开打,肯定要让东联社往后没生意可以做。 “阿锦,坐,你年纪大了,火气还是这么旺,小心把自己烧干。” “阿鬼,几百万,你一句人死债销,就把账甩出去,往后谁还敢跟你们东联社合伙搞财路,香江很小,只需要一晚上,你的吃相就路人皆知了。” “往后大水喉和老细,肯定躲着东联走。” “大字头就是这样发霉的!” 邓伯听到了神仙锦的指桑骂槐,但这家伙城府极深,脸上还是一副笑吟吟的表情,明白地告诉书生鬼,数可以谈,但账不能赖。 “鸿泰这个扑街,在我这里拿走现金两百万,玩期指配资二十万,加在一起就是二百二十万。” “我给他打个折扣,一百八十万,让他分期偿还,这个扑街一期数都没有还。” “鬼叔,废柴鸭就在您身后,您可以问这个废炮,我有没有讲错。” 数追不回来,损失最大的就是拳王升,字头已经替你出头了,你还搞不定,那你就是废物,字头的场子,不养闲人。 拳王升最少要收回本钱,还有从本钱中分出一成给坐在一旁的靓仔胜,鸿泰是这个扑街解决的,虽然是字头老顶下令,但安家费,辛苦费,都要他来出。 如果靓仔胜残废或者挂了,他还得拿出几万块来,买个档口,让靓仔胜和他的家人往后都有一口饭食。 书生鬼没有往后看,大口鸭这个扑街,已经彻底出局了,拳头不够硬,脑袋也不够灵活,整天惹是生非,账目也不清不楚,社团一点好处都收不到。 大东九之前的提议就很不错,最近东联社拿出一大笔钱来,开始在油尖旺开场子,势力一下子扩展不少。 社团需要动脑的红人,再不济就是敢打敢拼的打仔,大口鸭是两边都不靠,既没有脑子,也不能打,十足的废物。 古惑仔不动脑,一辈子都是古惑仔。 “扑街,我顶你个肺拳王升,要不是你设局出千坑我大佬,他也不会被靓仔胜偷袭干掉。” “靓仔胜,拳王升,我老大鸿泰的账,我肯定要跟你算。” “给钱?!我给你一根屌毛你要不要?” “晒马还是开大片,我大口鸭全都奉陪,我手下三百多兄弟,肯定陪你两个扑街玩到底。” 大口鸭可不想替鸿泰背着两百万的数,他除了爱大嫂之外,一点好处都冇捞到,肯定不会出来认。 “扑你阿母,废材鸭,你讲咩啊?” “你大佬鸿泰运气不好,点子背,还学人家小超人炒股票,玩期指,他连字都认出一百个,就想一夜暴富。” “我看是他蠢!” “叼那星,讲数是你们东联,耍赖也是你们东联,扑街,玩不起,可以不玩。” “晒马?!痴线,我们水房几千名兄弟,怕你乜?” 拳王升也是拍了一下桌子,桌面上的菜,都因为这一下乱跳。 邓伯,神仙锦,书生鬼这三位大佬都没有开口,而是平静地吸烟,让手下的马仔去吵,等吵够了,吵出结果了,再出来一锤定音。 “拳王升,你吹水啊!几千个兄弟,我大口鸭是吓大的,明天我就开始扫场,送火瓶给你庆祝。” “靓仔胜,我大佬就是被你干掉的,听说你今天被人打黑枪,小心一点,别没混几天,钱没赚到,就成了替死鬼。” “你要是肯到我大佬灵堂前,三拜九叩,我就把这件事翻篇,不然我就每天都带人去捧你的场。” 大口鸭站起身,指着拳王升的鼻子,表示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连带波及池梦鲤。 扑街! 池梦鲤今天晚上本就不想吭声,不管讲数成不成功,自己都有钱拿。 但没想到大口鸭是条疯狗,专盯着自己咬。 扑街! 81:借来的钱,凭什么还(三) (感谢Bathsalt大佬支持,感谢大佬的支持!) (有个小彩蛋,我放到作者说。) 不过大口鸭也给了池梦鲤一个机会,那就是把陀地响枪的黑锅,扔到大口鸭这个扑街的头上,洗刷自己的嫌疑。 “你讲乜?” “叼你啊死捞头,信悟信我起你天灵盖度疴督屎啊!” “敢在我陀地动狗放雷,你阿爸我的场子现在都有条子蹲,原来是你这个杂碎干得!” “大家都是江湖中人,虽然大家拜的不是同一个祖师爷,但也都是洪门兄弟,扑你阿母,你当二五仔,算计我!” “扑你阿母!” 池梦鲤拍了一下桌子,立刻站起来,一把将酒瓶拿起来,对着大口鸭就砸了过去。 大口鸭灵活地往后一躲,酒瓶直接砸在了地面上,四分五裂,玻璃碴子崩的到处都是。 “动手,扑街,来啊!” “我丢,冚家铲。” “谁怕谁。” “动手!” “扑你阿母!” “......” 见池梦鲤丢酒瓶,东联社的矮骡子们全都站起来,水房的人也不甘示弱,全都站起来,相互对骂,火药味十足。 邓伯的眉头皱了起来,动刀不怕,因为是假把式,都是为了求财,坐下来,把利益分一分,就能了事。 但动狗之后,就不一样了,这是奔着人命去的。 都说东联出打仔,看来真是没错,办起事来,一点脑子都不用。 扑街! “好了,阿锦,阿鬼,叫你们的人停手,讲数时动手,传出去,不够丢人的。” 邓伯用拐杖重重地砸了一下地面,让神仙锦、书生鬼把各自手下都管住,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都停手,听听邓伯怎么说。” 神仙锦转过身,让池梦鲤等人坐回去,看看邓伯要讲什么。 “鸭仔,阿九,牛展,你们回去坐。” 书生鬼也挥了挥手,让自己的马仔坐回去。 双方人马将目光聚焦在邓伯身上,想听听他怎么断案。 虽然邓伯今天只带了一个保镖,看上去没威胁,但邓伯这块金字招牌,就让人不敢乱动,要知道这个老家伙,手下出了三任坐馆。 和联胜吃下将军澳,尖东,油麻地,旺角等地盘,全是靠邓伯的里应外合,偷偷吃下来的。 况且他手下出了烧鸡,这位号称和联胜金牌打手,双花红棍,和联胜的大战小仗从不缺席,曾经带着三人,干垮了福义兴十几个红棍,名震尖东。 再者说,如果邓伯没有实力,发霉发烂,也摆不起来这桌和头酒,当这个和事佬。 两方人马全都坐下来,然后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邓伯,看他要如何解决。 “鸿泰被车撞死了,但也是你们水房下的手,不然不会出这样的意外,阿锦,安家费你来出,应该没问题吧?” 邓伯看向神仙锦,想要个准确答案。 神仙锦从自己的镀金烟盒挑出一支烟,让了一圈,才放进嘴里点燃,吐出一个烟圈之后,才笑着说道:“当然可以,我跟鸿泰认识很多年了,大家也一起喝过老酒。” “阿胜,三天后是鸿泰哥的葬礼,你代表我,代表和安乐的众位兄弟们,去给鸿泰上柱香,再给包二十万白包。” “邓伯,您看如何?” 邓伯满意地点了点头,二十万白包,出手还算阔绰,算是给东联社一个面子。 “阿鬼,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数可以讲,但本金需要还,但两百二十万,也不是小数目,我看贵利就免了吧!” “这两百二十万,我做担保,分三笔还清。” “阿锦,如果阿鬼不按时还钱,你就来找我,我把缺的数给你。” “大家都满意乜?” 邓伯说完话,看向身边的两名坐馆,看他满不满意自己给出的方案。 神仙锦点了点头,没吭声,满脸的不乐意,但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就是要本金,本没指望着能要出利息,鸿泰这个扑街,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池梦鲤动手时被车撞死,自己又损失二十万钞票。 扑街! 书生鬼也是不满意,这次想着抬出邓伯,就是想要压压价,不过能免除利息,也是借着他老人家的光,做人不能贪心。 他伸出手,身后坐着的头马,立刻将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递了上去。 “锦哥,这里是一百万,剩下的一百二十万,会分两期给你,这笔账,我们两清了,锦哥,你来点点。” 书生鬼把手上的公文包,交给了神仙锦,让他清点一下。 神仙锦大咧咧地接过了公文包,但刚一上手,就感觉分量不对,要都是一张张的大金牛(1000),这重量沉太多了,要是一张一张的红杉鱼(100),重量还是有点轻。 他这双手,虽然不敢夸下海口,比秤砣还准,但自己前十五年一直帮大佬孙贵清卖福寿膏,一块一块地掂量重量,练就出双手称重的本事。 见公文包中有古怪,他阴着脸,没吭声,直接拉开了公文包,发现里面是一包包的白小姐。 “扑街!” “书生鬼,你搞乜啊?” 神仙锦气的三尸神暴跳,直接将公文包扔到了桌面上,美味佳肴全都被公文包全都搅乱弄脏。 “锦哥,冷静,最近社团生意不好,生意都被一群扑街烂仔给搅乱了,现金没有,只有白小姐,你要是要,就全都拿走,如果不要,我就拿回去。” “不过我就当做你锦哥,大人不记小人过,帮我把数给抹了。” 书生鬼往后躲了躲,避开飞溅的汤汁,冷笑着把话讲清楚。 身为和事佬的邓伯,这次没有开口说话,还是一副笑咪咪的样子,在那里装聋作哑。 PS:华人第一代股神是邱永汉,第一代小超人,为什么叫小超人,因为超人是何东,这家伙坐庄坑了三波人,第一波就是小哈同这帮上海仔。 第二波就是香江本地商会的富二代,老字号倒了一大批。 第三波就是何门五虎,何东长子,何福三个儿子,还有三个何东胞弟的儿子,何东长子是从何福过继而来,所以何东和何东的大老婆帮助其还账,并且立下规矩,只允许收楼过日子。 何东家族变卖地产离港时,有记者推算,总计是一千多亿港币,现在还没卖光,大家有时间去香江玩,可以去太平山,何东家族的祖宅就在那里,一五年卖的,五十五亿港币。 还有一处别墅没卖出去,是何东晚年的大花园,作价八十八亿,没卖出去,现在半荒废状态,里面跟迷宫一样。 何赌王他爸就是何福的儿子,是这三个倒霉蛋其中一个,何福儿子多,短命,何东儿子少,长寿,何东的亲儿子,当过弯弯上将,张学良的侍从官,正经有一支嫡系部队。 第二代小超人是老李,第三代小超人是小李。 82:没得聊 神仙锦的脸气的铁青,恶狠狠地盯着书生鬼,心里不停地掂量着,书生鬼是哪来的底气。 “阿锦,货也是钱,如果找对买主,可能一百万都不止。” 邓伯见场面有点尴尬,就主动开口缓解气氛。 神仙锦看着座位对面的书生鬼,就恨的牙根直痒痒,但坐在主位上的邓伯,摆明了拉偏架,以一敌二,肯定是这两个扑街占尽了上风。 讲数不能动手,这是江湖规矩。 他只能将这个暗亏吃进肚子里,但也没有示弱,站起来说道:“鬼哥,你既然没有诚意,那我们就不聊了。” “邓伯,这次麻烦您了,我还有事,约了人,就不留下食饭了。” “鬼哥,这些白小姐给你留着,慢慢吸。” “我们走。” 神仙锦站了起来,把湿巾拿了起来,擦干净自己的手,直接扔进了龙虾的盘子中,带头离开,池梦鲤也站了起来,跟在神仙锦的后面,准备一起离开。 东联社的马仔们,直接将下楼的楼梯给挡住了,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神仙锦笑了笑,没吭声,但他身后的阿冰立刻出脚,直接将前面挡路的踹倒,池梦鲤和拳王升将神仙锦保护在身后,摩拳擦掌,准备打出去。 和义酒楼的一楼也热闹非凡,等在和义酒楼外面的水房四九仔们,也直接亮出家伙,往酒楼大厅冲。 “砰...” “做乜?” “讲数不动刀,这点规矩都不懂。” “阿鬼,将阿锦送出去。” 邓伯直接拿起了桌面上的黄酒,直接摔在了地面上。 所有人都没有继续动手,相互冷冷地看着彼此。 书生鬼站起来,走到了神仙锦的身旁,笑着说道:“没想到锦哥你年纪大了,火气还是这么旺,真是人老心不老,地道佬仙!” “佩服!佩服!” “我送锦哥下楼。” “扑街仔,还杵在这里做乜?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叼那星!” 东联社马仔们听到坐馆发话,就立刻让出一条路。 神仙锦什么都没说,跟在书生鬼的身后,一前一后地下了楼。 “靓仔胜,你踏马的够阴,黑阿虎都被你训成狗了,他今天扫了东尼仔的场子,还把人给打进医馆,这笔账,等我大佬丧事结束,我在跟你慢慢算。” 池梦鲤刚想下楼,就听到大口鸭大呼小叫的,他冷笑了一声,竖起一根中指,算是自己的回答。 “都住手。” 书生鬼,神仙锦走到了和义酒楼的大厅,见到双方的人马已经从物理层面上打成一团,赶紧出声制止。 社团大底们赶紧出手,将打成一团的马仔分开。 等候多时的O记差佬们也冲了进来,老朋友A仔带人维持秩序,见情况稳定之后,就走到了书生鬼和神仙锦面前,手上拿着对讲机,指着这两位坐馆的鼻子,大声地说道:“搞乜?” “大晚上都不消停,是想要我们这帮伙计加加班,我火气很大,最近因为你们这些烂仔,扑街,十多天都没有回家睡觉了。” “你们要是还想插架,我就把你们都带回去,让你们进班房冷静冷静。” “扑街!” “我跟鬼哥只是食个饭而已,没想到兄弟们多喝了几杯,发生了一点小冲突。” “年轻人,都是炮仗脾气,多喝了几杯,火气就压不住。” “小意思,小意思!我们现在就散场。” 神仙锦笑了笑,三言两语就把刚才的打成一团,描述成酒后口角。 A仔也没有放在心上,这么晚了,他也不想把两个社团的四九仔全都铐回去,因为拳王升这个扑街,他已经加班一个星期了,身上的衬衫都酸了。 老婆大人已经下了死命令,如果今晚还不回家,就律师楼见。 和义酒楼大厅当中,最少有一百多人,如果全都录完笔录,天肯定亮了,自己的婚姻,也走到了尽头。 “喝酒就不要闹事,扑街,我今天就给两位坐馆面子,不要闹事。“ A仔说完之后,就单独来到了池梦鲤的面前,用手上的对讲机,一下接一下地敲在了这个扑街仔的肩膀上。 “靓仔胜,你最近风头很足,够威啊!你的马仔黑阿虎把东联社的东尼打进医馆,现在街面上都说,油麻地水房风头最足,水房的大底红棍当中,属你靓仔胜最能打。” “顶你个肺,我在盯着你,不要太嚣张,你只要踩过界,我肯定铐你。” “我要秩序,如果你带头捣乱,我第一个搞死你。” “既然无事发生,那就给我滚蛋。” 池梦鲤笑了笑,嘴里肯定的回答道:“阿sir,只要麻烦不找上门,我肯定不会生出是非。” “我最希望有人盯死我,这样香江市民才会知道,我是个青年才俊,总督府要知道我的事迹,肯定会颁好市民奖给我。” “既然阿sir想要我们消失,那我们就消失,反正和义酒楼菜品差,狗都不来食。” A仔冷笑了几声,就退到了一旁,他今天的任务,就是不让两方人开大片。 神仙锦还不知道池梦鲤今天白天的出手,但条子嘴里的警告,对于矮骡子来说,就是奖状,他伸出手,拍了拍池梦鲤,高兴地说道:‘英雄好汉,就是要该出手就出手。’ “阿胜,我看好你,我们走。”说完之后,就带头离开了和义酒楼。 池梦鲤跟在后面,一直把神仙锦送上他那台平治轿车,拳王升一脸的怒意,见四下都是社团的四九仔,立刻开口说道:“阿大,书生鬼这个痴线,摆明是抬邓伯这个扑街出来压我们。” “如果这件事我们忍了,往后的账,就更加不好收了。” “肯定要给大口鸭这个扑街一点教训,要不然这个痴线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睛!” 神仙锦看了一眼拳王升,冷笑一声,开口说道:“邓伯这个老屁股,最乐善好施,最喜欢帮人解决麻烦,三解决,两解决,就帮帮助苦主分崩离析,家破人亡。” “贵叔当坐馆的时候就说过,这是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书生鬼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83:坐下聊一聊 姜还是老的辣! 神仙锦说的没错,邓伯的确是个善解人意的大好人,只是一点比较遗憾,被他重点照顾了和记小字头,都加入了和联胜这个大家庭当中。 东联社内忧外患,尖东和旺角的场子被号码帮,水房抢走大半,东联九将,年纪也大了,雄心不在,得过且过,一心只想赚钞票。 被邓伯这只资深鬣狗盯上了,最轻是被咬下来一块肉。 “阿升,这笔账没谈拢,按照字头家规,你来背,至于背多少,怎么背,生哥会找你聊。” “我来考你们一下,如果邓伯想要玩里应外合,会找东联社哪个扑街下手?” 现在拳王升满脑子都是死鬼鸿泰身上的账,单核脑袋是分出一丁点计算力,去分析邓伯下一步该去拉拢谁,但就算是知道,也不会放在心中。 古惑仔年轻时想的都是兄弟义气,满脑子想都是做大做强,再创辉煌,等到成为老四九之后,才明白,矮骡子是一种身份,也是一份职业。 年轻的时候不多赚一些钱,年纪大了只能睡过街天桥。 大底过档很少见,但老四九过档,已经变的稀疏平常。 神仙锦给自己点燃了一支红万,看向车前沉默不语的两人,然后无奈地摇摇头,对着池梦鲤说道:“阿胜,从账上取出二十万,明天代表字头去给鸿泰上柱香。” “都是江湖朋友,送一程,尽一份心意。” “不过你是代表字头出面,一定要威!” “阿升,拿五十万给阿胜,把鸿泰签的合约也给阿胜送过去,这笔账,你来追,追到了,三七分,追不到,也要给社团一个说法。” “我先走,有空来瑞兴雀馆饮茶。” 看到这两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神仙锦没了点拨的心思,直接让司机开车。 拳王升和池梦鲤目送着神仙锦的平治轿车离开,拳王升嘴里骂了一句“扑街!”就准备开车离开。 “升哥,大家都饿着肚子,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找家打边炉,坐下聊一聊。” 池梦鲤见拳王升要离开,赶紧出言阻拦,请他找地方坐一坐,聊聊天。 “聊乜啊?聊大口鸭这个扑街,马上就要拿到邓伯的名片?” “我丢,大家都是和记弟子,边个没收到邓伯这个老屁股的名片,不过你往后的日子就要辛苦了,大口鸭有了邓伯的支持,你的日子肯定会很精彩。” 拳王升扭过头,看着平日里没有半点交情的靓仔胜,实在不清楚大家坐在一起能聊点什么。 池梦鲤掏出烟盒,挑出两支红双喜烟,用Zippo打火机点燃,一支塞进嘴里,一支递给拳王升。 “你跟我大佬罗宾的叽叽歪歪,跟我靓仔胜无关,现在油麻地堂口我话事,之前的一切恩怨,全都翻篇了。” “捞围鲜在油麻地开了一家新店,这个天气,最适合吃打边炉了。” “都是同门兄弟,坐在一起聊聊财路,我对你的波胆生意很感兴趣,坐下来,聊一聊。” 看到递过来的香烟,拳王升迟疑了一下,但听到波胆两个字,他立刻眉开眼笑,手里接过红双喜,嘴里说道:“不会加料吧?我可不想当死道友!” “聊财路就是好兄弟,捞围鲜好久没吃了,胜哥破费了!” 池梦鲤吐出一个烟圈,笑着说道:“我连粉档都不想开,肯定不会抽加料货。” “马仔多,当然要给细佬们找财路,不给足钞票,就算是亲细佬,都靠不住。” “我在前面带路!” 池梦鲤见拳王升愿意坐下来聊,就把嘴上的红双喜取下来,扔到地面上,用鞋底踩灭,走向自己的丰田Supra-A40。 看着池梦鲤离开,拳王升也叼着烟,哼着十八摸,坐在上自己的豪车,马仔吩咐了几句,就跟着前面的丰田Supra-A40前进。 五台面包车,四台返回中环,继续忙生意,剩下一台跟在两台车的后面,一起去新开的捞围鲜。 ...... 酒席被公文包给糟蹋了,书生鬼让服务生把菜撤掉,吩咐后厨赶紧准备一桌新菜,一楼已经喝上了,这次是给大口鸭撑场面,喝大口鸭一顿解乏酒,是应有之意。 酒席吃的很尽兴,邓伯因为年纪大了,喝到一半,就告辞离席。 书生鬼赶紧站起身,亲自将邓伯送下楼,大口鸭是东道主,就陪着邓伯上车。 “鸭仔,我欠鸿泰一个人情,本想往后找机会还给他,但鸿泰不走运,不管你搞飞机,还是开大片,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阿鬼跟鸿泰之前有矛盾,都看不惯彼此,只能撑你这一次。” “水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是我的名片,有任何想法,都可以打电话Call,我肯定尽力帮助你。” 邓伯站在车门前,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名片,递给了大口鸭,嘴里都是撑他的话。 大口鸭看着邓伯递出来的橄榄枝,大家都不是傻子和聋子,邓伯玩的小花样,整个香江江湖都知道、 可人掉进沼泽中,不断地往下陷,有人愿意伸出救命的绳索,就谢天谢地了,哪还会计较施救人肚子里藏着的阴谋诡计。 “多谢邓伯,往后您别嫌烦,我肯定要找您饮茶,请教问题。” 一把将邓伯递过来的名片接过来,大口鸭小心翼翼地揣进了口袋中,笑着回答道。 邓伯满意地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就坐在上了后座,离开了和义酒楼。 “大佬,邓伯真的会支持我们?” “东尼住院了,他的手下全都被铐走了,保费需要几万块,他的头马冷头过来,说要动社团账上的数,去交保费。” 大口鸭的马仔见邓伯离开,见四下无人,赶紧把东尼的状况讲出来。 “东尼这个扑街,赚的钱,自己收,出了事,就要堂口来扛,冚家铲。” “告诉冷头,保释金,堂口一半,东尼扛一半。” “支持,你搞出名堂,邓伯肯定会支持你,如果搞不出名堂,你大佬口袋中的名片,就是一张废纸。” 大口鸭冷笑了一声,就走回和义酒楼。 84:波胆生意 “老板,一打生蚝,一打喜力,牛肉,鱼丸,牛肉丸,青菜看着上。” “今天我买单。” 捞围鲜油麻地新店,池梦鲤招呼自己马仔和拳王升马仔落座,然后告诉服务生赶紧上菜。 新鲜的生蚝,冰镇的喜力,现切的牛肉,还有一笼洗干净的青菜。 捞围鲜的经理端着两盘收拾好的基围虾,走到了池梦鲤的桌前,满脸堆笑:“胜哥,好久不见了,生意多亏您照顾,才风调雨顺。” “这是送您的两盘基围虾,今天晚上的单,我做主,给胜哥您打八折。” “多谢,多谢,再给我两瓶汽水。” 捞围鲜虽然是连锁食档,但也是小本生意,送两盘基围虾,饭钱打八折,已经算是很大的优惠了。 对待没有坏心思的示好,池梦鲤大多都是接受,他对捞围鲜的店面经理表达了感谢之后,他拿起桌面上的瓶起子,启开了一瓶喜力,放到了拳王升的面前。 “升哥,喝酒,本以为聊完之后,会吃顿大餐,没想到,东联社的扑街们,一点面子都没给。” “不说了,喝酒。” “砰...” 池梦鲤又开启一瓶喜力,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坐在了椅子上。 “鸿泰这个扑街,赌品差,贪心鬼,都叫他收手了,庄家收割筹码,不听,非得冲上云霄,他不扑街谁扑街。” “喝酒。” “五十万,我明天就叫人送到雀馆,有机会,帮我好好教训一下大口鸭的杂碎。” 拳王升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嘴里面骂骂咧咧的,话说的大气,满脸的不情愿。 “没有抵押物,就算说破大天去,也不能借给古惑仔们钱,三更穷,五更富,六更见阎王。” “放心,这口气,我一定替升哥出。” “吃菜。” 池梦鲤把啤酒瓶放下,将筷子涮了涮,然后夹起一块吊龙肉,放进汤锅中,涮了几下,肉变色之后,才放回自己的料碗当中,沾上一点酱料,才放进嘴里。 一个字,太爽了! 拳王升夹了几个牛肉丸,放进汤锅中,放进两只基围虾,又喝了一大口闷酒。 “唉声叹气,搞乜啊!聊点开心的。” “听说升哥你最近在搞波胆,算我一份,油麻地别的不多,就烂赌鬼多。” “老顶让你出的五十万,我只要二十万,剩下的全都留给你,当做我的本钱,一两百万,多说两个月就赚出来了。” “要我说,英甲影响力太小,球迷也少,电视台播放,也是录像带,结果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搞港甲联赛就不一样了,当天出结果,球迷还多,唯一的缺点就是,赛程少,球队少。” “最重要的是,参与感多。” “有没有兴趣兄弟联手?” 池梦鲤夹起一个牛肉丸,放进碗中,等表面凉了,才吃进嘴里,咽进胃里。 “痴线,我还不知道港甲联赛更好操作!号码帮已经把路占住了,他们想要谁赢,谁就能赢。” “现在一个职业踢波球员,一个月就能赚一千多块,了不起年底能拿到一个大红包而已,号码帮的长虹,一出手就是几万块,从教练买到球队经理,甚至裁判都有他的人。” “平常正常比赛,等到盘口不对的时候,就坐庄杀猪。” “号码帮的二路元帅邓七,就靠港甲联赛活着,旁人进去,伸手斩手,伸脚斩脚。” 做梦都想搞港甲联赛的拳王升,心中都是苦涩,可他细胳膊细腿,搞不过邓七,就只能坐小盘,当英甲的庄家。 池梦鲤笑了笑,他是故意这么说的,港甲联赛有个屁未来,英甲才是大市场,有线电视台正在搭信号塔,只要信号塔搭建好,有线电视台就会转播英甲联赛。 虽然有线电视台都是付费频道,但收看英甲的球迷,各个都是凯子,手里不缺钱。 做生意,当然是赚凯子钱,难道赚穷鬼的钞票乜! “也是,邓七我们两个搞不定,英甲就英甲,算我一份。” 池梦鲤又夹起来一条肉,放进汤锅中,心中数了五个数,就夹了起来,沾上一点料汁,吃进嘴里。 “当然可以,我正愁字花档不够,油麻地出了名的油水厚。” “既然胜哥开口了,这个面子我不能不给,三十万当本钱,咱们兄弟两个一起用一个盘口,好兄弟,就不要计较太多,你的字花档,我只收半成流水,艇仔(收注仔)你就用自己的兄弟。” “你当小庄,我当庄头。” “点样(怎么样)?” 拳王升喝光了一瓶喜力,又拿起一瓶啤酒,用牙齿咬开,又往嘴里灌了一口。 字花档的生意风险低,差佬现在盯卖白小姐的人手都不够,肯定不会来打扰他们发财。 再者说,艇仔也不需要场子,目标小,只要找个场子一坐,在场子墙壁上挂上块小黑板,写好盘口,自然会有人上门。 “半成就半成,欢喜,你过来,敬升哥一杯,往后赌波的生意,就交给你了,不要让我失望。” 抽水半成的确是不高,池梦鲤爽快地答应了,把菠菜东的马仔欢喜叫过来,让这家伙往后负责赌波这一摊。 欢喜先看了一眼菠菜东,见自己拜门大佬不反对,就欢天喜地的走到了桌前,先对着池梦鲤发自内心地感谢道:“感谢阿大,感谢阿大栽培。” “升哥,我敬您,往后跟您开工食饭,请多关照,我干了,您随意。” 欢喜将手中的一瓶啤酒,全都喝进肚子中,表明自己的态度。 “你大佬一直聊起你,说你最醒目,要我给你一次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就看你能不能抓住,如果抓不住,你就辜负了你大佬的一片苦心。” 池梦鲤只抿了一口啤酒,然后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夸奖了欢喜一番,让他不要辜负菠菜东的良苦用心,争气一点。 坐在另外一桌的菠菜东,也是满脸的笑容,自己手下的四九仔也上位了,自己也很有面子,对着其他同门兄弟抱拳致谢。 85:隐藏在暗处的刀 这顿饭,一直喝到后半夜,拳王升喝的醉醺醺的,被他的马仔扶起来,送到了车中。 池梦鲤目送着拳王升这个扑街离开,自己买完了这几桌的单,生意谈成,就让马仔们回去睇场,自己则带着菠菜东返回肖琪弯公寓。 “胜哥,欢喜跟了我很久,为人醒目,脑子也灵活,手脚也麻利,除了好色一点,没有其他缺点。” “不过前几天才给他个场子,现在让他负责波胆生意,会不会让其他兄弟们心生不满?” 自从管理泊车档之后,菠菜东成长了不少,毕竟手底下也有四十多个泊车小弟,管理这些年纪不大,荷尔蒙旺盛的扑街仔们,的确费了很多脑筋。 “场子是场子,生意是生意,波胆生意最关键的是盘口,如果盘口设的不好,一切都白搭。” “去港大找一个数学天才,问问大家有没有移民祖家的亲戚朋友,按月付钱,让他去祖家的赌场去抄博彩赔率,一天一发,不要怕打国际长途。” “你其他手下,都是一群肌肉长脑子中的大只佬,让他们去砍人,个个都是好样的,让他们动脑筋,脑唔够醒目,傻乎乎的。” “欢喜就不错,知道办完事之后回来说一声,是个人才。” “再说,兄弟们跟了你菠菜东,就是为了威风,出去够屌,能出人头地,要是得不到他们想要的,肯定都过档去别的社团了。” “等把大口鸭解决,我会拿出场子来,奖励做事醒目的兄弟们。” “对了,黑阿虎这个扑街,事情办的点样(怎么样)了?” “还剩下两天时间,他要是搞不定,你就让吉眯接手,汪生可是上海仔,有钱的老细,如果这次哄他开心,生意肯定源源不断。” 池梦鲤有点累了,每天考虑的太多,算计的也太多,走钢丝固然刺激,但神经太紧绷,早晚会出问题,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就从烟盒当中挑出两支烟点燃,递给了菠菜东一支。 他最近烟越抽越凶,从一天一盒,变成了一天两盒半,再多抽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出道了,不是,就可以变成三盒了。 菠菜东用嘴叼起点燃的红双喜,打开了收音机,跟着电台中的音乐轻声哼唱。 电台中放着的是Dire Straits(恐惧海峡)演唱的是《Sultans Of Swing》(摇摆土耳其之舞)。 “You get a shiver in the dark...” (你在黑暗中打了个寒颤!) “It''s raining in the park but meantime,South of the river you stop and you hold everything....” (此时公园里飘着细雨,你提着大包小包在河南边停下脚步....) 池梦鲤听着摇滚乐,看着窗外的夜景,手里夹着的香烟,烟灰掉落在裤子上,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车开回到筲箕湾,两人将车停好,付给了泊车档钱,让泊车小弟帮忙照看车,筲箕湾都是穷鬼,屋邨仔。 他们可不管这台车是不是江湖大佬的,见面肯定卸你两个车胎,卖到废品厂还钱,这群扑街饭都吃不上,就算是鬼佬尤德来了,他们都照偷不误。 筲箕湾是新记罗文的地盘,泊车档都是由新记罩着,一晚上只需要五十块,就会有人照顾车辆安全。 菠菜东把车停好,然后掏出五十块给了泊车小弟,然后跟在池梦鲤的身后,两人有说有笑的一起坐上了电梯。 心情多云转晴的池梦鲤,按下了楼层键,电梯门缓缓合上,菠菜东赶紧伸手挡住电梯门:“我丢,胜哥,家里卫生纸没有了,我再去买几罐啤酒,再买点卤味。” “去吧,小心一点,我给你留门。” 池梦鲤点了点头,让菠菜东快去快回。 菠菜东赶紧出去,去旁边的士多店去买卫生纸和啤酒,卤味。 池梦鲤又一次按下关门键,电梯门应该是缺少润滑油了,嘎吱嘎吱作响,就在电梯门马上就要闭合的时候,一只大手拦住了电梯门,电梯门再一次开启。 一个身穿雨衣,头戴鸭舌帽,嘴上戴着口罩,背着挎包的男人走了进来,这是一个生面孔,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生面孔。 池梦鲤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现在的刀手越来越不专业了,虽然香江是海岛城市,气候多变,但今天一整天都是万里无云,根本用不上又闷又厚的橡胶雨衣。 扑街!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大脑中飞快运转,几秒钟之后,他就排除了菠菜东里应外合的可能。 理由很简单,因为洗手间的卫生纸,的确是用光了,加上这家伙想不出这样的计划。 池梦鲤看着电梯中的电子提示牌,还有三层,就会到自己所在的楼层,在电梯中搏命,这是痴线才会做的事。 屋邨大厦的电梯,根本不会用什么过硬品牌,鬼佬们只会在祖家找一家小电梯厂商,用高价购买便宜货,然后大家一起坐地分钱。 天下乌鸦一般黑!干工程的,全蓝星都是一个德行。 电梯抵达池梦鲤公寓楼层,电梯门开启,他率先走出电梯,没有丝毫的停顿,身后的雨衣鸭舌帽男人,也跟着走了出来。 屋邨大厦长长的走廊之中,都是各家各户放置的杂物。 池梦鲤边走边看,想要走个趁手的家伙事,扫把不行,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拖布也不行,木杆太脆,一打就断。 两米开外靠墙根放着的铁锹! 这个不错,能戳能拍,还能砍,长短也不错,拿着也趁手。 就是这个了! 他悄悄地从烟盒当中掏出全部的香烟,在手掌心中团成碎片,放慢脚步,等待着后面的刀手,再进一步。 一步,两步,三步.... 雨衣鸭舌帽男人加快了速度,并且把单肩背包挪到身前,手伸了进去,一把做了哑光处理的狗腿刀掏出来,这刀就是大名鼎鼎的廓尔喀军刀,在香江,只有南亚人愿意用这种刀来做事。 池梦鲤听到刀划过单肩背包的声音,他嘴角上扬,冷笑一声,然后飞快扭身,将手心当中的烟丝扔出去,精准地抛洒在雨衣鸭舌帽男的双眼上。 刀手双眼中招,立刻用手去挡。 趁着这个机会,池梦鲤将铁锹拿在手上,照着刀手的头,用力地拍下去。 86:空中飞人 脑壳是人身体中最坚固的部位,即便用锤子全力砸去,也只会出现裂痕而已。 但脑壳保护中的大脑,却是人身体中最脆弱的部分,只要轻轻地触碰一下,就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铁锹砸在脑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池梦鲤看到了冒着寒光的狗腿刀,证明自己的推测和判断是正确的,只是现在不清楚,这南亚刀手是谁派来的。 大口鸭?! 东尼仔?! 还是躲在暗处的天四?! 这三个扑街都有足够的理由干掉自己,甚至黑阿虎,鸡仔也有可能买凶干掉自己。 想到这里,池梦鲤就没有留手,用尽了全身力气,拿着铁锹砸在了眼前的南亚刀手,刀手只知道目标,不知道幕后黑手,留着也没有用。 脑壳遭到了多次重击的南亚刀手,立刻进入了眩晕状态,手上的狗腿刀,根本抬不起来。 “咔嚓...” 铁锹头连接处断开,铁锹头直接飞了出去,池梦鲤手上只剩下一根木棍,现在的铁锹真不结实,他心里念叨了一句,然后抄起手上的棍子,狠狠地打在刀手的胳膊上。 南亚刀手痛叫了一声,手拿不住狗腿刀,刀应声落地。 池梦鲤立马一招横扫千军,一棍子打在了南亚刀手的太阳穴上,即便是屋邨大厦走廊夜灯昏暗,他也看清楚了南亚刀手充血的双眼。 交手时同情对手,是最二逼的事,他立马接了一招力劈华山,用尽全身力气,一棍子打在南亚刀手的头顶,结实的木棍都因为反震,出现裂痕。 单方面被打的南亚刀手,双眼双耳,已经在往外流血。 池梦鲤不想听南亚刀手说话,他直接一棍子打在了喉咙上,将软骨打碎,之后下狠手,将南亚刀手的四肢打断,才把手上的木棍扔到地面上。 南亚刀手倒在地面上,艰难地拼命呼吸,一丝新鲜的空气都没有进入身体,这家伙的脸很快就变成了青紫色,然后两腿一蹬,就嗝屁朝梁。 下意识地掏出烟盒,但池梦鲤发现烟盒当中空空如也,立马反应过来,烟盒当中的香烟,被他当成暗器了。 无奈地摇摇头,他走到自己的公寓门前,掏出钥匙,将房门打开,然后拖着这名南亚刀手,走进了房间中。 房间中有备用弹药,他走到茶几前,拿起烟筒,从当中挑出一支,放进嘴里点燃,舒缓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他才重新走回南亚刀手的前面。 打开口罩,一张咖喱仔的脸,出现在池梦鲤的面前。 香江大圈仔的刀手中介非常多,因为语言相通,即便大圈仔不会说粤语,大家也能用国语沟通,所以调查起来,比较费力。 但南亚人,咖喱仔不一样,在香江吃江湖饭的南亚中介,来来去去就那几头烂蒜,很好找的。 池梦鲤从口袋中掏出一张餐巾纸,包着手,去感受了一下脉搏和呼吸,发现人已经彻底凉了,他才坐在沙发上,等着菠菜东。 看来自己得加强锻炼了,刚才出手,比从前最少慢了一两秒,如果打废材,这一两秒没有问题,但如果对战高手,这 “胜哥,我买了啤酒,楼下的士多店,多了关东煮和牛杂,还有咖喱鱼丸...” “我丢,做乜嘢啊?!!” 菠菜东拎着一打冰啤酒,小吃,还有一大包的卫生纸走进公寓,发现地面上躺着一个南亚人,立刻惊呼起来。 “大惊小怪,当然是你大佬我最近风头太盛,有人想要干掉我。” “打电话给吉眯,让他搞个行李袋过来,记得拿相机过来,把这个扑街的脸照下来,问问是那个扑街接的花红。” “既然想玩这一套,那就玩到底。” 池梦鲤把手上的香烟按进烟灰缸,让手下马仔过来处理公寓内的南亚人,但他话说出口,就感觉不对劲,赶紧阻止正在打电话的菠菜东。 “先等一下,我要是没猜错,现在楼下现在已经有人守株待兔,想要抓我的把柄。” 菠菜东赶紧放下手上的话筒,一脸茫然地看着池梦鲤,听大佬的下一步安排。 “往他身上洒啤酒,往他嘴里灌酒,再找个酒瓶擦干净,印上他的指纹,动作快一点,搞完之后,运到天台去。” 池梦鲤从垃圾桶当中,找出一个捏瘪的易拉罐,一个黄酒瓶,擦干净上面的指纹,然后把南亚刀手的指纹印在上面。 恍然大悟的菠菜东,也反应过来,打开一罐啤酒,往南亚刀手的身上倒,一整罐都倒在这个扑街的身上。 做完准备工作之后,两人才合力,将南亚刀手架起来,当做是喝多了酒的醉鬼,一起拖到了天台上,现在已经是后半夜,屋邨大厦的其他住户都已经进入到梦乡,整个过程无人干扰。 上了天台,池梦鲤将啤酒罐和黄酒瓶子扔到墙边,才跟菠菜东把南亚刀手的尸体扔下去。 走楼梯爬上帝国大厦,不休息的情况下,是需要半个小时,但从上面一跃而下,只需要八点八秒。 南亚人直接砸在了停放自行车的车棚上,车棚中的自行车被砸倒一排,发出巨大的声响。 池梦鲤看都没有看,头也不回地离开,从十九层的屋邨大厦玩空中飞人,就算是蝙蝠侠来了,也得去见上帝,况且这个扑街南亚刀手早已经没气了。 有恐高症的菠菜东,更加是不敢看了,他赶紧跟在池梦鲤的身后,返回公寓。 池梦鲤回到走廊中,发现烟头和烟丝,还散落在地砖上,他蹲下身子,伸手将烟头全都捡起来,装进口袋中,用脚将烟丝扫到一旁,将铁锹头,锹把拿在手中,走进了公寓中。 菠菜东也是有样学样,用脚将地砖上的烟丝扫到角落中,将防盗门关上。 “胜哥,我明天就去查,这帮咖喱仔,南亚人刀手,都是在萨米仔手里接花红,找他肯定没有问题,即便不是他做的,他也知道点风吹草动。” “冚家铲,找胜哥的麻烦,扑他阿母。” “胜哥,你身手还是一样犀利,够醒目!” 菠菜东脱下来外套,打开一罐啤酒,往嘴里灌一口凉啤酒。 87:空中飞人(二) 池梦鲤将西服挂在衣架上,从老式的竹子茶几上拿起一次性纸碗的牛杂,将牛心,牛肠扒拉到一边,插起来一块浸满汤汁的萝卜块。 三两口将萝卜块吃进肚子中,他就把牛杂放下,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不要大张旗鼓,毕竟沾了血,要偷偷调查,我只想知道是谁干的。” “明天去找电玩熊,找一只黑狗,要上面背案子,沾人血的。” “你慢慢食,我先去睡觉,太困了。” 交代完,池梦鲤就走进了卧室,准备休息。 听到吩咐,菠菜东抓了抓头,不知道大佬为乜要找一把全是档案的黑狗(黑星),不过两越刚火拼完,整个东南亚的海面上都飘着火器,七八百就能买上一把死狗。 想不通的,就不想,他打开电视机,将声音调小,然后躺在自己的折叠床上,舒舒服服地看电视节目。 ... 天四的皇冠车停在明珠屋邨大厦的下面,他已经报警了,说明珠大厦中出现人命案,他调整了一下姿态,继续观看热闹。 南亚刀手,是他花钱找来的,价钱很便宜,三千块一条人命,即便目标是已经出头的江湖红人。 坐在车内看热闹的天四,不认为南亚刀手能干掉靓仔胜,他见识过大口鸭的身手,说心里话,很漂亮,即便是雅扎库中的顶尖战将,也不一定能稳稳赢下来。 不管是香江江湖,还是东瀛江湖,钱是一方面,势力是一方面,最后一锤定音的,还是各自马仔的拳脚功夫。 能够打赢大口鸭的靓仔胜,肯定不是为了三千块就肯卖命的杀手能够解决的。 “会长,猿人清已经回话了,宏升雀馆前面的响枪,不是他做的,不过上杉先生的确在靓仔胜的手中。” 天刀组的组员,扭过头,将文件袋递到了天四的面前,将情况介绍了一下。 天四打开了文件袋,将里面的照片取出来,借着昏暗的街灯仔细地看起来。 照片上的人照的很模糊,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上杉越来,他去过仙台研究所,自然认识雅扎库三大神级化学家。 “会长,他藏身的地方是水房的一处拳馆,上杉先生进去之后,就停业休息了,只留下一扇后门进出。” “我让人尝试着混进去,但失败了,后门有个水房古惑仔,生面孔根本不让进。” 组员把自己侦查出的情报讲出来,然后就回过头,继续观察着明珠大厦的情况。 “让猿人清盯住这个拳馆,看看有没有机会,总会长殿下大人下了命令,要我们抓上杉先生回去,继续改进快乐丸二代。” “快乐丸一代虽然比其他产品的副作用小,但还是会对肾脏造成损害,不如草本提取的福寿膏,效果也差不少,也就是工序少,成本低。” “最近快乐丸卖出多少?” 天四将手上的照片撕的粉碎,扔进了文件袋当中,随手放到了车后座上。 “昨天大口鸭先生从码头取走了一包货,按照之前约定好的价格,十块钱一粒。” “会长,Do小姐从半岛酒店离开之后,就买了鲜花和水果,去看了被打断手脚的细炮病房,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但细炮的马仔已经去订花圈。” “派人去了手工店调查,花圈是参加鸿泰葬礼用的。” “口水风很出力,介绍了不少郁郁不得志的老四九,条件谈的差不多了,会长您是不是要见他们一下?” 助理继续介绍着情况,想要搞清楚下一步该如何走。 “都是些虾兵蟹将,我就不去看了,这些炮灰,我有大用,精心维护一点。” 天四正在跟香江日裔老板们聊生意,精力不够用,天刀组控制住了青森的渔场,青森的渔场,每天能出产几万斤的生蚝。 东瀛国内的生蚝需求已经饱和了,所以他是主动请缨来到香江,一是处理上杉越,二就是打开快乐丸的销路,三则是帮助青森生蚝打开香江的销路。 香江是亚洲有钱人的天堂,主要吃的也是英吉利和澳洲的海鲜,但这两地的海鲜,英联邦内部自己都不够分,香江能拿到的份额很少。 即便如此,每周也得从英吉利和澳洲运来几十吨的高档海鲜。 现在夜总会中上个海鲜拼盘,是最流行的事,一盘海鲜拼盘,几个生蚝,几个扇贝,一盘捞汁八爪鱼,两个海胆,一小份三文鱼,就能卖到六百六十六块。 成本价不超过一百港币,绝对的暴利。 天四也准备联合日裔老板在油尖旺开夜总会,居酒屋,一起操盘海鲜生意。 助理点了点头,这些四九仔们就认钱,只要有人支持他们打江山,是不会管钱的来路是什么的。 拿小鬼子的钱,跟卖白小姐,当马夫让小姐出台赚的钱,一样缺德,区别不大。 “砰.....哗啦....” 正在思考生意的天四,被一声巨响吸引,助理见状,立刻让司机把车往前开。 皇冠汽车开到了自行车棚前,看到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天四还是能分辨出南亚人和东亚人的区别,他只看了一眼,就没有了兴趣。 靓仔胜这个家伙真谨慎,车内就有照相机,为的就是抓这家伙一个现行,没想到靓仔胜想出了破局之法。 “走吧!执法官快要来了。” 天四升起车窗,让司机开车,省得被执法官找麻烦。 .... 提前接到报警电话的军装,赶到了明珠大厦,看到了摔的血肉模糊的南亚刀手,全都心里犯恶心,赶紧走到一边干呕。 “扑街,上楼看看。” “通知总部,让他们派法医过来,拉上警戒线。” 领头的军装队长干呕了几声,他取下腰间的手电筒,照向明珠大厦,发现并没有窗户破损情况。 南亚人身上的酒味非常大,很有可能是失足坠楼。 明珠大厦是屋邨大厦,没有物业,没有保安,更没有闭路监控,只能一层一层地看。 军装队长看着高达十九层的大厦,嘴里骂了一句,然后乘坐电梯,挨层检查。 88:喜事 上楼查看的两名军装,手里拿着手电,乘坐电梯,一层一停,然后打着手电,仔细地检查楼层情况。 一点可疑之处都没有! 一无所获的两名军装,只能沿着楼梯走上天台,发现墙边有两个空酒瓶子。 “扑街!饮大咗,还爬高,真是不怕死!” 领头的军装队长骂了几句,摘下肩膀上的对讲机,调到小队语音,轻声说道:“醉鬼一个,失足坠楼,送上来几个密封袋,把证据存上。” “照相机,还有照相机。” 密封袋和照相机送上来,军装将酒瓶、易拉罐周围画上白粉笔,端起照相机拍照片,一切就绪之后,才把易拉罐和酒瓶装进密封袋之中,才一起下楼。 值夜班的法医小组很快就抵达,对着南亚刀手拍照,收集证据,最后才把自行车一台台地挪开,将摔碎的身体零件收集起来。 池梦鲤听到警报声,他就从床上下来,站在床前,观察着楼下的动静。 香江的南亚人几乎都是非法移民,当年的锡克咖喱阿三,都已经返回故土,只有少部分留在香江,这帮人都获得了香江的合法身份,并且都进入水警和海关。 鬼佬对这帮锡克咖喱阿三算是仁至义尽,给房给钱,让他们在香江落脚。 可出来当刀手的南亚人,肯定不是这帮有稳定收入的锡克咖喱阿三,自己头上的花红,肯定不会高,因为花红高,自己会第一时间知道。 南亚刀手的尸体被收进尸袋,他就拉上窗帘,自己的布置,可以说是漏洞百出,但有时候漏洞百出才是最好的伪装。 有时候太完美,反倒会引起老猎犬们的怀疑。 他拉上窗帘,重新躺回床上,有点睡不着,就从床头柜上拿起烟盒,往嘴里塞了一支。 枪手是自己找的,为的是洗清嫌疑,但刀手绝对是仇家派来的。 他从南亚仔的身手能看出来,这家伙是会点功夫的,没准有服役经历,但花架子就是花架子,是顶不住压力的。 会是谁想干掉自己?! 池梦鲤脑海中闪过很多人名,但最后都排除出脑海中,直到最后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名字。 天四! 直觉告诉他,这就是最正确的答案。 上杉越说,这次过来抓他的人是天四,华夏和东瀛混血,极其崇尚东瀛文化,是疯子中的疯子。 这家伙是黑帮,不是社团,也不是江湖中人,不需要讲香江本地的规矩,谁挡路,他就干掉谁,简单明了。 黑帮是黑帮,社团是社团,其中的差别,可能比人跟猪的差别都要大。 但躺在床上瞎猜,意义不大,需要证据来证明。 他把嘴上的香烟取下来,按进床头柜上的烟灰缸中,合上双眼,明天约了礼记酒楼的温生去鱼排食饭,这是第二位主动找上来的老细,要给人留下好印象,不能迟到。 等到池梦鲤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菠菜东已经出去一趟了,见到自己大佬起床,就将一个牛皮小包交到了池梦鲤的手上。 “大佬,我没去找电玩熊,这家伙是大嘴巴,我们前脚搞到黑狗,后脚全江湖的人都知道了。” “我去了石硖尾,那里现在都是安南仔,搞两把黑狗轻松加愉快。” “一把黑星,一把密林航空曲,黑星上面有乱子,大圈仔用这把黑狗搞了金店,离开香江的时候,把这把黑星给卖了。” “这把密林航空曲,是新货,一点痕迹都没有,大佬你拿来防身。” 池梦鲤哭笑不得地打开小牛皮包,看到里面的两把手枪,他没开过枪,买黑狗是为了之后的计划,并不是为了防身。 但菠菜东也是一片好心,但这两把黑狗,就是烫手山芋,一旦出了问题,就够他进赤柱穿几年凉鞋,不过今天自己不好带太多马仔上鱼排,留一把火器防身也不错。 “胜哥,我买了早点,吉眯仔就在楼下,喜仔,欢喜,合生都在楼下。” “胜哥,上鱼排真不需要我陪您?” 菠菜东将打包好的早点放到了餐桌上,想着一起陪池梦鲤上鱼排,好兄弟,就是要一起往前闯。 打开打包袋,从里面拿出一个猪扒三明治,池梦鲤先咬了一口,味道不错,等把三明治咽进胃里之后,才开口说道:“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们起码要知道,是谁派刀手过来找咱们霉头。” “动手可以,但出手要快,动静不要太大,你吃过没有,打包袋中这么多,我一个人怎么吃的完。” “痴线!” 有道理! 菠菜东点了点头,拿起一杯热牛奶,笑着说道:“我送小美上会计学校,跟小美在中环吃的饭,胜哥,我今天晚上要请小美一家人吃饭,想把喜事订一下。” “我妈咪,亲大佬都会去,胜哥您一定得到,给我壮壮声势。” “咳咳咳...” 池梦鲤被菠菜东的话,给吓到了,菠菜东十四岁就跟自己闯码头,然后在电影院认识的小美,这两个扑街,分分合合十几次,没想到还是走到了最后。 “你身份纸现在也就刚过二十,小美也才十九,真是禽兽。” “拜见岳父岳母,酒席不能选的太寒酸,订的哪一家?” 拿起一旁的热牛奶,池梦鲤喝了一口,平复一下心情。 “我订了大富贵,五百块,八菜一汤一甜品,对于屋邨仔来说,这已经是很好的酒楼了。” 看到池梦鲤吃饭,菠菜东感觉自己又饿了,他拿起一个菠萝包咬了下去。 “扑街,说亲酒席订五百块档次,我是没给你钱乜?” “我顶你个肺,有了钞票就乱花,一点都不知道攒钱,扑街。” “打电话给礼记,订一桌八百八十八的,寓意好,一路发,大佬买单。” “你结婚,大佬没什么好送你的,我给你付首付,在中环买一套高档公寓,尾款你自己还。” “三金你自己买,车也自己买,婚宴酒席,我买单。” “你亲大佬住元朗,怜姐住将军澳,小美爸妈住观塘,来一次油麻地不容易,酒席不要订太晚,吃完饭,带着他们去逛逛夜市。” 池梦鲤起身走到衣架前,从西装口袋当中掏出钱包,点出两张大金牛,放在了桌面上,让他好好招待岳父岳母。 89:香江特色鱼排 “多谢大佬。” “我最近看中了丰田皇冠,手里的钞票不够,到时候胜哥你得支援我一点。” 菠萝包下肚,菠菜东狮子大开口,表示自己看中了丰田皇冠,准备趁着这个机会,搞上一台威风一下。 “丰田皇冠!痴线,我看你像丰田皇冠,你大佬我才开丰田Supra-A40,那台扑街车,发动机比我太奶抖的都严重。” “还有那台破车,只有两个门,上下车非常的不方便。” “年纪轻轻地买丰田皇冠,太招摇了,你也不用买车,这台丰田Supra-A40归你了,够威风了。” “字花档有你一成干股,告诉欢喜,波胆票,不管是购买还是兑付,都要有手续费,半成。” “扑街仔,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买丰田皇冠,真是想出风头想到疯,香江这么多字头,并不是每个大底都有小轿车开,手头阔绰的开丰田卡罗拉,手头紧张的,就骑摩托车,落魄的则开快要报废的面包车。 池梦鲤让菠菜东赶紧滚蛋,不要让他在这里气自己。 “胜哥,晚上六点,礼记酒楼见。” ''车子我开走了。'' 从盒子中拿出一个蛋挞,菠菜东告诉池梦鲤酒席的时间,就走出了公寓。 “痴线。” 池梦鲤继续吃着猪扒三明治,嘴里嘟囔着骂了一句。 吃完早饭,洗漱干净,他就锁好了门,走出了公寓。 喜仔正蹲在楼道中抽烟,见到拜门大佬出来,就赶紧把手上的香烟扔到了地面上,开口说道:“胜哥,早上好。” “你也早,吃早饭了乜?” “吃过了。” “胜哥,吉眯和欢喜,合生都在楼下,我们都吃过了。”喜仔表示自己已经吃好了。 “走吧!今天要出海,让老细等久了,老细会不开心的。” 池梦鲤走到电梯旁,见电梯前都是等候电梯的人,他只能摇摇头,伸手指了指步梯,示意喜仔走楼梯,只是没想到,跟他同一想法的人不少。 明珠大厦中都是老街坊,老邻居,见到他都热情地打招呼,他也热情地回应,有的没的聊上几句。 走出明珠大厦,两人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吉眯和欢喜正在抽烟吹水,合生则坐在驾驶室中,听着这两个家伙吹水。 见到池梦鲤出来,吉眯和欢喜赶紧站好,将手上的香烟扔到地上用脚踩灭。 “胜哥。” “嗯,上车,送我去湾仔码头,一会儿见到老细了,多吃鱼,少说话。” “我知....” 池梦鲤坐上了面包车,让合生开车去湾仔。 因为是早高峰,为了能准时达到,池梦鲤让合生走收费隧道,这样能快一点,能准时抵达湾仔码头。 面包车停好,池梦鲤带着吉眯他们四个,一起来到了约好的八号水上浮桥,就见到礼记酒楼的夜班经理,正陪着一位身穿钓鱼佬套装的头发花白的阿伯聊天。 礼记酒楼的夜班经理见到池梦鲤到了,先跟头发花白的阿伯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就大声地挥手打招呼:“胜哥,这里。” “达哥,早上好。” 池梦鲤走了过去,先跟礼记酒楼的夜班经理打了声招呼。 夜班经理阿达往后退了半步,见池梦鲤走到身前,就给他解释道:“胜哥,这位是温生。” “温生,这位就是最近名震油麻地的靓仔胜,胜哥。” 身穿钓鱼佬套装的温生,将手上的鱼竿交给一旁的阿达,从自己的马甲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池梦鲤:“靓仔胜,好名字。” “真是人如其名,靓仔一位。” “鄙人温亮仁,经营几家小酒楼而已,我年纪长你几岁,就斗胆托大叫你一声阿胜,希望你不要介意。” “阿达说,平日里你很照顾酒楼生意,江湖上的朋友都知道我,喜欢钓鱼,就想着大家认识一下,坐在一起钓钓鱼。” “放心,不会很无聊的。” “温生您是长辈,称呼我为阿胜,是应有之义。” “我虽然不会钓鱼,但我一直都想学,还请温生多指教了。” 在来之前,池梦鲤调查了一下礼记酒楼老板的底,温亮仁是江湖中人,但不是社团中人,他是船号中人。 明永乐二年,筑城设卫,称天津卫,津门海运以海船五十只为一帮,每帮有号,有鲜字号、天字号、地字号、久字号等12个字号,船户有64户。 而温亮仁就是久字号的传人,现在久字号的船老大。 温家是四八年来到香江,继续操持船运生意,但津门船运不能说没落了,但跟宁波船王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了。 不过温家并没有插足货运生意,而是另辟蹊径,运输水果和海鲜,生意倒是不错,尤其是冷冻集装箱普及之后,水果和海鲜的利润就更大了。 “钓鱼很好学的,我教你,好了,时间不早了,大家上船,鱼排在南丫岛,到了地方,我们就能钓鱼食海鲜了。” “阿达,都准备好了乜?” 温亮仁看向一旁的阿达,询问起准备工作。 “虾叔把一切都准备好了,港口风大,我们先上船,等出了湾仔就风和日丽了。” 阿达点了点头,禀报老板,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阿胜,上船,我准备了鬼佬的香槟,我们边喝边聊。” 温亮仁邀请了一下池梦鲤,然后带头走在第一位,来到一艘中型游艇的扶梯前,把自己的皮拖鞋扔进一旁的塑料箱子中,光着脚走上船。 池梦鲤前世虽然不是大富之家出身,但也风光过几年,在亚龙湾旅游的时候,也乘坐过游艇,知道上游艇的规矩。 他先把手上的公文包扔给吉眯,嘱咐他用心看管,这里面有密林航空曲,就是为了防身用的。 之后就把皮鞋脱掉,袜子塞进了皮鞋中,顺手放进了塑料箱子中。 吉眯这帮扑街仔,有样学样,全都脱下鞋,把袜子脱掉。 但这些扑街仔,各个都不讲卫生,平时有鞋和袜子的遮挡,还没有味道散出来,可今天袜子和鞋一脱,才明白威力如此巨大。 他们四个香港脚的味道非常难闻,呛人,就跟放在岸边暴晒三天的死鱼。 “咳咳咳...” 被这股腥臭之气攻击的池梦鲤不停地咳嗽,并且有了反胃的迹象。 90:香江特色鱼排(二) 阿达也是被熏的直干呕,但他可不敢得罪这帮上不了台面的古惑仔,这要是被他们记恨上,走夜路的时候肯定被套麻袋,挨上一顿毒打。 “英雄不拘小节,这面有水龙头,就是为了贵宾冲脚的。” 见气氛有点尴尬,阿达赶紧出来打圆场,把水管接上,拧开水龙头,让这些古惑仔洗脚。 吉眯他们几个也是小脸通红,挨个清理自己的香港脚。 池梦鲤也感觉很无奈,没想到自己这个做老大的,还要考虑自己马仔的个人卫生问题。 真是扑街! 他走上了温亮仁的游艇,鬼佬有游艇文化,所以游艇在香江和濠江到处都是,价格也不贵,一艘黄埔船坞出厂的游艇,最便宜的只需要三万港币,中档的游艇也就七八万。 不过温亮仁的游艇虽然不大,但设备都是最豪华的,上面都是英文,应该是从祖家购买的顶级游艇。 并且这位温老板的船上,不光都是英文字,船上的服务人员,船长船员,全都是清一色的鬼佬。 有趣! “阿胜,上来聊聊天,阿达会帮你照顾手下的。” 眨眼的功夫,温亮仁已经上到游艇的顶层,招呼池梦鲤上来,好好地聊一聊。 老细相邀,怎敢拒绝,池梦鲤将自己的西服外套交给一旁的服务人员,并且要了一瓶巴黎水,就沿着船梯上到游艇的顶层。 “阿胜,感觉点样啊?” 虽然祖籍是津门,但温亮仁来香江几十年了,早就练就一口熟练的粤语。 “温生您的游艇很有趣,上面的人更加有趣。” 池梦鲤坐到了温亮仁的对面,嘴里的话也是一语双关。 青春美丽,身材婀娜多姿的鬼佬服务人员,端上来一瓶冰镇香槟,两支杯子,还有池梦鲤点名要的巴黎水。 身为老狐狸的温亮仁立刻就明白过来,池梦鲤嘴里的那句人更有趣,立马哈哈大笑,随意地挥了一下手,让鬼佬女服务人员下去。 等到游艇顶部只剩下他们两人之后,他才开口说道:“我最喜欢的大家是辜先生。” “虽然无缘见上一面,但我还是对辜先生学问和为人非常佩服,他老人家就喜欢用外国人当管家,所以我也有样学样,毕竟是自己的偶像,所以我家里用白俄女佣。” “在外用鬼佬司机,用鬼佬保镖,船上用鬼佬服务人员,鬼佬船长,船员。” “不管是香江,还是十里洋场,或者是当年的津门,世道都没有变,肤色是幌子,口袋中的钞票才决定你所属的社会地位。” “只要你口袋中的钞票够足,愿意付出的代价足够多,王妃公主都会因为钞票躺在床上任你摸。” “我阿爸说过一句话,是人都有个价。” “阿胜,你考虑没考虑过你的价码?” 听到温亮仁的问题,池梦鲤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喝了一口巴黎水,手上摸着游艇光滑的玻璃钢,沉默了一分钟之后,才给出答案:“我老大罗宾说过很多话,大多都是屁话。” “古惑仔要是懂文化,知进退,就不会出来当古惑仔,闯码头了。” “即便是白痴,只要话说的足够多,也会讲出一两句至理名言,有一句话我记的很深,那就是古惑仔三更穷,五更富,天亮盖白布。” “所以江湖儿女们都趁着自己在风口浪尖能赚多少就赚多少,然后在新界买地盖唐楼,安度晚年。” “温生您是想问,我这个靓仔胜,还能潇洒几天,如果垛子不响,宝就不能压在我身上,毕竟是真金白银的钞票!” “年轻人,脑袋就是犀利。” “我倒是老了,一点进取心都没有了。” 温亮仁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酒,尝了一小口,感觉温度正好,才一饮而尽。 游艇响了一声汽笛,螺旋桨也转动起来,巨大的推力,传到在船身上,游艇在水面上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然后往南丫岛开去。 “进取心有时候是好事,有时候不好,时势造英雄,我感觉现在的势头就不错。” “我这个人有底线,有点烂良心,不会碰白小姐,手下的马仔们,都是苦哈哈出身,想赚钱,我这个人还算懂一点经营之道,所以还管的住下面的人。” “白小姐是没出路的人才去碰的,瘾君子,死道友多了,世面就乱了。” “世面乱了,大家生意就不好做。” “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走我大佬罗宾的老路。” 想要达成合作,一定要让老细安心,池梦鲤表示自己跟外面的牛鬼蛇神不一样,绝对不会从事罪大恶极的勾当。 黑帮和社团不一样,社团只是一群可怜人,抱在一起讨生活,闯码头,只有走投无路的衰仔才会去当粉佬。 “庸主部将离,久病故人疏。” “选对了路,富贵才会长久。” “五年前,我就找过你大佬罗宾,他刚开始答应的好好的,但很快就违背了诺言。” “说句难听的,大家都是一脚泥,起家的本钱大多都沾着血,不应该彼此嫌弃,但一朝龙在天,洗净两脚泥,穿西装打领带,开始做正行生意。” “说好听一点是洗净铅华,说难听的就是翻脸不认人。” “我父亲总喜欢给我讲水浒,但他每一次只讲几分钟,就会转到野史故事当中。” “他老人家说过,北宋奸臣高俅得势之后,将之前的狐朋狗友们都叫到了一起,让手下的兵丁们,一人一顿杀威棍,然后给了每人一笔钱,表示缘分已尽。” “我看走了眼,我也给了罗宾一笔钱,了结我们彼此之间的缘分。” “但罗宾记恨上了我,搞了一点小把戏,并且让我上了鬼佬的黑名单,只要到一艘船,海关就会派人搜查一次。” “这前前后后,耽误了我最少三年。” “时间比黄金还要重,我愿意花钱去买回时间,但这只是奢望而已。”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准备要洗干净脚上的泥土?” 温亮仁把手上的高脚杯放在桌面上,认真地等待着池梦鲤的回答。 91:香江特色鱼排(三) 姜还是老的辣。 池梦鲤喝了一口巴黎水,看着远处的海面,海面离远看还可以,离近一看是一塌糊涂,湾仔海面上全都是红油船上的油污,非常难看。 “温生,一代人是洗不干净脚的,说自己是江湖中人,这是好听的,不过就是矮骡子,被人抽打的命。” “我进了江湖,一辈子就是江湖中人,洗不了底的。” “您是老细,你找我,就是看中我的洪门弟子的身份,如果我是白身一个,怕也登不上温生你的大游艇。” “前怕狼,后怕虎,谈不好生意和财路,我的细佬头马今天晚上谈订婚宴,我下午六点前要返回油麻地,去给他撑场面。” “该给这些小的们找财路了,跟了我靓仔胜一场,总不能只留下刀疤,没留下钞票吧!” “您想在香江卖海鲜,高档海鲜,但害怕地面上的古惑仔们惦记,请我来,就是解决地面上的事。” “我倒是有个计划,不知道温生敢不敢兴趣?” 池梦鲤站起身,走到栏杆旁,低头看着海面。 年轻人的计划,总是天马行空,温亮仁很乐意让脑袋中产生一点新的念头,于是拿起冰桶当中的香槟,给池梦鲤和自己倒了一杯,说了一句:“愿闻其详!”。 “温生,你是害怕我们这帮古惑仔坏了你的路,弄脏你已经洗干净的双脚。” “但要是把步骤分为几块,在法律上就会没有风险,你我成立一家运输公司,专门负责海鲜运输,我的人只负责安全,不参与运输。” “当然,如果温生找不到运输工人,我也可以帮忙。” “新界空地很多,开一处小码头,然后买上一块地,开海鲜加工厂,您的海鲜到港之后,立刻分割,新界的闲人多,人工费低,只要做好员工保护,肯定没问题。” “海鲜处理完,直接上冷藏车,当天售卖。” “然后成立一家新的地产公司,您拿出五百万,我拿出五百万,在港岛,九龙繁华地界购买档口,专门售卖这些海鲜。” “直营需要的环节很多,损耗还很大,我们可以学着鬼佬们的经验,搞加盟商,加盟费多少,家电多少,租金多少,现款现结。” “这样产销运一条龙,销售端自负盈亏,水电,销售人员,店员,收银员让加盟商自己来雇佣,我们只需要制定价格。” “您看如何?” 说实话,池梦鲤一直都想给手下的马仔们,找一些安稳的正行财路,温亮仁是做海鲜和精品东南亚水果,批发走量快,但利润不高。 这一下直接免去了中间商赚差价,还可以赚一道运输款。 温亮仁听到池梦鲤的计划眼前一亮,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发现操作流程简单,各管一滩,赚的也会比之前搞批发高。 “后生仔脑袋就是够犀利,一上来就有赚钱的好计划。” “睇好你,唔好甩辘!” “不过大家的钱,就不要放在一起,两家地产公司,一起经营。” “听说你正在搞垃圾处理公司,也需要码头,我是跑船运的,码头有现成的,只是现在规模比较小,需要扩建,不过土地是现成的,扩建也简单。” “海鲜加工厂也会建在码头当中,我会在码头的货仓给你留下一块专门的运输区域。” “码头算你一份,给你两成干股,运输车队我不管,交给你全权处理。” “其实这次来,就是跟你聊运输,我在曼谷的泰芭将军谈妥了水果出口的生意,你有车队,我有货源,我们一起合作。” “没想到阿胜你有自己的想法,真不错,后生可畏。” “海鲜店太单一了,水果也加在里面,海鲜和水果加在一起,利润就够了,精品水果海鲜店。” “海鲜水果加盟公司你想怎么操作?” 温亮仁心里非常感慨,眼前这个后生仔,是天生做生意的高手。 做生意是需要天赋的,这是骨子里天生存在的东西,不用教,教不会,天生的东西,你天生没有,那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 大部分穷仔想要出人头地是很困难的,仗势欺人你没势,心狠手辣你没胆,城府算计你没心,勾心斗角你没脑。 外无横行霸道之蛮横体魄,内无察言观色之思维智商,合法的机会你抓不住,违法的渠道你找不着。 连拍人马屁都拍不到地方,心怀怨怼而不敢发,情难自控而不敢言,纵然怒从心头起,亦不敢恶从胆边生,只能以头抢地,甘心认命。 温亮仁留心过身边出身草莽,飞黄腾达的幸运儿,总结出一点规律,但凡巨贪大恶、时代枭雄,不说有天纵英才运筹帷幄之能,至少也是八面玲珑处变不惊之辈。 心够黑,手够狠,人够贪,脸够厚,再加上家世底蕴。 即便是天时地利人和,机缘巧合,多管齐下,才博了个风生水起显赫一时,然而大部分还落得个令人拍手称快的凄凉结局。 但机会来了,就得拼命抓住,不然就过这个村,没这个证。 出了湾仔海面,凉快了不少,池梦鲤吹了一阵海风,身上凉快了,就重新坐回沙发中,懒洋洋地地说道:“我跟温生比钱多,绝对是痴线。” “温生您来定,我只是给手下的马仔找一条财路,老细赏给我的,多少都感恩戴德。” 如此大的生意,不是池梦鲤这小胳膊小腿能玩的转的,香江是圈子生意场,除非是新产业,不然新玩家是不可能进场的。 现在玩地产风头最盛的是李超人,能够重建华人行,购入和记黄埔22.4%股权,如果没有何世荣,何世礼两兄弟的点头,肯定不可能成功。 就拿海鲜生意来说,原先是本地商会把持,温家想要进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温家的渔船,不是沉在海里,就是被人扔火瓶。 听说还是温亮仁的叔叔娶了本地渔业商会副会长的傻女儿,才得到进场的机会,有了副会长作保,才有批发商跟温家做生意。 建立信用的过程,是非常困难的。 92:香江特色鱼排(完) “哈哈,我现在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有加盟费,也应该有管理费,垃圾处理费,垃圾清理交给你的公司来做,你马仔的管理费,加盟费打五折,我一分不要,全都归你。” “海鲜水果加盟公司给你一成干股,你一分钱都不用拿。” “我自己掏腰包,在上环和中环,各买下一间档口,算是送给你的礼物。” “垃圾处理公司我出五十万,买你百分之五的股份,既然是合作,我允许你查账,你也要允许我查账。” “你看如何?” 温亮仁很喜欢池梦鲤识大体的态度,他给出的条件听上去很一般,但要是海鲜水果加盟公司操持的好了。一个月十几万还是能拿到的。 这可不少了,长久的正行生意,只要香江不沉到大海中,生意就有得赚。 “温生开口了,不行也得行,但温生,海鲜水果加盟公司还有码头的宣传广告的生意,都要给我的广告公司,保证给温生打七折。” 池梦鲤巴不得温亮仁入股垃圾清理公司,布政司还没有出台最终法案,感兴趣的老细们也拿不定主意,该不该下场。 而四大洋行,华商总会的大人物们看不上这芝麻绿豆的生意,只会一笑而过,等到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拿出钞票来,成为股东。 因为在香江,想要上市圈钱,必须经过他们的同意,才能在香江会上市。 池梦鲤的垃圾清理公司未来一定会上市的,不过垃圾清理公司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是空架子,顶多有几台垃圾车,小型货轮而已。 最关键的是垃圾处理厂,他会把这种重要资产从一开始就分离开来。 “一言为定。” “喝一杯。” 广告生意,给谁做都是做,不如交给生意伙伴,让彼此的交情更加深厚。 这是大智慧,十三行的掌柜,香山籍的买办们,就是生意联生意,交情搭交情,最后儿女辈们在结亲。 温亮仁端起两杯香槟酒,递给池梦鲤一杯,一起喝下这杯胜利之酒。 “温生,提前祝我们的生意,前途似锦!” 池梦鲤跟温亮仁碰了一下杯,初步达成合作意向。 郎有情,妾有意的生意就非常好谈,但大头都在后面,不过有律师和会计师在,应该很快就能搞定。 说是去南丫岛,其实并没有离开九龙岛太远,距离南丫岛一百海里的区域,水质很好,一座充满闽南风情的鱼排出现在池梦鲤的眼前。 这种海上鱼排说穿了,就是海上农家乐,鱼排上有厨房,有房间,麻将室,台球室应有尽有,前面可以钓鱼,后面可以玩水。 天南地北的山珍海味,鱼排老板都能帮你搞到做好,比如香江已经吃不到的猴脑、象拔,熊掌。 池梦鲤前世听一个并不存在的朋友说过,鱼排分荤素两款,如果你是亲友聚餐,玩乐,就是素鱼排。 但如果是一群饥渴的男人们齐聚,鱼排老板就会掏出他的卫星电话,问清楚你们的需求,帮你们找一群扒开屁股才能看到裤衩的比基尼美女们。 这群愿意为了金钱献身的美女们,肯定让你明白物超所值这四个字。 温亮仁今天安排的鱼排就是荤场,因为坐在游艇棚座上的池梦鲤,已经看到了需要扒开屁股才能看到裤衩的比基尼美女。 “阿胜你要在下午六点之前赶回油麻地,今天我们就不要玩的太晚,三点准时结束。” “我给阿胜你准备了鱼竿,我们一起去钓老鼠斑,不过钓不到也没问题,我已经让鱼排老板准备了天九翅,东星斑,还有从澳大利亚进口的蓝龙。” “都是自家的产品,你品尝一下,给个评价。” 温亮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拍了一下池梦鲤的肩膀,然后带头下了棚座。 看着温亮仁这个老淫棍离开,池梦鲤也想明白了,这家伙是打着钓鱼这个幌子,在南丫岛海域搞无遮大会。 扑街! 池梦鲤也走下船梯,吉眯这几个扑街仔们正在喝着冰啤酒,见到大佬下来,赶紧迎了上去。 “胜哥,这个游艇够犀利,您是不是也买上一艘,我们天天出海玩。” 喜仔非常喜欢游艇,激动地拍着船舷,大声地说道。 “扑街!整天都想着玩。” 池梦鲤伸手轻轻地打了一下喜仔,让他正经一点。 “今天来是谈生意,温生给你们准备了节目,玩归玩,但大家不能玩过火。”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要是闹出了乱子,我家法伺候。” “下去吧。” 喜仔这帮扑街仔们听到下面有攒劲的节目,更加兴奋了,赶紧下了游艇,穿上早已经准备好的拖鞋,去跟比基尼女郎们吹水。 池梦鲤拽住吉眯,见四周没有人,立刻轻声开口说道:“我给你的公文包不要离身,不要喝酒,精神一点。” 拍了一下公文包,吉眯果断地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注意。 “走吧!不要让老细等时间太长。” 交代完要紧事,池梦鲤就走下船梯,走到温亮仁的身边。 “阿胜,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天水伯,我们是老相识,我第一次出海,就是天水哥陪着我,我们一起去红海,长了不少见识。” 见池梦鲤下船,温亮仁揽着鱼排老板天水,介绍双方认识。 “天水伯,您叫我阿胜就好。” 池梦鲤赶紧伸出手,跟天水布满海锈的双手握住一起。 这双手非常有力量,掐死一两个不知死活的扑街仔是绰绰有余的,看得出来,这位天水伯就是温亮仁在海面上的保镖。 水警和鬼佬的军舰清理香江海域很多次,但大天二(海盗)还是存在的,温亮仁名声不响,但身家不菲,只要把他绑了,管温家要了几千万是没有问题的。 相信这鱼排中,火器肯定不少,至少大天二(海盗)不敢过来找麻烦。 “天水哥今天给阿胜准备了一个美丽佳人,是电影明星,演了一部电影,说年轻人都很喜欢。” “我把她给你包下来,今天好好放松放松。” 温亮仁挤眉弄眼地看着池梦鲤,送上一份大礼。 93:明星 “多谢温生款待。” 恭敬不如从命,池梦鲤满脸微笑,对温亮仁表示感谢,并且他也有点好奇,这位女明星是哪位。 “厨房已经在准备美味佳肴,先陪我去钓鱼,” “阿达给你准备了海钓竿,听说新手的运气最好,今天我们比一比,谁钓的最多。” 温亮仁拿上自己心爱的鱼竿,拉着池梦鲤去前面钓鱼。 钓鱼台很不错,有五处钓台,遮阳伞,竹编躺椅,还有笼网,是钓鱼佬梦寐以求的天堂。 鱼排附近全都是各类鱼,大海是非常贫瘠的,鱼排上每天倒掉的剩菜剩饭,就是海洋鱼类的美味佳肴,更别提温亮仁这位打窝仙人了。 这位温生,出手真是大方,一大桶事先调制好的虾砖,全都倒进水中,然后又把一盆鱼骨,牡蛎和沙蚕调配的活饵倒进海中。 不大一会儿,方圆一百米的海面都沸腾了。 池梦鲤虽然名字中有鱼,但他真的不会钓鱼,因为他有童年阴影,他前世的堂哥就喜欢钓鱼,但技术非常糟糕,逼不得已,使用了高科技钓鱼法。 就是传说中的左零右火,雷公助我。 池梦鲤虽然没被380伏攻击过,但他和堂哥电鱼的事东窗事发,被暴怒的老娘,打断了一根皮带,他躺在床上整整一个星期,往后对池塘就有了畏惧。 他躺在摇椅上,把鱼钩抛入海面中,安静地欣赏着热闹的海面。 而旁边的温生钓上鱼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富有进攻性,沉默寡言,一直都注视着水面,或许这才是他本来面目。 “先生,您要的鸡尾酒到了。” 阳光晒的池梦鲤睁不开眼,温暖的海风吹过,让他有了一丝困意。 但这刚刚升起的困意,就被身后的一声娇滴滴的声音给驱散,他顶着大太阳睁开眼,看到了一位身穿连体泳装的大美女。 “阿胜,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珍惜机会哦!” 温亮仁非常识趣,将鱼竿收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去左边背阴的钓台继续钓鱼,根本没有给池梦鲤回答的机会。 走过来的女人很漂亮,如果按照百分制打分的话,可以打九十分。 但池梦鲤对眼前这张脸很陌生,说实话,他前世看过的港片不少,但的确是没认出眼前这位大美女。 不过这也很正常,邵氏SB公司每年能出品两三百部电影,无线培训班每一期都有上百名演员,一部电影风光几个月,很正常。 六叔这个人,毁誉参半,拿钱出来做善事,多好都可以,对待手下的演员,那是不锈钢公鸡,一点铁锈都没有。 所以大多数的演员,都趁着自己还火的时候,出来找凯子,接商单,能赚一点是一点。 “我很少喝酒,鸡尾酒可以借花献佛,请美女喝一杯。” “还未请教,美女尊姓大名。” 池梦鲤没有去接大美女手上的鸡尾酒,在完全陌生的地方,去接陌生人的酒,是非常煞笔的事儿。 吉眯从阴影处走出来,盯着这位主动贴上来的大美女。 “尊姓大名不敢当,帅哥你可以叫我阿妹,李慧敏。” 这下可以确定了,池梦鲤的确是不认识这位叫李慧敏的女明星,但大美人已经在大太阳底下站了几分钟,再不请落座,就不礼貌了。 “在下靓仔胜,你可以叫我阿胜,快请坐,如果晒伤了大明星的皮肤,我想你忠实的影迷,一定会杀了我。” “多谢胜哥。” 李慧敏把一旁的躺椅拉了过来,坐在了上面,将自己曼妙的身材展现给池梦鲤,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鸡尾酒。 温生给了三万块,这价钱是全包,包开心,包喝酒,包上床。 她早就习惯了,跟制片人睡,跟导演睡,跟经纪人睡,眼前这个靓仔长得不错,睡一觉,自己也不吃亏。 池梦鲤看了几眼,过了过眼瘾,就闭上眼睛,准备小睡一觉,偷得浮生半日闲,这样的机会很难得,只要回到油麻地,数不清的麻烦会找上自己。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就会有江湖,人就是江湖! 人与人之间的竞争,对手与对手之间的竞争,都是不留情面的。 因为留情面,自己就要丢饭碗,丢掉小命,所以在事业竞争上,谁也不能当好人,因为当好人,就意味着把生路送给竞争对手。 那样自己最后就会死路一条! 现在他是大头战胜了小头,他虽然没睡过电影明星,但梅艾警告一直是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为了身体健康,自己还是要检点一点。 李慧敏见池梦鲤已经闭上眼睛睡觉,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动手动脚,不过这样也好,她也能好好休息一下。 因为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行为,俘获花魁芳心,这是戏曲片段,没有真金白银,是上不了书寓的最高层,见不到花魁本人。 这种成人童话,就只能骗一骗涉世未深的大小姐,骗不了苦孩子的。 大家都这么累了,还是直接一点比较好。 反正不管上不上床,这三万块都省不了。 吉眯在确定自己大佬没有生命威胁之后,重新坐了回去,嘴里叼着烟,一直关注着周围安全。 美美地睡了一觉,直到马上要开席了,池梦鲤才被吉眯叫醒,而身边的美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酒席很丰盛,顺德大厨掌勺,天九翅,象拔蚌,三文鱼做的余生,龙虾、鲍鱼更别说了,各种顶级美食摆满一桌。 大家有说有笑地吃完温亮仁精心准备的酒席,然后准时到返程,在六点之前回到了湾仔码头。 在返程的途中,池梦鲤和温亮仁聊了很多的细节,制定好大方向之后,才告辞分别。 温亮仁晚上要去夜钓,池梦鲤目送着游艇的离开,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港捞,见时间差不多了,就让唯一没喝酒的吉眯仔去开车。 身为菠菜东的拜门大佬,他必须出席自己心腹头马的人生重要转折点的酒席,这个扑街稳定下来,自己也会省心不少。 吉眯启动面包车,沿着收费隧道,往油麻地开去。 94:倒霉的中间人 (人生中第一个月票大礼包,感谢救赎之路大佬的支持,感谢大佬。) 从明珠大厦出来,菠菜东冲着吉眯几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就上了丰田Supra-A40,带着一面包车的马仔,前往上环的摩罗街。 香江开埠初期,不少咖喱仔水手与士兵喜欢在此聚集摆卖货品,当时的香江市民喜欢把印度人称为摩罗差。 所谓的摩罗是指用头巾缠发,信奉锡克教的咖喱仔和南亚人,市民们叫来叫去,就真叫成了摩罗街。 布政司的鬼佬们,也将原有的街道名抛弃,重新在道路登记册上将摩罗街登记为正确名称。 香江的很多街道都是如此,原先的街道名过于文艺,市民们不喜欢叫,都喊约定俗成的街名,一来二去,就全都改了过来。 摩罗街算是香江的景点之一,米其林轮胎旅游杂志上对摩罗街做过专门的报道,欧美背包客看到遥远的东方,还有如此奇特的古董市场,全都蜂拥而至。 这些背包客来一次香江,总是要买点来自神秘东方的纪念品带回去,所以摩罗街上百间古董店的货架子上,那些才从古董作假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古董艺术品,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南亚人,咖喱仔继续在摩罗街附近活动,并且研发出符合香江口味的咖喱菜系,现在香江的鱼丸都变成咖喱味的。 现在已经过了早高峰,马路上的汽车并不多,菠菜东带着马仔们,一路上风驰电掣,很快就抵达了上环摩罗街,两台车停在了一间叫恒河德里餐厅的对面。 从丰田Supra-A40上下来,菠菜东发现丰田Supra-A40前引擎盖上有一个泥点,就赶紧伸手把泥点扣掉,胜哥已经发话,这台车从今天开始,正式属于他了。 既然是自己的车,这得好好对待,改天做个保养,毕竟这是自己人生当中第一台车。 跟着胜哥混,房子,车子都有了,犀利上天。 财神爷就应该供起来,而要谋害财神爷加拜门大佬的扑街仔,都要统统干掉。 想到这里,菠菜东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消失了,他一挥手,身后的马仔们,立刻冲进这间叫做恒河德里的餐馆。 因为还没有饭口,餐馆也是刚开门,一个咖喱仔正在拖地打扫卫生,见有人进来,就想说还未营业,但话没有说出口,就发现情况不对,不大的前厅中,站满了人。 咖喱仔见情况不对,立刻拔腿就跑,去后厨找老板。 菠菜东不喜欢吃咖喱,当然咖喱鱼丸除外,他走进香料气息非常浓重的饭店,找了一把干净的椅子,坐在了吧台附近的位置。 “古惑仔怕乜!扑街!我按时交规费,我怕乜啊!” 恒河德里餐馆的老板辛巴仔从后厨走到前厅,满嘴的香江粤语,态度十分地嚣张。 “各位大佬,你要是食饭,我非常欢迎,都是江湖中人,我给大家打八折,如果是来捣乱,我就恕不奉陪了,这里是和义的地盘。” “如果你们不识相,我可要去找斧头牌聊一聊。” 辛巴从吧台上拿起一盒没抽完的红万,塞进嘴里一支,翘着二郎腿,看着坐在椅子菠菜东。 “我叫菠菜东,我大佬是靓仔胜。” “上环我不常来,辛巴哥唔知我,非常的正常。” 菠菜东从口袋中掏出一盒骆驼烟,放进嘴里点燃了一支,才不紧不慢地把话讲出来。 辛巴听到靓仔胜,菠菜东这两个名字之后,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看样子,辛巴哥是认识我这位无名小卒。” 虽然辛巴的慌乱只是一瞬间,但一直盯着辛巴脸的菠菜东还是捕捉到这个扑街的做贼心虚。 “哈哈,原来是东哥,久仰久仰。” “我这里有最好的大吉岭红茶,您一定要尝一尝,我现在就给你取,稍等。” 见情况不对,辛巴准备使用三十六计中的最后大招,脚底抹油,走为上策,但他刚有动作,就被两个马仔挡住了去路。一把给按回到座椅当中。 “辛巴哥,我本来是想碰碰运气,毕竟香江江湖中都流传,想要找犀利的南亚刀手,肯定得来恒河德里餐厅,吃上一顿咖喱鸡肉。” “我不啰嗦,也不为难你,辛巴哥,把幕后黑手的信息给我,我拔腿就走。” “不然....” 菠菜东故意拉了个长音。 屋内的马仔们立刻心领神会,开始出手,拿起最近的桌椅,开始砸了起来。 欢喜上位了,菠菜东的头马就变成了火狗,他一把将辛巴仔提溜起来,摔到了地面上,顺手拿起这个扑街咖喱仔屁股下面的椅子,一下接一下地砸在辛巴的头上。 “东哥,我唔知乜!唔知乜!” “啊啊啊....啊啊啊.....“ 菠菜东站起身,走到了墙角,在可乐箱子中取出了一瓶可口可乐汽水,用牙齿咬开,喝了一口,然后嫌弃地摇摇头。 可乐没冰,味道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停手,野蛮,辛巴哥可是江湖前辈,你们这些扑街仔,得罪了辛巴哥,就不怕他找南亚刀手们斩你们?” 菠菜东看了一眼倒在地面上奄奄一息的辛巴仔,走了过去,蹲下身子,嘴里轻声说道:“辛巴哥,何苦呐!” “这笔生意,你根本没赚多少,我不说,你不说,谁知道是你泄露的消息。” “你也看到了,我今天要是问不到,肯定不会离开,你也没办法去医馆治伤。” “如果辛巴哥你真的想当英雄,我也不介意把你送到狗场去,一天不行,我就关你两天,两天不行,我就关你四天。” “我耐心很多,肯定陪辛巴哥您玩到底。” 短短的三分钟,辛巴就从潇洒,嚣张的餐馆老板,成了落水狗,双眼已经肿的睁不开了,鼻梁也被打断,大门牙也少了两个,喘气都漏风。 菠菜东耐心地等了一分钟,辛巴还是不开口,这家伙是非常敬业的杀手中间人,非常非常有职业精神,挨了一顿毒打,还能把秘密藏住,真是好样的。 他在心里给辛巴比划了个大拇指,发自内心地敬佩,然后拿起手上的汽水瓶,砸在了这个扑街头上。 95:整个油麻地,都有我的眼线 (感谢下一章大佬的支持,感谢大佬。) 还剩半瓶可乐汽水的汽水瓶,比木质的棒球棍都结实,菠菜东砸第一下,汽水晃动,产生出大量的泡沫,将他的西装给弄湿。 “扑你阿母。” “今天晚上是老子的大场面,西装湿了,点解搞大场面!” “叼你啊死捞头!” “冚家铲!” 见西服被弄脏,菠菜东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继续拿起手上的汽水瓶,不停地往辛巴的头上砸。 砸了七八下之后,汽水瓶直接破碎,玻璃碴子散落了一地,见辛巴还不开口,就将只剩下瓶口的破瓶子,插进了辛巴的大腿中。 “去找火瓶,既然辛巴哥不吭声,那就当这件事是辛巴哥做的。” “按照江湖规矩,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辛巴哥选择自己出头扛,那我就只能听您的,送你到下面去卖咸鸭蛋。” 火狗立刻走出餐馆,一分钟之后,拎着一桶红油回来,香江的工业用油有折扣优惠,为了防止它用,就用化学红燃料将柴油然后,做出区分。 菠菜东心中的火根本压不住,一把将油桶抢过来,浇在辛巴的身上。 如果池梦鲤在现场,一定会对菠菜东的行为艺术,嗤之以鼻的,红油是不能直接点燃的。 红油的沸点较高,通常在80-120摄氏度左右的环境温度下,需要明火才能点燃。 而在常温常压环境下,使用明火是无法点燃。 此外,红油在达到220摄氏度时会开始燃烧,但其自燃点在350-380摄氏度之间,这意味着在达到这个温度时,柴油无需明火就能自行燃烧。 这就叫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不过菠菜东只念到初中,还只念到中二,上课就睡觉,下课就撒尿,打架非常擅长,化学就一点都不会了。 社团中的火瓶,都是专人配置的,里面可不是光有红油。 但这一出行为艺术,的确是吓到了如同死狗的辛巴仔,这间唐楼就是他的,是他的全部财产,烧掉了,他就一无所有了,于是他赶紧开口喊道:“我讲,我讲。” “是九州仔找我的,是九州仔找我的。” “给了我三千块,我给他安排个刀手,我也是事后才知道,九州仔要干掉的是胜哥。” “我要是提前知道,肯定不是这个....不是,肯定是不会接的,谁不知道胜哥是江湖最新的红人,水房的大底!” “谁敢得罪!” 九州仔? 菠菜东也算是见多识广,消息灵通,但还真不知道辛巴嘴里说的九州仔是边个,扑街仔,肯定是在哄自己,他又拿起油桶,继续往辛巴仔身上倒。 “我把我知道的全都讲了,东哥,放我一条生路吧!” “九州仔是大口鸭的人,九州仔是大口鸭的人....” 听到大口鸭三个字,菠菜东才停手,将油桶砸在辛巴这个扑街的身上,最近缺乏运动,刚动弹两下,就出了一身汗。 他走到墙角,从汽水箱中给自己的马仔们一人拿了一瓶汽水,用牙齿给自己咬开一瓶,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辛巴哥,你装乜英雄好汉!骨头软,就缩进乌龟壳中当乌龟王八蛋。” “我们走。” 菠菜东将汽水瓶砸到了辛巴身上,然后离开了餐馆。 ..... 阿水坐在了椅子上,舒展着略微僵硬的身体,现在是下午五点半,还有半个钟头就轮到他上班。 昨天晚上生意好,一直干到凌晨四点才有机会打个盹,睡了一白天,也不解乏,下周就到他白班,不过就是白班赚的少,也没有什么油水。 他嘴上叼着烟,手里拿着打火机,但没有点燃,因为他脑子中在想更加重要的事,就是计算他这三天赚了多少的钱。 这条街原先是老福的场子,自己也是老福的蓝灯笼,跟的大佬是蛋挞星,老福的老四九,但被水房给清场了,现在不知道在哪里讨饭吃。 自己这帮泊车仔们,本就没有海底,只是跟着老福开工的蓝灯笼,说书先生有句话说的对,良禽折木而栖,自己虽然不是凤凰,只是一只麻雀,需要赶紧换棵大树继续待着。 既然见人都要叫大佬,在那里混不是混,赚钱而已! 所以他们这些原来老福的泊车仔,蓝灯笼们,一人拿着二十块的红封,直接过档到水房,大家一起凑钱摆了三桌酒席,虽然是最低档,两百六十六的酒席。 一顿酒喝下来,原先的扑街仔菠菜东,就变成了东哥。 泊车仔,蓝灯笼,都是外围人员,各大社团需要他们,但又不会在意他们的去留。 水房靓仔胜的规矩,跟其他社团的规矩不一样,他讲究明码标价,直接在楼梯口前支起一张桌子,做了一块广告板,按小时收费,分成几个套餐。 一小时九十九块,两小时一百九十九块,三小时两百九十九块,赚到的钱,泊车仔们抽三成,管泊车仔的水房红人菠菜东,他拿两成,剩下的五成,交账给社团。 还买来了专业的票根收据,一式两份,一份给客人,一份当存档,一天一清账,三天一发工资。 至于客人给的小费,全都归泊车仔所有,可以当场进兜。 因为明码标价,赚的也比之前多多了,唯一的难处就是,需要每天算账,算数不好的,还得找个小本子记一下。 阿水大致算了一下,自己所在的这个泊车档,三天赚了六千七百二十块,三成就是两千零一十六,泊车档口有五个人,白班两人,夜班三人,自己就能分到四百零三块。 如果算上这两天分到的两百多块的小费,这就是六百块,三天赚六百多块,一天就是两百块,现在中环坐冷气房的白领,都不一定能拿到这个薪水。 在脑袋中算好这三天的钱,阿水抬起手,用打火机把香烟点燃,舒服地吐出一个烟圈,等着上班。 “水哥,有点不对劲!” 一起开工的双刀从街角跑了过来,坐在一旁的台阶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喘了几下,才把让阿水心惊胆战的话说出来。 “做乜嘢啊?” “你阿哥胆子小,被你吓死了,你替我养阿大啊?” 96:传说中的天刀组第一杀手 一惊一乍的,吓死个人,阿水从口袋中掏出一盒水烟骆驼,这是福利,成本价,随便买,比街边的士多店便宜最少一半。 香烟又涨价了,红万现在都涨到三十块,就算是一天一包烟,一个月也得九百块。 大飞运来的骆驼烟,一包只卖二十三块,一包省七块,一个月能省两百多块,他扔给双刀一支骆驼香烟,让他喘口气,慢慢说。 “边个咁大胆吓水哥你,东哥不是交代了,要盯牢鸡仔的拳馆,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跟东哥禀报。” “昨天开始,鸡仔哥拳馆街对面停着一台面包车,停了一天一夜了,一直都没有挪窝,车里面的人,一直续费占着停车咪表。” “要不是想搞清楚这个扑街仔搞乜鬼,早就把他打跑了。” 双刀嘴里叼着烟,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来,上面记着面包车的号码牌,递给了阿水。 “扑街,东哥的大喜日子,居然有人上门捣乱。” “我顶他个肺!” “你在这里盯着,叉烧包下工了,让他去把盯梢面包车的轮胎放气,盯紧一点,不要让这个死扑街,烂屁股跑了。” “我去跟东哥说一声。” 阿水赶紧站起来,把双刀抄的车牌号纸条揣进口袋中,马不停蹄地往礼记酒楼跑去。 ..... 猿人清喝着柠檬茶,透过车窗看向街对面二楼已经闭门休息的拳馆,上杉越就躲在拳馆当中,会长让自己盯死这里,不要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他中午的时候,装作维修工上去过一次,但发现不管是前门,还是后门,都有专人把守,手上还有家伙,不管是生面孔,还是熟面孔一律都赶走。 在猿人清眼中,不管是前门的守卫,还是后门的守卫,都是软脚虾,手上的西瓜刀和钢管,只能吓唬吓唬普通市民,只要他出手,保证三秒钟之内解决问题。 可组长并没有下达指令,他就不能出手,只能蹲在面包车内收集情报。 他不清楚拳馆内的情况,想打听一点消息都非常困难。 拳馆内的一日三餐,都是专人出去买,电梯口还有三个打手一直坐镇,想要杀进去,将上杉越带出来,这是非常困难的,更别提一直在盯着自己的小杂碎们。 他只能等,上杉越不可能一直都待在拳馆当中,水房组织不可能白养活一个闲人,一个会引起纷争的化学家。 .... 池梦鲤提前十分钟赶到了礼记酒楼,身边的几个扑街仔已经喝多了,他只留下了吉眯在身边,剩下的人全都赶回家去睡觉。 先到前台把酒席的账单给结清,又让吉眯帮自己去买两包红双喜,他独自走上了二楼的喜相逢包厢。 “抱歉,我来晚了。” 包厢内已经坐满了人,满头大汗的菠菜东见池梦鲤到了,心中有了定海神针,赶紧叫声了“胜哥!”给岳父岳母倒果汁的手,也不再抖了。 小美打扮的很漂亮,身穿一身得体的旗袍,画了淡淡的妆,全然没有平常一副小太妹的打扮,她见池梦鲤准时抵达,赶紧叫了声“胜哥!”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俗话说的好,破锅就配破锅盖,烂人自有烂人爱。 池梦鲤也算是不情愿地看着小美从小太妹,成长为不再年轻的小太妹,这两个臭味相投,想在香江江湖打出一片天的扑街,没想到还真有情人终成眷属。 小美是女版菠菜东,如果这些年不是自己盯着,这两个扑街肯定被人当街砍死。 也不知道,小美的老豆是皇仁书院的高材生,点解生出这块叉烧来。 “小美,今天穿的很靓,不错。” “不好意思各位长辈,我今天堵车,不然肯定早到。” “小美,还不赶紧给我介绍一下伯父阿姨!” 池梦鲤把身上的西装脱掉,挂在衣架上,没有入座,而是让小美介绍她的父母。 高门嫁女,低头娶亲,女方家属为大。 “胜哥,这位是我老豆,这位是我妈咪,老豆,妈咪这位是胜哥,阿东的大佬。” 小美站起来,给池梦鲤介绍自己的父母。 池梦鲤赶紧从口袋中拿出自己的名片夹,抽出两张名片,递给了小美的老豆妈咪。 “富士广告公司总经理池梦鲤?不是说阿东的大佬是混江湖的乜.....” 小美老豆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框,小声地嘟囔道。 “伯父说笑了,不管是做正行生意,还是混江湖,闯码头,都是为了混碗饭吃。” “我跟阿东最近准备转正行,现在阿东非常犀利,正在管小巴公司,小美现在也改邪归正,每天都去会计学校上课,还学英文,学电脑。” “他们两人往后,肯定一门心思走正行。” “吉眯,进来,都是亲属,自己找地方坐。” 吉眯知道今天是自己远房表哥的大日子,赶紧把手上的两包红双喜放下,坐到菠菜东的下手位。 “怜姨,西哥,好久不见。” 池梦鲤落座,打开红双喜的包装,先让了一圈,先给菠菜东的亲大佬王西点上一支,然后才是自己。 “走正道好,我家囡囡最近一直在走正路,天天都去会计学校上课,晚上还温习功课,非常用功。” 小美的母亲赶紧接话,说自己女儿已经痛改前非。 “哈哈,不错。” “阿东是我头马,是我细佬,他结婚,我婚宴我包了,我看礼记酒楼就不错,二楼摆个十桌二十桌没问题,档次也够。” “至于车房,我跟怜姐,西哥已经商量完了,我们在中环新落成的高档公寓给阿东付首付,他自己还月供,这样也能防止小两口乱花钱。” “至于说黄道吉日,这就需要两方长辈们聊。” “时间差不多了,上菜吧!” 菠菜东赶紧站起身,招呼服务生赶紧上菜。 菜单早就定好了,两方长辈的忌口,菠菜东都已经照顾到了。 菠菜东的亲大佬,是修车工,攒了好几年钱,才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修车厂,亲细佬结婚,他也是凑出三千块来,想着帮衬亲细佬一把,只是没想到这笔钱已经有点拿不出手了。 97:借刀杀人 其实香港普通市民结婚,总费用不会超过一万块。 至于房子,家里有空地方,就挤一挤,如果没有空地方,手里也没钞票,就只能租房结婚。 现在柴湾的工业园,一天站满十三个小时,累死累活也就只能赚三五十块,一万块的婚礼,已经很醒目了。 只是没想到,当古惑仔如此赚钱,中环的高档公寓,跑车都准备好了。 说实在的,王西很感谢池梦鲤帮忙撑场面,自己还是第一次进如此豪华的酒楼,刚才看菜单的时候,一道菜就要上百块,自己拧一天汽车螺丝,可能都赚不到一道菜的钱。 他跟池梦鲤也是老朋友了,从前经常一起饮酒,他小声说道:“阿胜,今天谢谢你,给阿东撑场面。” “不过家里有房子,我老妈身体不好,迟早要搬到我那里去住,空出来的屋邨公寓,就留给阿东结婚用。” “我听阿东说,你已经送给他一台车了,虽然我不混江湖,闯码头,但也听死党讲过,别人的拜门大佬,只会出一笔钱,根本不管酒席,房和车。” “身为阿东的亲大佬,我答应过我老豆,肯定要好好照顾细佬。” “峰哥住院,大姐实在抽不开身,不然今天肯定会到场,这是我跟大姐的一点心意。”王西说完,就把手上的红封交到了池梦鲤手上。 信封并不厚,池梦鲤用手一捏,就知道信封里面不会超过五千块,他也没有拒绝,直接揣进口袋中。 “房子算怜姐,大姐,西哥,咱们四个一起出的首付。” “这个红封,我回头交给阿东。” “阿东一直冲在最前头,我这个当大佬的,肯定帮他搞定这些琐事,不说了,做兄弟是一辈子的事,饮酒。” 池梦鲤跟王西碰了一下杯子,喝了一口白兰地。 王西是第一次喝白兰地,喝的有点猛,呛到了,赶紧吃了一口东星斑往下压一压。 房,车,婚宴这三样被池梦鲤解决了,小美和菠菜东两人的感情就更没得说,这两个扑街,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吵吵闹闹,打打和和,早就分不开了。 小美的老豆,妈咪,也非常的满意,吃着桌面上的美味佳肴。 池梦鲤跟王西聊着天,就在此时,一个服务生走了进来,走到了菠菜东的身边,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菠菜东就站起身,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有情况! 池梦鲤咳嗽了一声,给吉眯使了个眼色,让他出去看看。 收到指令的吉眯,赶紧放下筷子,走了出去包厢,一分钟之后,就急匆匆地返回,轻声地汇报。 听到吉眯的话,池梦鲤脸色没有变,他把诱饵摆在明面上,就是为了搞一出大戏,现在配角还没有到齐,不适合打草惊蛇。 他拿起餐巾,把嘴上的油渍擦干净,对身旁王西说了一句,就站起身,走出了包厢。 “胜哥,有扑街正在盯梢,我现在就去把这个扑街抓回来。” 菠菜东见到池梦鲤从包厢中走出来,就把手上的纸条递了过去。 纸条上面是一串数字,应该是车牌号,池梦鲤看完之后,就递还给菠菜东:“黑阿虎在搞乜?已经两天了,他还没有把东尼搞定?” “黑阿虎已经解决了东尼,唐楼房主已经自愿签署合约,毒蛇明打来了电话,说明天就会送来剩下的三十万钞票。” 听到胜哥提到黑阿虎,负责看守陀地的菠菜东赶紧告诉大佬,汪海全的麻烦已经解决完了。 搞定了就好! 池梦鲤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打了个哈欠,开口说道:“让黑阿虎去,把盯梢的人抓住。” “吉眯,你去盯着,如果人没抓住,让盯梢的人跑了,你就偷偷地跟上,最好把这家伙的落脚点搞清楚。” “我知,我现在就去。” 吉眯早就吃饱了,他将身上的公文包递给池梦鲤,让大佬防身。 看到眼前的公文包,池梦鲤摇了摇头:“能出来盯梢的,手上肯定有功夫,你拿着防身,不管打成什么样,都不要出手,只需要偷偷盯着就可以。” “去吧!搞定之后,回来一起食夜宵。” “对了,照相机带上,把这个扑街的脸照下来。” 吉眯也没多说什么,赶紧跟着过来报信的泊车仔阿水一起下楼,去解决盯梢的扑街仔。 见两人离开,池梦鲤看向已经有点喝多的菠菜东,沉默了一秒,才开口说道:“阿东,你今天晚上就跟小美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你现在是大底,做事不用亲力亲为,给手下马仔一个出头的机会。” “南亚刀手的底细,调查清楚了乜?” “搞清楚了,是一个叫九州仔的痴线,主动找到恒河德里餐厅的老板辛巴,找南亚刀手做事,辛巴说,这个九州仔是大口鸭的马仔。” “胜哥,这南亚刀手难道是大口鸭派来的?” 菠菜东掏出骆驼香烟,点燃了两支,递给了池梦鲤一支,抓着头,非常疑惑。 “这个扑街九州仔是大口鸭的马仔,就说明这件事不是大口鸭做的,借刀杀人。” “我要是没猜错,应该是雅扎库的人做的,目的也很简单,应该是为了那个狗屁上杉越,这个老屁股,身上都是麻烦,得赶紧出手。” “联系上联华了乜?” 折腾了一整天,池梦鲤有点累了,他靠在栏杆上抽着烟。 “联华表示愿意见面,但地方得他选,毕竟他已经过档到老福,怕水房清理门户。” “几个在油麻地卖白小姐的拆家同意见面,地方咱们定。” 联华也是命不好,带着场子过档到老福,从和记红棍变成老福的四九仔,因为没有立下大功,老福许诺的开香堂,平地一声雷,是彻底没有了动静。 不过他手上有两间撞球场,一间旱冰场,一间保龄球馆,两间夜总会,要是在小社团,手上有这么多场子,争一争坐馆龙头都有希望。 但老福把持着九龙城寨,还有铜锣湾,这些都是油水厚的地界,所以不差联华这几个清水场子。 98:拔钉子 “地点让联华这个扑街定,时间我们来定。” “明天是鸿泰的葬礼,我们一早就得到,那就订在后天晚上,这种掉脑袋的财路,给鸡仔他们。” “黑阿虎这个炮台,我现在用的顺手,我出钞票,出人马,帮他把垛子敲的再响一点,我们闷声发大财。” “我看吉眯他们,身手实在太差了,找个拳师,最好是泰拳拳师,让这些扑街仔练站桩,练套路,根本没戏。” “泰拳看重实战,学上一点招式,省的出去开大片的时候,让人打的跟死狗一样。” “好了,回去喝酒。” “今天是你的大日子,不要管这些烦心事。” 快乐丸是好东西,大家都能从这小药片上获取到自己想要的。 鸡仔想要扎职上位,想要源源不断的钞票,快乐丸可以满足他。 几个在油麻地的大拆家,想要自己的粉档种类多元化,就需要顶尖的厨子,快乐丸也可以满足他们。 郭国豪想要建功立业,成为最年轻的华人总警司,或者像大头方一样,成为九龙或者新界的总指挥。 (雷洛从来不是华人天花板,跟他同一批的黄竹坑学员,有陈志超,有大头方,有司徒这些人,一毕业,就是雷洛的重点,并且这些人捞的也不少。) (甚至雷洛案发的时候,被抓的鬼佬,也就是雷洛的保护伞,才是总督察,这个时候,大头方都是九龙副指挥了。) 池梦鲤自己的想法也很简单,油麻地是香江的旅游胜地,虽然鬼佬们喜欢看原生态,但你只要包装再好一点,光是庙街夜市,一晚上的流水就是几十万。 可现在庙街夜市,缺乏规划,龙蛇混杂,根本赚不到大钱。 只有油麻地清一色,油麻地才会变成真正可以下金蛋的母鸡。 所以池梦鲤的计划,也得落在快乐丸上,不过有多少贪心的鱼儿咬钩,就要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他拍了一下菠菜东的肩膀,拉着这个扑街一起回包厢,今天包厢中的事,就是他千金买马骨的第一步,古惑仔是复杂的结合体,既聪明,又愚蠢。 他们自己可以无恶不作,完全不顾江湖道义,但却希望自己的大佬,是义薄云天,舍得为自己花钱的大豪杰。 池梦鲤就满足他们的希望,将自己装成凯子,让更多的古惑仔们投靠到自己的手底下,自己缺少敢打敢拼,又愿意主动送死,想要出人头地的衰仔。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 黑阿虎放下电话,眉毛皱了起来,靓仔胜这个扑街,真拿自己当四九仔了,脏活累活都派自己去干,要不是钞票给的多,他早就翻脸了。 真是扑街! 罗宾哥说的没错,靓仔胜这个扑街仔,是死鸭子上秤一斤,嘴占四两,做事全靠他的三寸不烂之舌。 扑街,自己现在是堂口大底,不是他靓仔胜的马仔。 痴线! 他站起身,将面前的药酒喝进肚子里,将外套穿好,招呼手下几个能打的马仔一起出门,想看看鸡仔拳馆门口盯梢的家伙,是什么来路。 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地下赌档内乌烟瘴气,最近香江流行玩沙蟹,油麻地的烂赌鬼们正在拿一家一当,坐在赌台上想要翻身。 真是脑袋秀逗了! 黑阿虎的场子内有抽水,有暗灯,还有坐庄老千,尤其是摇骰子的荷官是大名鼎鼎的南粤摇骰党成员。 大名鼎鼎的赌王叶汉,就是上上代的传业大师兄。 摇骰党的规矩跟其他千门不一样,骰子党的魁首,不管事,只是荣誉称号,真正传道受业,拓展地盘,全都是大师兄出面。 叶汉有一项绝技,就是能直接听到骰盅骰子的声音,听到点数,骰子在他手上,就跟孙子一样,想要几点,就要几点。 黑阿虎见识过这位南粤摇骰党的手法,就算是神仙李来了,也得输的裤子都不剩。 只要前面给这些烂赌鬼们一点甜头,等到这些烂赌鬼们深陷其中,就大杀四方。 烂赌鬼们即便是输光了一家一当,也不会收手,只会认为自己的运气不好,就会去贵利抬数。 巧了不是,黑阿虎本身就做贵利生意,八出十五归,还拿不到现钞,只能拿到筹码。 如此一来二去,赌鬼口袋中的钞票,就全进了黑阿虎的口袋中。 黑阿虎得意地笑了笑,然后嘱咐睇场的马仔,看好场子,自己稍后就来。 “虎哥。” “虎哥。” “虎哥,食个橙。” “不了,恭喜发财。” “多谢虎哥。” 身为江湖红人,黑阿虎带着马仔们一露面,街边的小商贩们就冲着他打招呼。 这些都是按时交规费的财神爷,他立马摆出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跟这些摊主们打招呼。 油麻地本就不大,就算是加上庙街,也就是八九条街道而已,带着马仔穿街过巷,很快就抵达了鸡仔拳馆的对面。 自从扎职之后,黑阿虎就跟鸡仔闹的不欢而散,好兄弟就是这样,可以共患难,不能同富贵。 况且没有扎职上位,也纯属是鸡仔自己做错了,人好赌,赌品还差,做出了犯家法的事,如果当年不是自己跟大佬求情,鸡仔这个扑街,早就被三刀六洞了。 黑阿虎看到拳馆的招牌就生闷气,挥手叫来一个泊车仔,问是哪台车在盯梢。 早已经等候多时的阿水,赶紧伸手指向猿人清所在的面包车,面包车后面两个车胎已经全被放气了,就算是想跑也跑不快。 锁定目标之后,黑阿虎从马仔手上拿过棒球棍,比划了个手势,要求大家前后包抄,就大步走到面包车的驾驶位旁边,一言不发,拿起棒球棍就把车窗户给砸烂。 坐在面包车中的猿人清,的确是后视镜中看到黑阿虎等人的到来,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家伙是奔着自己来的。 驾驶室的车门是打不开了,他只能用胳膊挡住脸,拼命地往后钻,凭借着肌肉记忆,拉开车门,可车门刚拉开一点小缝,就看到钢管朝着自己砸来。 被逼无奈的猿人清,只能用力地关上车门,躲在车厢当中。 99:铜桥对铁马 可即便躲在面包车中,也很不安全,车窗已经全都打破,面包车内的空间非常的有限,钢管,棒球棍不停地往猿人清身上戳。 他想起了自己八岁的时候,父亲大人带着自己去北海道度假,见过一头困在陷阱中的野猪,猎人们拿着竹竿制成的简易长矛。不停地往野猪身上戳。 自己现在就是那头野猪! 猿人清尽可能地将身体缩成一个团,减少被攻击的区域,但没留力的棒球棍和钢管,不停地朝他攻击而来。 面包车外的黑阿虎用地往引擎盖上砸了一下,这个扑街,死乌龟王八蛋,躲进这个乌龟壳里不出来,扑他老母,还真棘手。 “把这次扑街给我捞出来。” 黑阿虎把棒球棍子放到引擎盖上,指挥自己的马仔们,把面包车内的猿人清抓出来。 听到命令,黑阿虎手底下这帮四九仔们,就顺着窗户伸手,想要把车内的猿人清抓住,只是没有想到,这个乌龟王八蛋,身子特别的灵活,一个闪身就窜到后座,想要打碎后车窗逃跑。 不过这个计划落空了,后面也有水房的四九仔埋伏,见到猿人清想要往外爬,就立刻当头一棒。 这一棍,避无可避。 习武之人,练的是套路,加强的是反应能力,还有就是面对危险的处理方案。 如今是现代社会了,食品工业化了,即便是进工厂拧螺丝的打工仔,也能顿顿吃上肉,顿顿吃上白米饭。 但前清和民国可不是这样,穷文富武,这不是说说而已,笔墨纸砚,都有平替版,即便家中没有书,但你要是有诚意,肯定会借到书,回家抄录。 可习武就不行了,你必须要有足够多的蛋白质,足够多的油脂,不然打熬身体这关就过不去。 格斗术听上去很神秘,但归根结底比的谁反应更快,谁能多扛上一拳,谁能多打出一拳,谁就是胜利者。 身为天刀组第一杀手的猿人清,立刻选择吃上一击,继续留在车内,就是瓮中捉鳖,肯定是死路一条,他硬生生地挨了一棍子,上身也被划出了几道血淋淋的伤口。 不过他还算是幸运,终于突出了重围。 水房的四九仔见到猿人清从车上跳出来了,就立刻围了上去,拿着手上的家伙事,对着这个天刀组第一杀手攻去。 黑阿虎手下的四九仔,都是拳手出身,不管是反应能力,还是实战经验,超过普通人不止一个等级。 但在猿人清的眼中,这些就是土鸡瓦狗,他摆出猫足立的架式,快速地观察了一下围殴自己的水房四九仔们,确定好位置。 在手持钢管的水房四九仔发动攻击的瞬间,飞速上前,使出左脚倒踢的招式,将人直接踹倒,立刻快速扭腰,将身形反转,使出右前踢技,将准备偷袭的人踢倒下。 空手道!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黑阿虎,一眼就认出了猿人清使用的招式,并且看出来,这个小鬼子应该是童子功。 香江贵族私校很早就教导学生练习空手道和柔道,但都是英式改良版,他曾经见识过真正的空手道高手,出手迅如闪电,招式跟眼前这个扑街也十分的相似。 黑阿虎从面包车的引擎盖上拿起棒球棍,开始加速,大步向前,借助冲击力,一棍子砸向猿人清的头上。 猿人清听到了破风声,他赶紧回头,就发现一根结实的木质的棒球棍向自己砸来。 他没有丝毫惊慌,赶紧抬起胳膊,上步前屈立,使出了一招前肘当,挡住了从天而降的棒球棍。 二八少女拳头粗的棒球棍,打在了猿人清的胳膊上,发出闷响,因为黑阿虎用力过猛,棒球棍直接折断。 人类都是肉体凡胎,猿人清虽然扛住了,但不代表他一点都不疼,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直接将外套中的T恤衫给打湿。 可现在不是喊疼的时候,他赶紧出手,抢占先机,出拳打向黑阿虎。 挨了一记重击,还能果断反打,的确是个硬点子。 黑阿虎将手上的半截棒球棍,直接朝着猿人清的面门扔了过去,头一偏,然后快速提腿,对着猿人清腰部踢了过去。 双方都没有打中彼此,身影交织在一起,然后快速分开。 黑阿虎好久没有遇到高手了,他非常的兴奋,立马摆出右手勾手,左手虚掌,这是太极拳的左单鞭,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却是正宗的太极弟子。 他的学的是吴式太极拳,拜的是邓幼亭,是正式门徒。 吴式太极拳家规,传业不能超过三人。 开门宗师吴鉴泉于四二年去世,他儿子吴公仪是黄埔教官,跟那些风云人物都有香火情。 五四年的时候,已经五十三岁的吴公仪与年仅三十三岁的白鹤派天才陈克夫,于澳门新花园比武,吴陈比武轰动武林。 当时杨家的董英杰与鹰爪刘法孟也作了对打义演,赛后掀起了学习太极拳的风气。 空手道喜欢守中线,护住中线,但太极拳却是反其道而行之,选择放开中线,诱敌深入。 不过这样做很冒险,因为人体的要害部位,全都聚焦于人体的中线。 黑阿虎摆出半步马的架子,直接一招左云穿手,攻向还未站稳的猿人清。 拳架,脚步,对于习武之人非常重要,即便是集大成者的拳击,也非常看重站桩。 散打,拳击,都要练习跳绳,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让脚步更加灵活,更加多变,现如今进入武馆学武,想知道武馆是不是糊弄事,就要看它教不教站桩,脚步。 如果不教这些,只告诉你打沙袋,那你也可以退款走人了。 猿人清直接一招前挡里手,右脚干脆利落地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黑阿虎的进攻节奏,然后胳膊下压,化解这招云穿手。 但这是连环招,见眼前这个乌龟王八蛋挡住了自己第一波攻势,黑阿虎立马左手回收,挡在胸前,然后右穿云手攻出,目标就是猿人清的双眼。 猿人清跟脚已经站定,立马一招腰间出拳,正面击裆,右手高抬做拦截。 100:铜桥对铁马(下) 扑街! 小鬼子就是小鬼子,招招不离下三路。 黑阿虎还没有娶老婆,没有仔,当然要保住自己的子孙根,他赶紧翻腕下垂,拦住了猿人清的下三路攻击,一记回身锤,打向这个乌龟王八蛋左耳。 这不是吴式太极拳的招式,这是咏春的招式。 见自己的招式被轻松化解,猿人清开始在心中估算着黑阿虎的实力,但脑子想,手脚也没有闲着,他左臂上扬,硬吃了黑阿虎的这一下。 但右手如毒龙出洞,一记冲拳对着黑阿虎的胸膛攻去,右脚站地,左脚侧踢,奔着对手的腰间踢去。 双管齐下。 见到自己攻击被挡,黑阿虎胸口中的怒火升腾了起来,他一招外耕手消截住侧踢,然后用缠丝手,之后改招,右穿云手击裆。 猿人清赶紧提膝,架住了这一手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下流招式,但死守的中线也门户大开。 而黑阿虎等的就是这一机会,他赶紧往前上了一大步,缩短距离,然后提膝抬脚,攻击其腰肋。 可这招必中的绝杀招式,却被猿人清轻松挡住,然后合突双拳出击,直接攻向黑阿虎的胸膛。 都说太极奸,八卦滑,最毒不过心意把,可这空手道也差不多,招式虽然少,但也是又奸又滑,非常毒辣。 黑阿虎只能往后后撤一大步,被动防守,躲过这次的合突。 这就给猿人清机会了,虽然这一击未中,但他彻底占据了主动,迅速稳住身形,双腿变换步伐,施展出一连串快速的空手道组合技。 侧踢、直拳、勾拳交替出击,动作行云流水。 攻势如狂风暴雨般向黑阿虎席卷而去,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强大的力量,他的双脚如两把钢刀,切割着空气,拳脚所到之处,甚至能听到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攻守之势立马逆转,黑阿虎不敢再放开自己的中线,玩诱敌深入的把戏,自己的拳脚比眼前的乌龟王八蛋差了不止一等,不敢大意,只能被动防守。 一旁的水房马仔,都是练过拳的好手,平常开大片的时候,也是以一敌十的猛人,自然是看到自己大佬落了下风。 他们相互看了看,立刻统一了想法,拿起手上的棒球棍,钢管,西瓜刀,就冲了上去。 一对一,变成了一对多。 猿人清要是单打黑阿虎,绝对没有问题,如果估算没有错,再过十几招,对手就会露出破绽,找到一击必胜的机会。 只要击倒了主将,这帮小杂兵们的胆气就会衰落,自己就有了绝地反击的机会。 可现在这个愿望落空了,猿人清看到劈头盖脸的长刀长棍,他脑袋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 猛虎也怕群狼! 要是被围住了,他肯定会被活活打死,这街上全都是水房的人,就算是自己能打赢十个,也打不赢一百个。 他没有丝毫的迟疑,下定了决心,扭头就跑,没有半点犹豫。 香江的古惑仔们,最喜欢干的事,就是痛打落水狗,见到猿人清落荒而逃,全都战神附体,拿着手上的家伙事去追。 黑阿虎没有追,他的肋骨中了一拳,应该是骨裂了,现在钻心的疼,但他是江湖大佬,必须要维护面子。 一群人打一个,还损失惨重,往后自己的招牌和垛子是敲不响了。 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中掏出骆驼烟,往嘴里塞了一支,滑动了多次的滑轮之后,才点燃嘴里的香烟。 香烟是可以止痛的,这是他第一次出去开大片,被打的遍体鳞伤,罗宾哥告诉他的。 躲在十米开外的吉眯,手上拿着宝丽来相机,将猿人清的脸拍了下来,将已经成影的照片甩了两下,加速成影速度。 相片搞定,他才从树后面走出来,将照片放进口袋中,走到了黑阿虎的面前。 “搞乜?” “靓仔胜要是不放心,自己来搞定这个痴线,派个毛都没长齐的烂仔来,离我远一点,我怕你嘴里的奶粉味熏到我。” “顶你个肺!” 见到靓仔胜身边的小跟班,黑阿虎就气不打一处来,靓仔胜真是舍得花钞票收买人心,心腹头马菠菜东一个场子都没有,只管街面上的泊车档。 手底下的四九仔们,各个都有一两个场子,每个月都赚过万,穿金又戴银,手腕上都挂着金劳。 靓仔胜这个扑街提高四九仔的待遇,身为同一堂口的大底,自己肯定不能落下风。 可靓仔胜现在有一条街,自己只有四间场子,如果分出去,自己都没得吃,怎么可能分出来,给马仔们噱,都是这个扑街惹的祸! 扑他阿母! “胜哥只是让我来看看,看看有没有能够帮忙的地方,虎哥人多势众,我肯定派不上用场。” “胜哥说了,想要看看盯梢的人,有几个老虎胆。” “只是没想到,油麻地堂口的第一打仔,当年水房最恶的四九仔,带着一群人,也没有拿下这个盯梢的人。” “看来是个硬点子。” 吉眯只是简单地陈述事实,但这话钻进黑阿虎的耳朵里,怎么听,怎么不对味,但他的确是没把人抓住,只能站在一旁,铁青着脸,生自己的闷气。 “虎哥,胜哥要见你。” 没有热闹可以看了,吉眯收回目光,不去看猿人清逃跑方向,轻声对黑阿虎说道。 “见乜啊!我好忙的,算了,前面带路。” 额头上都是冷汗,肋骨钻心的疼,黑阿虎很想去医馆,可不想在靓仔胜马仔面前丢了面子,只能强撑着。 泊车仔见大佬们搞定了,就赶紧去街边的自助电话亭,打电话给相熟的拖车,将这台已经被砸的稀烂的面包车拖走。 扑街! 一个车位占了一天一夜,大家少赚了最少几百块。 扑街! 黑阿虎,吉眯两人,穿大街,过小巷,回到了宏升雀馆。 此时池梦鲤已经食完酒席,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内清点账目,办公桌上放着三十万港币的现钞。 最近几天的流水并不够三十万,这是从雀馆内拆借的,没有利息。 101:人跑了! 吉眯和黑阿虎走进门,池梦鲤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知道盯梢的人没抓到,黑阿虎脸黑的跟黑锅底一样,可以直接去演包公。 吉眯进了办公室内,先冲着池梦鲤摇了摇头,然后坐在了门口的沙发上。 “整亲了(受伤)?” 池梦鲤把手上的账赶紧算好,在账簿上写下了数目,然后把手按进在烟灰缸当中,略显无奈地说道:“叫你拜关二爷,没叫你去扮关二爷。” “单挑!扑街!” “阿虎你是看大戏看多了?单挑!” “这是鬼佬医生的名片,绝对靠谱,医疗费算在我头上,扑街!” 身为练家子的池梦鲤,一眼就瞧出来不对劲,从桌面上的钞票当中,点出了十一万来。 “汪生对你很满意,这是剩下的感谢金,听说你的赌档很红火,提前祝你财源广进,你也是堂口大底,知道规矩。” “不管你赚多少,你都是打着字头的旗号搞财路,没有字头,你也撑不起场子。” ‘从下个星期开始,一成抽水,不要让我为难。’ 池梦鲤伸手想去拿桌面上的烟,但想到今天已经抽了很多的烟,就忍住了,拿起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今年新产的龙井茶。 赌档口才开起来,自己的本都没有拿回来,现在堂口就要插一脚,什么都不做,就拿走一成抽水。 听到这里,黑阿虎就想要发怒,但靓仔胜的接下来的话,让他清醒过来。 自己的赌档没有人找麻烦,全都是因为自己顶着水房油麻地堂口白纸扇的名头,不然早就有社团过来找麻烦,想办法把自己给吞掉。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无奈,你从集体中获取,必定也要回馈集体。 黑阿虎从桌面上拿起靓仔胜给的十一万,简单地清点了一下,数目对,就把钱塞进了外套当中。 “阿虎,你欠字头的数,也得放在心上。” “中秋节之前,连本带利都要还清,如果还不上,我就派人下去收场子。” “不过别说我这个堂口的揸fit人,总得给你找一条出路,大口鸭这个扑街,敢在堂口陀地动狗响雷,明天是鸿泰的葬礼,按照江湖规矩来说,不能动手。” “老顶堂口出人,去参加鸿泰的葬礼,你是堂口大底,肯定要露一面,虽然说按照江湖规矩,红白事不能动手,但现在不比从前了。” “没多少人还在意叔父辈们订下的规矩,鸿泰的葬礼,肯定会闹事,多带点人手,别让人一勺烩了。” “好好去医院看一看,不要留内伤。” 池梦鲤放下手上的茶杯,关心地说了一句。 “我知,我明天会带人去。” 黑阿虎额头上都是冷汗,但还是咬牙挺住,不能在对头面前丢了面子,等说完话,抽完手上的香烟,他才从靓仔胜的办公室走出去。 一出办公室的门,他就赶紧扶住墙,他双手紧紧地捂着受伤的肋骨,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冷汗如泉涌般从他全身的毛孔里冒出来,皮夹克内的白衬衫早就湿透了,紧紧地贴在他的背上。 他的双腿不停地颤抖,每一阵疼痛袭来,他都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抽搐一下。 不过缓了一会儿,他就挺过来,大踏步地下楼,出门打个车前往了医馆治疗。 池梦鲤没看到黑阿虎狼狈的样子,但他听到剧烈的喘息声,看样子这家伙伤的不轻,鬼佬医生的名片没有拿,他拿起来,放进了一旁的名片栏中。 “胜哥,拍的比较模糊,但大致能看清楚。” 吉眯看到办公室内没有闲杂人等,就他身上的照片拿出来,放在办公桌上。 说实话,池梦鲤没想到吉眯真能把盯梢扑街仔的样貌照下来,他是本着有枣没枣打三杆子,要是能拍到,皆大欢喜,要是拍不到,也不要紧。 他拿起桌面上的照片,一张典型东瀛小鬼子特色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仔细地看了两眼,思考了一秒,就把照片扔回到桌面上。 “去百货商场买一本相册,现在照片多到装不下。” “天四的下落找到了乜?” 池梦鲤靠在老板椅上,翘起了二郎腿,相较于这个盯梢人,他更加关心天四这个烂屁股躲在哪里。 吉眯摇了摇头,他已经问了很多人,甚至花钱找了老一辈的城脚马,都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香江就这么大,一个大活人还能藏进土里不成! “盯死大口鸭,天四跟大口鸭鬼鬼祟祟的,肯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咱们是拦路的绊脚石,天四迟早会对咱们动手,场子内最近有什么动静?” 这个天四,成天躲在幕后搞东搞西的,本想抓个点子回来,没想到黑阿虎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一点放哨的点子都抓不回来。 扑街! “大佬,要不要我找机会干掉这个叫天四的?” “现在大圈仔多,只需要万八千块,他们就能出手,现在大圈仔多,即便是差佬查,也找不到线索。” “场子?” “场子还是一切风调雨顺,不过死道友最近少了很多,他们都去了大口鸭的场子玩,这些家伙一少,场子内的麻烦就少了很多。” “来油麻地玩的,都是上环,中环的金领,白领过来玩,矮骡子少,死道友少,他们就能放心玩。” “胜哥,其实我们可以开两间新的士高,现在大家都喜欢热闹的场子,跳舞跳到热,就会多买啤酒喝,现在上班族压力大,需要一个放松的场所。” “还可以找一批年轻美女,或者找几个电影明星多来玩一玩,到时候生意肯定火爆!肯定有搞头!” 吉眯观察了几天,发现的士高的未来发展很好,可以收三笔钱,门票一笔钱,酒水一笔钱,如果要坐卡座,还能赚一笔钱。 “的士高?” “先不急,油麻地寸土寸金,没有多余的商铺给你开的士高,等汪生的大厦建好再说。” “你大佬我最近有点想法,你也有一份,正行生意,包保冇问题!” 池梦鲤认为吉眯的想法很好,但现在不是时候,需要等一等。 102:男怕入错行,女也怕入错行! 好几章没露面的Do小姐,她很忙,忙着跟细炮你侬我侬,忙着给卧床不起的细炮哥削苹果。 身为舔狗的细炮,见到自己梦中女神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脑袋中所剩不多的智商,早就飞到爪哇国。 别说Do手上是苹果,就算是砒霜,他都能毫不犹豫地喝进肚子中。 每一个男人都缺少关注,尤其是心爱之人的关注。 细炮直接沉迷在温柔乡当中,身上的疼痛,也变的无关轻重,笑呵呵地吃着削了皮的苹果块。 “Do姐,时间不早了,不需要开工乜?” “我最近在跟大佬搞新财路,搞到钱,我就捧你场。” 几句话,尽显舔狗本色,如果细炮的耳朵能够竖起来,面前再有一面镜子,他一定会看到哈士本哈,真是男人中的败类。 “不急,还有一个钟头,我到时候坐地铁回尖沙咀就好。” Do将削好的苹果放进一旁的盘子中,然后用水果刀插起来一块,递给躺在床上的细炮。 “打的,车费我出,这两天你都来照顾我,车费还是要出的。” 细炮的胳膊被大哥成的消防斧砸成了四段,一动弹就疼的直冒汗,和联胜势力大,义群跟新记一样,只要交了会费,就是社团成员。 但跟新记一样,你出了事,要自己扛,社团有事,你必须要随叫随到,有财路,要分给社团一份。 表面上看,加入社团,成为江湖中人,一点好处都没有,可香江赚钱的灰色产业,全都被各大字头霸占,你不是社团中人,连水烟,盗版录像带都没得卖。 细炮的大佬是地高九,做的就是盗版录像带的生意,得罪不起和联胜的大哥成,和联胜五大底,各个手下都有上百的四九仔,场子遍布油尖旺。 自己的蛋散大佬,根本不敢招惹和联胜,要是把和联胜惹毛了,他们连盗版生意都没得做。 “炮哥,我有一件事想要求下你呀!” “有老细知道我跟你的关系,想要我帮忙,让你出席明天鸿泰哥的葬礼,去撑大口鸭,事成之后,答应给你我一笔钞票。” “鸿泰哥曾经帮过我,即便是没有这笔钱,我也会去葬礼,撑大口鸭,如果你去,表明态度,后面的老细愿意拿出三万块来,并且把财路分给你一份。” “炮哥,你考虑一下。” 真诚,是最完美的谎言,Do没有说谎,她只是夸大而已,财路是虚的,钞票也是从自己份额当中抽出来的。 “谂紧乜(考虑什么)!” “你嘅恩人,就系我嘅恩人!食水记得掘井嘅人!” “明天鸿泰哥的葬礼,我就是爬,也要爬过去,再说,有轮椅,让人推着我去。” 细炮是江湖中人,什么饼没见过,这些话,听听就算了,当不得真,不过只要到义庄露个面,就有出场费拿,这样的好事,不去才是痴线。 Do听到细炮愿意出席鸿泰的葬礼,并且同意帮大口鸭撑场面,她也是微微一笑,跟她预想的差不多,于是打开了手拎包,取出了两万块,放在了床头柜上面。 先给定金,后结尾款,这是江湖约定俗成的规矩。 看到钱的细炮,眼睛一亮,他最少还得养一两个月才能开工,跟他混的马仔们,都是翻版碟佬,有几个被大哥成打断了手脚,需要安家费。 如果没有这笔钱,自己还得去求大佬,抬一笔数出来。 他伸手将钱拿在手上,压在枕头底下,高兴地开口说道:“Do姐,你放心,我明天会准时到,肯定给大口鸭撑面子。” Do点了点头,飞鹰那边已经通知到了,只给了五千出场费,就愿意带着十几个马仔,从新界坐船前往九龙。 她也算是帮天四搞定了这两伙人,钱拿的也心安理得。 不过,这不是她陪着细炮待两天的最终目的,歌女舞女的日子,她是过够了,妈咪需要本钱,她一没有靠山,二没有老细支持,根本没有办法在欢场立足。 舞女歌女的出路,就是那么几条,如果不能成为妈咪,当领班,就只能找个凯子,当小三,不然等到年老色衰之后,就只能进马栏,当最廉价的鸡。 她已经不年轻了,必须要找条新路,一条不同的路。 “炮哥,我想加入义群。” Do的话,把躺在病床上的细炮,吓了一大跳,他没想到,Do一把年纪了,不想着结婚生子,过正常人的生活,反倒加入社团,闯码头,混江湖。 细炮之所以加入义群,是因为他是在九龙城寨出生的仔,他老豆是死道友,嗨大了,被野狗给咬死了,他老母在九龙城寨内的火彩盒工厂做工,一天只能赚十几块,买米都不够。 别看九龙城寨面积只有八个足球场大,也是一个微型社会,饭馆,医馆,全年龄段的学校,几十家手工工厂,正常市民需要的一切生活机构,九龙城寨内全都不缺。 甚至九龙去不起正规医馆,看不起牙医的普通市民,都会前往九龙城寨的医馆街,拔牙,诊病。 这里面都是内地的医生,因为不是教会学校,没法在香江获得学历承认,合法获取行医执照,所以全都跑到九龙城寨开黑诊所。 说白了,九龙城寨就是一个大号的贫民窟而已! 至于说治安情况,周所周知,贫民窟跟治安好,是永不可能相交的直线。 鬼佬们是进不去九龙城寨,所以这些黑医们可以开设自己的医馆,收费也比外面便宜一半,只不过要交规费而已。 细炮只念到三年级,就正式毕业了,因为东华三局和保良局的免费教育,就只到三年级。 接下来的十几年,他都是瞎混,直到自己老母干不动了,他才在九龙城寨加入了义群,跟了拜门大佬地高九。 然后大佬地高九被人赶出了九龙城寨,他也跟着出来,直到大佬找到了翻版碟这条财路,自己才算是在江湖上站稳,把自己老妈接出城寨,搬到元朗去住。 如果自己有的选,打死他也不会加入社团,加入江湖,这是一条不归路。 自己老豆之所以成为死道友,就是因为当年出去抢码头,被人打断手脚,社团只给一百块安家费,这点钱根本不够看病,只能靠白小姐顶,一来二去,就彻底戒不掉了。 103:男怕入错行,女也怕入错行!(二) 如果有的选,打死细炮,他都不会加入社团。 字头大又怎么样! 十个古惑仔,九个衰到底! 都是捞偏门的,都是一个吊样子,下场早已经注定了! 古惑仔,年轻的时候,戴着金劳,开着皇冠,出人头地,有几威就有几威呀(要多威风就有多威风)! 可风光不再之后,下场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睡在街上,有的冻死,有的饿死,就算是不死,也要靠捡垃圾瓶生活。 每个都以为加入社团有多屌,烧黄纸,斩活鸡,喝血酒,然后达摩祖师就可以保佑自己,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醒醒吧! 不如提前买一口好棺材,迟早能用的到。 “Do姐,找个好男人嫁了吧!江湖路,是没办法回头的,如果你只想找个字头当靠山,不要来义群,交个红包给尖沙咀的香灰马,收了红封,你出了事,他肯定得站出来。” “新记来去自由,如果你只是交规费的,社团是不会让你出头撑招牌的。” “跛豪进赤柱穿凉鞋之后,义群就变成一盘散沙,如果你不想当拆家和粉佬,就不要来,你吃不消的。” 细炮看着坐在身旁的梦中女神,实在不忍心看着她误入歧途,劝她不要瞎搞。 “有老细撑我,但我现在无名无份,没办法上台,但我加入了义群就不一样,往后不管是过档,还是自己响垛,都名正言顺,正大光明。” “帮我这一次,炮哥!” Do伸出手,摸着细炮的大腿,一点点的往上摸,一直到杂草深处。 原本一脸担忧的细炮,变成了享受,梦中女神帮自己释放压力,这是生理和心灵的双重释放,这感觉太爽了! “Do姐,我帮你,我就是义群的人,你只要给我一个红封,你就是义群兄弟。” “如果嫌弃我这个垛不响,义群现在的龙头大哥是哑七,他就在九龙城寨躲着,收徒八千八百八十八,给完红封,就可以打着他的招牌做事。” “金牙鞠得了肝癌,保外就医出来,已经开始走正行了,不收徒了。” “大佬大(跛豪)目前在香江的门徒,就剩下他两个在外面,我可以帮忙引荐,一万块买块招牌,已经很划算了。” 细炮舒服的直哆嗦,但还是帮Do找了一条出路来。 古惑仔能打能拼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有势力,哑七能打是出了名的,就算是和联胜,号码帮,新记都要给他一点面子。 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求财,都不想跟亡命徒产生瓜葛。 义群虽然讲究洪门规矩,但它的底层逻辑是十里洋场的漕青帮,大佬大虽然是潮州人,但他的师父是十里洋场杜先生手下八大金刚花园泉根的徒弟,叫张天泉。 大佬大的一身过硬武艺,就是从张天泉身上学的,而张天泉一直跟着花园泉根在杜先生身边伺候,学本事。 当时创建义群时,大佬大特地去了基隆,询问已经退隐江湖的师父,甚至见到了大名鼎鼎的花园泉根。 所以义群表面上是洪门字头,但内里是漕青帮的规矩,是讲究拜师的。 再者说,女人出来混江湖,跑码头,之前不是没有过,号码帮当年十二朵金花,也是名震尖沙咀,手上的功夫不行,但头脑灵就好了。 人总有打不动的一天,但头脑和眼力不会,并且经验越多,越值钱。 混过江湖,闯过码头的人都知道,闯码头,本事并不重要,能力也不重要。 江湖上那一具具倒伏的尸体,哪个没本事?哪个又没能力? 正因为有本事又有能力,才有胆子闯入有死无生的黑血之地,干起了刀口上舔血的买卖。 在江湖中,从来就不认本事和能力,认的是眼力! 人在江湖,唯有眼力才是唯一的、真正的本事。 说白了,就是跟好大哥。 “红封我会准备好,等到鸿泰哥的葬礼结束,我就会去九龙城寨,拜哑七为大佬。” Do手指灵巧的翻动,躺在病床上的细炮已经爽翻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十秒钟之后,细炮终于抵达了人生大圆满之境,整个人也瘫软在病床上。 Do一手胶,赶紧拿床头柜上面的卫生纸,将手上的胶擦干净,但心里还是感觉到恶心,于是拿起床头柜上的小挎包,跟细炮说了一声明天见,就离开了病房。 她走出病房的时候,正巧碰到了细炮的老妈,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病房。 细炮的老妈看着Do离开的背影,发自内心地叹了口气,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虽然烂仔这个女朋友,已经不是二八佳人了,但身材,相貌,都是上上之选,在夜总会上班,经验和技巧,也不是小姑娘能比的。 自己的烂仔,根本配不上Do,娶回家,也是祸。 想到这里,她就赶紧走进病房,将手上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在进入贤者模式细炮额头上拍打了一下,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阿炮,Do是不错。” “但她没法跟你天长地久,告诉你哦,丑妻近地家中宝,美貌佳人惹祸苗!” “娶个漂亮媳妇,你这个小胳膊小腿,护不住的。” “你最近赚的是不少,但就算是元朗的屋邨公寓,现在也得三万块一间,就算是丁权,也涨到一万五千块了。” “阿炮,你年纪也不小了,的确是该讨一个老婆了,甜辣妹跟你从小玩到大,她老豆也从九龙城寨搬出来了,买了身份纸,可以登记结婚。” “我攒了一笔钱,加上你这些年给的钱,够买一间旧的屋邨公寓。” “买了公寓,我就给你操办婚礼,让你有个狗窝住。” 细炮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甜辣妹那一口标志性的大龅牙,还有她火爆的性格,跟温柔可人,善解人意,知冷知热的Do根本没法比。 他想到这里,就赶紧从枕头底下拿出Do给的两万块,点出了一万六千块交给了自己老妈。 “老妈,给阿南打电话,让他来找我,我今天就出院。” 上架感言(凌晨上架) 这将近一个月的新书期,阿咸痛并快乐着,精力和大脑,就跟寒冷冬季的露天游泳池一样。 阿咸很感谢各位大佬们的支持,支持阿咸继续写港综。 这一年来,阿咸我尝试了很多类型,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港综,感谢各位大佬们的支持。 新书创造了很多个人历史,开书之前没有想到,阿咸能在各位大佬的共同帮助下,达成了梦寐以求的目标,走如此远。 差一步三江,这是我已经预料到的,强扭的瓜不甜,港文就是这样,阿咸认。 但能上强推,阿咸已经心满意足! 感谢各位大佬! 上架之后,肯定爆更,让大佬们看个够。 阿咸在此感谢老板娘,三夜大佬,临江仙,特爱迅哥,骷髅兔,山海等等大佬们的支持,是大家的鼓励,才让阿咸坚持下来。 感谢雄雄雄,耶稣靠边站,英雄留步A,20170814090410560,废土法则,不离不弃,杭毒恋,阿路啊,161023184849752,爱看历史小说的男孩,151229223341349,Bathsalt,下一章大佬们的支持。 1:热闹的葬礼(上架第一章) 池梦鲤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想了想,还是把手上的领带系上,不过他不太会系领带,但他会系红领巾。 二者大差不差,反正古惑仔们不识货。 菠菜东坐在沙发上,打着哈欠,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昨天吃完酒席,逛完夜市,本想着回家睡大觉,没想到小美说很久没去的士高了,非吵着要去,亲大佬也没有去过,所以大家就去的士高玩到大半夜。 “胜哥,听说黑阿虎昨天晚上进了医馆,可能是得了花柳,这家伙是阿崩叫狗,越叫越走,衰到家了!” “不如让黑阿虎这个扑街看家护院,我陪着胜哥你去参加鸿泰的葬礼。” 菠菜东拿起茶几上的橙汁,用指甲剥开,然后咬了一口果肉,汁水崩的到处都是。 “扑街,你现在也是江湖红人了,吃个橙,还崩的到处都是,痴线。” “黑阿虎必须去,东联社一肚子火,难道要他们往我身上咬?” “炮台的作用,就是吸引火力。” “天天开大片!生意还做不做了?我看你脑袋秀逗了,天天想着喊打喊杀,垃圾车和货车联系好了乜?” 池梦鲤将镜子旁边的卫生纸扔给菠菜东,问起了他最为关心的货车和垃圾车。 “都打听好了,水车牛可以搞到一批淘汰的军用卡车,五千一台,废铁价,不过这批卡车,放置十年了,运回来需要整备。” “如果要上牌,需要每台车加一千。” “胜哥,我跟地盘上的档口,酒楼,物业,欢场都打过招呼了,他们都同意了,张大状还在制定合同,等到合同出来,我就去签合同。” “现在油麻地就是垃圾场,全都是苍蝇,麻甩佬都不愿意来了。” “胜哥,你找的时间机会,真是绝了!” “不过收费该怎么收,还得胜哥你拿主意,不少档口老板,还是很关心这一点的,垃圾清理费要是多了,这帮扑街就又该叽叽歪歪了。” 街道上都是生活垃圾,老鼠苍蝇满天飞,布政司对九龙岛本就不在意,鬼佬的垃圾处理公司是跟物业公司合作,只管高档社区。 但每家住户需要一百三十块,商户每个月则需要三千块,还需要居民自己进行分类。 价格贵,又麻烦,唐楼和屋邨大厦公寓的物业公司,平常连基础物业费都收不上来,更别提垃圾清理费用了。 池梦鲤调整了一下领带,然后看了一眼时间,见时间差不多了,从烟盒中掏出一支红双喜,自顾自地点燃:“车先买四台,上完牌之后,就送到西哥的修车厂。” “肥水不流外人田,还是得照顾自己人的生意,让他找薄铁板,将车厢前后左右,上上下下全都封上,在车厢外面喷上公司的名头。” “垃圾清理公司现在就可以招人了,先招八个工人,未来如果生意发展起来,再继续招人。” “至于说司机,问一问手下的兄弟们,年纪大了,想走正行,就安排他们去当司机,古惑仔人人都有驾照,省得学了。” “去订购特殊款麻袋,不要塑料袋子,就是装米的那种麻袋子,不用太大,也不用太厚,一大一小两个规格。” “反正都是一次性使用,袋子的颜色也要显眼的,最好是深绿色,或者是蓝色。” “最好要一眼就能认出来,找广告公司的设计师,让他们给垃圾清理公司设计个图标,也印在垃圾袋上。” “屋邨住户垃圾费,每家每月三十元,给十个大袋子,十五个小袋子,用光了之后,就要出资购买,小麻袋一块,大麻袋两块。” “不要跟住户去谈,直接跟物业公司谈,费用也跟物业公司聊,让他们准备单间垃圾房,我们放一个可以活动的垃圾车就好。” “唐楼用户五十元,也是同样数量的袋子,顺便给了箩筐,可以放在大门口,我们按时上门收取。” “至于档口,茶餐厅,就涉及到食物垃圾了,搞出两个套餐,一个是分类的,一个是不分类,分类的垃圾处理费,三百元每个月,不分类的是五百元。” “酒楼,欢场也是一样,自己分类的垃圾处理费八百元,不分类的一千元。” “垃圾处理厂的位置选好了乜?” 池梦鲤说的口干舌燥,直接把手上的红双喜按进烟灰缸当中,询问起垃圾处理厂的问题。 吃完橙子的菠菜东,扯了一块卫生纸,擦了擦手上的果汁,可汁水有点粘,擦是擦不干净的,看来得洗洗手。 他把手上的卫生纸扔进垃圾桶中,翘起了二郎腿,高兴地说道:“胜哥,屯门的工厂特别便宜,如果买厂房,只需要两万块,如果加上土地,就需要四万块。” “我已经交了订金,约定五天之后去罗家律师楼签约。” “泊车档最近生意不错,我想这几天的数,应该是够了,不过胜哥,我们黑字头的数,喳数生叔会不会找我们麻烦。” 说实话,如此明目张胆地黑字头的数,菠菜东有点害怕,生怕喳数过来查账找麻烦。 “惊咩!” “水房十几个堂口,每个都不清不楚,不用怕,往后,泊车档的数,只交给字头五万块,多一分都没有。” “出了事,我来扛。” 字头的数,能贪就贪,罗宾还在的时候,泊车档上交的数,每个月只有三两万,不管是白骨生,还是神仙锦,都没有说什么。 池梦鲤也算是有样学样,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用不到胜哥出来扛,要是东窗事发,我菠菜东第一个站出来。” 菠菜东见池梦鲤这么说,立刻表示,出了事自己来扛,反正泊车档也是他来管,算不到堂口揸fit人的头上。 东窗事发? 别开玩笑了! 只要他势力还在,手下的马仔足够多,字头就算是知道他黑了字头的数,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池梦鲤走到窗户前,发现街道上停了五台面包车,黑阿虎也穿着一身黑西装,正靠着栏杆抽烟。 是时候该出发了! 菠菜东镇守拖地,池梦鲤带着喜仔,吉眯等四九仔走出宏升雀馆。 马路对面的水房矮骡子们,见到堂口揸fit人出现,全都挺直了腰杆,大声喊道:‘胜哥。’ “胜哥!” “.” 大清早,一群古惑仔大声地请安,场面的确是很震撼,池梦鲤摆了摆手,示意手下的矮骡子们低调。 怪不得,香江的年轻人们都想要当江湖大哥,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的焦点,对于荷尔蒙爆棚的年轻人来说,的确是无法抵抗。 不过PTU机动部队的军装也站在街道上,O记反黑的人马也严阵以待,只要水房的古惑仔有任何过分动作,就立刻铐人。 池梦鲤当然不会给这些人动手的机会,他把墨镜带上,直接朝着头车走去。 喜仔赶紧去拉开头台面包车的车门,这次去的人多,池梦鲤没有开丰田Supra-A40,太惹眼了,葬礼上唯一应该闪亮的主角,应该是躺在棺材中的那一位。 街坊们已经把窗户打开了,全都探头探脑地看着街道上的古惑仔,不少小男孩眼神火热地看着窗外场景,想象着自己往后肯定比靓仔胜更加威风。 “阿虎,出发。” 池梦鲤轻声说了一句,就上了面包车。 打了止疼针的黑阿虎,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强了许多,大手一挥,让油麻地堂口的马仔们全都上车,前往大角咀的九龙殡仪馆。 池梦鲤坐在座位上,合生见到大佬已经坐好,就按了一下喇叭,启动面包车,往大角咀方向开去。 九龙殡仪馆是萧家的生意,靠近深水埗,是香江影视明星,华人大亨,江湖红人们最后一程的首选之地。 亚太影后林黛,古典美人,电影大明星乐蒂。 这还不是最重量级的,世界功夫巨星李小龙的遗体告别仪式,就是在九龙殡仪馆之中举行。 听说萧家为了说服李太太,写下了一张巨额支票,所需的费用一律全免,并且赠送了三十桌酒席。 在李小龙之后,九龙殡仪馆算是彻底打响了招牌,港岛,九龙岛的中小富豪们,家里有了白事,就全都安排在这里。 油麻地到大角咀,步行只需要一点五公里,开车也只需要不到十分钟。 枫树街现在已经非常热闹,身穿黑T恤的东联社马仔正在维持秩序,一个个巨大的花圈,正摆在殡仪馆的大门口,都是各大字头社团送来的花圈挽联。 大名鼎鼎的东联将首过世,场面上肯定好看。 不止江湖中人齐聚,O记A组也是全员出动,郭国豪正坐在冲锋车中现场指挥。 A仔则带着身穿防弹衣O记伙计们站在马路的对面,密切关注着九龙殡仪馆的一举一动,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就立刻动手。 九龙岛总指挥更是派了两队的PTU机动部队军装,就是预防有突发状况发生。 如果这些古惑仔们识趣,老老实实地给鸿泰送葬,他们绝对不会动手。 两广子弟最信鬼神之说,红白喜事,他们绝对不会触霉头,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它是精致的灰,只要守好规矩,差佬也乐意眼不见,心不烦。 (本章完) 2:热闹的葬礼(二) 1:热闹的葬礼(上架第一章) 专门报道江湖的狗仔队们,也是在街角架起长枪短炮,拍摄一个个过来悼念鸿泰的江湖大佬。 香江是娱乐社会,有专门的读者定时购买江湖小报,去感受江湖中刀光剑影,恩怨情仇,这类江湖小报的销量还很不错。 不止狗仔队拍照,情报科的差佬们也拿着照相机,拍摄一个个走进去的江湖大佬,红人,准备更新一下江湖红人排行榜。 水房的面包车队抵达了枫树街的九龙殡仪馆,坐在车里的池梦鲤,看到大街上乱糟糟的样子,也是皱了皱眉头。 “胜哥,差佬们搞老虎出更,兄弟们全都下车,肯定会被铐。” “点算乜?” 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吉眯,也看到了枫树街上的情况,心里骂了句够夸张,扭过头问后座的池梦鲤。 “点算?痴线,这也要问我!” “兄弟们当然是坐在车内按兵不动了,让你买的烟火买了乜?” 池梦鲤从烟盒当中挑出一支红双喜,放进嘴里,用手上的Zippo打火机点燃。 吉眯从随身携带的单肩背包中,掏出一根烟花,引信被人为剪断了,在池梦鲤眼前晃悠了一下,然后又从解开身上的衬衫,将里面的雷管马甲露出来。 “胜哥,这是我找邵氏电影公司的道具师,连夜赶工定做的,保证一比一还原。” “也跟兄弟们讲好了,只要烟花上天,他们就拿着家伙往殡仪馆里冲。” 这套雷管马甲,吉眯花了一千块,才从邵氏电影公司道具师的手上买到手,这是道具师跟差佬的军火专家详细聊过之后,搞出的珍藏版。 这是唬人的小把戏,但不知道根底的人,看到吉眯身上的冲击力背心,肯定会认真思考。 这是池梦鲤准备的杀手锏之一,吉眯的单肩背包中,不止有用来打信号的烟花,还有第二道保险,一把满子弹的密林航空曲。 如果这还不能保护自己全身而退,那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毕竟阎王要你三更死,你绝对活不到五更天。 虽然说东联社不会在鸿泰的葬礼上,玩摔杯为号,五百刀斧手杀出的把戏, “下车!”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池梦鲤叼着嘴里的红双喜,准备下车。 吉眯一马当先,从副驾驶跳了下来,赶紧把事先准备好的黑雨伞撑开,挡在车门的前面。 见到雨伞到位,池梦鲤才拉开车门,将烟头吐到地面上,下了车,后面面包车的黑阿虎也下车,带着三个心腹马仔,汇聚在池梦鲤的身边。 后下车的喜仔,也赶紧打开了一把黑雨伞,挡在了大佬的左侧,让狗仔队和情报科的差佬们,拍不到胜哥的脸。 一行九人夸张的造型,不光是吸引差佬和狗仔队的注意。 负责维持秩序的东联社马仔们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当得知一行人是水房的的人,为首者是水房油麻地堂口的揸fit人靓仔胜,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东联社上下都知道,鸿泰哥是被靓仔胜打成跛脚公,逃跑的路上,才被小货车给撞死的,现在跑过来假惺惺地上香祭拜,是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搞乜啊?” “我今天是代表水房给鸿泰哥上一炷香,都是洪门弟子,你们不会一点规矩都不懂吧?” “给我滚一边去,你们是什么辈分,叫大口鸭出来见我。” 池梦鲤看到挡在正前方的东联社马仔们,脸色立刻就变了,让他们赶紧滚蛋,从自己眼前消失,叫大口鸭过来见自己。 东联社在殡仪馆大门口接待收礼的人是大东九,他听到吵闹声,赶紧带着心腹马仔走过来,心里还纳闷,这大晴天,也没有下雨,攞咩遮? 走近一看,他发现是靓仔胜这个扑街到了,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九哥来了,快闪开。” “九哥!” “九哥!” 东联社维持秩序的马仔们,见大东九来了,赶紧让开路。 江湖是讲究兵对兵,将对将的,但如果你是饿虎下山,就另当别论了。 “靓仔胜,你喺度搞咩花样呀?” “今天是鸿泰哥的大日子,如果你想搞咩花样,我们东联社上下,肯定陪你玩到底!” 大东九走到了池梦鲤的面前,用手指指点点,戳在池梦鲤的胸膛前。 池梦鲤能够清楚地看到,大东九指甲中的泥,真的好恶心,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公众人物,连个人卫生都不关注,还怎么出来当大哥,真是丢人啊! “搞乜啊?” “陪我玩?你玩的起乜?” “叫你声九哥,你还真当自己是江湖大佬,你打得郁咩?” “扑街!” 池梦鲤出手如闪电,一把就抓住了大东九的手指头,毫不犹豫地往上一掰,刚才还无比嚣张的大东九立马吱哇乱叫起来。 大东九疼的都冒冷汗了,可靓仔胜这个扑街,手就跟铁钳一样,自己不管如何用力,根本挣脱不开,他只能飞快出腿,想要逼迫靓仔胜后退。 但他刚一有动作,靓仔胜就飞快踢出一脚,尖头皮鞋踢在他的小腿上。 被踢中的大东九,他感觉小腿像是无数细密的针深深刺入一样,又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那股疼痛如汹涌的潮水,一波一波朝他席卷而来。 他的小腿像是被突然抽去了支撑的梁柱,肌肉紧绷得好似即将断裂的弓弦,每一丝细微的挪动都好似在将那根名为疼痛的弦越绷越紧。 痛意顺着腿部神经疯狂蔓延,让他的额头瞬间布满豆大的汗珠,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九哥,你咁弱,点样陪我玩呀?” “看你是脑袋秀逗了!” 简单教训了一下大东九,池梦鲤适可而止,松开了手,然后抓住大东九这个扑街的肩膀,不让他倒下,略显无奈地说道:“九哥,我今天是代表字头给鸿泰哥上柱香。” “江湖规矩,伸手不打笑脸人。” 大东九疼的呲牙咧嘴,他感觉自己的小腿可能是断了,但现在别说是小腿断了,就算是脑袋掉了,他也得顶在前面。 东联社的马仔们,见到大东九吃亏了,想要出手教训一下这个胆大妄为的靓仔胜,但被大东九给拦住了。 来者是客,更何况靓仔胜这个扑街,是代表水房而来,就算是有血海深仇,也得秋后算账。 “靓仔胜!你踏马的真屌。” “这边请!” 大东九一瘸一拐地在前面领路,他活动了几下,发现小腿好像没有断。 众人来到了登记礼单的桌子前,池梦鲤从吉眯手中拿过文件袋,把里面的二十万现钞取出来,扔到了桌面上。 负责登记的东联社马仔,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礼金,他将水房的字号写完,就看向一旁的大东九。 “望实我做乜鬼呀?(看我做什么),清点一下钱数,按实写上,傻乎乎的!” “胜哥,当了油麻地的揸fit人,就是不一样!财大气粗!” “现在水房的堂口大佬,属你最屌!” “佩服!佩服!” “里面请。” 礼金登记完,大东九安排了个马仔,看住钱袋,自己则带着靓仔胜往里走。 不管看靓仔胜多不爽,他都不能失了礼数,毕竟两人现在都不是代表着自己,而是代表着各自的社团。 池梦鲤走进告别室中,他从一旁的礼仪人员手中,接过一支燃烧的黄香,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鸿泰巨大的遗像前,把鼻子上的墨镜摘下来,揣进口袋中。 “一鞠躬!” “二鞠躬!” “三鞠躬!” “上香!” 池梦鲤把香插进遗像前的香炉中,然后退回原地。 “家属答礼。” 司仪见祭拜结束,就大喊一声,让家属答礼。 大口鸭今天是披麻戴孝,跪在第一位,给池梦鲤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然后才是鸿泰漂亮的老婆,年幼的儿子,也都磕头还礼。 鸿泰是因为自己而死,池梦鲤实在是做不到,走到鸿泰老婆面前攀交情,他沉默着还礼鞠躬,然后走到鸿泰的遗体前看了一眼。 昔日威风凛凛的东联将首,现在躺在棺材当中,就跟个布娃娃一样,任人观看。 池梦鲤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在江湖中混的最大,最威风,有啲咩用呀?还不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感慨一番之后,他就离开了棺材旁边,走到了东联社龙头书生鬼的面前。 “鬼叔,我老顶本想亲自过来,送鸿泰一程,但他老人家年纪大了,昨天晚上着了凉,身体实在抱恙。” “所以我今天代表字头,过来送鸿泰哥一程。” 池梦鲤站在书生鬼面前,给出一个台阶,让大家的面子都过得去。 书生鬼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棺材中的鸿泰,叹了一口气,想了想,才开口说道:“锦哥身体抱恙,就好好休息,我们都是老人家了,身体不如从前了。” “鸿泰的账,我们慢慢聊,社团会负责到底。” “我们都是洪门弟子,祸不及家人的规矩,还是要遵守!”。 3:热闹的葬礼(三) “江湖事,江湖了。” “我不会找鸿泰哥家人的麻烦,要找,也是找大口鸭。” “鬼叔,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 鸿泰的老婆的确是很有姿色,不管是送到欢场去当舞女,还是送去马栏当鸡,都能赚上一笔。 可鸿泰这个老扑街,欠的本金就是一百多万,就算是利息打对折,也得有五十万。 本金加利息,两百多万,就算是一天接一百个客人,这笔数也还不上,不如直接找大口鸭,这家伙有场子,两百多万,一两年就还清了。 还是少干点生孩子没屁眼的事,多找恶人磨一磨。 反正池梦鲤站在上峰,也不怕大口鸭搞出飞机来,吃定了大口鸭是手下败将,掀不起风浪来。 就在两人互相试探的时候,一个东联社马仔一路小跑走进告别厅内,见书生鬼和靓仔胜正在聊天,就焦急地站在一旁。 池梦鲤见东联社有家事处理,就告辞离开,坐到了最后面的座位,等待着仪式的结束。 “阿公,雅扎库派来了代表,说是鸿泰哥的生意伙伴,送来了花圈,还要进来祭拜。” “九哥拿不定主意,所以在前面挡着,想老顶您做个决断。” 书生鬼听到马仔的禀报,眉毛直接皱了起来,年轻人不知道当年的陈芝麻烂谷子,但他是当年的和记大内斗的亲历者,知道轻重。 不是所有古惑仔,都是洪门弟子,只有开香堂,扎职上位的大底们,才是正宗的洪门弟子,知道拜门诗,知道茶阵,知道春典切口,认得招牌旗帜。 檀香山洪门总会,在三八年就发布会令,不允许洪门弟子与小鬼子们产生任何的瓜葛。 虽然东联社跟檀香山洪门总会只是传承关系,不接受其领导,但洪门弟子跟小鬼子的雅扎库有勾结,传到江湖上,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今天到场的江湖中人,肯定会把所见所闻,都宣传出去,让东联社变成舆论的中心。 但上门就是客,说是朋友,又过来祭拜,不让雅扎库的代表进来给鸿泰上柱香,会说东联社不懂礼数。 真是左右为难! 书生鬼毕竟是老江湖,他看了一眼跪在鸿泰遗像前,给拜门大佬烧纸的大口鸭,轻声对身前的马仔说:‘你去问鸭仔,今天他话事。’ “鸿泰去了,他不管是朋友,还是生意伙伴,只有鸭仔清楚。” “问完之后,去给阿九回话就好。” 书生鬼说完,就站起身,去陪社团的几位叔父辈,去雅间品茶聊天。 马仔赶紧跑到大口鸭的身边,把情况又讲了一遍。 听到天四到了,大口鸭站起身,对大嫂轻声说了几句,然后就跟着东联社负责接待的马仔走出悼念厅。 今天的天四的扮相很潇洒,一身帅气的白西装,头戴白色礼帽,金丝眼镜,身后还有两个花圈挽联。 雅扎库的组员们都身穿整套的黑西装,站在天四的身后,昨天在油麻地血战一场的猿人清,也在队伍当中,保护着会长的安全。 队伍的最后,是一堆人,都是天四用银钞攻势招揽来的手下们,全都带来了,就是为了给大口鸭壮声势,顺便借着这个机会,正式在香江江湖中亮个相。 雅扎库正式进入香江。 站在队尾的Do推着坐轮椅的细炮,鸿兴的飞鹰,一头飘逸的长发,穿着目前非常流行的皮半截袖,皮裤,站在两人的身边。 拉帮套,有时候是一种生活模式。 如果池梦鲤看到眼前这一幕,也只会说,你们三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而Do组合的身后,是一帮杂兵杂将,都是细炮和飞鹰的马仔。 披麻戴孝的大口鸭走出来,先跟大东九说了几句,交代了一番,才走到天四的面前。 “天四先生,你今日着得好型呀!” 大口鸭伸出手同天四握了一下手,打量了一下天四这个骚包的打扮,调侃了一句。 听到有人夸奖自己的衣品,天四得意的笑了笑,开口回答道:“你们华人有句话说的好,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人都长着一双富贵眼,不穿的好一点,生意是谈不成的。” 大口鸭点了点头,也认可这句话,就算是泡舞女,也得戴金表,穿大牌,不然舞女都不会跟你出台。 不管干什么,都要有个卖相。 “鸭先生,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糊辣,这位是贱辉,这位是马栏震” “后面的三位,Do小姐,义群的细炮哥,鸿兴的飞鹰哥。” “今天大家来,都是捧鸭先生您的场,顺便给鸿泰先生上一炷香。” 天四介绍了一下他身后招揽的手下们,脸上都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大口鸭一下子就明白天四的画外音,他看了一下左右,往前走了一步,低声说道:“天四先生,我最近收到风。” “天四先生想要找的人,就在靓仔胜的手中,昨天晚上的激情格斗,我也听说了,如果我冇猜错嘅话,黑阿虎这个扑街带着马仔围堵的人,应该是天四先生的人。” “水房在油麻地有两百多人,你招揽的人,可打不进去。” “我有个想法,能够帮你解决这个难题,葬礼之后,坐在一起聊聊?” 天四身后的一堆虾兵蟹将,是闯不进油尖旺的,擦亮招牌,打响垛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没有老细支撑,没有字头的名号,谁都搞不定。 “我是很想跟鸭先生成为朋友的,能够一起聊聊,我荣幸之至。” “听说那位靓仔胜先生也来给鸿泰先生上香,是不是能帮忙引荐一番?” 身后虾兵蟹将的成色,天四心知肚明,可以共富贵,没法共患难,自己要是失败了,这帮手下肯定会反咬一口,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一块肉。 面前和颜悦色的大口鸭,应该也是这样的打算。 “当然可以,这边请。” 大口鸭今天的事情非常的多,没办法跟天四聊太多,加上周围的江湖中人众多,他也不好太过于热情。 香江江湖是非常排外,就算是濠江,台南的洪门社团来搞生意,都会被区别对待。 天四走到礼桌前,将一张支票放在了礼桌上,这是十万块汇丰银行本票。 负责登记的东联社马仔,看向一旁的大东九,见对方沉默不语,也只能默默写上帮派名号和礼金数。 大东九全程都没有开口,若有所思地看着大口鸭和天四离开的背影,心中盘算着,自己往后应该离大口鸭远一点。 街对面的郭国豪,也听到手下伙计们的报告,赶紧从冲锋车上下来,看到了天四的脸。 他对这位从东瀛来的危险分子,并不陌生,大家暗中交手已经有几次了,不过他每一次都扑了空,没有找到实质性的证据。 “郭sir,这个扑街终于露头了,要不要我带人进去铐人?” A仔将一杯刚买来的鸳鸯奶茶递给郭国豪,小声询问是不是要抓人。 郭国豪打开盖子,喝了一口奶茶,摇了摇头:“我们没有证据,水兵码头是鬼佬的地盘,我们没有律政司的搜查令,根本进不去。” “不要打草惊蛇了!” “天四这次主动露面,应该就是为了撑大口鸭,一会儿让情报科的伙计们跟,他们是专业人士,比咱们有经验,要知道这个扑街到底躲在哪个老鼠洞。” “时候不早了,这些古惑仔们有饭食,吃香的喝辣的,没道理我们没有,派人去订饭,一人一份,丰富一点。” “要收据,我要打报告,去报销的。” 郭国豪肉痛地打开钱包,从里面取出两张大金牛,虽然活动经费是可以打申请报销的,自己也的确提前打了申请,但审批流程需要七个工作日。 他只能先自己垫上,然后拿着收据,事后报销。 警司一个月的薪水只有六千多块,听上去是不少,但自己要供楼,要养老婆阿仔,家里的佣人也要给薪水,每一项都要花钱,这点钱,杯水车薪。 “我知,我现在就让人去定。” 心里对郭国豪有一丝同情,但不影响A仔接过两张大金牛,他敬了个礼,就继续站在大太阳底下,盯着街对面的古惑仔,无声地警告这些扑街,不要搞飞机。 当上司就是这样,该背的黑锅要背,该为下属争取的福利荣誉,你要去争取,请客吃饭你也要带头买单,只有这样,手下的伙计,兄弟们,才敢跟你往前冲。 天四一脸严肃地给鸿泰上了一炷香,又跟鸿泰的老婆聊了聊,然后在大口鸭的指引下,走到了池梦鲤的面前。 吉眯,黑阿虎等马仔,全都站起来,挡在了池梦鲤的面前。 黑阿虎看到了天四身后的猿人清,恨的牙根直痒痒,自己肋骨虽然没有骨折,但也是骨裂了,要打钢钉养一段时间。 这笔账,肯定要算在猿人清的妥善。 池梦鲤嘴里叼着烟,饶有兴趣地看着天四,虽然这是第一次见面,但暗地里大家彼此已经将相貌都记在脑子中,算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至于天四身后的猿人清,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是什么身份!需要自己记在心里。 4 :针尖对麦芒 (感谢老板娘的支持,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阿路大佬的支持,感谢大佬支持!) “胜哥,这位是天四先生,他想找你聊聊,我还要招待来宾,就不打扰二位了。” 大口鸭的目光越过挡在前面的黑阿虎,吉眯,喜仔等人,跟躲在人后的靓仔胜说道,说完之后,他扭头就离开,继续跪在地上,给自己拜门大佬当孝子贤孙。 “让一让,畀我睇下呢个扑街系咩样吖!” 池梦鲤伸手,把人高马大的喜仔拉到一边,看向一身白西装的天四,笑着说道:“昨天晚上,有人跟我吹风,说场子外有盯梢的狗。” “我想油麻地哪来的疯狗,就让我的兄弟去看看热闹,万万没想到,癫狗冇人性呀!把我的好兄弟给咬伤了。” “天四先生是吧?第一次见面,就聊狗的事,实在抱歉。” 听到眼前的香江人管自己叫狗,猿人清眼中都是怒火,他立刻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把眼前这个狗东西的脑袋给扭下来。 天四也感受到猿人清的怒意,但他没有阻拦,也想知道对面这个男人的战斗力。 猿人清见会长没有出手阻拦,也明白会长的意思,他就果断地出手,想把眼前狗屁靓仔胜的脑袋给捏爆。 黑阿虎见到猿人清出手了,立刻就顶了上去,他虽然手上功夫不如猿人清,但心里还是不服气,想要一较高下。 两人的手撞在一起,然后立马分开。 双方的马仔,组员见动手了,立马冲到一起,准备在悼念厅内开全武行。 “住手。” 一声厉斥传来,东联社九将之一的关保从隔间中快步走出来,这可是香江江湖中的猛将,是东联社的头号红棍,门面中的门面。 但不管雅扎库天刀组的组员,还是水房的四九仔,都没有把关保的厉斥当回事儿,两方人直接打了起来。 池梦鲤赶紧把椅子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自己今天早上才熨好的西服弄皱。 天四也被助理和组员保护起来,别被这场乱战给波及到。 关保看到已经乱成一团的现场,眉头紧皱,香江各大字头社团代表都站在一旁,小声嘀咕,幸灾乐祸,大口鸭已经冲上去了,可就是阻拦不住打起来的两方人。 废材! 真是个废材! 油麻地的堂口,鸿泰的生意,是不可能交给这个废柴来掌管,自己手下有好几个能打的猛将,给他们一个出头的机会。 关保心中有了主意,他快步上前,一把将面前打的火热的两个人抓住,直接扔到一旁的椅子上。 两人没想到关保天生神力,感觉自己腾空而起,之后落在椅子上,椅子撞椅子,发出巨大的声响,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住。 池梦鲤是见过关保的,甚至在一桌上吃过饭,喝过酒,但自己那时候是个小人物,关保应该不记得自己。 黑阿虎跟猿人清没有被声响所吸引,他们两个还是硬碰硬的交手。 见有人不给面子,关保也是冷哼了一声,撞开人群,一个箭步来到了黑阿虎和猿人清的面前,双手如毒蛇出洞,一下子把两人挥舞的手腕抓住,不让他们继续打下去。 黑阿虎认识关保,但猿人清不认识,根本不想停手,想要挣脱开,继续打下去,但关保的手,就跟老虎钳子一样,他根本挣脱不开。 “阿胜,今天是鸿泰的大日子,这时候添乱,系唔系过分咗呀?” “看在我们一起喝过老酒的份上,给我一个面子。” 出乎池梦鲤意料,关保居然还记得自己,他笑着站起来,走到了关保的面前,开口说道:“保哥,你开口了,我当然没话说,不过我们都是洪门弟子,当然要互相给面子。” “但保哥,我靓仔胜是代表字头来出席鸿泰哥的葬礼,不知道雅扎库系咩鬼东西吖?” “可一言不合,就出手打我的兄弟,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说法。” 池梦鲤伸出手,搭在关保抓着黑阿虎的手掌上,将关保的手指,一根接一根地掰开。 刚开始关保并没有将池梦鲤的动作放在心上,但一股巨力将他的手指掰开时,心中被震惊给填满,脑子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家伙,气力真大。 池梦鲤将黑阿虎给解救出来,伸手帮其整理了一下西服,让他去一边坐着休息。 关保松开手,看向靓仔胜,沉默不语,心里想着眼前的事,该如何善了。 池梦鲤扭过头,看向一脸不情愿的猿人清,脸上微微一笑,然后快速出拳,打在黑阿虎受伤的位置上, 在有人调停的时候,靓仔胜还敢果断出手,这是猿人清没有料到的,并且靓仔胜的出手实在太快了,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也就没有办法防守。 砂锅大的拳头,直接打在肋骨上,站在一旁的关保清晰地捕捉到轻微脆响,身为老江湖的他立刻就反应过来,猿人清的肋骨被靓仔胜给打断了。 这一手,真是靓翻全场! “天四先生,你只恶狗乱咬人,我代你教训下佢,不用感谢我。” 池梦鲤没有去看倒在地面上的猿人清,天刀组第一杀手,唔好搞笑啦!这种身手,在香江江湖是敲不响垛。 新记有一总管,十豪杰,和联胜也有五大底,十红棍。 战力第一的号码帮,更是有二路元帅邓七坐镇,他手底下更是有一双花,一仙,一魔,一颠,一皇帝。 黑阿虎、鸡仔两人号称水房最恶四九仔,但他们两个的身手跟高佬发,百花蛇,车神盲亨相比,更是小巫见大巫。 如果天四只有猿人清这一个杀手锏,那能不能活着回去东瀛,都成问题。 黑阿虎站在一旁,心中感慨万分,他跟靓仔胜是竞争关系,揸fit人和白纸扇,从来都不是上下级关系,二者都是堂口大底。 没想到靓仔胜会站出来,替自己找回场子。 “阿虎,过来。” 今天的机会很不错,池梦鲤将黑阿虎叫到身边,揽着这个扑街的肩膀,对着在场的众多江湖红人们说道:‘阿虎是我的兄弟,如果你们想玩,来油麻地找我靓仔胜。’ “我实陪你哋玩到尾,玩得开心!” “好了,大家都坐下,送鸿泰哥最后一程。” 池梦鲤说完,就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等着出殡。 东联社马仔们将椅子全都扶起来,重新摆好,就当这一出小插曲不存在。 不过这是一厢情愿,从今天起,靓仔胜和黑阿虎这两块招牌,算是擦亮了。 鸿泰虽然不是东联龙头,但也是昔日的东联将星,所以四大四新都派了字头头面红人过来。 和联胜来的是鸡脚黑,号码帮代表二路元帅邓七前来的是大哥尤,他跟沙荣,高飞两人在油尖旺组成铁三角。 (高飞是楞种,九六年这家伙自己排队去买张学友的演唱会门票,以六十一岁高龄,玩了一出三英战吕布,一个人打了三个插队青年,成为江湖笑谈,事后还让人告了。) 金纸王(伦敦指数黄金)刘安是铁三角的幕后老细。 新记派来的钵兰街马栏王陈武,新记内部有句话,许家天下林家打,新记四虎刨去林家兄弟之外,另外两个就是黄曾,陈武。 说起陈武,他曾经也是水房的四九仔,他为人脾气火爆,每次开大片都是冲在前面,打不过都是留下来断后的角色,也算是忠义之人。 水房曾经的长洲堂口大底傻猫犯事,忠厚老实的他,选择替拜门大佬背黑锅,进了赤柱穿凉鞋。 这一进去就整整浪费了三年的青春年华,当陈武出来后,水房的同门竟排斥他,包括他的拜门大佬。 这让陈武接受不了,黄恩出手帮忙,然后陈武过档新记,俩人情投意合,顺便烧了黄纸,拜上了把子。 随后,黄恩开始为陈武报仇,所谓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新记刀王的黄恩,在一年内便将长洲地带的水房帮派连根拔起。 此后,黄恩与陈武长期双剑合璧,与各大帮派争抢地盘,为老新立下汗马功劳。 更别提老福的冷佬,英联的匪王,义群的金牙鞠,一平的丧彪等等,都是江湖成名已久的红人。 换句话说,能进悼念厅中的,都是江湖成名大底,像细炮,鸿兴飞鹰这些四九仔,都没有单独上香的资格。 甭管黑阿虎往后能不能撑住,反正他的招牌今天已经敲响了,都是江湖中人,靓仔胜打的是什么主意,他们这些人心知肚明。 立炮台,吸引火力,是每一位江湖大底的成熟必备技能,人人都会,只是玩的水平有高有低而已。 水房在油麻地的势力不小,刚吃下老福七个场子,把老福赶出了庙街,打下来东联社的一条街。 想打响旗号,出人头地的年轻人们,不会找靓仔胜的麻烦,想要打响垛子,只会去找势力逊色很多的黑阿虎。 这一招祸水东移,玩的很漂亮。 猿人清被天四的手下抬下去,而天四本人什么都没说,只是若有所思地坐在了椅子上,等待着出殡仪式。 5:一代新人换旧人 鸿泰的棺椁被装上车,运到墓地安放。 油麻地从今天起,就彻底没有鸿泰这一号人物了,人死如灯灭! 池梦鲤目送着鸿泰棺椁离开,戴上墨镜,将手上的烟头扔到了地面上,用脚踩灭,准备转身离开。 东联社准备的酒席,他也不准备参加,江湖中人,只喝红事酒,不食白事饭,加上他也不是东联社的人,不需要喝一杯辛苦酒。 况且他晚上约了汪海全聊生意,这位汪生,想要模仿兰桂坊,打造出一条欢场一条街,专门忽悠猎奇欧美日韩游客的。 开欢场,这就需要马夫和古惑仔的帮忙了,属于池梦鲤业务范围之内。 吉眯从洗手间回来,一脸便秘纠结神色,思考了一秒钟,才开口说道:“胜哥,我刚才去洗手间,遇到了雅扎库的天四。” “他已经知道我暗中跟踪他的事了,他想跟胜哥你聊聊,说是有生意可以一起做。” “聊?我跟水鱼有什么聊的?” “扑街!” “肚子饿,在附近找一家酒楼,我请兄弟们食饭。” “阿虎,你今天是主角,男主角,我一会儿点一条龙虾,庆祝你成为江湖红人。” 池梦鲤懒得跟死人聊天,天四嘴里的生意,用屁股想也知道,是狗屁的快乐丸,正行生意自己都做不过来,哪会去做掉脑袋的生意。 况且自己手上还掌握着上杉越这张王牌,退可攻,进可守,等到天四这个痴线被逼急了,自己再出手。 “胜哥,Do姐也在天四身边,说是想要见你一面。” 池梦鲤现在算是知道,吉眯的脸色点解如此难看了,原来是自己的老情人从中作梗。 “吉眯,就是条女而已!” “你知道弯弯管条女叫乜?马子!” “咩嘢是马子,夜壶啊!” “改天我送你一本古典名著《金瓶梅》,做人要学西门大官人,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该换就换,该扔就扔,不要犹豫。” “我靓仔胜身边的条女没有五十,也有二十了,你们各个都当大嫂,你可有苦吃了。” 池梦鲤冷笑了一声,直接揽着黑阿虎上了面包车,拍了拍合生的肩膀,让他开车,立刻离开殡仪馆,一会儿吃完饭,他要去芬兰浴洗个澡,用柚子叶去去晦气。 神女有意,襄王无情,吉眯也没有办法,他赶紧上了副驾驶室,伸出手,招呼后面的四台面包车跟上,一起去食饭。 Do推着轮椅,站在九龙殡仪馆的大门口,看着乘载池梦鲤的面包车离开。 “Do姐你的前男友真是威风,当着东联社的关保面前动手,还把雅扎库的代表给压住了。” “水房有财路,光是太子辉的雀馆,就够这些扑街吃香的,喝辣的。” “靠着靓仔胜的关系,你拜进水房,当个四九仔一点问题都没有,又何必趟义群这摊浑水。” 坐在轮椅上的细炮,费劲地从裤兜中掏出红万,往嘴里塞了一支,然后单手滑动火柴,尝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Do,伸手从细炮手中拿过火柴,帮他点燃香烟。 粤剧《金风玉露一相逢》中说的好,但念明朝再分,太伤情。 我我卿卿,但求梦里得爱境,迷离方醉梦中胜,了却痕净,犹思乍惊,情之爱馨,息间骤去若影。 其实上次在上海城夜总会时,Do就看明白了,阿胜对自己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了,最后塞进手里的钱,是斩断彼此纠葛。 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以往的一切春天都无法复原,即使最狂热最坚贞的爱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瞬息即逝的现实,唯有孤独永恒。 飞鹰靠在栏杆上,他也在看靓仔胜离开的方向,眼神中透着一种几近疯狂的炽热,每一个古惑仔都渴望着出人头地,前呼后拥,穿金戴银。 他的双颊因为过度的焦虑与急切而时常泛着一种不健康的潮红,内心那团渴望成功的火焰在体表的映射。 这家伙脑袋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就是去油尖旺插旗,元朗实在是太小了! 大角咀离油麻地不远,算上等红绿灯的时间,也就十分钟的车程,池梦鲤直接点名礼记酒楼,捧一捧未来的合作伙伴。 他已经让菠菜东寻找靠谱的房产中介,在上环,中环,湾仔,油麻地租赁合适的档口,广告公司的设计师们也根据自己的要求设计店铺装修。 从七五年开始,香江社团就开始介入建筑生意,各大社团都有了自己的施工队,这对于各大社团来说是轻车熟路,跟当年码头算筹一样,一个人抽多少,生意抽多少,双管齐下。 罗宾手下原来就有一支装修队,罗宾进赤柱穿凉鞋之后,装修队就解散了,负责装修队的豪仔听说池梦鲤又找到新老细了,就连夜上门,让出五成干股,只求有口饭吃。 汪海全让毒蛇明递话过来,拆除工作全都交给他来做,但速度要快,汪海全要卖楼花,就需要搭建出样板间,一个月之内就要把土地清空。 池梦鲤打开了烟盒,挑出两支红双喜,扔给了黑阿虎一支,笑着说道:“知道你最近缺银钞,你帮汪生搞定了东尼,他非常的高兴,对你印象很好。” “我趁机跟汪生聊聊,帮你找了一条新财路。” “汪生要在新填地街搞一家超级市场,他愿意拿出五十万,让你去搞定那些不愿意搬家的住户。” “提前恭喜你发财喽!” 拆楼和清理建筑垃圾的生意,当然是不能给黑阿虎的,毕竟这家伙是潜在的二五仔,自己只是帮他擦亮招牌,响垛而已。 但绝对不能让这个扑街仔威胁到自己,汪海生给住户的补偿款是市价,对于原住户来说,诱惑力不大。 杀头的生意有人做,赔本的生意无人理。 汪海全当然不会干赔本的生意,所以才找强力人士下场清人。 天怒人怨的事,池梦鲤不做,但黑阿虎这个炮台非常适合做,夜壶而已,出了事,用他来顶黑锅。 雁过拔毛,他什么都没做,就抽了二十万,事成之后,还能再抽二十万。 听到有钱赚,黑阿虎立刻喜上眉梢,嘴里感谢道:‘多谢胜哥,我肯定帮汪生搞定。’ “好好干。” “鸿泰欠的数,落在我的头上了,上次讲数谈崩了。” “既然大口鸭不认账,那我就要他的场子,上海街就不错,老顶坐镇上海道,你坐拥上海街,我看用不了几年,你可以争一争坐馆的位置。” “葬礼也结束了,明天开始你带兄弟们做事,清大口鸭的场子,都插上字头的旗。” “打下的场子,除了还账之外,全都交给你睇,堂口的规矩你是知道了,代客泊车归堂口,每个月准时交数。” 才几天的功夫,油麻地已经开始出现快乐丸了,天四的速度很快。 甭管天四如何财大气粗,雅扎库这个招牌如何响亮,他都是外省人,拆家们不会相信他,没有大口鸭的配合,他是搞不定粉档这条路。 死道友不是路边的野草,随处可见,必须要靠粉佬才能散货,东联社有专门的红棍做拆家,熟门熟路,只要价格谈拢了,随时都可以赚钱。 池梦鲤取下嘴里的红双喜,夹在手上,往窗外弹了几下烟灰。 还是那句话,死道友的数量是固定的,虽然死道友现在有年轻化的趋势,但有人赚钱,肯定是有人赔钱。 断人财路,比杀人父母还要罪大恶极。 这些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大拆家们,肯定不会放过竞争对手。 身为华夏人,池梦鲤与赌毒势不两立,如果油麻地都是死道友,有钱的阔佬肯定不会光顾,到时候油麻地上海街的欢场,就会变成钵兰街的低端欢场,靠量取胜。 身为未来的整个油麻地的话事人,池梦鲤有责任让油麻地拥有最美好的未来。 人如果没有梦想,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面包车开回到宏升雀馆大门口,池梦鲤派喜仔去找菠菜东下来食饭,然后就走进礼记酒楼,让老熟人阿达把二楼最大的厅空出来,他要招待兄弟们。 要了三百九十九的套餐,工作餐,有鸡有鱼有肉,还有海鲜汤可以喝,很不错了。 之前池梦鲤和菠菜东替罗宾这个扑街出去办事,中午只能吃叉烧饭,车费还要自己付,活该进赤柱,穿凉鞋。 不过,罗宾进赤柱进修,还是自己当了二五仔。 这话也不对,自己是针,是卧底,是一名没名没分的差佬,是罪恶克星,送一个人渣进赤柱,一点问题都没有。 吃完饭,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池梦鲤带着菠菜东,吉眯等人去了芬兰浴洗澡,路过果栏的时候,顺便买了一大把柚子叶,去去晦气。 原先果栏中的柚子叶,一块钱能买一大把,现在两根就要一张青蟹。 古惑仔越来越多,柚子叶也变成了稀缺物品了。 当然,果栏摊主是没胆收自己的钱,他只好买了个西瓜,让老板切好打包,也算是照顾摊主生意了。 油麻地有不少很好的芬兰浴,宏升雀馆正前方五百米就有一家,叫达利士浴场,他之前常去,轻车熟路。 池梦鲤走进浴场,服务生赶紧上前,取出了对应人数的拖鞋,放在了地上。 6:要尊重人才 (上架了,感谢各位大佬们的支持,阿咸无以回报,只能坚持每天万字更新,感谢各位大佬。) 江湖红人服务生见多了,早就无所谓了。 靓仔胜是这条街的睇场,顶多送他个免费果盘,门票费打个折,一人一瓶冰镇汽水。 对于做生意的老细来说,这条街是哪个字头来睇,都无所谓,按时交规费,字头的古惑仔们不来找麻烦就好,遇见找麻烦的衰仔,让睇场的古惑仔出面解决就好。 再说,自己老细也是江湖中人,是新记的牛勇,要算起辈分论,靓仔胜见到老细,还要叫一声勇叔。 池梦鲤换好拖鞋,换好衣服,就走进了浴场中。 浴场面积不小,分为上下三层,一层是大厅和厨房,包厢,二楼是大众洗浴区,也就是大池子加公众桑拿房,三楼是包厢浴室,独立桑拿房。 他没有在二楼,直接上了三楼,要了一个包厢浴室,舒服地钻进浴桶当中,将柚子叶盖在头上,去了去晦气。 菠菜东冲了个澡,然后躺进旁边的浴桶,水温非常热,烫的他呲牙咧嘴。 “胜哥,联华这个扑街反悔了,把明天见面取消了,换在了今天晚上九点,说是请大家食打边炉。” “几个答应过来的拆家,我也一一通知到了,他们都答应过来。” “嗝!” 水温过热,菠菜东就跟煮熟的大红虾,扑腾了一会儿,才拿起一旁的冰镇可乐瓶,往嘴里灌了一口,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池梦鲤扭过头看向菠菜东,将头顶的柚子叶取下来,沾了一点水,拍在这家伙的头上。 “快乐丸的生意,我会交给鸡仔,篱笆和烂醉龙他们三个处理。” “字头规矩,当了拆家,不能睇场,鸡仔的场子,你有什么想法?” 菠菜东往后躲了躲,将手上的汽水瓶放到了一旁的桌面上,看了看门口,小声说道:“胜哥,篱笆摆明有问题,是二五仔,只是我一直没有抓到他把柄。” “要不然肯定开香堂,给这个扑街三刀六洞。” “鸡仔也是个扑街,对外说字头做事不公,整天叽叽歪歪的。” “洛基就更不用说,他就是二五仔,连拜门大佬都能出卖,扑他老母。” 出来混,讲的就是忠心义气,二五仔,人人都可以诛之。 当听到大佬要将一条好财路让给这三个扑街仔,菠菜东感觉自己有点想不通。 “快乐丸!扑街,不是换个名字,这个扑街药丸就从违禁品变成人间仙丹。” “你真当外面的条子是死的?” “雷洛都跑路了,我们跟条子的关系,从合作者变成了敌人,你卖点水烟,条子们或许可以睁一眼,闭一眼,就算是抓住了,找个律师,顶多关几个月。” “甚至交完罚款,判几百个小时的社区劳动,班房都不用蹲。” “你搞白小姐,二十年起步,最严重要被打靶,条子抓你的时候,各个都穿避弹衣,手里拿枪。” “要从死道友身上赚钱,都不如去找块石头榨油,有今天,没明天的财路,打死我都不碰。” “欢喜的波胆搞的怎么样了?” 池梦鲤用筷子插起一块西瓜,放进嘴中,咀嚼了几下,就咽进了肚中,问起了欢喜的波胆生意。 “拳王升派来了几个艇仔(收注人),教欢喜怎么操盘,欢喜脑子醒目,学个十来天,应该就能自己操盘。” “拳王升送来的钱,我给欢喜留了三万块,剩下的钱,我存进了富士小巴车的户头当中。” “车行的销售经理给我打电话,说最近有一批打折处理的准新车,说是海运过来时有磕损,保险公司赔了损失,但不能当新车出售,原车款打七折。” “我去看了一眼,就是外表有磕碰,一共是五台,咱们是不是都拿下?” 欢喜脑子醒目,学个几天,就能学明白,倍数是拳王升那位躲在后面的港大数学天才制定的,欢喜不用改,只需要在酒吧中放块黑板,买上一台收音机就行。 香江电台会专门转播英甲比赛,收听观众并不少,菠菜东相信欢喜一定能搞好波胆生意。 但池梦鲤感觉放在酒吧当中不好,香江的酒吧白天不营业,就算是蓝调酒吧,也会请歌手唱歌,太吵了。 他想起自己之前看的美剧,里面就有专门的俱乐部,专门面对球迷,还提供酒水饮料。 想到这里,他立刻开口说道:‘阿东,你去找张大状,让他帮忙注册几个俱乐部执照,顺便申请几张酒水执照。’ “你多留意烂赌鬼们常聚集的区域租几间档口,搞球迷酒吧,二十四小时营业,专门搞波胆生意,买上几台大电视,质量好的收音机,全天播放球赛。” “让欢喜的艇仔当服务生领班,拿两份工资。” “酒吧的面积不用大,让广告公司的设计师帮忙设计一下,突出电视墙,再去中环的电影设备公司,买一架放映机,去买一批英甲录像带,按场播放。” 挂在场子内,差佬们肯定会三番五次找麻烦,不如直接自己开场子,艇仔出事,也只会抓艇仔,还可以顺便卖啤酒、洋酒和小吃。 池梦鲤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让菠菜东去找地方,签短约,就算是生意赔了,也就损失一两个月的租金,如果赚了,他手上又多出一批财路来。 听上去很不错,总是在场子内搞小动作,酒吧老细们肯定是不满意。 菠菜东点点头,表示自己会给中介打电话,一旦选好位置,一个星期内就把球迷酒吧开起来。 池梦鲤等人一直在浴场内待到晚上八点钟,见时间差不多了,才换好衣衫走出浴场。 油麻地这类欢场的小费不低,就算是经理给打了八折,也花了五百多块。 身为大佬,哪有让手下的马仔出钱,池梦鲤把单给买了,招呼马仔们上车,一起前往联华定好的火锅店。 鸡仔从拳馆当中走出来,身后跟着六个马仔,这些马仔们并没有围绕在鸡仔的身边,而是保护这一位身穿风衣,头戴咖啡色礼帽的老头。 而这个老头,就是上杉越。 篱笆和洛基挡在左右,生怕上杉越被人干掉,或者让人开枪打死,直到上了面包车,才彻底放心。 一行人都坐上了面包车,鸡仔才开上自己新买的本田雅阁,在前面开路,前去赴约。 上杉越整理了一下身上被弄皱风衣,本地帮派太不讲礼貌了,自己在拳馆的两天,是吃不好,睡不好,房间内都是蟑螂。 他有点后悔主动出来跟靓仔胜合作,他并没有给自己一间合格的化学实验室,也没有给自己需要的销售网络。 不过这两天,负责保护自己安全的鸡仔,篱笆倒是反复试探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有没有私下合作的可能。 小命在靓仔胜的手上握着,上杉越没有贸然地表态,他必须要寻找出最合适的生意合作伙伴,这样自己才能赚大钱。 面包车车厢内全都是呛人的烟味,他将车窗打开,让面包车之内的烟味给散出去。 两台车,一前一后,来到了庙街牛记庙街火锅店,这是庙街最出名的火锅店,有正宗的川渝牛油锅底,不少年轻人都喜欢过来吃。 香江是快节奏商业城市,打工人心理压力大,吃辣能够减轻压力,所以天天晚上爆满。 鸡仔推开车门,看着牛记庙街火锅店的霓虹灯招牌,掏出两张红杉鱼,扔给迎面走过来的老福泊车仔。 面包车中的人也下车,重新嗅到自由空气的上杉越非常的高兴,这两天他就没有踏出拳馆一步,但很快就被空气中的辣味呛的直咳嗽。 篱笆、洛基等人见到这个小鬼子滑稽狼狈的样子,也都是哈哈大笑。 “扑街。” “我们走。” 鸡仔往嘴上扔了一支红万,翻过人行栏杆,朝着街对面的牛记庙街火锅店走去。 一行人嚣张的造型,引起行人们的关注,牛记庙街火锅店门口的迎宾见到有客上门,赶紧把店门打开。 “欢迎光临。” “各位大佬,请问有没有预定?” 牛记庙街火锅店的迎宾小姐态度温柔,询问鸡仔等人有没有预定。 “当然有,我是来找联华哥的,一楼给安排一张桌子,我的兄弟们还没有食晚餐。” “靓女,你长的这么靓,我的场子正缺靓女,每天晚上轻轻松松赚上百,有想法,就Call我!” “想食咩自己话啦!” 鸡仔拿起前台上的打火机,给自己点上,扭过头告诉身后的兄弟们,想吃什么自己点。 “多谢大佬!” 食一顿牛记庙街火锅店,没有三五百是下不来的,古惑仔们口袋中的银钞有数,肯定舍不得来这种高消费的场所。 大佬买单,食白食,再好不过。 “大佬,联华哥已经到了,就在楼上的包厢。” “联华哥交代过,留出了空座,这面请。” 火锅店的迎宾小姐心里直骂娘,拉人进火坑,天打雷劈,但她不敢在脸上表露出来,带着鸡仔等人上二楼。 7:补偿金 在火锅店迎宾小姐的带领下,鸡仔带着心腹头马,连同上杉越,篱笆,洛基四人,直接上了二楼。 迎宾小姐敲响了二楼最大包厢的门,听到了包厢内允许,才推开门,请鸡仔等人进入。 鸡仔第一个走了进去,发现包厢当中并不止联华一人,义群的铜马,老福的芋头标也坐在包厢当中。 “联华哥,好久不见,恭喜联华哥扎职上位,双花大红棍,真的威啊!” “不对,睇下我呢个衰记性呀(看我这个烂记性)!现在联华哥不是老福的双花红棍,连四二六都不是,跟兄弟我一样是个四九仔。” “下个礼拜就是罗宾哥的探监日,我一定要跑一趟赤柱,跟罗宾哥好好聊一聊,他最看重的心腹头马联华,直接过档老福去当四九仔。” “扑街!” 鸡仔还没有落座,就对着坐在主位上的联华一顿冷嘲热讽。 坐在下手位的铜马,芋头标,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一言不发,脸上全都是看兄弟翻脸的窃喜,没想到过来吃饭聊生意,还能见到兄弟翻脸,真是值回票价。 联华刚把自己的半长发剃成了光头,一米七五的个头,在平均一米六五出头的香江年轻男性当中,也算是鹤立鸡群。 光头也映衬着他的彪悍,不大的双眼,不住地往外冒精光,眼神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狡黠与机警,仿若世间万物皆在其算计之中。 薄唇紧闭,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天生笑脸。 要换做是其他人,听到如此奚落,早就拍案而起,但联华没有,他只是摆了摆手,让自己坐在外面的马仔们坐下,然后看向站在门口的鸡仔:“鸡仔,好久不见。” “咁多年嚟,你把脾气仲系冇变呀(你怎么多年,脾气还是没有变)!就好似大爆竹噉样(就跟大爆竹一样)。” “大佬走了,我在水房待的不开心,既然不开心,就不要勉强了,过档的时候,我去问过大佬大嫂,他们都没有意见。” “字头是一时的,做兄弟是一辈子的,这点道理,我联华还是懂的。” “过来坐,今天是阿胜请我们来喝老酒聊天,篱笆,洛基好久不见,快来坐。” 联华用了一句待着不开心,并且请示过拜门大佬,拜门大佬也同意,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鸡仔的冷嘲热讽,被联华三言两语就被化解了,也只能冷哼了一声,然后坐在联华的对面,翘着二郎腿,无比嚣张。 “我系唔系嚟迟咗呀(是不是迟到了)?” “城门大开,我就不敲门了。”池梦鲤带着菠菜东走了进来包厢当中,一脸微笑的开口。 “胜哥!” “胜哥!” “阿胜,好久不见。” “胜哥!” 池梦鲤一走进包厢当中,铜马和芋头标,篱笆,洛基全都站起来,主动跟他打招呼。 “都好,都好,铜马哥,标哥,我这个做晚辈的,应该主动去给你们请安,但事务繁忙,两位前辈莫见怪。” 池梦鲤先走到铜马和芋头标的前面,跟这两位江湖前辈问好。 “哪里,阿胜你是个大忙人,是做大生意的,肯定忙东忙西,手忙脚乱,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不要客气。” “是啊!大家都是老朋友了。” 铜马和芋头标主动给池梦鲤一个台阶下,握过手之后,两人又坐回椅子上。 池梦鲤拍了拍篱笆和洛基的肩膀,话没有说,但也表示了亲昵,把他们两个人又按进了椅子上。 上杉越终于又见到了这位年轻的会长,他见到池梦鲤的目光看向自己,赶紧就站起来。 “胜先生,两天没见到你,我突然想到一句诗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两天,我过的十分艰难。” 一开口,就是抱怨,池梦鲤愣了一下,他笑了笑,先跟上杉越握手,然后向在场的所有人介绍道:“各位,容我介绍一下这位贵宾。” “上杉先生,来自东瀛的顶尖化学家。” “各位大佬们都是消息灵通之人,应该都知道了香江出现一款新药,叫作快乐丸,这位上杉先生,就是快乐丸的研发人,是一位顶级的厨子。” 池梦鲤的话,让铜马、芋头标都眼前一亮,他们是拆家,是躲在九龙城寨内开粉档的大拆家,香江市面上出现什么新货,他们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福寿膏,白小姐,都是夕阳产业了,福寿膏还可以,只要营养跟得上,活个三四十年不成问题。 但白小姐不一样,只要染上,不出一年,肯定丢命,客户越来越少,香江拆家们也都察觉到了生意不好做。 不过新上市的快乐丸不一样,小小一片,便于携带,吃上副作用小,见效快。 他们派手下的粉仔去买了一点,仔细地研究了一下,想要仿制,但化学药品不同于其他,他们厨房当中的厨子,根本仿制不出来。 没想到靓仔胜神通广大,居然将快乐丸的研发人给请来了。 今天这顿饭,还真来对了! “我之前就跟上杉先生说过,香江是一座奇迹之城,但这座奇迹之城,是由各路天才们打造而成的。” “上杉先生,就是为我们打造奇迹的男人。” 池梦鲤说完,就拉着上杉越坐下,扭过头看向联华,热情的打招呼:“联华哥,好久不见,约你吃顿饭可真麻烦。” “看来是不相信曾经的同门兄弟啊!这么做,多少让我有点心寒啊!” “不要担心,过档而已,江湖上每天都会发生,如果因为这点小事,我们就打来打去,往后生意还做不做了。” “秀逗。” “好了,我晚上没有食饭,赶紧上菜吧!” 联华死死地盯着靓仔胜看,他过档老福,带走不少水房的四九仔,本想借着老福的势力,联合七星灯将油麻地整个吃下。 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靓仔胜这个平日里不声不响的老四九,异军突起。 先是一对一出手干翻了东联社将首鸿泰,然后用一群屋邨两线作战,干翻了七星灯,吃下东联社一条街,帮水房稳定住局势,成为堂口的揸fit人,让自己的如意算盘全都落空了。 联华即便是心中有火,他也没有表现出来,时势造英雄,英雄也造时势,二者相辅相成,只是他没有想明白。 靓仔胜这位平日里见困难就躲,遇见好事就上,如何在关键时刻,来了这一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招式。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想不通的事,就不要想,世界就是由一个个不可思议的事组成的,他笑了笑,立刻开口接话:“早就准备好了,胜哥既然饿了,我们就上菜。” “服务生上菜。” 守在外面的服务生走进包厢中,轻点了一下人数,然后对讲机喊了几句,一分钟过后,一个个小卡式炉。 牛油锅底也端了上来,一人一锅,放在卡式炉上面,半分钟之后,牛油锅底就沸腾起来。 一盘盘的鲜切牛肉,牛肉丸,虾滑,鱼丸,鱼面,青菜合盘都上了桌,还有几道小吃,凉菜,摆满了整个桌子。 服务生将电动转盘启动,然后将一打冰镇啤酒,冰镇可口可乐放在玻璃桌面上,就关上门离开了。 联华的马仔立刻守在门口,不让人接近,方便大佬们聊生意。 池梦鲤肚子很饿,他没有客气,伸出筷子夹起来,夹起一大筷子的鲜切牛肉,放进自己的牛油汤底当中,数了五个数,就放进沙茶酱中滚了一圈,塞进嘴里。 好辣! 过瘾! “这家店不错,很不错,对我的胃口,以后我要多啲嚟捧场呀!” “上杉先生,给大家看看你的完美作品!” “在场的各位,都是香江的大拆家,保证可以帮把快乐丸卖出去,还是大卖。” 池梦鲤放下筷子,拿下来一瓶冰镇可乐,用筷子将可乐瓶盖子启开,喝了一口,然后看向身边坐着的上杉越。 被点到名的上杉越,赶紧放下筷子,用纸擦干净嘴和手,才从自己的风衣的里怀当中,掏出来一袋快乐丸。 不管是铜马,芋头标,还是鸡仔,联华,甚至小字辈的篱笆和洛基,见到上杉越拿出了快乐丸的成品,都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上的筷子,双眼都盯着那一小袋快乐丸。 “这是样品。” “上杉先生想要在香江建立自己的化学研究室,我靓仔胜财力有限,买不起研究室级别的研究器材。” “香江是阔佬的天下,在座的各位,都是有钱的阔佬,我们可以合作。” “但这样旱涝保收的财路,就这样让出来,我靓仔胜很不甘心,所以,各位要包我的损失。” “同意,我们就继续聊,如果不同意,这顿饭,单我买,就当老朋友们聊聊天,吹吹水。” 池梦鲤见笋干和腐竹转到自己的面前,他夹起来几块,放进了火红的汤锅当中,漫不经心把自己的要求说出来。 铜马皱了皱眉头,这靓仔胜要狮子大开口啊!但即便是狮子大开口,他也不能走,只能尽量地往下杀价,他是拆家,是开粉档的,知道原创化学药丸的真正价值。 只要价码不太过分,他肯定会咬牙认了,毕竟他最近在跟南韩的拆家联系,快乐丸正好可以运到南韩,赚上一大笔。 不止铜马没动,联华,鸡仔,芋头标们都没有动弹,都在等着靓仔胜接下来的话。 池梦鲤故意抻一抻,见汤锅内的笋已经熟,他就夹起来,吃了一整条,他已经很久没吃川渝的牛油火锅,自己做梦都在想这个味道。 “各位都没有离开,我就当大家都同意了,我让出了财路,每人补偿我八十万不过分吧?” “八十万对于各位来说,就是九牛一毛的小钱,应该不会吝啬吧?” 每人八十万,在场一共四人,这就是三百二十万。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这是鲸鱼张嘴,气吞山河啊! 即便快乐丸效果好,能称霸香江粉档市场,要赚八十万,也得最少半年的时间,财路还没有开始运营,就要拿出半年的收成来给靓仔胜,颠佬都不会干。 “阿胜,不对,胜哥,你这个玩笑开的有点太大了!” “八十万,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了,我们要是有八十万,还用出来当古惑仔乜?大家的老豆不是神仙李,拿不出胜哥你说的这个数。” “不过胜哥把路让出来,我们的确得表示表示。” 芋头标看了一眼身边的铜马,示意他往桌底下看,伸出手比划了二,铜马立刻咳嗽了一声,不留痕迹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我和铜马哥,一人出二十万,算作感谢费。”芋头标把自己的价码说了出来。 联华一直冷眼旁观,但听到铜马和芋头标都开口,他也不好干看着,也笑着说道:“既然铜马哥,标哥都出二十万,那我也出二十万,算作感谢费。” “但是胜哥,你今天带来个东瀛人,就说是厨子,张口就管我们三哥要每家二十万的感谢费,要是这人是个骗子,我们是不是就白损失了二十万。” “不对,是六十万!” “还有胜哥,我收到风,水房油麻地堂口有针,听说还是个大人物,别我们前脚合伙做生意,后脚就被人掀了老窝。” 联华一边说话,一边拿起桌面上的红万,双眼一直死死地盯着靓仔胜,看他是什么反应。 但令他遗憾的是,靓仔胜的脸上依旧很平静,没有半点波动。 “有没有针我不知,但水房出的最多的是二五仔!” “我们聊的上千万的大买卖,如果联华哥你害怕,你就赶紧滚蛋,我相信在场的各位,都不会害怕什么狗屁针。” “出了事,往九龙城寨一躲,别说是差佬,就算是英女皇来了,也进不去。” “如果胆子小,就不要出来当古惑仔。” “顶你个肺!” “鸡仔,你说我讲的对不对?” 池梦鲤看了一眼一旁的鸡仔,阴阳怪气地询问道。 8:谁赞成?谁反对? “胜哥说的对,要是怕了,就赶紧滚,呢度唔欢迎胆小鬼呀!少在这里唧唧歪歪的。” 可以给联华这个杂碎添堵,就算是杀父仇人开口,鸡仔都会帮腔。 不过他还是头一次听说水房油麻地堂口内有针,并且是个大人物,油麻地堂口的大底只有三个,揸fit人靓仔胜,曾经的好兄弟,白纸扇黑阿虎,草鞋菠菜东。 现在靓仔胜和菠菜东就坐在包厢当中,除了菠菜东比较吃惊之外,靓仔胜依旧谈笑风生,一点反应都没有。 鸡仔现在有点拿不准联华这个扑街,是故意拿话诈大家,还是真的意有所指。 “针!各位大佬都是江湖前辈,哪个没被人跟过,只有发霉的江湖红人才没被人跟过。” “吃的就是刀口舔血的饭,胆仔咁细,点出嚟捞(混)吖?” 池梦鲤心中一惊,联华是怎么知道,堂口当中有针的? 心里惊讶是惊讶,但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他吃了一口牛肉丸,手打千次的牛肉丸,就是劲道。 在江湖黑话中,每一个词都有固定的解释,线人是古惑仔为了赚线人费,出来当二五仔。 针就不一样了,针就是池梦鲤的状态,本来是黄竹坑学员,然后加入字头,档案在情报科当中。 情报科归枢密院和海外殖民部管辖,需要时刻跟布政司官长汇报,里面的成员,全都是鬼佬,差馆内的直接领导,也是一哥,两个副处长,根本伸不进去手。 这也能确保针的安全,每一根埋进三合会组织的针,都是花了大价钱的,绝对不会意外。 联华这个扑街是从哪里收到的风?并且还能将范围锁定在堂口上层,这肯定是找到了蛛丝马迹。 “哈哈,有人跟,才是正当红的江湖大佬,我们都落伍了,早就没人跟了!” “胜哥,前途无量啊!” 铜马端起一杯啤酒,出来打圆场。 “哈哈,多谢铜马哥夸奖。” “联华哥,真系消息灵通到爆呀!差佬内部消息,你都搞得到,真是佩服!” “二十万有点少,三十万!大家都是兄弟,合作伙伴,我加十万块,你们应该不会介意吧?” “不过,你有一句话说的不对,不是你们三家,而是你们六家,一家要给我三十万。” “联华哥,铜马哥,标哥,上杉先生,鸡仔,篱笆和洛基,两人为一家。” “我提供场子,但只能场子外卖,老细们要做生意,秩序不能乱,粉仔出货,场内场外冇乜分别(没区别!)” “空穴来风,未必无音,既然联华哥怀疑我堂口有针,我就不参与运营了。” “快乐丸量产之后,我只要两成,但这两成不是事后分成,而是加在场子租金当中。” “鸡仔和篱笆,洛基这三位青年才俊,代表水房参与,铜马哥,标哥你们是大拆家,规矩你们来定。” “我就安心噉做个收租公啦!” “大家睇下点呀?谁赞成?谁反对?” 池梦鲤喝了一口可乐,把自己谋划多日的话说出来,即便联华不说针的事,他也会找其他理由退出。 给台阶是给台阶,当联华说出水房油麻地堂口内有针的时候,铜马和芋头标的警惕性就提升到最高,两人干的就是掉脑袋的生意,自然要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如果靓仔胜不把针给挖出来,赶走,他们绝对不会同靓仔胜全面合作。 但靓仔胜的确是个佬仙,脑袋醒目的很,知道自己不受信任,立刻就把自己的三个马仔给推出了,参与接下来的生意。 鸡仔是个大炮筒,一点脑子都没有,其他两个水房四九仔,在江湖上一点名声都没有,扑街中的扑街,掀不起风浪来,拿不到主导权,他立刻加租金,不去管其他事。 脑袋够醒目! 联华看着靓仔胜的脸,想要这个扑街的表情中分析出一点有用信息,可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他还是不放心,自己收到的风,百分之百靠谱,他去赤柱见大佬的时候,大佬亲口说的,透露情报的是罗宾哥的老关系,绝对不会错。 罗宾哥被抓,受益最大的就是靓仔胜。 谁收益最大,谁就是幕后黑手,这也是罗宾哥讲过的。 难道真的不是靓仔胜? 那会是谁?菠菜东?黑阿虎?还是靓仔胜提拔起来的几个老四九? 联华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一些不够用了,但快乐丸这是个好生意,自己到底是跟不跟? 一连串的问题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他有点短路,不知道该如何判断。 “哈哈,现在说六家,有点太早了,在场的人,不一定全都跟。” “不过胜哥,我那一份,肯定会送到你的手上。” 鸡仔不在乎靓仔胜身边有没有针,他把嘴里的虾滑吐在餐碟当中,人死屌朝天,不死万万年,他为了开香堂扎职上位,欠了老福的贵利,急需要钱翻本。 老福的贵利森一直在找自己的麻烦,如果按时交不上数,堂口揸fit人不替自己出面,他就只有被人当街斩成八段的下场。 铜马,芋头标见鸡仔跟了,他们都不吭声,继续喝啤酒。 “一家跟了,篱笆和洛基你们两个?” 池梦鲤喜欢主动,听到鸡仔跟了,就立马看向篱笆和洛基,听他们两个的答复。 “我们都听胜哥的。” 篱笆和洛基都是小字辈,他们赶紧站起来,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两家。” “上杉先生,你的那份,我只要货,你需要的实验室装备,我已经买到了,虽然可能不是你需要的,但买了一大堆,总有你能用得上的东西。” “跟不跟?” 池梦鲤加快节奏,让上杉越赶紧表态。 上杉越吃不惯太辣的火锅,他擦了擦嘴,飞快地点头。 “三家。” “现在就剩下你们三位了,同意,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兄弟了,不同意,现在就可以离开,因为我们要聊生意了。” “三十万,可以,我明天就让人把钱送到你的陀地。” 铜马想了想,利益比风险大,值得赌一下,于是放下手上的啤酒杯,开口说道。 攻守联盟一下子就破碎了,芋头标也点了点头:“三十万,价格很合理,我明天就会让人把银钞送过去。” 现在就剩下联华没有表态,池梦鲤冷笑一声,举起手上的可乐汽水瓶:“各位,这顿饭算我的,大家吃好喝好,一会儿我做东,上海城夜总会。” 说完之后,就不再提生意,开始讲笑话,吃火锅。 牛油火锅就是过瘾,辣的过瘾。 “阿胜,我跟,三十万,我明天就派人给你送去。” 绷到最后的联华,还是没有抵御住快乐丸的诱惑,将手指上的红万香烟给按灭,极其不情愿地说道。 最后一条鱼,终于上钩了! 池梦鲤冷笑了一声,嘴里继续阴阳怪气:“联华哥,要是好勉强嘅,就唔好再继续啦,我少赚一点,没问题的。” “不过你要是跟了,就要丑话说在前面。” “大口鸭手上也有快乐丸,数量不少,在抢在座所有人的财路,不过有坏处,就有好处,大口鸭打开市场之后,我们应该生产出足够多的货了。” “大口鸭这个扑街,是没有厨房的,只能走水路,从东瀛运货,他敢运,我们就炸。” “市场到最后,不还是我们的嘛!” “上杉先生,快乐丸量产需要几天?” 池梦鲤一开口就把大口鸭老底给掀了,这扑街仔跟雅扎库有合作,江湖上心知肚明,但没有人揭穿,他直接把话给挑明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大口鸭不死不休的死敌。 “如果原料够的话,只需要六天,当然,如果有烘干机,三天就能出货。” 上杉越开口,表示如果原料齐全,设备充足,三天就能搞出第一批货。 “你需要什么设备,我就提供什么设备。” “铜马哥,标哥,场子的地点你们来定,原材料你来搞,联华哥,设备你来运。” “鸡仔,篱笆,洛基,你们负责厨房,还有上杉先生的安全。” “我什么都不知道。” 池梦鲤已经吃饱喝得了,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干净嘴上的油渍,将步骤分成两部分。 (有大佬说白小姐赚钱,其实这玩意真不赚钱,跛豪说是创造了一个百亿白小姐帝国,可这个说法其实是小报夸张,标题党。) (O记和毒品调查科做过统计,还有跛豪的口供印证,整个义群在雷洛当权的整个时期,只赚了不到三亿,这还是粉档可以正大光明敞开了卖。) (雷洛是大庄家,水龙头是二庄家,一个赚不到五亿,一个赚了不到两亿,这是算上他们的不动产。) (他们同一时期,香江卖西洋参,卖保健品的渣打保健品公司,一年的净利润都超过一亿多。) (世界上最赚钱的生意,永远都是正行生意。) (还有就是,香江社团现在也是满嘴黑话,并且我们现在用的很多词,就是春典黑话演变过来的,毕竟是游走在法律的边界,必须要注意,怕别人能听懂。) 9:人都需要改过自新的机会 大家对池梦鲤的分配,都很满意,全都参与了,又全都没参与。 铜马和芋头标来安排厨房在哪,联华来负责原材料运输,鸡仔则是负责厨子的安全。 靓仔胜负责提供场子,找财路,他手下的马仔负责厨子的安全,铜马和芋头标安排厨房的地点,只要进去了,人就别想轻易出来。 原材料则由联华负责,运进厨房,就能开工。 人人都有问题,人人都有把柄握在彼此的手上,出了问题,一起玩完。 他们是拆家,干的事是开厨房,掉脑袋的勾当,O记和毒品调查科只会留下他们当中的一人,上法庭,剩下的只会死在阴沟当中,头上会有一大堆的黑锅。 生意聊完了,铜马和芋头标,联华等人都离开了,包厢内只剩下水房的古惑仔。 得到指令,一晚上没讲话的菠菜东,见没有外人了,就立刻开口说道:“胜哥,差佬在我们当中埋了针。” “是不是要找出来?” 池梦鲤指了指可口可乐,让菠菜东给自己再开一瓶,笑着说道:“就算是有针,也只能赶走,我们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再说,联华肚子里有多少鬼主意,你知道乜?” “是信口开河,还是确有其事,都需要验证一下,阿东,你来查,看看有没有人当二五仔,吃里扒外。” “鸡仔,老福的贵利森找我了,我们坐在一起聊了聊,抬老福的数,扫老福的场子,你很有创意啊!” “没想到我手底下都是人才。” “脑袋真醒目!” “我跟贵利森这个扑街保证,你肯定会还钱,数也给你谈下来了,本金加一成,很公道。” “头期款我已经给过了,一个月之内,他不会找你麻烦,我想一个月过后,鸡仔哥应该不会为钞票的事发愁了。” “字头有字头的规矩,堂口也有堂口的规矩,你交的水费数目不对,我也是睁一眼闭一眼了,但现在不行了,你要开粉档了。” “老顶说了,开粉档的兄弟,不能出来选,也不能有场子。” “你们都一样,你们三个都要把手上的场子交出来,我觉得呢个应该唔系问题嘅啵?” 池梦鲤喝了一口可口可乐,就放到了一旁,今天晚上喝的实在是太多了,得为健康考虑,他拿起桌面上的烟盒,挑出一支红双喜点燃,一脸微笑地看着鸡仔三人。 篱笆本来就没有场子,可他也没有吭声,继续看热闹,洛基手上有马栏和电玩城,马栏是出卖拜门大佬得到的报酬,他死活都不会交出去。 至于电玩城,他也不愿意交出去,每个月睇场能赚几千块,换做谁,都不舍得交出去。 鸡仔也没有吭声,他手上的场子,不是社团的,都是他自己打下来的,靓仔胜一句话,他就交了出去,自己会很没有面子。 “看来大家都不同意,可是规矩就是规矩啊!” 池梦鲤站起身,走到了鸡仔他们三人的后面,用手搭在了篱笆的肩膀上。 “篱笆,你当联华是兄弟,我没有意见,因为我们毕竟是拜一个大佬,是同门兄弟,私下联系,吃吃饭,喝喝老酒,这没有问题。” “就算是老顶知道,也不会说什么,江湖就是这样有人情味,但如果老顶知道,四九仔当二五仔,一定会非常生气。” 说到这里,篱笆的表情突然变了,变得很惊慌,想要开口辩解,但池梦鲤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把他的头,按进了滚烫的牛油汤锅当中。 篱笆的整张脸,都浸泡在沸腾的汤锅当中,烫的哇哇大叫。 听到喊叫声的服务生想要进来看看情况,但被包厢门口的吉眯和喜仔给拦住了,吉眯低声跟喜仔说了两句,让他赶紧下楼,不要让前台打电话报警。 “联华说我身边有针,但他却亲手在我身边安排一个二五仔。” “洛基,按照规矩,二五仔应该怎么处理?” 池梦鲤按住篱笆的脑袋,即便是剧烈挣扎,也没有放他一马,而是询问一旁的洛基,询问他二五仔应该如何处理。 “出卖兄弟,三刀六洞。” 本来说的好好的,谁也没有想到,靓仔胜会突然出手。 洛基看到篱笆的脑袋被按进了牛油汤底当中,整个人直哆嗦,听到胜哥的话,立马哆哆嗦嗦地回答道。 “鸡仔哥,我按照家规办事,你唔会有意见吖嘛?” “要是贵利森知道我不站出来挺你,会不会今天晚上就来找你的麻烦,我今天才去过殡仪馆,晦气的很,不想再去一次。” 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池梦鲤看向一脸铁青的鸡仔,想知道他的决定。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鸡仔只能冷哼一声,开口说道:“胜哥你正在风口,我当然不敢出声,就按照您说的办。” “我还有事,就不看胜哥唱大戏了。” “既然有事,我就不留你了,我明天一早,就让人去接管场子,你的手下,最好配合一下,不要搞出飞机。” “你该给我的三十万,我就不要了,就当做给你的贺礼,祝你货如轮转,一本万利。” “拳馆留给你,这是罗宾哥留给你的,我不碰。” “洛基,你的三十万也是一样,当做大佬我给你的本钱,马栏是你应该得的,但电玩城你得交出来。” “保护上杉先生回鸡仔哥的拳馆,” 池梦鲤也没有留鸡仔和洛基,让他们两个保护上杉越这个老屁股离开。 上杉越看了一眼出手果断的池梦鲤,什么话都没有说,乖乖地跟着鸡仔和洛基离开,简单一出手,就震慑住了两名不听话的组员,的确是有两下子。 包厢当中只剩下池梦鲤和菠菜东了,池梦鲤松开手,把快要窒息的篱笆松开,门口守着的吉眯和喜仔也推开门走进来。 重获自由的篱笆摔倒在地,不停地咳嗽,整张脸就跟关公一样,鼻子、嘴巴当中都是辣椒调料。 “把这个扑街送到船仔琛那里,他知道该怎么做。” “篱笆,不要恨我,三刀六洞你挺不过去,不如来个痛快的,你信联华,但联华却没有帮你,这就是你的命,不要怨恨大家,要恨就去恨联华这个扑街,没有给你留后路。” 池梦鲤坐在椅子上,用餐巾擦拭着手掌上沾到的牛油,嘴里给篱笆判了死刑。 吉眯没有丝毫犹豫,把裤腰带摘下来,走到了篱笆的身旁,准备把这个家伙捆上,送到船仔琛的船上。 菠菜东听到篱笆是联华留下的二五仔,生气地站起来,从桌面上拿起啤酒瓶,砸在了篱笆的头上。 “扑街!” “胜哥对你这么好,你出卖大佬喎!” “我顶你个肺!” 砸完一个啤酒瓶后,菠菜东还是不解气,他又踢了两脚。 “胜哥,我知自己错咗咯,给我一次机会,我真是猪油蒙了心,才答应联华当二五仔。” “胜哥,我知错了!胜哥,给我一条生路。” 挨了啤酒瓶,篱笆头上往下流血,但现在小命不保,他顾不上头上的伤口,赶紧抱住池梦鲤的双腿,为自己求一条生路。 池梦鲤看着自己上千块的裤子被牛油搞脏,非常的恼火,想要将篱笆给踢开,但谁也没有想到,这家伙直接使出了金蛇缠丝手,踢都踢不开。 “不要在一旁看着,帮把手。” 他只能开口求助,让一旁看着的菠菜东,吉眯赶紧过来帮个忙。 菠菜东赶紧出脚,将篱笆踹倒在地,让他不要继续纠缠。 吉眯也赶紧上前,一脚踩住篱笆的后背,想用手上的裤腰带,把这个二五仔的手绑住。 “胜哥,我知错了,放我一条生路,我家里还有老豆老母,我不能死啊” 篱笆不停地嚎叫,想要坐在椅子上的老大,能够放自己一条生路。 “闭嘴,你知道肥猪乜?猪身上,除了尖叫,每一个部分都有用。” “不要尖叫,那是你身上最没有用的地方。” “放开他。” 尖锐的嚎叫,刺激着池梦鲤的耳膜,他感觉有点头疼,只能摆摆手,让吉眯停下来。 “篱笆哥,我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说实话,我会放你一条生路。” “你跟联华这个扑街,这段时间见过几次面?” 吉眯把篱笆拽起来,按进椅子中,伸手给这个二五仔一记耳光,让他清醒清醒。 被打醒的篱笆,又重新地燃起了生的希望,船仔琛是专门做大飞生意的,他从来不问麻袋当中的货是什么,只问钱,只要钱到位,就会完美完成任务。 “就见过一次面,打过两次电话。” “联华哥,不是,联华这个杂碎,让我观察,谁不对劲,还让我盯着胜哥您,说.”篱笆说到这里,就变得支支吾吾,不敢继续说下去。 吉眯见篱笆欲言又止,立刻出手,一记大耳光,又扇在篱笆的脸上,让他赶紧往下说。 “联华这个杂碎,说堂口内有针,说是大人物,让我看看胜哥您有没有异常举动,还有,还有就是,是罗宾哥说堂口内有针的。” 10:直觉 罗宾说的?! 池梦鲤还是一脸镇定,他从自己的烟盒中,取出一支红双喜,自顾自地点燃,青色的烟雾升腾,掩盖住他的没有任何变化的脸。 他立刻复盘之前所有举动,看有没有露馅的地方,飞快地回忆了一遍,发现并没有任何不对之处。 既然自己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罗宾又怎么一口断定自己有问题,难道就只依靠直觉? 神奇! 池梦鲤很好奇,罗宾是如何判断的。 “怀疑胜哥?扑街!谁都有可能是针,就胜哥不可能,胜哥如果被差佬抓,犯过的罪,都是一百年打底!” “如果二五仔出卖,胜哥的刑期,肯定超过齐天大圣孙猴子,打破吉尼斯世界纪录。” “阿公耳聋眼瞎,识人不明,头马红棍过档,前所未闻,怀疑起胜哥,真是扑街!” 菠菜东听到罗宾怀疑胜哥,脸都气红了,嘴里大声喊出来,表示自己拜门大佬是被冤枉的。 这辩解越听越怪,菠菜东这个扑街,话都不会说,外人要是听到了,还以为他靓仔胜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 自己的好名声,就是让身边这些扑街给破坏的。 顶他个肺! “收声,夸人都不会夸!” “我这位大佬,是心里有怨气,看谁都是二五仔,我不怪他,下个月探监日,我要去见大佬一面,把误会解释清楚。” “做兄弟是一辈子的事,不能让误会越变越大。” “篱笆,你还知道什么?” 哭笑不得的池梦鲤,让菠菜东不要继续丢人现眼,把才吸两口的香烟,按进了烟灰缸当中,又拿起一旁的剩半瓶的啤酒,倒进了烟灰缸。 燃烧的烟头被啤酒浇灭,发出一声闷响,接着包厢内升起一股难闻的味道。 篱笆抬头看向池梦鲤,发现对方并没有生气,他赶紧继续说道:“联华这个杂碎说了,谁获利最大,谁就是针,让我盯死胜哥您。” “还要我去搞一点快乐丸,偷偷地跟上杉越搞好关系,之后就没有了。” 把肚子里面的消息掏空之后,篱笆就眼巴巴地看向靓仔胜,希望胜哥可以信守诺言,放自己一条出路。 “篱笆,你当二五仔,就算是我能放过你,字头都不会放过你,按照家法,你会拉到冷库当中,受三刀六洞之刑,你瘦瘦弱弱的应该是抗不下来。” “你现在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戴罪立功,字头看在你立下的功劳,一定会原谅你的。” “我现在要你回到鸡仔的拳馆,替我盯好鸡仔和上杉越,他两个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 “吉眯,你送篱笆去医馆把身上的伤口处理一下,顺便换一身衣衫。” “好戏演完了,我也要回去睡大觉了。” 池梦鲤看了一眼裤子上的油点,这条刚穿一天的裤子,就要送去干洗,这肯定要算在联华的头上。 听到命令的吉眯,点了点头,然后一把将篱笆给拽起来,走出了包厢,去医馆包扎伤口。 好戏落幕了,池梦鲤穿上西服外套,川渝火锅什么都好,就是味道大,看起来这一身西装,都要送去鬼佬的干洗店了。 一行人下了楼,前台的收银小妹问清楚包厢后,说单已经被联华给买了。 既然有人买过单了,池梦鲤就出了火锅店,夜晚的油麻地,还是车水马龙,他扭过头,看向跟出来的菠菜东,小声开口说道:“罗宾哥是糊涂了,乱讲话。” “看来他年纪大了,言多必失的道理,都不记得了。” “扑街!几时替字头做事,也是罪过了!” “年纪大了,身体一定有很多的病,我不想见到这个扑街!” 菠菜东很早就对罗宾有意见,胜哥这样的青年才俊都不培养,只让胜哥守泊车档,一点出头的机会都不给,只知道偏心联华,鸡仔等人。 可到最后,还不是胜哥站出来,收拾乱摊子。 做事的时候不见人,扯后腿的时候,全都出来了。 “胜哥,我保证让阿公说不出来话,赤柱别的不对,就是为了钱出手的亡命徒多,有不少的穿红杉的这辈子都出不去,肯定会为家里人考虑。” “对了,胜哥,我把隔壁公寓给租下来了,让喜仔和合生他们两个住,大口鸭买刀手过来搞我们,得多带几个兄弟在身边,才靠谱。” 幸亏大口鸭口袋没银钞,请刀手也只请一个,要是七八个刀手一起做事,肯定会坏菜。 “明珠大厦是挤了一点,东部隧道还没有修完,进出都不方便,我让你打听的地皮,有消息了嘛?” 筲箕湾未来很有发展,池梦鲤想趁着地价低,买几块地,自己搞房地产,盖商住两用大楼。 如果能搞到海边用地,自己盖一间独立屋也不错,现在香江的富人们,不流行住半山,住太平山,他们都去浅水湾买地,盖独立屋。 香江没有房产税,只有差饷,所谓的差饷是一种间接税,是就物业使用而征收的税项。 差饷的征收对象是所有香江的物业,包括私人及公共房屋、商业大厦、工厂、货仓等。 应课差饷租值是假设物业在某一指定日期出租时,估计可取得的合理年租。 差饷征收率由布政司来决定的,一般每年会根据财政预算等情况有所调整,目前的征收率都不会超过租金的百分之三。 但香江的包租公们,不会乖乖自己承担这笔差饷,他们都会加在房租当中,自从取消了租金限额之后,租金就水涨船高。 现在要在港岛,九龙岛租一间唐楼单间,每个月就要三四百块,这还不包括水电费,差饷,如果加上,四五百才能下来。 都是奸商! “有几块地要出手,但筲箕湾地价上涨,要一百多一尺,还有三千块过手费,扑街,现在何田文,土瓜湾的土地,才三百多一尺,还不要过手费。” “胜哥,筲箕湾没希望的,买了肯定要烂在手上卖不出去。”菠菜东一本正经地说道。 自己这位心腹头马,优点是无脑忠心,缺点是无脑,半点没有做生意的头脑。 池梦鲤无奈地摇摇头,开口说道:“东部通道修好,筲箕湾肯定会高速发展。” “住建署往外出售的土地是便宜,一百五十块一尺,还不需要过手费,但已经快两个月都没有出售了,鬼佬们一边填海,一边捂盘。” “不管是鲨胆彤,还是神仙李,郭家兄弟,都已经在筲箕湾收地。” “这是汪海全喝多了,才露出的口风,我答应给你买上环,中环的高档公寓,我现在改主意了,我们去九龙塘租房子。” “把买公寓的钞票,去买筲箕湾的土地,有土斯有财,多买上几块地,靠山靠海的地方盖独立屋,地势平坦的区域盖商业大厦。” “不出十年,我们兄弟两个也是阔佬了!” 池梦鲤不好说是自己分析出筲箕湾有发展,毕竟罗宾指出自己有嫌疑,是差佬埋在水房的针,还是要低调一点,说是汪海全给他偷来的消息。 “我听胜哥,小美的老豆说,下半年都没有好的黄道吉日,说让我们先领证,明年再举办婚礼。” “我老妈,大姐,大佬都同意,正好小美明年才能从会计学校毕业,她学校有电脑班,她想学计算机。” “多念点书,总是没有错,我今天刚给完学费,等小美毕业之后,我们再举行婚礼。” “房子不急。” 池梦鲤听到房子不急,他也就放下心来,点了点头,明天自己会进账九十万,正好用这笔钱去买地。 “胜哥,你的车让我开走了,要不要给你选一台新的,两门跑车是拉风,拳王升那个扑街,都开上波子(保时捷)。” “找水车牛,给您搞一台豪车,我去问卡车价的时候,发现他有一台富豪(富豪)240没卖出去。” “我好奇问了价格,只要八万块,就可以开走,但如果上牌,就需要多加五千块。” “胜哥,那台车很靓,如果你喜欢,我明天就把车开来,既然卖不出去,还能往下杀杀价。”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池梦鲤现在也算是江湖红人,字头大佬,整天坐面包车,也有损形象。 富豪(沃尔沃)240轿车很不错,算是豪华车型之一,开出去也有面子。 “可以,丰田Supra-A40既然答应给你,我也不好每天开,正好买一台新车,往后跟老细谈生意,的确需要一台车撑场面。” “水车牛手段可以啊!这种豪车都能搞到。” 池梦鲤拉开车门坐了上去,菠菜东见大佬同意,也坐上了驾驶位,启动丰田Supra-A40,返回筲箕湾。 喜仔和合生,也赶紧上了面包车,跟在丰田Supra-A40的后面,保护大佬的安全。 出席完鸿泰葬礼的Do,没有返回上海城夜总会开工,她把出场费给了细炮和飞鹰,又包了一个大红封,推着细炮来到了九龙城寨。 踏入九龙城寨,仿佛踏入了一个被世界遗忘的黑暗深渊。 狭窄的街巷如同迷宫一般,蜿蜒曲折且毫无规划,宽度仅能容下两三人勉强错身而过。 头顶上,各种电线肆意纵横交错,像是一张杂乱无章的蜘蛛网,随时都有将人笼罩其中的压迫感。 建筑一幢紧挨着一幢,层层迭迭,几乎将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仅能从那狭小的缝隙中透出几缕微弱的光线,却也无法驱散这弥漫在空气中的阴霾。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息,混合着各种垃圾散发的腐臭味道,刺鼻难闻,令人作呕。 房间都被隔成了极小的空间,逼仄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每一寸土地似乎都被利用到了极致,人们在这狭小的角落里艰难地生存着,彼此的活动空间相互挤压,隐私更是无从谈起。 在这里,能听到隔壁传来的每一声咳嗽、每一句低语,仿佛整个城寨的声音都被压缩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不断地在耳边回荡、碰撞,形成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嘈杂。 城寨内人潮涌动,形形色色的人在这局促的空间里穿梭往来,摩肩接踵。 他们的脸上大多写满了疲惫与麻木,眼神中透露出对生活的无奈与迷茫。 偶尔能看到一些孩子在角落里玩耍,但那也是在有限的空间里小心翼翼地活动着,他们没有广阔的天地可以奔跑嬉戏,只有这压抑的城寨是他们成长的世界。 推着细炮前进的Do,看到一个面黄肌瘦的死道友,正趴在地面上,去舔地面上的积水。 这是洗托盘,针/筒的脏水,里面有残留的白小姐,死道友口袋中没有银钞,为了缓解身体中的渴望,只能喝污水。 “Do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细炮就是在九龙城寨长大的,眼前的场景,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义群现任龙头哑七的家,就在前面,踏进门前,是可以反悔的,哑七即便是知道了,也会一笑置之,不会讲什么。 但脚要是踏进了哑七暂住的文庙,这就彻底不能反悔了。 江湖路一旦踏上,便再也无法回头。 “炮哥,我想好了,我早就没有路可以选了。” “今天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我身后的老板,就是东瀛来的天四,他准备支持我开一家档口。” “义群和号码帮一样,是不反对社团兄弟开字堆的,飞鹰已经答应过档了,炮哥,你愿不愿意过来帮我,你来了,我们一肩齐。” “别的好处没有,油麻地的场子,肯定有你一间。” Do从来没有想过寄人篱下,跟哑七闯码头,她是准备开新的字堆,打响自己的旗号,打造新招牌。 细炮没想到Do的计划如此大,义群存在也快二十年了,只诞生了三个字堆,他不知道该说Do雄心万丈,还是痴心妄想。 不过Do愿意给自己在油麻地开场子,这点很吸引他。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每个古惑仔都想去油尖旺,一展拳脚,出人头地。 “玛德,Do姐,我服你,只要你说到做到,我肯定撑你到底!”。 11:计划出现了小问题 人身上一堆一块算起来,顶多二三百斤,只要价格合适,卖出去,也不是不行。 说文雅一点,这就叫士为知己者死。 细炮知道,Do要玩把大的,今天晚上过后,大家的日子肯定会非常凶险。 但上台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错过了这一次机会,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Do看着建于前清的文庙,没有丝毫地犹豫,推着轮椅从侧门走了进去。 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哑七,看着推着轮椅走进来的Do,脑海中一阵恍惚。 像!太像了! 他仿佛回到年轻时,也是在九龙城寨,第一次看到号码帮统领钵兰街十二金钗的齐玮文的场景。 号码帮唯一的女堂主,也是内八堂的堂主之一,官拜陪堂右相,她过大寿,檀香山的洪门总部,都会派遣专人前来过来贺寿。 和记是天宝山的堂口,虽然已经用血洗清了身上的罪,但天宝山的名声已经臭大街了。 号码帮的葛佬见不能同流合污,就花重金买下洪门忠义会,自立山根,在西关宝华路 14号开堂立舵,正式取名洪发山忠义会。 号码帮的山号,就是洪发山。 不过葛佬这个山号,在洪门内部,真没比天宝山好到哪里去,属于大哥不笑二哥! 因为洪门忠义会的前身是五洲华侨洪门西南本部,这就是小鬼子在幕后支撑的,出钱出力,葛佬重开山门之后,就斩断一切跟小鬼子们的联系。 齐玮文和她的十二金钗,在香江大放异彩,她们虽为女流之辈,但个个漂亮,与政界、商界以及其他帮会的大佬交往密切。 通过这种人脉关系收集情报,为号码帮的发展提供了有力支持。 如大姐陈燕的姘头是政界知名人士,老二阿英是和联胜师爷谭的情人,其他几个也都跟各大探长不清不楚。 当年敬义的人在旺角凤如茶楼与十二金钗发生口角,直接动刀动枪,十二金钗不敌。 但陈燕到窗口呼救后,附近的号码帮以及其他社团的人马迅速围住茶楼,将敬义道士永狠狠地揍了一顿,可见其人脉影响力。 八年前,齐玮文的得意门生谢二姑负责走水路,将一批 170万的假表卖到东瀛,货到大阪后被大阪会的人黑吃黑抢走。 齐玮文当然咽不下这口气,当即悬赏 15万重金招人到海外拿回这批货,其手下弟子鲨胆雄出来领了生死签。 鲨胆雄召集 10名弟兄,靠着谢二姑舅舅提供的情报,成功砍翻了大阪会五六名人手,带走货物并顺利回到香江。 鲨胆雄一夜成名,名震江湖,太子亲自给他开坛,让他成为号码帮的红棍,成为洪门弟子,在江湖上打响招牌。 名声大噪的鲨胆雄在齐玮文的支持下组建了杀手党,此后号码帮常用这种暗杀手段来震慑其他帮会。 但大佬大曾说过,齐玮文是被逼无奈才落草为寇,那一手百发百中的枪法,就不是凡人能达成,这死老太婆,身上的门道大着呐! 十二金钗,走的走,死的死,即便是齐玮文也隐姓埋名,去了基隆。 江湖大佬没有老细支撑,是撑不住垛子的,鲨胆雄也去了缅甸,再无音信。 不过哑七还记得大佬大说起齐玮文时下意识地说出的话,谁说女子不如男! “过了门,上了香,就是江湖人,江湖不走回头路。” ‘你可愿意?’ “弟子,无悔!” 人生谁能无悔,即便是楚霸王站在乌江前,看着身前的成千上万的汉军,也一定悔恨自己在鸿门宴当中的优柔寡断。 池梦鲤现在就很后悔,没有把电话线给拔掉,如果把电话线拔掉,自己也不会大早上五点就被人叫醒。 温亮仁打电话来,说要见自己,要请他去陆羽茶室喝早茶。 来香江也好几个月了,他还没有去过大名鼎鼎的陆羽茶室,陆羽茶室是香江最早的人才市场。 陆羽茶室的茶师们,都是香江最早的猎头,替相熟的阔佬们,寻找合适的人才。 不过池梦鲤来的比较晚,香江已经不需要草莽英雄了,虽然阔佬们还是会关照同乡,但他们现在更需要专业人才。 所以陆羽茶室已经失去了人才市场的功能,彻底回归餐饮属性,但茶师们没有失业,他们已经从猎头变成掮客,帮助大老板们寻找一切可能赚钱的生意。 富豪(沃尔沃)240还没有买回来,池梦鲤和菠菜东只能继续挤在丰田Supra-A40当中,两人都是哈气连天,只能靠烟顶着。 两台车,一前一后地抵达中环士丹利街陆羽茶室,池梦鲤只带了菠菜东一人进陆羽茶室,让喜仔他们去找茶餐厅食饭。 没人敢在陆羽茶室动手,陆羽茶室幕后的老细,一直都没露面,在江湖上是谜一样的存在。 有人说陆羽茶室的老细,是保良局的大佬,是九龙,新界士绅会的太平绅士,还有人说是东华三院的老神仙们。 众说纷纭,讲什么的都有,但陆羽茶室的人,从来都没有对外承认过。 雷洛当年风头正劲的时候,都在陆羽茶室吃瘪,让人赏了一巴掌,事后他也没有打击报复,只是默默忍受,当做无事发生。 池梦鲤掏出了三张红杉鱼,拍在车顶上,让喜仔他们去食饭,然后两人一起走进了陆羽茶室。 见有客人上门,陆羽茶室的服务生赶紧迎了上来,问清楚信息之后,就将两人送到了温亮仁的包厢前。 包厢前站着一个身穿黑西装的高大年轻男人,听到池梦鲤自报家门之后,立刻让开身子,敲了敲包厢门,提醒里面的老细,等了三五秒之后,才打开包厢门。 “请进。” 池梦鲤对着温亮仁的保镖点了点头,才带着菠菜东走进包厢内。 包厢不小,有十五平米左右,温亮仁正带着一个漂亮女人坐在包厢内食早茶。 “早上好,阿胜。” “年纪大了,睡不着觉,就打电话给你,请你一起出来食早茶。” “坐,这个靓仔好面生,是新朋友?” 温亮仁放下筷子,将手放在旁边美女的大腿上,在大腿根内测揉了了几下,目光看向池梦鲤身后的菠菜东,好奇地问道。 池梦鲤看温亮仁身边的美女,感觉有点面熟,感觉自己在那里看到过,但一时间想不起来,想不起来就不想。 他拍了拍菠菜东的肩膀,笑着向温亮仁介绍道:“这是我的亲细佬,菠菜东,生意开张之后,全靠他在前面撑着。” “所以今天带来给温生见一面,省得自己人不认识自己人。” “阿东,叫人。” 池梦鲤介绍完,伸手拍了一下菠菜东的肩膀,让身边的呆头鹅,赶紧开口叫人。 被拍了一巴掌的菠菜东,立刻就反应过来,赶紧对温亮仁开口说道:“温生,您叫我阿东就好,第日有咩事,即管吩咐。” 温亮仁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手从美女的大腿上拿起来,摆了摆手:“既然是自己人,那就不要客气,快坐。” “陆羽茶室的虾饺很出名的,叫两笼尝尝。” 池梦鲤坐在了温亮仁的对面,拿起桌面上的菜单,选了几样平常没吃过的早茶,又要了一壶平常常喝的龙井茶,将菜单递给菠菜东,让他点几样。 菠菜东也选了几样自己喜欢食的,就把菜单放到桌面上,随手按下了电铃。 半分钟之后,服务生就出现在包厢中,将菜单收走,三分钟之后,服务生推着小车进了包厢,将新点的点心送上桌面。 池梦鲤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他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泡好的龙井茶,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才动筷子,喝了一口皮蛋瘦肉粥。 陆羽茶室果然名不虚传,粥的火候不错,很鲜美。 温亮仁吃完蒸笼中的虾饺,然后拍了拍身旁美女的翘臀,低声说了两句,美女就喜笑颜开地站了起来,走出了包厢。 池梦鲤此时才想起来,这位千娇百媚的大美女是那位,就是温亮仁花钱请来的小电影明星,名字好像叫李慧敏。 看来温亮仁并没有浪费钞票,把这朵娇艳的残花收藏起来了。 色字头上一把刀,也不知道这老家伙的身体能不能承受的住。 “温生,您大早上请我来,应该不是让我看您的郎有情,妾有意,看来是我们的生意出现了变故。” “如果是计划环节有变,您手上那么多的高材生,肯定会帮您搞定,您手下食脑的人才足够多。” “我想一想,我最擅长的是拳头,您找我来,肯定是要我动粗。” 池梦鲤见包厢内已经没有外人,他放下手上的勺子,拿起餐巾,擦拭了一下嘴角上食物残渣,不紧不慢地说道。 跟聪明人讲话,就是舒服,不用开场白,不用绕圈子,可以简单明了地说出问题。 对面靓仔胜三言两语就讲出了自己的需求,温亮仁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自己这次选的合作伙伴,是选对人了。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将一份计划书拿出来,放到了桌面上。 12:小问题 电动转桌将计划书运到了池梦鲤的面前,他伸手把计划书拿了起来,认真地翻阅起来。 计划书是满满的东瀛风格,一条大黑龙盘旋在旭日当中,霸气十足,光是凭封面上的卖相,这本计划书就很吸引人的注意力。 计划很简单,是池梦鲤海鲜水果小超市的升级版,居酒屋,寿司店,顶级的日料餐厅。 第一步就准备在油麻地的弥敦道,也就是刚刚落成的新光商业大厦附近开一家寿司店,三家居酒屋。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这一家寿司店,三家居酒屋所用的海鲜,即不是香江本地货,也不是北欧海鲜,大西洋海鲜,而是路途更加近的东瀛海鲜。 “香江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手艺精湛的装修工人,建筑材料也是现成的,工钱给足,五到十天,就能把基础装修搞定。” “桌椅,厨房设备,都是现成的,当天下单,几个小时就安装调试成功。” “一个月之内,我们的对手就拉开了架势,跟我们竞争市场。” “可我们却很难在三十天之内,把海鲜运到香江。” “不管是挪威的三文鱼,还是曼谷的龙虾,生蚝,扇贝,还是祖家的多宝鱼,海鳌虾,都是在路上。” “看到别人把钱赚了,心里肯定是不舒服。”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但我从小到大,只看过为银钞拼命的,却没有见到过为父母双亲拼命的。” “看样子,天四先生已经找到了老细支持,而这帮人可以压住温生的不满。” “来者不善啊!” 池梦鲤翻着手上的计划书,嘴里面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大堆,然后把手上的计划书扔到了桌面上。 温亮仁的确是受到了挤压,他是合法商人,必须要在规则之内办事,但他不能出手,不代表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对面的靓仔胜,就是他反击手段。 “我喜欢看球赛和拳击比赛,即便是有庄家操控,但上了台,就万事皆有可能。” “行会当中的老朋友们,都要保护自己的利益,我不怪他们,因为人情就是这样,你欠我,我欠你,即便在为难,也得认。” “但阿胜你不一样,你不是局内人,你的利益受损,就必须要捍卫自己的利益。” “这一次你出力最多,往后的利润,肯定要多给你一份,我想过了,加盟公司的股份,多给你半成,兄弟们的辛苦费,我来出。” “就是不知道,你对这个数字,满不满意?” 温亮仁从自己的钓鱼马甲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张支票,放到了桌面上。 电动餐桌还是按照设计好的速度旋转,将支票转到了池梦鲤的面前。 伸出手,将支票捞了起来,上面的数字,让池梦鲤冷笑了一声。 二十万港纸! 这是在打发乞丐啊! 自己身后的两个老板,一位是按次结算,有财路大家一起发财,不讲交情,只讲生意。 另外一位老细,也就是眼前的温亮仁。 则是一位画饼天才,他擅长描述出美好的未来,然后给出一点点施舍,让你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说软话,办硬事。 “温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多少钞票,办多大的事儿,二十万,只会有二十万的效果。” 池梦鲤虽然嫌弃钱少,但还是扔给了一旁的菠菜东。 温亮仁非常仔细地擦干净手上的油渍,然后舒服地靠在了椅背上,拍了一下自己的肚皮,满脸笑意地说道:“和气生财。” “混江湖,闯码头,靠的是骁勇斗狠。” “但做正行生意不是这样的,大家还是要和平相处,我只想让你这个生意伙伴想想办法,为我争取两个星期的时间。” “要是打打杀杀,这笔钱就少了,如果是捣乱,让工地装不了修,档口开不了业,应该是足够了。” 说到这里,温亮仁坐直了身子,将另外一本计划书拿出来,放在了桌面上,轻轻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老板往往都是空架子。” “每天一睁眼,手底下几百人都在等我开工,我每天忙到晚,都是在帮着大家赚钱。” “你海鲜水果超市的想法提出来,我身边的亲戚朋友们都感兴趣,我想就先别对外加盟了。” “保证赚钱的位置,都留出来,我简单地分了一下,你八间,我十六间。” “加盟档口的管理费,按月收取,成立专门的管理公司,生鲜运输,垃圾处理,都交给阿胜你来操办。” “你拥有物业管理公司两成干股,一分钱不用花,相应的,我拥有垃圾处理公司半成干股,运输公司半成干股。” “算来算去,是我占了便宜,现在生鲜运输执照,办起来有点难度,我会给你送去三十万,弥补你的损失。” “等律师楼搞定,会通知你去签字。” 池梦鲤在心中算了算,感觉跟实际价格相差不大,也就点头同意了。 汪海全也对垃圾处理生意非常感兴趣,愿意出六十万购买垃圾处理公司一成的干股。 有了这九十万,他就有充足的银钞,去屯门购买靠海的土地,建设自己的垃圾处理厂和码头了,顺便多买几台运输垃圾车。 “一切都听温生安排。” 池梦鲤点头同意,然后端起茶杯,敬了温亮仁一杯。 温亮仁也凑趣地端起茶杯,回敬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第一家店,就是旗舰店,我挑来挑去,还是认为应该放在油麻地,新光商业大厦的位置就不错,旁边都是公寓大厦。” “弥敦道的档口酒楼也多,对于水果,海鲜也有需求,我请了鬼佬的调研公司,花了大钱,才得到了这个结果。” “高档写字楼里面的白领们,下班后都会买一点水果或者海鲜回家,香江有购买力的,就只有这些人。” “虽然我不是江湖中人,但香江娱乐业发达,还是知道一些关于江湖上的只言片语。” “弥敦道是东联社的地盘,听说你跟东联社在油麻地的揸fit人大口鸭,关系闹得很僵。” “那些居酒屋,寿司店,高档日料店的幕后老细是谁,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那位叫天四的先生,已经放出话来,会全力支持大口鸭,他们的合作,还有高调亮相,让某些人看到了希望,得到了东瀛商会的支持。” “这些该挨千刀的小鬼子们,已经放出话来,会全力支持天四的,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但大家是生意,不是赌徒,不喜欢刚一开始,就把手上的筹码全都扔进去。” “如果,我是说如果,弥敦道不在归东联社,而是归了水房,更加准确的说,是归了你靓仔胜,情况会不会好很多?” “年纪大了,总是喜欢胡说八道,我还约了人去钓鱼,单我已经买完了,阿胜,如果你没吃饱,就随便点,记在我账上就可以。” “等你的好消息!” 温亮仁把所有的话说完,就拎起公文包站了起来,走出了包厢。 包厢内只剩下池梦鲤和菠菜东他们两个,菠菜东在头脑简单,也听懂了温亮仁的话。 “胜哥,大口鸭这个杂碎就是软脚虾,今天晚上我就带人去插旗,把弥敦道插旗,收他一条街。” 菠菜东见拜门大佬沉默不语,赶紧表态,说今天晚上就把弥敦道给打下来。 池梦鲤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支,吐了一口烟雾,冷笑着说道:“我收拾大口鸭,是因为我想要收拾他,不是别人命令我,我才要去做。” “真把我当鸡了?当我是出来卖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银钞给足了,我就把衣服都脱了,任这帮老细们干?” “冚家铲!” 说到这里,池梦鲤生气地把烟头按进身前的茶杯当中,骂了两句。 踏马的! 真拿他当夜壶了! 菠菜东还是第一次见大佬生如此大的气,他看了一眼门口,摆了摆手,让守在门口看情况的服务生赶紧滚蛋。 见没有外人了,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胜哥,那我们该点搞呀?” 池梦鲤把胸口的怒气发出来之后,就立刻平静下来,冷静地说道:“通知兄弟们,今天晚上做事,开大片。” “不管往后闹不闹掰,都得把弥敦道打下来。” “打电话给拳王升,这点烂事,全都是因为他而起,管他借兵,给我们壮声势。” “顺便给水房的散仙们打电话,告诉他们,今天晚上我靓仔胜优惠大酬宾,他们插旗成功的场子,全都归他们所有。” “我只要泊车档,至于交规费,全都按照字头的规矩来,唔够胆就唔好捞,富贵险中求!”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赌一赌,摩托变路虎!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如果连拼一把都不敢,活该一辈子当四九仔。 池梦鲤相信,只要这个消息传出,水房这帮无所事事,只能管泊车档的散仙们,肯定会带着家伙,来到油麻地。 听到今天晚上要开大片,菠菜东兴奋的满脸通红,现在水房在油麻地只有两条街,油水不够足多,也不够威风。 13:借力打力 “胜哥,现在跟堂口开工的人,有二三百人,足够我们干翻大口鸭的,再说吉眯身边有一大帮的屋邨仔,都等着大佬您开香堂,收他们当四九仔。” “那帮散仙,各个屌上天,仗着抽过生死签,有时候连阿公的面子都不给,我就怕到时候请神容易送神难。” 听到开大片的消息,菠菜东是开心的,但听到胜哥要找那些抽生死签做事,替字头蹲赤柱的散仙过来帮忙,多少有点不情愿。 场子本来就少,兄弟们都不够分,还便宜外人。 不过他手底下还有一批没插香的蓝灯笼,不算是水房的人,如果这帮散仙不识趣,他就带人把这帮散仙的手脚打断,送去螃蟹岛喂螃蟹。 想到这里,他眼睛中闪过一道道凶光。 他菠菜东在胜哥面前听话,是因为他服胜哥,但油麻地的古惑仔们谁不知道,他菠菜东的脾气最爆,骨头最硬,下手最黑。 “你识条铁咩(懂个屁)!” “就算是我们现在不请这帮散仙过来帮忙,过些日子,老顶也会开口,阿大不会允许堂口上下一条心,肯定会往里掺沙子。” “清一色?别做梦了,碰碰胡才稳妥!” “现在我主动站出来,这些散仙们不会感谢字头,不会感谢老顶,只会把这点香火情记在我身上。” “既然躲不过,那就多捞一点好处。” “买单!” 池梦鲤站起身,从口袋中掏出自己的钱包,点出一张金牛(一千块),扔到了桌面上。 听到包厢内喊买单,服务员赶紧走了进来,怯生生的开口说道:“先生,单已经买过了。” “我食早茶,不习惯别人买单,温生买的是自己的单,我们aa。” 池梦鲤说完,就准备穿上外套,离开这间让人恼火的包厢。 “这位先生,如果是AA的话,这钱不够。” 陆羽茶室的服务员鼓足了勇气,在客人离开之前,把话讲了出来。 本想离开包厢的池梦鲤也愣了一下,他刚才看过菜单,虽然茶点比一般早茶店贵上两倍,但也是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一张大金牛,吃鱼翅鲍鱼龙虾都够了,怎么会不够买单! 黑店? “有没有搞错?小姐,你是不是不识数?睁开你的眼,好好看看,上面有几个零!夸张!” 菠菜东感觉自己神经错乱了,一千块吃顿早茶,居然还不够,扑街! “两位先生,如果只AA餐费,一张大金牛就够了,但如果加上包厢费,就不够了,茶室的包厢,都是心灵研修忏悔室,是大师开过光的。” “按照香江法律,在宗教心灵忏悔室内讲的话,都不能算作证据,不能引用,不能被录音。” 这下子池梦鲤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香江的阔佬们都喜欢来陆羽茶室来谈事了,还是这帮王八蛋会玩。 他掏出钱包,从里面又点出了一张大金牛,然后看了看服务员。 服务员立刻就反应过来,肯定地点了点头,表示这次够了。 一家一半,自己出两千,温亮仁出两千,也就是说,这间十五平方米的包厢,一个早上就能赚到四千块。 即便是上环布政司的高级华人秘书,一个月也就算五千块,差佬们赚的多,是因为他们在火线拼,加班费,补助高。 付完钱之后,池梦鲤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丢人,实在是太丢人了。 靓仔胜召集字头内散仙们的消息,很快就在字头的各大堂口中传遍了。 大虫坐在茶餐厅当中,嘴里叼着吸管,看江湖小报的消息。 鸿泰出殡是最新的头版头条,靓仔胜被两把大黑伞挡住,比那些露脸的江湖大佬还要出风头。 扑街! 真是个扑街! 大虫心里骂了一句,他自己都不清楚是在骂谁。 “虫哥,你要的西多士,鲜牛奶,两个煎蛋,北鼻哥给你多放了两条培根。” “慢用!” 服务生将早餐放到了大虫的面前,然后就去收拾前面桌子上的餐盘。 “多谢北鼻哥!” 大虫朝着厨房方向大声地喊了一嗓子,才拿起刀叉,开始吃餐盘中的食物。 煎蛋是流黄蛋,培根煎的半焦,西多士黄油都冒出来,是一顿色香味俱全的早餐。 一通风卷残云过后,餐盘中的食物全都吃光,大虫靠在椅背上,舒服地打了一声饱嗝,然后端起牛奶,大口喝着。 过了餐点的茶餐厅,人渐渐地少了,穿着一身厨师服的北鼻从后厨走了出来,从衬衫口袋中掏出一盒红万,扔给了大虫一支。 “昨天晚上开工,蹲泊车档一整晚,你唔返屋企瞓觉,跑了三条街,来茶餐厅,肯定不是为了一顿免费早餐。” “茶餐厅最近生意不错,一千两千的我还是能拿得出来,你先拿去应应急。” 自己兄弟是什么德行,北鼻是清楚的,开了一夜的工,不回家睡觉,跑了三条街,肯定是有事上门相求。 借钱如同登天,人情似纸张张薄。 不是急事,大虫绝对不会开口,大家多年的兄弟,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搞毛乜?最近泊车档的生意不错,我攒下来不少钱,还想找北鼻哥食老鼠斑。” “北鼻哥,今天找你不是借钱,是有其他要紧事。” “刚才阿冰Call,我给他回了个电话,知道了一件大喜事。” “沙煲兄弟有福,鸡犬升天咁威(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自从他给老顶当头马之后,我们的日子好过多了,开始转运了。” “我特地去了黄大仙,求了一签,抽中了上签,签文上说,名利到来财源广,桃花桥上好姻缘。高人指引灾消散,云开雾散见青天。” “师父说我事业上会名利双收,财富源源不断,遇到困难,会有贵人出现给予指导和帮助。” “帮助消除灾祸,使事业迎来转机,取得更大的成功。” “昨天晚上玩牌九,我就大杀四方,赢得那帮龟孙子裤子都输光了!” 大虫把话讲完,他掏出打火机,将手上的红万烟点燃。 他最近手头不太紧,泊车档生意好,他手头也攒了一点钱,最近他准备戒赌,三天才玩了六场,已经很克制了。 “啰里八嗦,我阿婆讲话都比你利落,阿冰这个扑街,一直都没有时间,想给他庆祝也没有时间,要保护老顶,这也不能怪他!” “赶紧说正事,送货的人马上就来了,如果不盯着,这些扑街肯定会送一批烂菜叶。” 北鼻把手上的红万按进烟灰缸当中熄灭,让大虫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他只能休息一会儿,马上还得做工。 这间茶餐厅是他的,是拿字头给的安家费置办下来的,每天早上眼一睁,就欠人好几张钞票,肯定要多上心。 “阿冰说,靓仔胜给老顶打电话了,说要开大片,准备让出一条路,我们这帮散仙打下的场子,全都归自己睇。” “北鼻哥,这是好机会,我们这帮抽红签,替大佬蹲苦窑的,不会有出头的机会,每个月能准时领到安家费,都谢天谢地了。” “老顶还有一年的任期,如果老顶没连庄,我们这些人,肯定是领不到数。” “有了场子就不一样,有了场子就开了财路,往后不用苦哈哈地过日子了。” “我想好了,与其管一个泊车档,不如出去闯一闯,我想过了,靓仔胜要开大片,肯定要打头阵,当炮台。” “我跟兄弟们联系过了,他们都跟,兄弟们都是老手,手不会抖,算上北鼻哥你就是九个人,扫一间欢场,没问题的。” “北鼻哥,你跟不跟?” 大虫一口气将话说完,死死地盯着北鼻的脸,论打架,兄弟当中北鼻最能打,也只有阿冰才能压北鼻一头。 论胆色,论脑袋醒目,北鼻更是佼佼者,如果不是看中兄弟义气,替拜门大佬蹲了一年苦窑,他早就上位了。 江湖的义气,在利益与权力面前,如风中残烛,轻易地被吹灭,徒留无尽的悲哀与怨恨在这江湖的角落里蔓延。 字头信守承诺给了安家费,拜门大佬也没坚持到北鼻走出赤柱,就让仇家当街斩成了八段。 北鼻除了浪费了一年时光外,只拿到了区区的两万块。 “痴线,靓仔胜哪会那么好心,就算是这个扑街信守诺言,插旗成功需要守三天,我们这几块废料,根本守不住。” “省省了!” “安家费,保释金,医疗费,我们都拿不出来,真出了事,难道去抬贵利?” 北鼻脑袋清醒,八九个人就去插旗,死都不知道死的,这不是童话故事世界,每个人都有美好的未来,刀砍在身上会流血,会死人的。 “银钞的事情,你不要担心,阿冰出面担保,从字头的账上抬了五万块,我去找安明哥那里拿了三万块。” “五万加三万,八万块,安家费,保释金,医馆费都够了,北鼻哥,顶硬上,冇计倾。” “机会只有一次,过了这个村,可没有这个店了!” 大虫从口袋中掏出两摞钞票,放到了北鼻哥的面前。 14:大家都在等你开口 北鼻看着大虫掏出的两摞钞票,感觉一个头,两个大,现在是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贵利分两种,一种是按小时算账,另外一种是按天算钱。 字头的账,可以按天算,管账的大底,会看在阿冰的面子上,免除大部分利数,安明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也会给一点优惠。 可银钞一过手,八万块就会变成八万八,他们乜都冇做,就欠了八千块。 况且这八万块,还不可能是本数,九出十五归,这都是良心放贷。 这笔数是大虫抬的,如果他还不上,肯定会被人斩成八段,大虫是个无名小卒,字头肯定不会为他出头。 “扑街,你每日都系度搞出祸嚟呀!可唔可以唔好成日搞到我要操心呀!(你每天都惹祸,天天让我担心。)” “你去白水街去找百叔,找他去买家伙,我们人少,光靠西瓜刀,钢管,唬不住人的。” “这老家伙手上有卡车弹簧减震钢片制作的开山刀,你开车去,见了面,提我的名字,我之前帮过他大忙,他会给我个面子。” 北鼻讲义气,不可能看着好兄弟被人斩成八段,他拿起桌面上的钱,点出了两千块,扔到了大虫的面前。 然后开始分摞,分成了十多份,保释金,医馆费,跑路费,还有九个人,每人一份的安家费。 大虫对北鼻的分配没有任何意见,他把买家伙的钱和自己的安家费收进口袋当中,然后拿起桌面上的香烟和打火机离开。 北鼻把钱收起来,将自己的那一份揣进衬衫的口袋中,然后低头进了后厨,送菜的来了,他要去盯着了,不能让人在浑水摸鱼了。 收到风的水房散仙不止北鼻和大虫这一伙人,散仙们都郁郁不得志,需要一个机会证明自己。 靓仔胜能主动让出一条路,这对于散仙们来说,是绝好的机会,但古惑仔的话能信,又不能全信,必须要人作保。 思来想去,字头坐馆是最合适的,只要他老人家点头,大家才敢跟。 但本应该表态的神仙锦,现在正躺在躺椅中,闭着眼,耳朵听着电视机当中的粤剧,但紧皱的眉头,显示出他并没有想象中悠闲。 “黄粱梦一场,醒来方知万事空。” “功名利禄皆虚幻,唯有平淡才是真,从此不再恋功名,逍遥自在乐余生。” 电视机中传来粤剧唱段,神仙锦的手,跟着打拍子,嘴里哼哼呀呀地跟着调子哼唱起来。 陀地办公室内,不止他一人,几个德高望重的叔父辈,也收到了风,他们手底下都有没出头的散仙,这次来找坐馆,就是确定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坐馆一言九鼎,说是真的,就不可能假,靓仔胜即便是想反悔,也来不及,只得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将打下来的场子交出来。 叔父们没有催促,他们都安静地喝着茶,看着电视中的粤剧,不发一声,等着神仙锦开口。 神仙锦不是不想开口,而是在等那个引起轩然大波的扑街上门。 他现在很被动,被动的原因也很简单,是因为有人抢在他这个坐馆前面,把他的工作抢着做了。 抽红签,背黑锅进赤柱,穿凉鞋的傻仔,每个堂口都有很多,江湖就是江湖,讲忠心义气是对的,但信忠心义气就很傻很天真了。 打着忠心义气的旗号能上位,信忠心义气,字头办事公道,只能当炮灰。 这样很傻很天真的傻仔有很多,每一个堂口都有,土瓜湾也不少。 进去前,堂口大底都会跟这帮傻仔说,进去进修几年,出来就扶你当大佬。 如此离谱的话都信,为乜不信他神仙锦是秦始皇复活,跟着他能统一整个蓝星。 但这些为字头出过力的傻仔,都是不稳定的因素,所以他坐稳坐馆位置之后,就不停地开场子,按月给生活费,养着这帮人。 神仙锦自己想要连庄,需要叔父辈们的支持,但叔父辈们也得考虑下面马仔们的意见,尤其是各个堂口当中,不稳定因素的意见。 堂口不能清一色,必须要往里掺沙子,这样堂口大底才不会脱离掌控。 油麻地就是神仙锦下一个掺沙子的堂口,靓仔胜头脑太醒目了,接手堂口才几天的功夫,就搞的欣欣向荣。 堂口内不服气的刺头,也让他收拾的服服帖帖,不成气候。 如果堂口如一条心,势力就太大了,大底说话也会硬气起来。 阴阳二者,恰似昼夜交替,相互对立又彼此依存。 这样的平衡不能打破! 神仙锦想到这里,睁开眼睛,看到墙壁上的挂钟,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坐了起来。 他坐直了身子,看向沉默不语,专心致志看电视的叔父辈们,笑着说道:‘这马上到饭口了,我也好久没跟阿叔们喝老酒了。’ “今天借着这个机会,大家好好喝上一杯。” “阿冰,不要站在这里当木桩了,去看看阿胜来没来,他是主角,要是没个准话,阿叔们喝老酒都喝的不安稳。” 站在门口魂游天外的阿冰,听到了老顶的话,立刻站直身子,打开门走了出去。 但他刚走到楼梯口,就发现靓仔胜和菠菜东,有说有笑地往上走。 “冰哥!好久不没见,晚上找时间喝一杯!” “屁!冰哥,鬼冰哥!咱们兄弟还是老叫法,你叫我阿冰,我叫你阿胜。” “阿东,你得叫我冰哥,推牌九你输给我的,愿赌服输。” “下星期六,我摆大寿,老顶给我放一天的假,到时候过来玩几把,跟别人推牌九,不过瘾,唧唧歪歪的,还得跟你菠菜东玩。” 阿冰听到靓仔胜的话,直接皱眉头,赶紧摆摆手,让靓仔胜别哥长哥短,还是以兄弟相称,但他看到了菠菜东,立刻开玩笑。 听到能推牌九,菠菜东立刻就眉开眼笑,最近他一直做事,胜哥还看的紧,根本没有时间出去耍。 冰佬过生日,摆寿酒,肯定要坐庄玩几把,胜哥就算是想管,也管不了。 “冰哥摆大寿,我阿东肯定到场。” 菠菜东立刻开口,不给胜哥开口的机会。 池梦鲤叹了口气,菠菜东什么都好,就是烂赌,每个月给他的银钞,都贡献给赌档了。 冰佬这个王八蛋,跟菠菜东臭味相同,没跑路之前,这两个扑街就一起混赌档,给人送钞票。 他掏出烟盒,扔给了阿冰一支,笑着说道:“你阿冰摆大寿,我靓仔胜肯定到,多准备一点硬菜,我胃口好,怕不够吃。” “好了,一会儿聊,阿大在等我。” 阿冰在前面带路,池梦鲤和菠菜东一起进了神仙锦的办公室中。 “阿大,阿胜和阿东到了。” “老顶。” “阿公!” “叔公们好.” 池梦鲤进了办公室,就把嘴上的红双喜拿了下来,赶紧挨个打招呼。 神仙锦见到正主来了,虽然心中恼火,但脸上还是堆着和煦的笑容,赶紧开口道:‘阿胜你来了,就等你们两个了。’ “坐。” 池梦鲤看着眼前的笑面虎,点了点头,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上面。 “阿胜,你最近的风头不小啊!” “鸿泰葬礼上,你也是出尽了风头,雅扎库的代表,都让你压了下来,关保是出了名的能打,你也压的他说不出来话,吃了哑巴亏。” “不错,真不错!我们几个叔父辈非常看好你。” 歪叔跟靓仔胜有生意往来,从大溪地来的水烟,在油麻地流通的很快,一天能卖上十五六条,水房的堂口中,属油麻地卖的最多。 不光出货快,账目也没有问题,除了第一批的压货外,剩下的都一次一结,干净利落的很。 出面撑靓仔胜不可能,但站出来说两句话,还是可以的。 “不敢当,歪叔,老顶要我威,我当然不敢往后缩,字头的威风,肯定不能落下来。” “我就系要江湖上面知道字头嘅威风呀!” 池梦鲤装出一副嚣张的样子,但还是捧了神仙锦一句,夸他领导有方。 “哈哈,还是你争气。” 神仙锦满意地点了点头,靓仔胜才上来,刚状元及第,就算是有往上走一步的想法,也得等两三年之后,所以靓仔胜对自己目前没威胁。 但该打压,还是要打压一下,省得这家伙不知道天高地厚。 想到这里,他开口继续说道:“阿胜,你最近风头太盛,做事要低调,赚钱要高调。” “你看,你把叔公们都惊动了,大家都想听你说一说。” “不过讲嘢之前要想一下,唔好乱讲,想清楚了再说。” “听说你阿胜要让出路来,让兄弟们进油麻地赚钱开工?” 神仙锦的话音刚落,叔父辈们就将目光全都盯在了靓仔胜的身上,没人管电视机中,哼哼呀呀的粤剧。 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尤其是江湖中人,一口唾沫一口钉。 池梦鲤看着神仙锦这帮人,他在心里乐开花,香江真不大,才不到两个钟头,消息就传个遍。 都是来占便宜的! 15:便宜莫贪 便宜莫贪,蚀底唔好喊! 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心不足吃月亮。 不过在场的所有老江湖,都是靠贪心起家,最熟练的动作,就是将自己的全部身家,妻儿老小都压在赌桌上。 一把穷,二把富,三把四把穿麻布。 不贪心,儿子孙子怎么去念皇仁书院,不贪心,自己的丰田皇冠如何能开上,不贪心,家里的三四栋唐楼,如何交贷款。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爱拼才会赢。 你要是劝这帮命运赌徒们收手,他们反倒会笑话你太年轻。 池梦鲤看着在场的老赌徒们,直接露出了微笑,开口说道:“我阿胜是字头的人,现在的荣华富贵,都是字头给的。” “油麻地出了名的油水厚,我让出一条路,给为社团立下功劳的兄弟们。” “我今天晚上开大片,替社团把鸿泰的账讨回来,打下来的场子,跟这帮抽红签,蹲苦窑的兄弟们一起分。” “今天晚上,我油麻地堂口刀口一致对外,不会对内,不会自己人打自己人,谁敢打水房的兄弟,堂口兄弟一起出手。” “团结一心,一起拿下油麻地东联社的地盘,” “要打,我阿胜第一个站出来打,要扔钞票,我阿胜第一个扔,不管是谁都要打,打到东联社的杂碎们服,打垮他们,打到他们跑。” “要东联社幕后的老细们主动找我们,主动聊财路。” “兄弟们今天晚上打下来的场子,一起分,谁打下来,场子就是谁的。” “关老爷在上,如果我靓仔胜有半句谎话,天打五雷轰。” 池梦鲤当着坐馆神仙锦和一众叔父辈的面前,赌咒发誓。 神仙锦下意识地眯眯眼,这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有古怪,有大古怪! 不过叔父辈们都很高兴,毕竟大家手底下都有一堆想要出头的扑街马仔们,就算是有古怪,也不用他们去送死。 本想说点什么的神仙锦,准备吹吹冷风,让大家降降温,但见此情景,他也果断地闭嘴。 “阿胜,没想到你这么识大体,不错,不错,水房出人才啊!” “阿锦,你当坐馆之后,水房真是人才辈出,蒸蒸日上,不错,不错!” 叔父辈中资历最高,年纪最大的猴叔,听完靓仔胜的发誓,高兴地直拍大腿。 上个月,他手底下有两个马仔刚从苦窑当中出来,开口就是要场子,自己给了一两万,又给了个小地下电玩档口,才稳定。 给钱不心疼,因为银钞还能赚,但场子不一样,场子就那么几个,自己的心腹马仔都不够分,哪有现成的场子给外人。 现在好了,靓仔胜让出路来,只要胆子够大,拳脚够硬,就能从东联社的身上撕扯一块肉下来。 要是伤了,或者运气不好挂了,也只能怨自己点子背。 “阿胜,是个人才。” “脑袋醒目!” “.” 叔父辈们解决了手底下的难题,不要钱的好话,一句接一句地往出冒。 池梦鲤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他赶紧站起来,对着叔父辈们开口说道:“各位叔公,话都讲清楚了。” “但我阿胜还有一句话要说,兄弟们齐心协力,肯定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要是今天来一波,明天来一伙,这不是开大片,插旗,这是给东联社送花头。” “我油麻地堂口的兄弟们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晚上统一行动,想要跟的,今天晚上就来上海街的宏升雀馆找我。” “我也不怕江湖上知道,我今天就要弥敦道插旗,我阿胜打头阵,想要跟,就一起,如果胆子小,那就继续在老鼠洞中缩着。” “路只有今天晚上有,过了今晚,就没有了!” “老顶,鸿泰欠的数,拳王升已经把合约转给我了,我准备用场子顶,一间撞球场,一间旱冰场,应该够数了。” “字头当中立功的兄弟这么多,老顶您拿走,当做奖赏,我想兄弟们肯定都讲老顶您做事公道。” 这撞球场和旱冰场,是鸡仔的场子,吉眯大早上带着堂口的四九仔们,从鸡仔的马仔手上抢走的。 鸡仔全程都没有出面,吉眯教训几个青头仔和懵妹之后,就变的非常顺利,鸡仔从老福打下来的场子,全都归了堂口。 说实话,在池梦鲤看来,鸡仔的场子,没有一个是值钱的,连一间脱衣舞酒吧都没有。 睇场的马仔,一天顶多赚一两百块,不卖点水烟,根本活不下去。 就算是交给字头打理,该给堂口的规费,也一分都不能少。 那场子顶?! 这也不是不行! 鸿泰的账,拳王升已经给了一大半,两间场子换鸿泰的欠款合约,字头也不亏。 至于说靓仔胜能用欠款合约弄到多少数,是他的本事,跟字头无关。 神仙锦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感觉这笔生意不亏,就笑着点头同意。 “阿胜,马上到中午饭口了,不要走,陪我们这些老人家喝一杯。” “阿冰,去订酒席,双喜临门,好好地喝上一杯,算是提前给阿胜办庆功酒。” 得到了准确答复的叔父们,全都站起来,当着坐馆说的话,就算是假的,现在也变成真的了。 耗了一上午,喝了一肚子的茶水,终于等到了这一番准话。 神仙锦办公室内的对话,在水房各个堂口当中传遍了,有想法的散仙们都兴奋起来,拼命不怕,就怕拼命之后什么都拿不到。 池梦鲤跟着神仙锦和叔父们下楼,可才走到一半,就被阿冰给拉住。 阿冰看左右无人,就立刻低声说道:“阿胜,你还记得北鼻乜?他出来了,开了一家茶餐厅,这次准备出来拼一把。” “还有大虫、闪电他们几个,都是从前一起玩的兄弟,你要是能照顾,就出手帮一下,让他们站稳脚跟。” 北鼻?! 这名字,陌生又熟悉,北鼻是北角堂口的,他帮堂口揸fit人飞马背了黑锅,进赤柱蹲了三年。 这个青头仔之所以蹲三年,是飞马花了钱,让敬义的伤者松了口,加上社团律师超常发挥,才把重伤害打成误伤。 “都是一起玩的兄弟,我阿胜能帮就帮一把,肯定就帮一把。” “不过你也知道,我能帮的有限,顶多是给指一条明路,油水多的场子,注定了不好啃,他要有个准备。” “一将终成万古枯,我们干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活。” “好了,不聊这些不开心的了,一会儿一起喝一杯,烂命德出都出来当大底了,等个一年半载,你阿冰也有机会响垛。” 阿冰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在曼谷已经结婚了,也有合法身份了,要不是为了还神仙锦的人情,他肯定不会回香江这个烂泥潭。 他跟神仙锦已经说好了,保护神仙锦三年,三年之后,他带着一笔钱回曼谷,开他的酒吧。 池梦鲤见阿冰没有开口,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情少言多,这不是交往之道,两人一起出了陀地,去酒楼喝酒。 油麻地上海街白金酒吧,大门紧闭,不过这也正常,酒吧都是下午四点营业,中午十二点,鬼才来酒吧喝酒。 吉眯坐在白金酒吧的前台前,手里拿着一杯调好的鸡尾酒,听着音响中的音乐,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吉眯哥!” “大佬!” “哥!” “.” 酒吧的玻璃门被推开了,八九个打扮各异的年轻屋邨仔走了进来,看到吉眯正在喝酒,就赶紧围上去,打招呼。 听到声响的吉眯,扭过头看去,发现是自己的马仔们来了,笑了笑,踢了一脚地面上的啤酒箱:“想喝自己拿,家伙都取来了乜?” “哥,你要的东西取来了,我租了一间日炮公寓,家伙全都放到里面了,让光仔在房间中看着。” “三十把开山刀,我找了烂仔帮忙缠纱布,一点问题都没有。” 叫吉眯为哥这个屋邨仔,的确是吉眯的亲弟弟,叫麦克,同父异母的兄弟,书也不好好念,吉眯看他整天在街上胡闹,就让他过来帮自己。 麦克从啤酒箱子中取出一罐罐的喜力啤酒,扔给身后的兄弟们,自己则坐到了高脚椅上,扣开啤酒拉环,往肚子里喝了一口。 “哥,我现在已经派人盯着浅水湾,只要天四这个扑街一露头,就能知道他藏在哪里。” “今天晚上是要搞乜大飞机?” “胜哥要做事,算我一个,我也想开香堂,成为江湖大哥,安飞那个杂碎,仗着自己是和安丰的四九仔,整天的耀武扬威。” “如果我成为水房的四九仔,肯定回观塘爆K他一顿,好好出这口鸟气。” 在麦克的眼中,成为江湖中人,是最好的奖状,能勾条女,能耍威风。 上次胜哥开香堂收徒的时候,他去阿婆家帮忙干活,就错过了上一次机会。 买家伙,就是有行动,麦克肯定是不能错过这一次的机会,他一定要像自己亲大佬一样,成为水房的四九仔。 吉眯没有立刻答话,只是一口把鸡尾酒喝光,然后拍着麦克的肩膀说道:“今天晚上没你的份。” “你去浅水湾,把天四的住处找到。” 16:注定热闹的弥敦道 (大佬们说的对,我真得确定一个更新时间,白天下午四点放出两章,晚上十点一更。) (每天一万字,激情更新。) (阿咸正在拼命更新!求各位大佬们多多支持!) 听到亲大佬的话,麦克脸上都是不情愿,刚想反对,就听到自己亲大佬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找到天四,是大功一件,胜哥一样会为他开香堂,收人。” “比开大片上位威风!” “出来混,头脑醒目最关键,胜哥准备开拳馆,他从泰国请了拳师过来,等拳馆建成之后,麦克你也要去拳馆练拳。” “我看你脑袋是醒目不了了,身手在一塌糊涂,就是被人追着砍的下场。” “晚上吃点好的,告诉老豆我不回家食饭,要开工。” 自从有了场子之后,吉眯手头也宽裕不少,加上现在水烟是由他负责,口袋中上千块还是有的。 他把钱包掏出来,点出了两张红杉鱼,但想了想,又多拿出一张来,塞进了麦克的手上。 “省着点花,请盯梢的朋友食饭大方一点。” 拿到钞票的麦克,立马就忘记了出人头地的念头,一口气把啤酒喝光,随便一扔,就扔进了垃圾桶当中。 跟亲大佬说了一声,就拿起前台上的摩托车头盔,扣在头上,然后推开酒吧门离开了。 吉眯看着亲细佬离开,才扭过头看向正在默默喝酒的马仔们,开口说道:“今天晚上开大片,胜哥要打进弥敦道插旗。” “这一次我们打头阵,风头不能全让黑阿虎这个扑街出了。” “胆子小的,不想跟的,现在可以说出来,我吉眯不会难为兄弟,现在就可以离开,如果现在不走,我就当你们全都跟。” 马仔们相互看了看,全都没有离开,他们有的是四九仔,有的是蓝灯笼,虽然身份各异,但再也不是从前的穷酸屋邨仔了。 现在他们身上都是几百块的名牌衣衫,再也不是教会和保良局,东华三院发的廉价衣衫,也不是夜市买的地摊货。 他们现在的荣华富贵,全都是跟胜哥打来的,现在往后缩了,胜哥,吉眯哥虽然不会说什么,但往后有好财路,就肯定不会想到你。 吉眯看到手下的马仔们没有动,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厚摞钞票,放在了吧台上。 “弥敦道是东尼这扑街的地盘,他跟大口鸭关系闹得很僵,我们过去插旗,大口鸭肯定不会管。” “但登打士街的天狗,跟东尼关系好,我们这面动手,天狗他肯定动手,出来帮东尼撑场子。” “这是安家费,一人一份。” “我已经打听过了,现在九龙城寨出来背黑锅顶雷的,只需要八千块,这笔钱我已经准备好了。” “东尼整日都蹲在德如茶餐厅,上一次黑阿虎也是在德如茶餐厅蹲到他的,不过被黑阿虎爆K之后,他身边人就变多了。” “不能动黑狗,只能拿刀。” “五个人,一人安家费两万块,事成之后,胜哥新开的场子,大家一人一个,欢喜的波胆(足球)生意,也归这五人来做。” 把话说完,吉眯就从一厚摞钱当中,分出了五摞出来,然后一句话都不说,看向自己手下的马仔们。 马仔们都沉默了,但很快就有人站了出来,英伟坤上前取走了安家费,当有人带头之后,剩下的四摞也被人拿走。 吉眯从高脚椅上蹦下来,走到了英伟坤的面前,揽着他的肩膀,轻声说道:“我已经派人在跟东尼了。” “他身边现在是六个马仔,你们五个,两个堵住德如茶餐厅的前后门,阿坤你跟J仔,崩嘴进屋办事。” “下手要准,我要挂掉东尼,没有了红棍,弥敦道东联社杂碎们就一点风浪都掀不起来,就算是天狗想来帮忙,踩一脚,也没有理由。” “动手前我会打传呼给你们,我的车太显眼了,油麻地的古惑仔们都晓得,只要出现在德如茶餐厅的附近,肯定会有人给东尼通风报信。” “我给你们准备一台面包车,一人一个摩托头盔,刀上都缠好纱布,给你们准备了切割工人用的防刺防切的铁环长衫。” “还是那句话,不要人看到你们的脸,不要留下指纹,砍人的刀,直接扔到德如茶餐厅,什么都不要管,走就可以。” 该准备的,吉眯都已经准备好了,有摩托车头盔,有防刺防切的铁环长衫,这就占了先手。 就算是东尼身边的马仔反击,也伤不到英伟坤他们,只能被动挨打。 这就是头脑醒目的好处! 英伟坤点了点头,跟其他四个领了安家费的兄弟一起出了酒吧,他们现在就要去德如茶餐厅守着,等待着吉眯的传呼信息。 吉眯见英伟坤他们离开,就继续说道:“今天晚上插旗办事,见到东联社的场子就砸,见到东联社的扑街就打。” “今天晚上字头会派很多散仙来,胜哥已经说了,散仙打下来的场子,都归散仙的。” “既然胜哥发话了,我也是有样学样,今天晚上打下来的场子,就全都归大家,我吉眯一个不要,全都分给大家。” “不想堂口被看扁,我们就争一口气。” 吉眯说完,就抓起前台上的烟盒,一人扔了一支,然后才给自己点燃,靠在前台上,不紧不慢地说道。 酒吧内的马仔们,听到打下来的场子,全都归他们,各个眼都亮了,全都恶狠狠地点头。 胆大的降龙伏虎,胆小的喂猫养兔。 爱拼才会赢! 在白金酒吧当中发生的一切,在油麻地水房睇场的场所内,不停地上演。 烂醉龙看着自己三十多个马仔,得意地笑了笑,自从洛基这个扑街去管别的生意,电玩城就自己一个人说的算。 好兄弟肥仔南也坐在了他的身边,激情四射地打着电玩,这一次,他也带来二十多个屋邨仔来。 这一次,他们兄弟们肯定要扬名江湖。 喜仔虽然只有一家撞球场,只有八九个马仔,但他有一项其他人没有的优势,那就是他有足够多的师兄弟。 这些人跟喜仔一样,都是穷光蛋,听到有打架能赚钞票的兼职,各个都很高兴。 出场随便打打,就能赚五百块,这样的好事,可不是天天有,让他们加入字头,成为江湖中人,他们是不肯的。 他们都有正行工作,只是出来兼个职,这也不是什么西洋景,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只要不是出人命官司,事后不会有人找这帮兼职雇佣兵的麻烦。 合生,欢喜这些水房油麻地堂口的头面四九仔,都在召朋唤友,准备为今天晚上的大戏做准备。 黑阿虎这位堂口大底,也是开始召集马仔,准备扛在第一波,砍进弥敦道。 整个水房油麻地堂口有头有脸的江湖红人,都在努力准备。 池梦鲤食完饭,就带着菠菜东开车返回上海街的宏升雀馆,他让菠菜东去停车,顺便给自己买一碗杨枝甘露和鸡蛋仔回来。 神仙锦的酒席很丰盛,但这种台面上的酒菜,根本吃不饱,走几步就饿了。 他走进雀馆大厅,正在看家护院的喜仔赶紧站起来,看了一眼左右,见没有闲杂人等,才把脚底下的三个小皮包拿起来。 “胜哥,联华,铜马,芋头标的人来了,给您送来了钞票。”喜仔说完,就把三个小皮包递了过去。 池梦鲤伸手把三个小皮包拿在手上,对着喜仔点点头,走上了楼。 进了办公室,他就把三个小皮包扔到沙发上,先将小炭炉点燃,拧开两瓶矿泉水倒进铜茶壶当中,然后放在碳炉上,等待着水开。 每天不喝上一杯功夫菜,池梦鲤是浑身不舒服。 三个皮包,三个颜色,他打开其中一个,将里面的钞票全都倒出来。 池梦鲤认真地清点了一下,发现一分不少,正正好好是三十万,里面还有一张油麻地超级夜总会的名片。 这家夜总会是联华的场子,所以这笔钱是联华送来的。 其他两个袋子中的钞票也全都倒了出来,同样有芋头标,铜马的名片,九十万的钞票,摆在了办公桌上面。 “噗呲.噗呲” 铜壶中的矿泉水烧开了,池梦鲤先打开了保险柜,往里面放了五十万的钞票,剩下的四十万,是给菠菜东去屯门和筲箕湾买地的。 对了,还要买一台新车,他实在忍受不了丰田Supra-A40。 这台破车相当不成熟,每天都有各种异响和小毛病,也只有菠菜东这样的飞车党,才能为了速度去忽略驾驶感受。 说曹操,曹操到! 菠菜东拎着杨枝甘露和鸡蛋仔回来,见到桌面上摆满了钞票,立刻就反应过来,是联华这帮拆家们送来的入伙费。 “胜哥,我还以为联华这帮扑街,不会跟了,没想到他们还蛮准时的。” “篱笆给我打了传呼,说铜马已经找好开厨房的地点,说是芋头标和联华,鸡仔,上杉越等人,都不同意把厨房开在九龙城寨。” “谁都知道,九龙城寨现在是义群的地盘,义群的龙头是哑七,上杉越进了九龙城寨,就是进了义群的口袋之中,是义群嘴边的一块肉。” “就算是我们没有意见,联华,芋头标,鸡仔他们也不会同意。” “至于去了哪里,篱笆没有说,但我私下给洛基打传呼短信,让他一到地方,就给我传消息。” 菠菜东把杨枝甘露和鸡蛋仔放在办公桌上,把收到的风,全盘托出。 “不用打听,需要的器材还没有买到,等器材到了,就找生面孔送进去,到时候厨房在哪里,我们就一清二楚了。” 里应外合这个想法是对的,但你菠菜东能想到,铜马,联华,芋头标等人也知道,肯定会把BB机给收缴,防的就是这一手。 铜马和芋头标都是老拆家,大佬大当年被差佬铐走的时候,这两个家伙直接躲到了公海上,一连两个月都没有上岸。 “这笔钱,去买地缴订金,签合同的时候,不要不舍得花钞票,让张大状过过目,要万无一失。” “对了,垃圾处理厂的执照搞定了吗?” 池梦鲤轻车熟路地将紫砂茶壶和茶杯烫了一遍,取出一罐狮峰牌的龙井,用铜勺子挖出来一些,放进紫砂茶壶当中,把滚烫的开水倒进紫砂茶壶中。 等了一分钟,等到茶水变色之后,他才倒出两杯茶,然后用竹夹子,分给菠菜东一杯。 菠菜东捏起茶杯,先闻了闻,然后一口喝干净,一脸享受地说道:“胜哥,这茶真不错。” “张律师说了,生活垃圾处理审核通过了,现在就可以营业了。” “但塑料生化制品的审核,需要有符合焚化的燃烧炉,还有油品,纸浆类的处理粉碎线建立之后,才能审批通过。” “手续已经走完,只要垃圾处理厂建成,就可以验收,只要验收成功,执照就能批下来。” “不过张律师也说了,想要审批成功,就得买祖家的机器,不然会通不过验收。” “我去了上环鬼佬的机械代理洋行,整套垃圾处理设备,最便宜的一套,也需要两百三十万港币。” “工程队也给出报价了,打了个八折,包工包料,垃圾处理厂加上小码头架设,需要六十万港币。” “按照签署的合约看,垃圾处理公司最少需要五台垃圾车,工人最少需要八十人。” “对了,张律师说让我们尽快定一个公司名。” 干实业,需要海量的资金支撑,刚到手的九十万现钞,看上去不少,但一眨眼的功夫就花光了。 但池梦鲤早就有心理准备,现在香江的地价,人工费,材料费都很便宜。 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下手,往后就算是有亿万身家,也很难进入这个门槛非常高的行业。 果敢的行动力,才是将其从虚幻的概念转化为切实商业成果的关键桥梁。 在机会面前,犹豫与迟疑往往是致命的毒药,瞬间便会让机遇如指尖流沙般消逝。 17 :注定热闹的弥敦道(二) 机会只有一次,池梦鲤必须要抓住。 “钞票不是问题,温生和汪生已经同意入股了,股份转让完成之后,钞票就会源源不断地进账。” “三台小巴车已经上路了,加上正在改装的其他五台小巴车,已经有百货公司,超级市场的老板感兴趣。” “一分钱,一分货,大罗的确有一手,交通署他们都搞得定,港电已经同意给路牌通电,公交车站牌正在制作中。” “这是新的广告宣传位,曝光率很高,每月三千块一块广告牌位,这个价格都有老细来租,前途无量啊!” “垃圾处理公司的名字,我早就想好了,就叫未来清洁处理科技公司,告诉张大状师,垃圾处理厂和未来清洁科技公司,分成两家公司。” “所有垃圾处理执照都放在垃圾处理厂当中,只给未来清洁处理科技公司授权,三年一次,垃圾处理费,也按月支付。” “找个会计师好好算一算,成本,工资,保险,防护措施,水电,机械设备,工厂建筑折旧,土地使用费,都要算在其中。” “垃圾处理厂,才是会下金蛋的老母鸡,我们得看住了。” “对了,垃圾处理厂就叫启明星垃圾处理公司。” “明天买一张折迭床,我下午的时候也能睡一觉,宿舍里都是香港脚的味道,熏得我都睁不开眼睛。” “折腾了一天,我先去睡一觉,这两个星期,我一天安稳觉都没有睡过,真是扑街!” “晚上通知三台小巴车不要跑线,今天的车份免了,将兄弟们送到弥敦道,虽然距离不远,但也不能走着去。” “你去把礼记酒楼的二楼包下来,散仙们来了,就送他们去食饭,不要给酒,只给柳橙汁,每桌都要最便宜的套餐。” “阿东,你忙完之后,也去睡一觉,好好休息休息,今天晚上还得运动运动。” 池梦鲤喝了一口杨枝甘露,咬了一口鸡蛋仔,就将菠菜东买了的小吃扔到了一旁,准备睡个回笼觉。 菠菜东也有点乏了,他也准备去宿舍睡一觉,他最近一直考虑,是不是在宿舍房间中安装一个小排风扇,把宿舍内难闻的气味往外排。 他从沙发上拿起一个小皮袋子,把办公桌上面的四十万钞票装了进去,锁进了柜子当中,就走出办公室。 池梦鲤见菠菜东离开办公室,就用铜壶中的开水,将碳炉浇灭,然后端到阳台上,防止自己一氧化碳中毒。 搞定碳炉之后,他就躺在沙发上,掏出随身携带bb机,就是郭国豪送给他的那一款,想了想,就站起身,走到电话机前。 他拿起话筒,按下了传呼台的号码,听到传呼台小姐甜美的声音,他直接给郭国豪留了信息,告诉他,晚上不回去看他了,九点要开工。 留完信息之后,他就把传呼机塞回西服口袋当中,挂在衣架上,然后脱掉皮鞋,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郭国豪很快就收到了传呼消息,看到了上面的提示信息,立马给传呼台打电话。 他同池梦鲤用的传呼台是电话公司专用频道,里面的职员,都是情报科的外勤,保证不会出问题。 听到池梦鲤晚上九点开工做事,立刻就反应过来,今天晚上是要出现乱子。 他想了想了,看向办公室外的伙计们,就当做不知道情况,继续处理手上的工作。 他手上这份报告,十万火急,这周就要上交,要是晚了,下个月伙计们出外勤,一点补贴都没有。 “当当当” 就在郭国豪准备低下头敲键盘,就听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算是把他从苦难捞出来。 一哥下令,后勤处购买,置办了五百台IBM计算机,方便警司级别的高级警员们办公,并且请了专业的电脑老师教导。 郭国豪抬起头,发现门外是A仔,立刻开口说道:“进来。” 喊完之后,他又拿起桌面上的烟盒,往嘴里塞了一支红万,让A仔先坐下。 “郭sir,有情况!” A仔说完之后,就把手上的档案夹放到了桌面上,看了一眼门外,见没有注意他们,才坐在椅子上。 “什么情况?” 郭国豪翻开档案夹,发现里面都是照片,他一张张地看起来。 “郭sir,这是情报科送过来的照片,最近新冒出来的快乐丸,都是大口鸭的马仔散,这个扑街,应该是开粉档了。” 情报科拍摄的照片拍的非常清晰,粉佬交易的场景都拍摄了下来。 一哥和沙皮逊在踢波的时候说,国际刑警组织已经将快乐丸定义为强烈致幻剂,危险等级四个星。 香江是亚洲最大的中转站,国际刑警组织和国际麻醉品管制局,已经将快乐丸的危险等级,提高到跟白小姐一个等级。 东瀛的国际刑警组织已经发布最新的研究报告,服用快乐丸三个月的死道友,肾脏会出现不可修复的损伤。 个别死道友甚至出现了肾衰,甚至出现了更极端的案例,两个肾脏变的跟乒乓球一样大。 甚至研究发现,快乐丸有强烈的成瘾性,服用者的脑子会受到刺激,小脑会萎缩,现在已经出现七八例植物人的情况。 死道友死在白小姐上面的,在香江数不胜数,郭国豪从实习就在O记打拼,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植物人不行,这是浪费纳税人的钞票,不能容忍。 “盯死大口鸭,这个扑街跟他大佬鸿泰比起来,一点底线都没有,我们必须要打掉他。” “收集证据,将这个扑街送上黑名单,我要在两个月内打掉他,今年大家的奖金,补贴,嘉奖令,晋升,都要从大口鸭的身上找。” “对了!拳王升那个数学天才找到了乜?” 按照计划,帮针成为区域大佬,帮他们搞成清一色,这样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大街上不能少古惑仔,没有他们,秩序会更加乱,需要各大社团解决工作问题。 泊车档,烟档,报摊,果栏,运输,垃圾清理,建筑队,装修队,这些零零总总的行当,能够解决三分之一年轻人的工作。 香江正在从制造型城市变成旅游城市,服务业往后是大头。 布政司的官长,总督府的高级秘书助理们,都清楚的知道,香江不能彻底剿灭社团,但也不能看着城市犯罪率上升。 这座城市的所有人,都在努力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对于大口鸭这种害群之马,想要破坏香江的局面,郭国豪一定要下手铲除。 “郭sir,不止我们下手,靓仔胜也要下手,我收到风,水房今天有大动作,水房许久不出山的叔父辈们都出山了。” ‘神仙锦还把靓仔胜叫到了陀地,具体说了什么,不清楚,但他们见完面之后,水房那些散仙们全都动了。’ “大虫,北鼻,炮仗腩,排骨这些成名已久的四九仔们全都出山了,人全在上海街的礼记酒楼。” 打掉大口鸭,A仔是一丁点意见都没有,但他就是害怕大口鸭撑不住两个月,靓仔胜成为江湖红人,就是一步步踩着鸿泰和大口鸭的头上去的。 他要是大口鸭,肯定要到黄大仙找个师父好好看一看,摆摆八字,看是不是五行相冲。 “派人盯着,不要让他们搞出大乱子来,最近游客越来越多了,这时候搞出飞机,就是大飞机,我哋都唔可以背呢个大黑镬呀!(背不起这个黑锅!)” 郭国豪早就收到了情报,但他装作不知情,顺着A仔的话往下说。 “我已经派恩仔,菲哥去盯着了,发现苗头不对,就会请求支援。” “数学天才还是整天都躲在杜士礼酒店的包厢当中,我们现在没有证据,律政司把报告给打回来了,所以没有办法上手段。” “我已经专门安排了一组人在跟,二十四小时地盯着他,都是生面孔,大部分是从黄竹坑出来的学生仔。” “情报科也派了两只老鸟在暗处,发现不对,也会立刻报告。” “拳王升应该有专门的洗米渠道,我请专门的会计师算过,拳王升已经是英甲最大的庄家,别看他在中环只有十几个艇仔,七八间字花档。” “每个月的流水七十多万,纯利也有三十多万。” “拳王升这个扑街,可比号码帮的二路元帅邓七赚的多,这还是艇仔们抽完成。” “一个月七十万,一年就是八百多万,如果成功搞掉,也算是打破波胆生意的记录,我看郭sir您的肩膀上,会多上一朵花。” “白秋利还有一年就退休了,能跟郭sir您争总警司的,只有B组的李sir了,但如果您扫掉了拳王升和大口鸭,保证没问题!” A仔的话,算是说到了郭国豪的心里,自己虽然刚提的警司,但白秋利还有一年才退休,算上交接时间,他还有一年半的时间。 虽然他恨不得让白秋利这个老扑街现在就回苏格兰养老,但机会摆在面前,他必须要抓住。 沙皮逊说支持自己,只要他的功劳够硬,两年升两级,旁人也说不出来什么。 18:注定热闹的弥敦道(三) 睡了一觉的菠菜东,被欢喜给叫醒,迷糊了一分钟,才听清楚欢喜说的话。 礼记二楼已经坐满了人,这帮扑街大呼小叫,唧唧歪歪,吵到了楼下的客人,并且还扬言见胜哥, 扑街! 古惑仔真的好麻烦!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麻烦就不是古惑仔了! 菠菜东穿上鞋,打开了窗户,对着欢喜说道:“去找剑熊,这扑街最近正在走正道,搞装修队,让他派人把宿舍重新装修一下。” “冚家铲,躺了不到一个钟头,把我的鼻炎都治好了。” 躺了这一个钟头,忍受了这一个钟头,菠菜东发誓,在装修改造之前,他绝对不会在踏进宿舍一步。 太煎熬了! 菠菜东穿好衣服,比划了一下手指,让欢喜给自己上了一支香烟。 现在整个水房油麻地堂口除了胜哥之外,全都改抽骆驼烟,虽然味道怪怪的,但比红万价格便宜,面子也够。 抽了一口烟,菠菜东也精神了不少,直接走出了宿舍,看到胜哥的办公室大门紧闭,应该还在休息,他也不准备打扰大佬。 不管怎么说,草鞋也是字头大底,堂口大哥,出面招待这帮四九仔散仙,分量足够了。 菠菜东带着欢喜穿过大街,走进了礼记酒楼,现在是下午,本来酒楼是要停档休息的,但他一走进酒楼,就听到吵闹声。 “东哥,您来了。” 今天阿达是白班,见到菠菜东来了,就走了过去,一脸的苦笑。 “达哥,我知你的难处,我现在就上楼,让他们安静一下。” “对了,达哥,胜哥说了,今天晚上他老人家包场,闲杂人等不要放进来。” “包厢要九百九十九的席面,剩下三十桌,要六百六十六的,讨个好彩头。” “这是订金!” 菠菜东将一迭大金牛放在了前台上,告诉阿达晚上包场。 阿达用手搓了一下钞票,立刻喜笑颜开,对菠菜东说道:“看来胜哥是有大喜事,什么话都不要讲,大家是兄弟,中午这场加上晚上的酒席,打七折。” “多谢!多谢!我先上去。” “对了,麻烦达哥给我送上去几副扑克。”菠菜东感谢了几句,就抬脚上楼。 他踏入二楼,只觉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味,肉眼可见的丝丝缕缕青烟肆意乱窜,将原本敞亮的空间搅得浑浊不堪。 靠近楼梯餐桌的周围,几个人正吞云吐雾,他们手中的香烟明明灭灭,不时有烟灰簌簌落下,在桌面和地上积起一层灰色的“薄毯”。 墙壁上也隐隐泛黄,仿佛被这乌烟瘴气所侵蚀,往昔的整洁明亮早已不见踪影,整个二楼恰似被阴霾笼罩的混沌之地,毫无生机与清爽可言。 扑街! 顶你个肺! 菠菜东在心里骂了几句,然后脸上堆起热烈的微笑:“生哥,好久不见,没想到这一次还惊动了生哥你。” “海狗哥乙仔飞粉哥.” 菠菜东一路向前,满脸微笑地跟熟人打招呼,时不时还停下来跟熟悉的老朋友聊上几句。 “阿东,不对,现在是东哥喽!” 散仙当中也不光是有四九仔,还有一位红棍,暴龙哥。 暴龙替字头做事,将人手脚斩断,没跑路成功,被差佬当场按住,人赃并获,直接判了六年。 对于江湖来说,六年时间实在太久了,江湖红人都换了一代。 字头看暴龙出来,直接给了一间果栏,让他过生活,之前许诺的上位,当大底,彻底没影了。 暴龙很不满意,准备闹一闹,但神仙锦出面敲打他一下,就彻底偃旗息鼓,没了动静。 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即便是红棍,没有地盘,没有势力,也不会有人拿他当回事。 所以这次听到油麻地堂口吹哨子,暴龙也按捺不住躁动的心,带着几个老兄弟,来油麻地闯一闯。 这种一眼看到头,被人轻视的鬼日子,他一天都不想过下去了。 “暴龙哥,真是好久不见,我还想着那天路过荃湾去讨一杯水酒。” “我让人去买扑克牌了,一会儿一起赌一手,好好开心开心。”菠菜东看着拦路的暴龙,赶紧上前打招呼。 暴龙现在可没有心情玩牌,他把手上的香烟扔到了地面上,将地毯烫出一个小坑,他用鞋底将烟头踩灭,开口说道:“阿胜呐?” “老朋友来了,他也不出来见一面?” “打牌的时间有的是,我们这帮人都到了,你们堂口也得拿出个计划来,而家我仲懵下懵下嘅,都唔知应该打去边度好呀?” (现在还迷糊,不知道该往那边打?) 听到暴龙的唧唧歪歪,菠菜东心里的火蹭蹭地往上冒,一个过气红棍,居然还敢耍威风,要不是这帮散仙都在看他,他早就出手,给暴龙一点颜色看看。 “胜哥,正在忙,我今天都没有看到他。” “今天晚上开大片,我话事,暴龙哥如果有啲唔明嘅地方,直接同我讲就得嘞(有什么不懂,直接问我)!” “烟熏火燎,不知道的还以为酒楼着火,扑街!” “欢喜,你去把窗户打开。” 菠菜东把手上的骆驼香烟按进烟灰缸当中,站起身,用力地拍了拍手,吸引在场所有散仙的注意力。 “各位大佬,听我菠菜东讲两句,今天晚上开大片,油麻地堂口打头阵,弥敦道我们势在必得,不管是谁挡在前面,我们都要打。” “不过白加士街,长乐街都是东联社的地盘,大家可以胡作非为,胜哥已经在老顶的面前发誓,只要是各位打下来的场子,全都归各位大佬所有。” “不过堂口规矩,泊车档归堂口所有,该交的数,也一分不能少。” 散仙们听说只有两条街供他们插旗,全都大失所望,他们来之前,白加士街和长乐街,虽然人流量不少,档口非常多。 但都是食档,只能收规费,没有油水丰厚的欢场。 “有了场子,就是开了财路,各位大佬就别嫌弃肉少,如果嫌弃肉少,那就直接去庙街,哪里油水厚,但就不知道各位大佬能不能咬下来。” 菠菜东把规矩先说出来,省得这帮扑街明知故犯,他看到散仙们各个不吭声,就继续说道:“蚂蚁肉也是肉,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胜哥说了,堂口准备学新记,要在油麻地开档口,谁地盘大,场子多,就在谁的地盘上开。’ “字花档,水烟,马栏,酒吧,什么赚钱,我们搞什么!” “堂口顶在前面当炮台,吸引火力,你们要是不能搞定一条街,真不如回家洗洗睡了。” “扑克来了,我阿东坐庄,来玩几手。” 当了一阵子堂口大佬,菠菜东也学会了画饼大法,直接给这些散仙们描述美好的未来。 他没给散仙们反应的机会,他赶紧把扑克的包装拆开了,让欢喜腾出一张大桌子,开始玩了起来。 散仙们相互看了看,都没有吭声,继续坐在椅子上抽烟,想着白加士街和长乐街有什么油水厚的场子,凭借自己几个兄弟能不能吃的下。 不少手痒的烂赌鬼们,见菠菜东坐庄,就拿出口袋中的钞票,想要插旗之前耍几把。 夜幕降临,英伟坤坐在面包车内,看着街对面的德如茶餐厅。 东尼仔这个扑街的捷豹轿车停在路边,德如茶餐厅旁边就有一个泊车档,一个泊车仔正无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抽烟。 “阿坤,现在机会不错,动不动手?” 坐在面包车内吞云吐雾的蛮力牛,也是全神贯注地看着德如茶餐厅,见到东尼仔身边几个马仔走出来,往远处走了。 他就赶紧坐直,踢了一脚驾驶位椅背,询问英伟坤要不要现在就动手。 “等一等,吉眯哥还没有给消息。” “德如茶餐厅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英伟坤打了个哈气,然后拿起驾驶台上的BB机,电是满的,但一下午了,没有任何一条消息传来。 “刚才让一个烂仔进去看了看,说东尼仔正在茶餐厅的二楼的包厢当中打牌。” “现在不清楚了。” “坤哥,我要不进去等,一下午都没有食饭了,肚子饿,等到吉眯哥的消息到,我们就立刻动手。” 蹲东尼仔一下午,蛮力牛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但吉眯哥的消息一直没有来,他们只能按兵不动。 “下车,在一楼等,消息一来,直接干翻东尼仔这个扑街!” 英伟坤从副驾驶位上拿起棒球帽,戴在头上,将车钥匙拔下来,直接下车,朝街对面德如茶餐厅走去。 蛮力牛也跟着下车,背着一个满是灰尘的行李包,踢了一脚蹲在面包车旁边的菠萝,让他赶紧起来跟上。 终于能活动一下了,菠萝直接把手上的烟头砸在柏油路上,戴好棒球帽,跟在英伟坤,蛮力牛的后面,一起朝德如茶餐厅走去。 德如茶餐厅内没有多少人,服务生见到三个满身都是灰尘的建筑佬,嫌弃地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嚷道:“吃咩啊?”。 19 :注定热闹的弥敦道(四) “我要一份碟头饭。” “干炒牛河。” “扬州炒饭。” “三杯柠檬茶,豉油皇鸡翼,三个牛油蛋挞,菜远炒牛肉,生炒骨。” “做咗成日嘢,个肚好饿呀!(做快一点,肚子饿)” 英伟坤他们三个没看桌面上的菜单,一人一个主食,然后点了几道小菜,就让阴阳怪气的服务生滚蛋。 要是换做以前,他们肯定会赏给这个扑街服务生几个大耳光,但今天要办正经事,放这个扑街一马。 茶餐厅上菜速度是出名了的快,不到十分钟,英伟坤他们三人点了菜饭就端了上来。 英伟坤将BB机扔到了桌面上,大口地吃着干炒牛河,但眼睛一直瞄着楼梯口。 前门,后门都有自己人蹲着,都没有动静,这就说明东尼还在二楼包厢。 “滴滴滴” 桌面上的BB机响了,将英伟坤,蛮力牛,菠萝三人的注意力又都拉回到桌面上。 英伟坤赶紧吃了几大口干炒牛河,然后站起身,走到了前台,打给了传呼台。 传呼台小姐问清楚账号密码之后,才将留言说出来,内容信息很简单,只有两个字,那就是开工。 这两个字,英伟坤等了整整一个下午,他听完之后,开口说了声谢谢,就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青蟹,扔到了前台,结清了电话费。 蛮力牛和菠萝,正在低头吃饭,见到了英伟坤回来了,全都默契地放下筷子,喝了一大口柠檬茶,将嘴里的食物顺进去。 “吉眯哥来消息了,做事,动作快一点,街上有军装,要是被铐住了,就只能进赤柱。” “买单!” 英伟坤从口袋中掏出两张红杉鱼,拍在服务生的纪录本上,然后把桌面上的餐盘推到一边,把行李包扔在餐桌上面。 三人取出了里面三个摩托车头盔,又戴上铁环手套,取出三把造型古朴的开山刀。 服务生见到英伟坤把脏行李包放到桌面,就想开口阻止,但看到这三人又掏摩托头盔,有戴手套的,感觉有点奇怪,就没有贸然开口,静观其变。 当看到闪着寒芒的开山刀之后,他就立刻跑远远的,德如茶餐厅前几天才被人砸了一通,自己倒霉,也挨了两下子,这次可不能在往前凑了。 英伟坤他们三个,只用了一分钟就穿戴整齐,没给店家通风报信的机会,直接从楼梯冲上二楼。 二楼楼梯旁的桌子,是东尼的马仔,听到脚步声,漫不经心地扭头看去,发现三个头戴摩托车头盔的大汉,提着开山刀往上冲。 “东尼哥,快跑!” 东尼马仔立马反应过来,他大喊了一声,给正在包厢当中打麻雀的大佬发出警告,立马弯下腰,想要拿起椅子,先抵挡一下。 东联社马仔动作有点慢,椅子还没有抬起来,英伟坤就冲了上来,抬手就是一刀,砍在东联社马仔的后背上。 “啊” 挨了一刀的东联社马仔,立马倒在地上,不停地打滚哀嚎。 英伟坤快速出脚,踢在了东联社马仔的脸上,让这个扑街少叫唤两声。 事先踩好点了,英伟坤三人立马杀向东尼仔打麻雀的包厢,蛮力牛冲在第一个,一脚就将包厢门踹开了。 包厢门踹开了,西瓜刀也随着门开的一瞬间出现,一刀砍在了蛮力牛的摩托车头盔上。 蛮力牛被这一刀震的头脑发晕,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心里非常庆幸,如果没有头上的摩托车头盔,自己的脑袋肯定变成两掰。 门内挥刀的东联社马仔,也没有想到门外的刀手居然如此卑鄙,戴摩托车头盔。 英伟坤见蛮力牛挨了一刀,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时间紧,任务重,耽误不得,就立刻伸手,将面前碍事的蛮力牛给拉到一旁。 抬手就是一刀,砍在堵门的东联社马仔的胸口前,一长串的鲜血飚到了他摩托车头盔上。 但他根本没有时间擦拭头盔玻璃血迹的时间,因为他发现东尼仔正打开窗户,准备逃跑。 所以他赶紧出脚,将碍事的东联社马仔给踹倒,然后往里闯,想要把东尼斩成八段。 刚被黑阿虎手下爆K一顿的东尼,才从医馆中出来,胳膊,腿上都绑着绷带,这也是他不反击,直接跑路的原因。 他不是不想死战,实在是没有这个能力。 身边几个马仔,都不是打仔,出去虾霸虾霸街坊没问题,但面对靠人头赚钱的刀手,就是纯粹是送菜,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可他刚打开窗户,正费力地往外爬,就感觉到自己的腰眼被狠狠地踹了一脚,直接倒在地上。 “东尼哥,快跑。” 看到东尼被刀手踹倒,他身边的马仔赶紧拿起椅子,砸在蛮力牛的身上,想为自己大佬争取逃跑的机会。 椅子将蛮力牛砸了个踉跄,也把他给打清醒了,他抬手就是一刀,直接砍在敢于反抗的东联社马仔的身上。 屋子内的其他的几个人,早就放弃抵抗了,哆哆嗦嗦地蹲在墙角边,跟一群被淋湿的鹌鹑一样。 英伟坤用衣服擦了一下头盔风镜上的血迹,然后走到了腿软爬不起来的东尼仔身前。 “各位大佬,谁雇你们来的,我不问,僱主畀咗你哋几多银纸呀?我畀你哋双倍吖!(雇主给你们多少钞票,我给你们双倍)” “麻将桌上有几万块,你们要是想要,就全都拿走。” 面对死亡,东尼仔彻底没有了江湖红人的风范,没了平日里的体面与威严,整个人在死亡的威胁面前,如一只被吓破胆的蝼蚁,尽显狼狈之态。 他的双腿好似被抽去了筋骨,绵软无力地打着颤,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面对生死,没有人可以保持镇定,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这是大将风范,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都是杂兵,不是心理素质非常高的大将军。 英伟坤没有开口,他快步走到了东尼仔的面前,直接一刀插进在东尼这个扑街的胸膛当中,用力地一搅,将杂碎的五脏六腑搅个稀巴烂。 东尼疼得发出来一丁点的声音,他在开山刀刺入身体的剧痛瞬间将他拉回现实。 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息声,想要呼喊,想要挣扎,却无能为力。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墙壁的贴纸上,一朵孤云悠悠飘过,如同他即将消逝的灵魂,在无尽的悔恨与眷恋中,缓缓闭上了双眼。 东联社油麻地红棍东尼就这样死了。 “滴滴滴滴.滴滴滴.” 东尼腰间挂着的BB机在不停地响,可他身体中不断冒出的血很快就把BB机给淹没,几秒钟过后,就没有半点声音。 英伟坤听到德如茶餐厅外的警笛声,应该是军装赶到了。 动作真快啊! 他赶紧把手上的开山刀扔到地面上,然后将麻将桌上的钱,全都搂进怀中,直接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蛮力牛,菠萝,也是有样学样,抢了一把麻将桌上的钞票,揣进口袋中,然后从窗户跳了出去。 唐楼一般都不高,全都不超过六米,英伟坤跳到了地面上,往前一滚,卸掉了力,然后赶紧站起身,把外套脱掉,上面都是血,肯定会被注意到。 他把头上的摩托车头盔摘掉,没有扔,出了命案,差佬们肯定会把方圆五百米之内的每一寸土地都翻个遍,寻找证据。 他赶紧钻进旁边的小巷子,蛮力牛,菠萝也各自离开,他们约定好在观塘屋邨见面,七绕八绕之后,离开了德如茶餐厅的附近。 见没有人关注他,才把摩托车头盔,外套扔进了垃圾桶,彻底消失在人群当中。 德如茶餐厅内,军装冲上二楼,发现包厢内的东尼已经彻底断气,嗝屁朝梁了。 军装赶紧用电台呼叫总部,记录包厢内目击者的证词,当得知死的人是社团分子,就又给O记打去了通知。 不到十分钟,A仔就带着手下赶到,看到已经下去卖下鸭蛋的东尼,眉头紧皱。 美美地睡了一觉的池梦鲤,简单地吃了一顿晚饭,才走下楼去。 天大地大,肚子最大,饿着肚子去开工,天理不容。 宏升雀馆外面,已经站满了堂口的马仔们,三台小巴车停在路边,三台面包车停在路边,等着把这些古惑仔送到弥敦道。 “胜哥!” “胜哥!” “胜哥!” 见到池梦鲤出现,马仔们都很兴奋,大声地打招呼。 “上车。” 池梦鲤也没有废话,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港捞,晚上八点三十,差馆下班。 现在是古惑仔做事的时间,他大手一挥,让自己手下的马仔们上车。 菠菜东走到了池梦鲤的身边,亲手拉开第一台面包车,让大佬上车。 “今天烂醉龙镇守陀地,阿东你跟黑阿虎打头阵,脑袋醒目一点,不要愣头愣脑地往前冲。” “开车!” 池梦鲤看着身边瞎激动的菠菜东,嘱咐了一句,这个扑街,一听到插旗,开大片,就来人疯,激动到手抖。 嘱咐完菠菜东,就拍了一下车椅背,让合生开车。 合生点了点头,按了一下喇叭,一把方向打出,朝着弥敦道的方向开去。 “胜哥。” 喜仔从车座底下拿出一把苗刀出来,递给了前排的池梦鲤。 池梦鲤一上手,就知道这把苗刀是老物件了,因为这刀已经养出杀气来,刀刃锋芒毕露,靠近刀刃的皮肤,有刺痛感。 苗刀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汉代,唐代时达到鼎盛,它的刀形修长,形似禾苗,因此得名。 其实苗刀的叫法一直很杂,在明代,戚继光将军对东瀛长刀技法进行了研究和创新,研制出戚家刀,其与苗刀的形制已基本一致。 等到了清末民初时期,才将此类腰刀,定为苗刀。 标准的苗刀全长 5尺,刀身长 3尺 8寸,刀柄长 1尺 2寸,刀宽 1寸 2分,护手(刀盘)呈圆形或椭圆形。 池梦鲤曾经学过苗刀,主学的是二路苗刀,而二路苗刀更适合在较为开阔的场地,面对多个对手或者复杂多变的战斗环境。 其开阔的攻击面和连击性,可以有效地应对来自不同方向的攻击。 通过连贯的动作组合在人群中穿梭攻击,控制较大的战斗范围。 在战场上面对多个敌人时,二路苗刀的转身云刀和左右撩刀等动作可以让使用者一边迷惑和躲避敌人的攻击。 一边寻找机会对多个敌人进行连续打击,打乱敌人的进攻节奏。 “是把好刀!” “喜仔,这件事办的不错!” 池梦鲤用手指抚摸了一下刀背,并且掂量了一下苗刀的重量,由衷地夸奖道。 车队一直开到了弥敦道,夜晚的油麻地,灯火通明,都是出来玩的市民。 扑街东尼的陀地是一间美梦迪斯科舞厅,东联社的马仔们正坐在外面吹水。 “撞上去。” 池梦鲤握紧手上的苗刀,脸上露出残忍地微笑,命令合生直接往美梦迪斯科的大门撞上去。 合生听到自己拜门大佬的话,没有丝毫地犹豫,一脚油门踩到底,直接对准美梦迪斯科的大门撞了上去。 大门口的东联社马仔们,全都吓傻了,居然有疯子开车往大门撞,他们赶紧四散逃跑,生怕被卷到车底下。 “砰哗啦哗啦” 美梦迪斯科的两扇三米高的玻璃门,直接被面包车撞的稀巴烂。 撞碎玻璃大门之后,合生才踩刹车,菠菜东拉开面包车的车门,第一个就冲了出去。 美梦迪斯科大厅内的音响,继续播放着嘈杂的音乐,大厅内过来寻欢的阔佬们,拼命地往外跑,就算是白痴,也明白这是社团开大片。 “啊” 正在低头逃跑的阔佬们,听到后面发出的凄厉惨叫,他们壮着胆子回头看去。 发现一个满脸横肉、眼神癫狂的年轻男人,手持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从面包车上跳下来。 他的脚步踉跄却又带着决然的凶狠,嘴里叫嚷着含混不清的咒骂,将一个从美梦迪斯科跑出来,手持钢管的男人斩倒。 被砍中的男人,惊恐地瞪大双眼,身体瞬间僵住,连逃跑都忘了。 20:注定热闹的弥敦道(五) 欢场浪子们眼中的持刀者,就是菠菜东,他高高举起长刀,手臂上青筋暴起,在灯光的映照下,刀刃闪烁着夺命的冷光。 随着一声怒吼,长刀带着呼呼风声狠狠劈下,东联社马仔本能地用手臂去挡,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入他的小臂。 鲜血如喷泉般四溅,染红了他的衣衫和脚下的大理石地砖。 东联社的马仔惨叫着倒在地上,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 可菠菜东并未罢手,他红着眼,再次举起刀,疯狂地朝着年轻人的身体乱砍几刀。 每一刀落下,都带起一片血雾,东联社马仔的身上很快就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皮肉翻卷,惨不忍睹。 跑出去的阔佬,透过玻璃墙惊恐地看着美梦迪斯科内发生的这一幕,有的吓得捂住眼睛,有的则颤抖着扶住一旁的栏杆。 而菠菜东是人来疯,他沉浸在自己的疯狂暴行中,全然不顾周围的一切,只是一味地挥舞着长刀,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毁灭在他的刀光之下。 从美梦迪斯科里面跑出来,负责睇场的东联社四九仔们,看到菠菜东的变态举动,全都被吓的胆寒。 池梦鲤也跳下了车,看到浑身是血的菠菜东,嫌弃地撇了撇嘴,满脸微笑地举起手上的苗刀,对着东联社睇场的四九仔们走过去。 东联社的马仔们,见对方就两个人,他们的胆子又回到身上,拿着手上的家伙,就冲了上去。 看着冲过来的东联社四九仔们,池梦鲤冷笑一声,这是把自己当软脚虾了,事实胜于雄辩,不过动手之前,场面话还是要讲的。 “和安乐插旗,不相干的人,赶紧给我滚!” 池梦鲤大喊了一声,扬起手上的苗刀,挥刀冲向,长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如银色的闪电直劈而下。 东联社四九仔迅速出手,手上的西瓜刀迎上去,长刀相交,溅起一串火星。 池梦鲤简单地一招力劈华山,就将劣质的西瓜刀斩断,一分为二,但他也留手了,只在东联社四九仔的胸前留下一刀,然后一脚踢在脚踝上,将其踢倒下。 江湖上的插旗,开大片,忌讳出人命,因为一旦插旗中出了人命,差佬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必须要有人站出来扛。 况且插旗是为了财路,一旦双方社团大底在插旗中丢掉小命,就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就算是双方坐馆龙头想坐下来聊,化干戈为玉帛,都没可能,因为下面的大底,红棍,四九仔们也不会同意。 但被人阴死,埋伏,就另当别论,只要有人站出来,肯背这口黑锅,就不会翻脸,继续以和为贵。 这也是池梦鲤手下留情的原因,他斩倒一人之后,就继续往前冲,只见他苗刀自下而上斜撩而出,刀身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恰似暗夜流星。 这一招名为破风掠影,速度快到极致,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在东联社四九仔们还来不及反应之时,刀光已至,正在围攻菠菜东的东联社四九仔只觉眼前一花,身体一凉。 苗刀便已从他的腰间划过,衣衫破裂,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他惨叫着捂住伤口倒下。 砍倒两人的池梦鲤并未停歇,借着前冲的劲道,苗刀顺势向右横斩,刀身带出一片扇形的寒光。 旁边两名妄图偷袭的东联社四九仔,刚举起手上的家伙,便被苗刀斩中手臂,利刃切入肌肉,钢管脱手飞出,他们痛苦地嘶嚎着,手臂无力地垂下。 紧接着,池梦鲤一个拧身,苗刀由横转竖,自上而下力劈华山,刀身裹挟着千钧之力,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直劈向跟菠菜东打的难解难分的东联社四九仔。 感受到身后的破空声,东联社四九仔顾不得管身前的菠菜东了,他立刻转身,惊恐地瞪大双眼,匆忙举起棒球棍抵挡。 挡住了,也没有挡住,苗刀势大力沉,他被这一击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棒球棍险些脱手。 而苗刀的余势仍不减,在他的肩头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衫。 瞬息之间,池梦鲤凭借这凌厉的苗刀招式,在东联社四九仔当中如入无人之境,砍伤数人,吓的这帮扑街肝胆俱裂,不敢再轻易靠前。 刚下车的喜仔,合生等人,看到自己拜门大佬的出手,各个都目瞪口呆。 他们之前从来没有见识过胜哥出手,只是知道他单独一人干翻了鸿泰和大口鸭,知道胜哥拳头硬,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硬! 菠菜东脑海当中可没有单打独斗的条条框框,他立刻挥刀,将刚才跟自己打的有来有回的东联社四九仔一刀砍倒。 两个人,斩倒四五人,剩下的东联社四九仔们全都扔下手上的家伙,掉头往后跑。 “你哋点样打,呢班扑街先至会惊呀!(你们怎么打,这些扑街才会害怕!)” “动手!” 池梦鲤拉了一把还想往楼上冲的菠菜东,架不能他们两个都打完,马仔们也需要出头的机会。 合生,吉祥等人,士气大振,二三十个堂口马仔,立刻往美梦迪斯科的楼上冲,要把东联社彻底赶出局。 美梦迪斯科宽敞的楼道里,都是喊打喊杀。 水房四九仔们个个眼神凶狠且坚定,手中紧握着寒光闪闪的长刀,随着一声怒吼,如汹涌的潮水般朝着楼梯奋勇冲去。 那杂乱而又充满力量感的脚步声,在长长的楼梯间回荡,震得墙壁似乎都微微颤抖。 而守在楼梯上方的东联社四九仔也毫不示弱,他们或持长刀,或握棍棒,严阵以待。 当水房的人身影刚出现在楼梯转角处,他们便猛地发出一阵喊杀声,率先挥起武器向下劈砍而来。 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纵横,火星在碰撞间四溅。 水房马仔们虽处于下方仰攻的不利地势,但他们凭借着人多势众和一股悍勇之气,迎着敌人的攻击强行向上突进。 水房马仔们侧身躲避着上方刺来的长刀,然后猛地用肩膀向上顶去。 他们试图撞开敌人的防线,有的则挥舞着长刀,拼命地与上方的武器格挡,试图为身后的兄弟们创造进攻的机会。 在这狭窄的楼梯战场上,每一寸空间都弥漫着浓烈的杀意。 鲜血开始在楼梯台阶上流淌、汇聚,使得原本就有些湿滑的地面变得更加危险。 双方马仔们不断有人受伤倒下,却又有更多的人踩着同伴的身躯继续冲锋。 那一双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只有对胜利的渴望和对敌人的仇恨,他们不顾一切地想要冲破东联社废物们在楼梯上的抵抗,杀向更高处。 两方人搅在一起,彼此都是寸步不让。 可就在此时,被池梦鲤评价为花架子的喜仔站了出来,他如出山猛虎,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气势,毫不犹豫地率先朝着楼梯冲去。 他手中紧握一根钢管,那钢管在微弱的光线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挤过人群,冲在第一位,上方的东联社四九仔们,立刻出手,手上的家伙便如雨点般落下各种攻击。 喜仔毫无惧色,怒吼一声,声若洪钟,抡起钢管在空中划出一道呼呼作响的弧线,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直劈向最前方的东联社马仔。 钢管与敌人砸下的棍棒猛烈相撞,“哐当”一声巨响,那股强大的冲击力震得敌人双臂发麻,手中棍棒险些脱手。 他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身体顺势一转,钢管横向扫出,带着千钧之力。 这一扫,恰似秋风扫落叶,将旁边几个欲要围攻的敌人逼得连连后退。 有的敌人被钢管击中腿部,痛苦地哀嚎着倒下,有的则被这凌厉的气势吓得愣在原地。 喜仔脚步不停,继续沿着楼梯向上突进,每一步都伴随着钢管的舞动。 时而用钢管前端精准地戳向东联社马仔的要害,时而用钢管大力地撬动敌人的防御,将敌人原本紧密的防线搅得七零八落。 在他的勇猛冲击下,楼梯上的东联社四九仔们逐渐陷入慌乱,原本看似坚不可摧的抵抗局面被他用这根钢管硬生生地打开了一道缺口。 身后的兄弟们见状,士气大振,纷纷呐喊着跟随着他的脚步向楼上冲去。 东尼的陀地,只坚持不到半个钟头,就被干翻了。 东尼的心腹们不停地给东尼打传呼,但这些传呼信息,都泥牛如大海,一点回信都没有。 他们不知道,东尼现在已经抵达奈何桥,准备在十八层地狱当中卖咸鸭蛋了。 逼不得已,东尼的心腹们只能给大口鸭这个代理揸fit人打传呼,东联社的场子被水房的人扫,插旗,他这个准揸fit人必须要站出来。 大口鸭收到风,让东尼的马仔们扛住,他手下的马仔,马上就到,但他不清楚,他马上就自身难保了。 池梦鲤给字头内的散仙们划清了道道,白加士街和长乐街,是这帮散仙们的主攻方向。 这些饿红眼的散仙们,肯定不会放弃这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弥敦道是东尼仔的地盘,可白加士街和长乐街是他大口鸭的地盘。 21:注定热闹的弥敦道(六) 北鼻、大虫加上另外几个好兄弟,坐在面包车内,看着长乐街的666夜总会,这是长乐街上最赚钱的欢场。 其他散仙都瞄准的是白加士街,因为那里有一家瑞兴麻雀公司的雀馆,只要插旗成功,就能站住脚,字头和油麻地堂口都会出面撑他们。 白加士街油水少,一群人抢,连二两肉都分不到。 北鼻,大虫他们这群人,是抬了贵利来插旗,如果抢不到油水厚的场子,他们肯定会被贵利打的满街跑。 况且这里面有大部分的数,是阿冰看在多年兄弟情谊的份上,出面跟字头拿的,如果还不上,字头虽然不会找阿冰的麻烦,但也会让他把钞票吐出来。 小场子,不解渴,要抢就得抢大场子。 这个想法是对的,但难度也得考虑,油水厚的场子,睇场的四九仔就多,各个都是难啃的骨头。 但北鼻下完去长乐街的决定之后,大虫几人都没有反对,全都选择跟。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爱拼才会赢! 况且北鼻也不是无脑冲,他回去求了自己的拜门大佬天马的拜门大佬孙野,孙野看在北鼻帮自己心腹马仔背黑锅,进苦窑,答应借兵。 但也只借给了十五人,安家费,医馆费,保释金这些花钞票的事,都需要北鼻自己扛。 在礼记酒楼的时候,北鼻也跟几个想要来长乐街的散仙们聊了聊,只要靓仔胜在弥敦道动手,他们这些人就动手。 多点开花,大口鸭就算是三头六臂,也管不了所有场子。 就在北鼻思考第一脚如何才能踢响的时候,出去打探消息的嗨皮仔急急忙忙地跑回来,手拄着面包车,上气不接下气。 “慢啲唞,慢慢讲。” 北鼻从口袋中掏出一盒骆驼烟,往嘴里塞了一支,这是菠菜东发给的香烟,他虽然平时抽红万,但那都是撑场面时抽的。 他平日里都是抽金香江,七块钱一包,过滤嘴有一股怪味,还呛人。 菠菜东有了泊车档之后,越来越财大气粗了,二三十的骆驼烟,都能成条往外发。 嗨皮仔喘了几口气,然后从北鼻手上拿过骆驼烟,看了一下左右,飞快地说道:“北鼻哥,东尼仔这个扑街,让人在德如茶餐厅干掉了。” “靓仔胜也在弥敦道动手了,两百多个马仔,一起动手,东联社直接被干翻了。” “我哋郁唔郁手呀?(我们动不动手?)” 弥敦道已经动手了! 北鼻将手上抽一半的骆驼烟扔到了地面上,思考了一秒,开口说道:“暴龙在白加士街动没动手?” 嗨皮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收到风。 “北鼻哥,跟不跟?” 坐在后排的大虫也凑过来,想问北鼻是不是现在就开始插旗。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跟肯定是要跟,但不是现在,弥敦道插旗,大口鸭这个扑街,肯定要出面,他现在虽然还不是揸fit人,但鸿泰的葬礼是他出面搞定的。” “要是这次他扛住了,东联社龙头书生鬼在瞧不上大口鸭,也得闭眼睛认。” 北鼻他们只有三十人,现在往666夜总会冲,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只能等,等到大口鸭的马仔,去弥敦道支援。 666夜总会中冲出来十几个东联社马仔,他们手上都拿着家伙,往弥敦道的方向跑去。 东联社泊车档中的四九仔,蓝灯笼也开始动了,手里拿着家伙,开始在大街上奔跑。 这就是北鼻要等的机会,他拿起脚下的袋子,里面是一把武士刀,这是他第一次出去斩人时买的。 只是没有想到,自己混江湖,闯码头,当了八年的水房四九仔,今天还要拿刀去博富贵。 “做事!” 北鼻将事先准备好的红布条系在胳膊上,这是今天的暗号,今天晚上出来做事的水房马仔们,胳膊上都有红布条,以防误伤自己人。 三台面包车都打开车门,二十多个水房马仔从面包车下来,他们各个手上都拿着西瓜刀,钢管,棒球棍,朝着666夜总会走去。 泊车档的东联社古惑仔,看到一大群人拿着家伙,朝自己冲来,立刻就明白大事不好,从泊车档的移动台子下面抽出一根钢管来,跑进了666夜总会。 666夜总会剩下的睇场东联社四九仔们跑出来,看到水房的人杀过来,二话没说,直接抄家伙就上了。 喧嚣的午夜街头瞬间沦为血腥战场,一群人手持西瓜刀,钢管,棒球棍眼神中燃烧着愤怒与疯狂,嘶吼着冲向彼此。 刀光在街灯的照耀下,闪烁着微亮,凛冽的寒光交错纵横。 有人满脸狰狞,高高举起西瓜刀,用尽全身力气劈下,那架势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劈开。 被攻击的人瞪大双眼,慌乱地用手中的武器抵挡,金属碰撞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溅起一串串火星。 地上很快就有了斑斑血迹,滑倒了那些在混战中脚步踉跄的人。 北鼻挥舞着武士刀左冲右突,每一次挥动都带着风声,周围的东联社四九仔们纷纷避让。 却又有更多的人从侧面扑上来,一时间他被数把长刀围攻,只能拼命地旋转身体,长刀在他身侧舞成一片光影,试图阻挡那如雨点般落下的攻击。 街道上的行人都纷纷躲避,跑到了安全位置,然后指指点点,香江市民是吃过见过的主。 五六年前,油麻地开大片,夜夜都有,市民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而两方人已经全都疯狂了,已完全沉浸在混战之中,不顾及周围的一切。 他们在街道上扭打、砍杀,头发凌乱,衣服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口中不断呼喊着含混不清的叫骂声。 整个街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恐惧与血腥气息,仿佛人间炼狱一般。 北鼻满头大汗,拿着武士刀,冲在第一位,想要打开局面。 他手中紧握着那把武士刀,刀身微微颤抖,似在呼应着主人内心的不安。 周围,一群东联社四九仔们如饿狼般将他层层围困,他们个个眼神凶狠,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有棍棒、有短刀,还有长铁棍。 身边的敌人越来越多,越缩越小,他试图往前冲。 只见他脚步挪动,先是佯攻左边,一个箭步踏出,武士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可东联社四九仔们只是稍稍后退,很快又围拢上来。 北鼻再转身向右,大力挥刀横斩,刀风呼啸,却被敌人用棍棒合力架住,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后,他只觉手臂发麻,攻势被硬生生遏制。 汗水从他额头不断渗出,滑过脸颊,滴落在脚下的柏油路上。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眼神在人群中慌乱地搜寻着薄弱之处。 身陷重围的北鼻试图凭借武士刀的长度优势,刺向离他最近的敌人。 可东联社的四九仔,全都实战经验丰富,灵活地侧身闪躲,还趁机用西瓜刀划伤了他的手臂,一道血痕瞬间浮现,疼痛如电流般传遍全身。 此时,他已深陷困境,被众人围堵得水泄不通,每一次挥刀都像是在做无用功,打不开这要命的局面,死亡的阴影正一步步向他笼罩而来。 用棒球棍打倒对手的大虫,见到北鼻有生命危险,立刻冲到了北鼻的身边,拼命地挥舞着手上的棒球棍,将前面的热打散。 有人支援,北鼻悬着的心就彻底放下来了,两兄弟并肩作战,一直往前冲。 约定一起出手的水房散仙们,见到局势有变化,也是纷纷出手。 北鼻用武士刀,砍倒一个东联社杂碎,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手上中了一刀,鲜血正在往外流,火辣辣的疼。 他现在没有功夫去医馆包扎伤口,他只能撕下来一块衬衫,包裹在受伤的小臂上,先止住鲜血,包扎伤口的布,瞬间就被鲜血染红。 东联社在长乐街的人手马仔,被调走一大半,水房散仙们虽然没有统一的指挥,但人数是占优势的,虽然泊车档的蓝灯笼们过来助拳。 但这些墙头草,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出工不出力。 人数不够占优,打又打不过,还在抵抗的东联社的马仔们看到身边的兄弟越来越少,都心生怯意,边打边退。 虽然北鼻身负伤势,但手还是紧紧握着武士刀,因用力而青筋暴起,只见他大喊了一声:“水房插旗,不想死的,滚!” 这一声怒吼,响彻整条长乐街。 喊完这一嗓子之后,他就猛地朝着逃窜的东联社马仔冲去,武士刀在他手中被高高举起,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寒光,恰似死神举起的镰刀。 他的速度极快,受伤的身躯并未成为阻碍,反而像是被激发了潜藏的力量,如离弦之箭般穿过空气。 他追上了一名东联社的四九仔,那个倒霉蛋惊恐地回头,眼中满是绝望,脚一软,就倒在了柏油马路上。 (三六九大佬,我真见过拿苗刀斩人的猛将,那年我八岁,那位猛将三十八岁,记忆犹新啊!就是这位猛将下场比较惨,我老家最后一个被公开枪决的男人。) 22:注定热闹的弥敦道(七) 面对已经倒地的东联社四九仔,北鼻毫不犹豫,手中武士刀带着凌厉的气势劈下,风声呼啸,似能撕裂空气。 这一刀精准无比,重重地砍在东联社四九仔的后背,鲜血如喷泉般涌出,这家伙惨叫一声,向前扑倒在地。 北鼻没有手软,因为他知道,如果换做是自己跌倒在柏油马路上,这个扑街追杀,对方也不会手下留情。 江湖就是寂静的丛林,只有猎物和猎手,没有第三个身份。 砍倒东联社四九仔的北鼻,并未停歇,也没有停手,拎着刀继续向前冲去,目光锁定下一个目标。 他的身影在街道上穿梭,武士刀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血花飞溅,受伤的他此刻却成为了东联社四九仔最可怕的噩梦。 他以一种无畏且勇猛的姿态乘胜追击,让那些败逃之敌胆寒心颤,仿佛被他的气势所笼罩,陷入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之中。 胆气散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招。 心中的胆气越少,对手的攻势越猛,东联社四九仔就越害怕。 在不断的冲击下,彻底走向崩盘,仿佛一座摇摇欲坠的沙子堡垒,随便一个浪花,就能将其摧毁。 在北鼻的带领下,水房的散仙们士气大盛,拿着手上的家伙,开始痛打落水狗。 双眼通红,脸色苍白的北鼻,只顾着向前猛冲追击东联社四九仔们,他手中的长刀挥舞得虎虎生风,脚下的步伐也越跑越快,这是肾上腺素的作用。 肾上腺素大爆发,可以让人暂时体力爆表,忘记疼痛。 北鼻现在脑子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把眼前的扑街,全都砍死。 在他全神贯注于追击之时,因为就降临了,当他追到街角,停下脚步,大口喘气的时候,一道如鬼魅般的身影突然闪出。 鬼影手中的西瓜刀带着寒光,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的北鼻斩去。 北鼻脖子后面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他下意识地伸出左手去挡。 他耳边传来了“嘎吱”一声,恰似惊雷在耳边炸响,鲜血如喷泉般瞬间涌出。 北鼻只觉左手掌一阵剧痛,仿佛有烈火在灼烧,视线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而瞬间模糊。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左手的五根手指,已经掉下去四根,断口处参差不齐,白骨森然可见。 鲜血还在汩汩地流淌,迅速染红了他脚下的柏油马路,与地面上的尘埃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触目惊心的泥泞。 他的身体微微一晃,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和痛苦交织的神情,但胸膛中的恶气又增加了几分。 他强忍着剧痛,用右手将自己掉落在地面上的手指捡起来,装进了上衣口袋当中,都是老江湖,知道断指是可以接上的。 但是能接上几根,就要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北鼻右手紧紧握住长刀,怒吼了一声,拿着武士刀,去追偷袭自己的扑街。 可人已经跑远了,北鼻根本追不上,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然后一头就栽倒在柏油马路上。 看到自己好兄弟摔倒在地面上,大虫把手上的钢管甩飞,赶紧跑到北鼻的身旁,见到好兄弟只是力竭,腿软,才放下心来。 “北鼻哥,我哋插旗成功嘞,我哋而家系江湖大佬嘞!(我们插旗成功了,我们是江湖大佬了!)” 大虫兴奋地喊了几句,但看到北鼻缺少的四根手指,心里被浇了一盆冷水,直接说不出来话。 “还没完,要守三天,其他场子我们不要,只要666夜总会,我先去接手,你带着兄弟们去找夜总会经理,告诉他,场子现在归水房了。” “我接完手,就回来,靓仔胜肯定要开香堂,我们一人一个八百八十八的红包,认他当大佬,给他磕头敬茶。” “他认下我们,我们就能守住,他要是不认下,我们就把场子卖给他,然后去上海街开场子。” 即便是断指的剧痛,北鼻的脑子也是异常的清晰,没有丝毫的混乱。 插旗要守三天,三天过后,江湖上才会承认,场子归水房,归北鼻他们。 “讲乜?拜靓仔胜当大佬,靓仔胜是晚辈!” “北鼻哥,我们进水房的时候,他还是街面上瞎混的烂仔,虽然靓仔胜现在占上风,但咱们也没有必要去给他当龟儿子!” “不就是三天,我拿命去守!” 听到北鼻要去给靓仔胜磕头端茶,大虫一下子就火了,虽然他们几个混了这么多年,都不是红棍和堂口大底。 但江湖辈分摆在那里,给靓仔胜这个扑街去龟儿子,北鼻很不甘心。 “扑街,你能守住东联社三天,你能抗住新记三天?就算是你抗住了新记,和联胜,号码帮呐?黑白无常可是一直想进钵兰街,进油麻地。” “新记的十三妹,田姑娘,都扛不住,要抱团取暖,这两个江湖大佬,手底下有五六十的四九仔,养的红棍五六个。” “这要是出了油尖旺,搞清一色都没问题,但在油麻地,就只有乖乖挨打的份。” “我们跟这些江湖大佬们比,就是小蚂蚁,用脚就能给我们碾死。” “打下场子,谁撑我们?字头,别开玩笑了,我们不是暴龙,老顶都不认识我们,阿冰是可以替我们出头,但也不好总去麻烦阿冰。” “人情是越用越薄!” “但拜了靓仔胜,认他当大佬,一切问题都会解决,睇场他不会抽水,顶多财路让给他一些。” “我们熟悉的堂口大底,都踩不进油麻地!” 北鼻脸色惨白,浑身都在颤抖,肾上腺素已经消散,疼痛已经达到了阈值。 听到好兄弟的话,大虫也沉默了,他赶紧先从口袋当中掏出香烟,拆开包装,取出一支骆驼烟,塞进了北鼻的嘴里,帮忙点燃。 “扑街!我进赤柱,穿凉鞋之前,就认识菠菜东,烂赌鬼,靓仔胜也才进门,拜罗宾当拜门大佬。” “几年不见,这个扑街,跑车开上了,条女也有了,玩牌也是一百块的底,666夜总会,有一百多个舞小姐,光是抽水,每天晚上就上千块。” “就算是我们人人都敢拼命,也守不住,只有阔佬才把命当命,我们这些烂仔,命本身就不值钱。” “这次听我的,我接完手,我们就拿着红包拜门,给靓仔胜当龟儿子。” 北鼻猛吸了两口烟,感觉疼痛减轻了不少,他嘴里咬着骆驼烟,哆哆嗦嗦地讲出来。 这的确是实情,大虫无力反驳,但他不甘心,兄弟们豁出命打下来的场子,就要分给靓仔胜这个扑街一份,他真的不甘心。 看着好兄弟脸上的表情,北鼻也没继续说下去,说实话,他心里也不甘心,但现实就是现实,不低头不行。 当得到靓仔胜插旗弥敦道的消息,大口鸭心中一惊,天四要在弥敦道开高级日料店,寿司店,居酒屋的计划他知道,这里面也有他的一成干股。 但这一成干股的存在的可能,是弥敦道还在东联社,在堂口的掌控之下,大口鸭是东联社油麻地堂口的话事人,他说的话,东尼必须要听。 社团不会越过他,直接选堂口揸fit人,这样做会坏了规矩,况且真扶起来一个新揸fit人,也站不住脚。 不管是坐馆书生鬼,还是上面的叔父辈,心里都清楚,东联社在油麻地最有实力的,就是他大口鸭。 所以弥敦道在东尼手上,他并不在意,即便是东尼仔跟自己唔啱脾胃(不对脾气)。 可靓仔胜可不是自己人,如果弥敦道落在这个扑街手上,天四答应自己的一成干股,可永远不会兑现。 鸿泰哥挂了,很多支持堂口的老细,全都在打退堂鼓,尤其是这几次交手,他大口鸭都落了下风,不管是社团,还是老细,对他都非常失望。 大口鸭现在非常需要天四和他狗屁天刀组的支持,快乐丸的销路不错,死道友们很喜欢这种新货,携带方便,不怕差佬搜身。 上环,中环,铜锣湾的小白领们也很喜欢这种方便,刺激的小药丸。 自己手下的粉佬们,每天交上来的数,各个都有几千块。 天四拉拢的夕阳社团不少,虽然都是些扑街,衰仔都成不了气候,但当粉佬,出来散货是没有半点问题的。 这个东瀛小鬼子,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合作伙伴有很多,并不缺他这一个。 大口鸭不能丢了天四这个老细,没有了这家伙的货源和钞票,自己是撑不住的。 所以一听到弥敦道出事,他就打电话给自己的心腹马仔们,让他们带人集合,一起去弥敦道。 同时还给东联社在油麻地的其他红棍,要他们一起出手,把水房的扑街们赶出去。 东联社在油麻地的实力的确非常强,大口鸭打出几个电话,就调集了两百多个马仔,气势汹汹地往弥敦道杀去。 可他走到一半,就听到了自己核心地盘长乐街、白加士街也被水房的扑街插旗,但他咬了咬牙,带着手下的马仔,继续赶往弥敦道。 十处着火,也得一处处地救。 东尼的马仔们说了,靓仔胜就在弥敦道,亲自带队插旗。 自己只要把他干翻,长乐街,白加士街即便是被水房打下来,插旗成功,自己也能抢回来。 大口鸭下定了主意,心无旁骛,快速前进,往弥敦道杀去。 黑阿虎和吉眯,并没有第一个杀进弥敦道,他们虽然是打头阵,但这个头阵不是插旗,而是第一个干大口鸭。 身后五六十个马仔,手上都是长短家伙,坐在人行栏杆上,等着大口鸭的到来。 这些马仔,都是精英中的精英,黑阿虎最近开了财路,自己也收了两支装修队,各个都是大只佬,肌肉男。 整日都干重体力活,抡大锤,搬建筑垃圾,孔武有力,大部分都是古惑仔,只不过年纪大了,走正好而已。 黑阿虎没有打着字头的旗号,让这些大只佬们白加班,一人三百块加班费。 这些人,下手有轻重,比街上的烂仔强太多。 吉眯身后的马仔,也全都不是等闲之辈,都是敢打敢拼的屋邨仔,手上都沾过血,斩人的时候,都不会腿软。 他嘴上叼着骆驼烟,听到街角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就把嘴里的烟吐在地上。 大口鸭到了! 靠在栏杆上喝可口可乐汽水的黑阿虎,也听到了密集,嘈杂的脚步声,他一口将汽水喝进肚子中,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看到吉眯略显紧张的表情,他冷笑了一声,开口嘲讽道:“后生仔,唔使惊吖,有大佬我响度,包保你唔会少一根汗毛呀!” (后生,不要怕,有大佬我在,保证你不会少一根毛!) 吉眯笑了一下,没吭声,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再说黑阿虎是堂口大底,当面驳他的面子,会坏了规矩。 今天晚上最重要的,就是干翻大口鸭。 “鸭子哥,今天没去迷迭香(七十年代,香江著名鸭店)开工,居然带这么多人出来赏月。” “真醒目,还得是你鸭子哥,好似你咁靓仔,有啲独特魅力,你真系好有才华呀!好啱出嚟站!” (是个靓仔,适合出来站,适合当鸭子!) 黑阿虎见到气势汹汹地大口鸭,直接将玻璃汽水瓶砸在了街面上,嘴里都是冷嘲热讽。 听到黑阿虎的污言秽语,大口鸭立马火冒三丈,他拿起手上的特制长刀,指着黑阿虎的鼻子,恶声嚷道:“扑街,我看你是练拳把脑袋练坏了。” “顶你个肺!” “我今天要去找靓仔胜的麻烦,如果你们这些软脚虾滚开,我就不把你们肚子里的狗屎打出来。” “要是不识相,你们今天晚上就跟靓仔胜这个杂碎,一起下阴曹地府去卖咸鸭蛋。” 大口鸭心急如焚,想立刻飞到弥敦道,把靓仔胜这个扑街打出去,所以放过了面前这些碍事的扑街,不耽误时间。 但黑阿虎没想给他这个机会,摇了摇头,冷笑着说道:“都说你大口鸭是油麻地最能打的,我今天正好试试你的分量!”。 23:注定热闹的弥敦道(八) 想称一称自己的分量?! 大口鸭冷笑了一声,眼前黑阿虎有几斤几两,他还是心中有数的。 油麻地最能打的四九仔?扑街!吹水仔! 既然想要比划比划,那就来试一试吧! 黑阿虎率先发动攻击,他右腿一蹬,身似飞出的利箭,快速向前冲去,手中的长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 一招横扫千军使出,长刀带着呼呼风声,似要将空气都斩开,对着大口鸭的喉咙扫去。 面对来势汹汹的刀刃,大口鸭却不慌不忙,脚步轻移,往后一退,轻松避开这凌厉一击。 紧接着,他手腕一转,长刀如灵蛇出洞,一招毒蛇吐信,刀尖直刺向黑阿虎的胸口。 江湖中有名有姓的大红棍,都是有武林师门的。 大口鸭也是如此,他拜的是白眉派的潘国辉,算是第九代传人,主修十八摩桥功和飞凤单刀。 他可不是街面上的烂仔,加入社团之后,才进拳馆练拳,他是带武入门,现在的江湖地位,都是自己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即便是成为红棍之后,修炼武艺也没有懈怠过,依旧是夏练三伏,冬练三九。 黑阿虎反应极快,立刻挥刀格挡,当的一声巨响,两把长刀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他顺势往前一推,然后猛地向后一跃,拉开距离。 接着,他再次挥刀而上,对着大口鸭的肩膀砍上去,刀身抖动,狂风般舞动,刀影重重,让人眼花缭乱。 就这点本事?! 大口鸭冷笑一声,心里轻视,但还是沉着应对,他身形如燕,轻盈地跳跃躲避,时而挥刀抵挡,时而挥出冷刀,在黑阿虎身上留下一道刀伤。 不止是大口鸭和黑阿虎打了起来,水房和东联社的两方马仔也从物理层面上打在一起。 只见吉眯手下的屋邨仔兴奋地满脸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不顾一切地冲向人群,手中的刀毫无章法地乱砍。 “噗嗤”一声,他的刀砍在了东联社四九仔的手臂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落在地上,形成一片刺目的殷红。 而受伤的东联社四九仔却似浑然不觉疼痛,怒吼着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对方的刀刃,同时飞起一脚踢向其腹部。 在人群的另一边,几个东联社的马仔,水房的马仔扭打在一起。 他们拳脚相加,用肘部、膝盖作为武器,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沉闷的声响。 一个东联社马仔被击中头部,他摇晃了几下,却又倔强地扑了上去,用头猛撞向对手。 两人顿时头破血流,鲜血顺着脸颊流淌,模糊了他们的视线,却丝毫没有停止战斗的意思。 柏油马路上已经渐渐有了斑斑血迹,受伤的古惑仔,有的瘫倒在地,仍挣扎着想要爬起继续战斗,有的捂着伤口,往一旁爬,逃离战场。 而那些还在战斗的古惑仔们,眼睛里只有对手。 他们的喊杀声、受伤后的痛呼声交织在一起,让这片场地变成了惨烈的战场,仿佛只有将对方彻底打倒,这场残酷的争斗才会停止。 大口鸭挥动手上的长刀,在黑阿虎身上留下伤口,只是过了七八招,他就把黑阿虎的底细给摸清了,准备寻找破绽,一击必杀。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闪烁,招式层出不穷。 他们的身影在街头快速移动,周围的人群早已吓得纷纷后退,一旁店铺里的香江市民们也都瞪大了眼睛,紧张地注视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决。 好久没有在现实中见到如此漂亮的对打了,最主要还不花钱,真是过瘾! 大口鸭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机会,只见黑阿虎手中长刀带着凌厉的风声斜劈而出,准备将大口鸭的狗头给斩断。 然而,站在对面的大口鸭却不慌不忙,他脚下轻点,侧身一闪,轻松避开这凌厉一击,同时手中长刀顺势一个横削,刀光快若闪电。 本以为会得手的黑阿虎,此时大惊失色,想要回刀抵挡却已然不及,只感觉胸前一凉,那冰冷的刀刃已如狂风般划过。 刹那间,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黑阿虎瞪大了双眼,脸上还残留着未及收起的惊愕与恐惧,手上的长刀落地,左手捂在胸前,但鲜血还止不住地往外流, “咣当”一声,长刀砸在地上,撞出了几朵微弱的小火花,发出清脆而又刺目的声响。 黑阿虎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口鸭,便仰面朝天地倒在了地面上。 这一击仿若定海神针,原本喧嚣混乱的街道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绝杀震慑住。 东联社作为胜者一方,各个微微喘息着,眼神中带着兴奋与怒火。 而失败者一方水房古惑仔们,则面露惊恐与绝望,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战斗会在一瞬间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分出胜负。 吉眯也愣在原地,他没有想到,大口鸭怎么能打?! 这个扑街在胜哥面前,一个回合都挺不住,直接一拳就被打倒,随后扔到大街上。 黑阿虎和鸡仔不是油麻地最能打的四九仔乜? 这怎么跟纸糊的一样?! 但江湖就是这样,一横一竖,躺下的,一败涂地,站着的,名利双收。 主将倒下了,水房的古惑仔们的胆气一下子就散了,本就是乌合之众,靠着一股血勇撑着,还是那句话,心气散了,队伍就散了。 吉眯拎着刀,想去试一试,但看到身边的屋邨仔都在往后退,甚至都不敢跟大口鸭的视线对上。 完蛋了! 身边蛋散马仔们的一举一动,直白地告诉吉眯,这场阻击战失败了。 吉眯赶紧拉过身边的心腹马仔,低声说了几句,让他赶紧跑去见胜哥,说黑阿虎让大口鸭砍倒了,然后就推了心腹马仔一把,让他快点跑。 如果是经验丰富的四九仔,红棍,肯定不会做这种煞笔事儿,虽然他们不清楚连锁反应的专用名词,但清楚树倒猢狲散这句话。 有人带头跑了,甭管是不是逃跑,剩下的古惑仔,都会有样学样,跟着跑。 身为老江湖,大口鸭当然看出水房的扑街们因为黑阿虎的倒地,胆气全无,他一脸狞笑地举起手上的长刀,一步接一步地往前走。 本就因为黑阿虎倒地,水房的古惑仔们都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他们的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此刻的大口鸭就像战神降临一般,一步一步紧逼,心理防线彻底被大口鸭的气势压塌,原本紧密的阵形瞬间土崩瓦解。 “跑啊!”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刹那间,如惊弓之鸟般的众人开始四散奔逃。 他们丢盔弃甲,手中的武器被随意丢弃在街道上,发出一阵杂乱的叮当声。 有的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全然不顾身上的伤痛与狼狈;有的慌不择路,径直朝着街边的小巷冲去,却因相互碰撞而摔倒在地,又赶忙爬起来继续狂奔。 曾经不可一世的水房马仔们,此刻就像一群无头苍蝇,在午夜的油麻地街道上,他们的身影交错纵横,呼喊声、哭叫声响彻夜空。 有的甚至为了争抢一条狭窄的逃生通道而大打出手,相互推搡,往日的同门情谊早已抛诸脑后。 跑得慢的被跑得快的推倒,后面的人又从倒下者的身上踩踏而过,只留下一声声痛苦的呻吟。 而获胜的东联社马仔们,并没有急于追击,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失败者们溃不成军、树倒猢狲散的惨状。 那场面仿佛是一场闹剧的落幕,又像是对失败者们最无情的嘲讽与审判。 吉眯混江湖没几天,还是个后生仔,虽然头脑醒目,但经验还是少的可怜,不知道该如何阻拦。 现在他身边只有十几个一起从观塘出来的屋邨兄弟没有跑,之所以没有跑,因为兄弟义气没有散。 但这群好兄弟的脸色也非常惨白,根本没有一战之力了。 “走!” 事已至此,非人力不可为,吉眯咬着牙,嘴里蹦出了一个走字,把手上的家伙一扔,带头离开。 大街上都是水房古惑仔扔下的家伙,大口鸭看了一眼没人管的黑阿虎,往地面上吐了一口痰,一脚将柏油马路上的西瓜刀踢到一旁。 他将手上的长刀扔给一旁的马仔,继续向弥敦道前进。 一旁看热闹的市民们,见古惑仔都走了,他们赶紧跑到倒地的黑阿虎身旁。 见到黑阿虎双眼紧闭,呼吸虚弱,好心人赶紧跑到电话亭前,打电话,叫救护车。 池梦鲤听到黑阿虎被人砍倒,生死不知,吉眯没有拦住大口鸭,无所谓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黑阿虎真是花架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连大口鸭这个扑街都挡不住。 扑街! 他从口袋当中掏出烟盒,扔给身旁站着的菠菜东一支红双喜,然后自顾自地点燃,随手将Zippo打火机递给了菠菜东。 菠菜东给自己点燃,感觉Zippo打火机的手感不错,就揣进口袋中,占为己有。 “胜哥,大口鸭马上来了,我带人去会会他。” 24:注定热闹的弥敦道(九) 弥敦道睇场的东联社马仔们已经被打跑了,看时间,散仙们也已经在长乐街,白加士街动手了。 大口鸭身边顶多能有一二百人。 池梦鲤在心中大致算了算,心中有数,笑着开口说道:“O记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收到风了,很快就会出动。” “时间刚刚好,等干翻大口鸭,我们就回去喝庆功酒。” “受伤的兄弟先上车,送到医馆街治伤,找熟面孔,这群神医们,不见钞票不动手。” “叫兄弟们集合,我真系想睇下,嗰个鸭仔哥系咪匿埋我背后偷练紧啲咩武林秘笈,搞到变咗绝世高手呀!” (我倒想看一看,鸭子哥是不是背着我修炼什么武林秘籍,成为绝世高手!) 池梦鲤将嘴上抽了一半的红双喜吐到了地面上,笑着跟菠菜东打趣道。 菠菜东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烟,然后将手上的红双喜给弹飞,嘴里骂道:“黑阿虎就是个软脚虾,当白纸扇,脑袋不够醒目。” “当红棍,拳脚功夫还不行!整天就会吹水,说自己是油麻地最恶,最狠的四九仔。” “一碰就碎,一捅就漏。” “老顶真是瞎了眼,提拔这样的衰仔当白纸扇,不如让我当白纸扇,让黑阿虎这个扑街当草鞋,草鞋只需要动动嘴皮子。” “胜哥你是知道我的,我阿东脑袋最醒目,足智多谋,是诸葛卧龙转世。” “老顶这是识人不明,遇人不淑啊!” 诸葛卧龙这四个字,从菠菜东这个扑街嘴里说出来,真是莫大的讽刺。 一时间,池梦鲤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这个扑街真是天真又自大啊! “少说一点屁话,诸葛卧龙哪有你菠菜东足智多谋,整个油麻地谁不知道,堂口是靠阿东你撑着的。” “去叫人,大口鸭这个扑街快要来了。” 池梦鲤踢了一脚菠菜东,让他赶紧去吹哨子,整队,大口鸭马上就到了,人不全,自己就算是再武艺高强,也扛不住一两百人。 得到夸奖的菠菜东笑呵呵地去吹哨子,把痛打落水狗的马仔们聚集在一起,站好队,把胳膊上的红布系牢,省得被自己人把脑袋打破。 动弹了几下,池梦鲤感觉身子不得劲,坐上了人行栏杆,这个大口鸭这个扑街。 十分钟过后,他就看到了大口鸭气势汹汹地杀到自己的面前。 “鸭仔哥,你今日好威水呀!我好羡慕呀!” 池梦鲤见到大口鸭到了,就从人行栏杆上跳下来,从喜仔的手上,再一次接过苗刀。 大口鸭看到云淡风轻的靓仔胜,心里就恨得牙痒痒,他拿起手上的长刀,指着靓仔胜的鼻子,大声地骂道:“挑那星。” “靓仔胜,你踩过晒界啦,搞坏晒江湖规矩呀!(踩过界,坏了江湖规矩!)” 池梦鲤把手放在左耳上,做出倾听的姿态。 身后的菠菜东立马心领神会,大声喊道:“放屁!放屁” 古惑仔们最擅长起哄,听到菠菜东的叫嚷,立刻跟上,全都大声喊着“放屁!”。 “你讲乜啊!我人这么多,一句都听不见。” “大口鸭,少踏马的唧唧歪歪,你大佬鸿泰欠的数,是拿堂口做抵押的,上面有你大佬的亲笔签名。” “你踏马的少跟我提人死债销,你一天不还钱,我就天天来插旗,一个场子值一张青蟹(十块),等三百万收齐了,我就收手。” “叽叽歪歪,江湖中人,不靠嘴巴打架,不对,我忘了,你是鸭子哥,死鸭子嘴硬!” 池梦鲤双手拄着苗刀,一脸微笑地看着大口鸭,一副你看不惯,就过来咬我的表情。 不管是插旗,还是打架,都讲个名正言顺,你就算是没理,也得搅三分。 就像他出手干翻鸿泰,东联社没有出面找自己麻烦一样,再大也大不过一个理字。 欠账还钱,天经地义。 就算是把整件事放在江湖这个大戏台上,掰开了,揉碎了,都没有问题,因为在这件事儿上,池梦鲤占着理。 听到一个场子只值一张青蟹,大口鸭气的七窍生烟,想要用自己手上的刀,把靓仔胜这扑街给一刀两断。 既然不想讲数,那就不讲,谁拳头大,谁就是大佬。 知道靓仔胜武艺高超,大口鸭这次可不敢掉以轻心,也不知道靓仔胜这个扑街,拳头这么硬,为何要忍气吞声地当三年的老四九。 如此出色的拳脚功夫,跟和联胜五大底十红棍,新记一总管十豪杰,号码帮的双花,仙魔,颠佬,皇帝都差不多了,是江湖上的顶尖好手。 就算是水房的同门兄弟,高佬发,百花蛇跟车神,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扑街! 扮猪吃老虎,很爽乜?! 上一次交手,是靓仔胜占了先机,这一次,大口鸭肯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他一脚踢起长刀,如猎豹般迅猛冲向靓仔胜。 见到大口鸭过来送死,池梦鲤也是冷笑一声,也扬起长刀,平举于胸,朝着大口鸭杀去。 大佬们已经往前冲了,两方的马仔当然不能往后缩,如同两道海浪一样,撞在了一起。 大口鸭,池梦鲤两把长刀瞬间相交,溅起一串刺目的火星。 刚一交手,池梦鲤就占尽了上峰,显然技高一筹,他双手紧握刀柄,臂上青筋暴起,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千钧之力。 大口鸭只能被动挨打,感觉虎口发麻,手腕像是挨了两记大铁锤一样。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看到大口鸭软弱无力地抵挡,就知道这个死扑街,也就只有两把刷子。 黑阿虎也是真不争气,这样的废柴都扛不住,这个炮塔根本不合格,该考虑换一个能打的。 池梦鲤一心二用,脑袋想着其他事,手上不停,只见他施展出苗刀十三式,刀刀直逼大口鸭的要害,那气势犹如汹涌的波涛,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 而被压制的大口鸭,他只能勉强招架,手中的刀左挡右格,脚步慌乱地不断后退。 池梦鲤的刀如狂风暴雨般落下,“当!当!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每一下都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恐与绝望,身上的衣服也被划破了好几处,险象环生,仿佛下一刻就会被这凶猛的攻势彻底击垮。 可现在不是逃跑的时候,大口鸭只能坚持,因为他一跑,身后的兄弟们也会跑,那弥敦道就真的守不住了。 为今之计,只能硬抗,能多抗一分钟,是一分钟。 菠菜东见到胜哥大发神威,他的人来疯就犯病了,只见他手里拿着两把长刀,冲进人堆当中,见人砍人。 就跟水浒传当中的李逵一样,即便身上挂了彩也不怕,依旧往前冲。 因为楼梯混战被打破脑袋的喜仔,也是轻伤不下火线,他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根长三米,头部削了尖的钢管,化身长矛兵,对着东联社的马仔就是一通乱插。 还别说,这可比西瓜刀,棒球棍有威慑力多了,他身边都是他武林门派的师兄弟,全都是人才。 顶在最前面的,手里拿着一个大竹编盾牌,足够遮挡两个人,他保护着喜仔和其他师兄弟们,狂飙突进。 喜仔的师兄弟中,还有两个拿叉子的,对着两边想要破坏小团队阵型的东联社扑街就是一叉子。 最后面的手上兵器更是前所未闻,是三米长的铁扫把,上面都是竹条、铁丝,不停地横扫千军。 即便是正在跟大口鸭激情互拼的池梦鲤,也被这一个造型独特的战阵吸引,在脑海中稍微一思索,就立刻找到答案了。 这是戚家军的军阵,专门打倭寇的军阵。 其实香江懂戚家军军阵的人并不少,大浦邓家就是佼佼者,当年抗击鬼佬,上山打游击干小鬼子,大浦邓家总是冲锋在前。 大浦邓家的子孙,每一战,必争先,他们就是用戚家军的军阵,跟鬼佬拼刺刀,跟小鬼子在田野间打刺刀见红。 所以鬼佬们也很尊敬大浦邓家,给他们丁权,让他们成为士绅会牛耳。 池梦鲤不清楚喜仔师兄弟当中,有没有大浦邓家的子孙,但可以确定一点,乡野中有能人啊! 在上一场激情对砍中丢了面子的吉眯,也是冲在第一线,想要找回面子。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在堂口大佬们的带领,鼓舞下,人数明显不占优的水房马仔们,情绪高涨,压着东联社的扑街打。 其实打架插旗就是这样,技术含量接近于零,谁队伍中有猛将,有打仔,谁就赢。 别看两方加在一起快四百多人,但真正能打的,双方加在一起,都凑不够五十人。 这还是水房和东联社的马仔多,自己能凑够人手。 要是一些小字头,夕阳社团,他们要去找中介雇群演,站场两百块,动手五百块,安家费,医馆费,保释金另算,一次性结清,量大优惠。 甚至差佬们都见怪不怪了,遇到熟面孔的群演,都将他们关在一个班房,之前喊打喊杀的两方人,没准下工之后,一起去食打边炉。 多少有点魔幻现实主义! 25:注定热闹的弥敦道(完) 所以,没有家底的江湖红人,江湖大佬是不敢插旗的,除非是响垛。 只要插旗失败,江湖大佬们就得转行去当拆家,卖房子卖地,去还贵利。 当然,也有难言之隐的,就比如池梦鲤,他就是万分不情愿地出来插旗,全都是因为幕后的老细逼他出来做事,所以这件事,必须要记在小本本上,秋后算账。 大家出来当古惑仔,出来混江湖,闯码头,就是为了求财。 平日里养几个完全脱产的马仔都养不起,必须要给赚钱的场子,又点会有闲钱出嚟插旗呀! 真是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池梦鲤在心中感慨了一下,将胸中的怒火集中在手上的苗刀上,挥舞的更加用力了,手中的长刀在路灯的映照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恰似一条出笼的蛟龙,带着无尽的杀意。 他主动发起攻击,身形如电,瞬间欺身而上。 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而致命的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大口鸭狠狠劈去。 这一刀力量之大,竟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被撕裂,发出“呜呜”的声响。 苦苦抵抗的大口鸭,也感受到这一刀的威力,他惊恐地瞪大双眼,匆忙举刀抵挡。 然而,在两刀相碰的刹那,巨大的冲击力如汹涌的浪潮般袭来,他只觉双臂一阵酸麻,手中的刀险些脱手飞出。 实战经验丰富的池梦鲤,立刻抓住机会,不给大口鸭这个扑街丝毫喘息的机会,紧接着一个侧身,反手又是一记凌厉的横斩。 刀光闪烁间,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感受到威胁的大口鸭,慌乱地后退,脚步踉跄,却还是未能完全避开,锋利的刀刃划过他的衣衫,割破了皮肤,一道血痕瞬间浮现。 雪白的白衬衫,瞬间被血污染成红色。 刹那间,一股尖锐的剧痛如汹涌的潮水般从伤口处陡然涌起,直逼大脑。 这疼痛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毫无预兆地深深刺入每一处神经末梢,而后沿着神经纤维以极快的速度蔓延、汇聚。 大口鸭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瞬间被一场猛烈的风暴席卷,先是一阵空白,紧接着是排山倒海般的剧痛信号疯狂轰炸。 注意力像是被搅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混乱而无法聚焦,只余下那铺天盖地、让人几近昏厥的疼痛占据了整个意识空间。 每一次跳动的脉搏都像是在将这疼痛向更深处推进,身体也因这剧痛而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手上的刀都握不住了。 见到大口鸭的脸色苍白,动作迟缓,池梦鲤乘胜追击,继续施展苗刀十三式,时而高高跃起,如苍鹰扑兔般自上而下地猛刺;时而贴地低扫,似秋风扫落叶般攻向大口鸭的下盘。 身上挂了彩的大口鸭,被池梦鲤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打得晕头转向,只能被动地左躲右闪,连招架之功都渐渐失去。 他在脑中赶紧盘算,想要找出应对之法。 可就在他愣神的时候,手臂上,右肩上都又添了两道新伤口,鲜血像自来水一样往外冒。 大口鸭看着对面的靓仔胜,见这个扑街还是一脸微笑,挥刀越来越快,就说明这个扑街还有余力。 再打下去,自己肯定会死在弥敦道! 这个念头出现在大口鸭的大脑中,恐惧一瞬间就遍布全身,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 心中有了个念头,他身上就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又挡了靓仔胜一击,然后将手中的长刀,对着靓仔胜的脸飞过去。 靓仔胜也看出来大口鸭心生怯意,也就故意放水,往后退了一步,头往旁边一歪,装出躲避来不及追击的架势。 大口鸭这个扑街,自己还留着有用,暂时还不能死。 得手的大口鸭,转身就跑,跟博尔特附身一样,没有丝毫地犹豫,直接把正在拼命的东联社马仔们给抛弃了。 出来混,没有一个是傻仔,眼睛中都有活,见到大佬跑了,他们没有丝毫地留恋,直接把手上的家伙一扔,扭头就跑。 警铃声大作,铜哨声也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弥敦道是油麻地的核心商业区,在这里大打出手,差佬们肯定要出面制止。 池梦鲤一把将还没砍过瘾的菠菜东一把拽回来,拍了一下这扑街的脑袋,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胜哥,东联社的场子,被我们踩进来插住了!” 身上挂了彩的菠菜东,好像不知道疼痛,兴奋地跟池梦鲤说道。 “我知,不要喊怎么大声,耳朵都要震聋了!” “把受伤的兄弟送进医馆,告诉他们,安家费明天就会送到他们手上,一人两千块,让他们好好养伤。” “跟我靓仔胜流过血的兄弟,我阿胜不会亏待大家的。” “派人告诉弥敦道的档口老板们,这条街,往后水房话事,是我靓仔胜的场子。” “老规矩,回去订花篮,今晚就送,一家一个,一连送三天。” “告诉这些扑街,变天了!” “你也去包扎一下,省得让怜姐看到,吓晕过去。” 池梦鲤从口袋中掏出烟盒,但摸遍全身,就是没有找到自己的常用的Zippo打火机。 见此情景,菠菜东嘿嘿一笑,从自己口袋中,把Zippo打火机掏了出来,递还回去。 “扑街!” 看到失而复得的Zippo打火机,池梦鲤嘴里骂了一句,塞进嘴里两支红双喜,然后用打火机点燃,分给了菠菜东一支。 弥敦道有多少家档口,有多少栋写字楼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的花篮不是白送了。 食档三百,酒楼两千,欢场一间两万,写字楼一栋一万,这是江湖规矩,可以多,不可以少。 当然,弥敦道的老板们,物业公司也不是傻仔,立马给钱,他们一般会等三天,三天之后,一切尘埃落定,才会交规费。 池梦鲤也不白拿这笔数,今天晚上被打坏的一切,他都要赔偿损失,恢复原样。 他已经跟建筑队,装修队讲好了,明天一早就进场。 “安排没有受伤的兄弟们睇场,泊车档也不能没有人,今天晚上赚多少钱,我一分都不要,全都分给加班的兄弟们。” 架打完了,生意还要继续。 池梦鲤让菠菜东安排手下的泊车小弟进场,别看今天晚上弥敦道打的热火朝天,但半个钟头过后,欢场里面就会坐满了阔佬。 生活不会因为一件突发事件,就停下前进的脚步。 这里是油尖旺,不是观塘,一整年平均下来,一小时死两个古惑仔的区域。 就算是去年大佬原带着他手下的两百四九仔踩进尖沙咀,上千人街头大混战,也没有影响欢客,阔佬们的寻花问柳。 “胜哥,倒在地上的东联社扑街怎么办?” 铜哨声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大,菠菜东吸了一口烟,鼻孔往外喷出两股烟,看着躺在地面上的东联社杂碎们,为难地抓了抓头发。 “给东联社旺角的揸fit人夏盛Call电话,通知他过来抬人。” “不过差佬们到了,可能不需要他出手了。” 池梦鲤将手指上的烟头弹飞,他刚插完旗,可不想被差佬带走,就上了路边的面包车。 菠菜东将手上的刀扔到了地面上,交代了欢喜和火狗几句,让他们两个安排伤员,负责今天晚上弥敦道睇场,泊车档的工作。 吩咐完,他也跟着上了面包车,返回上海街,顺便给自己包扎伤口。 负责拉伤员的中巴车最先启动,他们都知道堂口明天就会送来安家费,养好伤之后,自己就会上位。 这一次大胜之后,胜哥肯定会开香堂,他们大部分人也会从蓝灯笼,变成水房有海底的四九仔,成为真正的江湖中人,没准还会捞到一个场子睇。 剩下的人,则直接上了车,准备一起返回上海街,一起去吃庆功宴。 车队从反方向离开,避开了正在进场的差佬。 大队的军装,O记探员进场,A仔是这次的总指挥,他看到地面上躺着的十几个伤员,也是眉头紧皱,立刻通知总台,让救护车过来援救。 见到差佬们到了,香江市民们全都离开,不准备继续看热闹,省的被盘问。 古惑仔不是东西,条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雷洛才跑路没几年,在大部分香江市民眼中,条子们也是一群混蛋,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受伤的东联社马仔们,也是嘴巴闭的非常严,没有一个卖水房的,即便两方刚刚才打生打死。 这就是香江独有的静默法则,况且被人打跟大街上互殴,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至于受了损失的老板们,更加不会开口。 原因很简单,不开口,差佬也不会拿他们有什么办法,不会过分为难,毕竟自己是受害者,反正第二天靓仔胜会赔偿,会过来维修好。 但要是自己乱讲话,这些临时睇场的水房古惑仔就会记住自己,恐怕往后的每一天,都会有人上门捣乱。 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是最优选择。 即便A仔早就知道是这种情况,但也是被气的面目铁青,东联社油麻地堂口红棍东尼仔,在德如茶餐厅内被干掉,紧接着弥敦道被水房插旗。 用后脚跟去想也知道,这是靓仔胜的手笔。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个扑街靓仔胜,不简单,还知道用兵法了! “A哥,这些扑街都送上车了,无人报案,街上的家伙太多了,证物科的袋子不够用,他们已经派人回去取了。” “看来证物科今天晚上要加班了,几百把刀,都要比对指纹,这个月是有的忙了!” 新从刑事情报科转到O记的督察梁天,走到了A仔的身边,苦笑一声,用玩笑的口吻把证物科面临的困境讲出来。 “习惯就好,每一次古惑仔们开大片之后,满地都是家伙。” “今天本来要给你搞欢迎会,没想到这些古惑仔们突然闹事,让我们加班,扑街,等我做了一哥,把他们人人都打靶。” “一会儿去食深井烧鹅,我跟恩sir是老朋友了,他特意交代,让我照顾你。” “这就是你的欢迎会,明天我带你去见郭sir,还是那句话,跟对大佬,升职加薪一定快。” “今天晚上放靓仔胜一马,明天再去铐这个扑街。” 池梦鲤听不到差佬夸他头脑醒目,就是听到了,也是一头雾水,毕竟他真没有想靠偷袭搞定东尼仔。 礼记酒楼灯火通明,但卷帘门半关,上面贴着本日打烊的红贴,店内一个客人都没有,服务生们坐在椅子上,无聊地打着哈气。 喜仔手里拿着苗刀,跑到最前面,把卷帘门拉上去,让胜哥不用低头就能进入酒楼。 礼记酒楼夜班经理见到靓仔胜一伙人进来,立刻迎了上去:“恭喜胜哥,旗开得胜。” “刚才老细打来电话,让我代表他,对您表示感谢,说今天晚上的酒席,全都算在他的账上。” 没想到温亮仁消息如此灵通,自己插旗成功不到半个钟头,他就收到风,把自己的单给免了。 看来这家伙是一直盯着弥敦道情况,生怕自己打不赢大口鸭。 不过插完旗之后,池梦鲤就有了一点新思路,穿别人的鞋,走别人的路,让人无路可走。 寿司店,居酒屋,高端日料店,进入香江,是非人力可以扭转的,现在香江最火的女歌星是山口百惠和竹内玛莉亚,中岛美雪。 香江本土的女歌星,如徐小凤和甄妮,根本不是这三位东瀛女歌手的对手。 而这些东瀛女歌星们,既能唱,又能演,现在香江看日剧已经成为一种潮流。 这就跟好莱坞大片一样,会带来一种新的生活方式,清酒,寿司,高端日料都会随着这些年轻人喜欢看的日料进入香江,成为潮流,让年轻人追捧。 池梦鲤最喜欢一句话,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跟潮流对着干,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潮流这架装甲车给撞碎。 还得是智取,不能硬碰硬! 26:论功行赏 “替我谢谢温生,让他破费了!” “请你转告温生,一切都摆平了,未来畅通无阻。” “人到齐了,上菜吧!” 温亮仁是第一个找上门来的老细,即便不愉快,也不能闹翻脸,这样会让其他想要合作的老细们,心生疑虑。 池梦鲤说了一声感谢,就让经理准备上菜,打了一晚上的架,自己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早点吃完,他也好能早一点回筲箕湾好好休息一夜。 “好的,胜哥。” 礼记酒楼的夜班经理对着一旁的服务生点了点头,让他去厨房传达命令。 “对了,卷帘门不要完全关闭,阿东去包扎伤口了,很快就会回来。” 走上楼梯的池梦鲤,想到菠菜东还没有到,就吩咐了一句。 在堂口四九仔的安排下,精神亢奋的马仔们,全都三五成群的坐好,嘴里面全都议论着刚才的插旗。 “喜仔,传出风去,我这次只要弥敦道,长乐街跟白加士街跟我靓仔胜无关。” “等阿东他们回来,就把卷帘门拉上,谢绝见客,尤其是字头的散仙,一个都不见。” “告诉酒楼,今天晚上,一瓶酒都不允许上,全都喝柳橙汁,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让他来找我要酒。” “吃完饭,打一炮,跟地盘内的马栏老板打好招呼,一人一炮,让兄弟们也释放一下。” 池梦鲤看到手下的马仔们已经坐好,这些扑街们明显还在亢奋的状态,给了马尿,肯定是要闹出事。 不过堵不如疏,还是得让这些扑街们有一个疏通的渠道。 相较于马尿,这些马仔们应该更喜欢前凸后翘的美女。 池梦鲤走进了包厢当中,将西服上衣外套脱掉,挂在了衣架上。 “扑街,这把苗刀是不错,但你也不用抱着,上面都是血,要是条子看到,肯定把我们给铐回去,蹲班房。” “找人去洗干净,送回陀地。” 池梦鲤掏出烟盒,准备给自己点上一支红双喜,但看到喜仔怀里还抱着苗刀,感觉非常地无奈。 喜仔什么都好,就是脑袋秀逗,傻乎乎的。 被说了一通的喜仔,立马恍然大悟,赶紧让自己手下的马仔,把苗刀拿到洗手间去洗一下,然后送回到陀地。 材料早已经备齐,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始上菜。 缝合包扎好伤口的菠菜东拎着一个牛皮包走进包厢,从口袋中掏出一厚摞的信封,足有两百多个,全都放到了桌面上。 这牛皮包里的钞票,是从拳王升手上抬来的,总共有三十万,全都是五百一张的大牛。 池梦鲤和菠菜东两人嘴里叼着烟,开始往这两百个信封当中塞钞票,每个信封中塞一千,忙活了大半个钟头,才把这两百个信封塞好。 这些信封是给外面马仔们的,是今天晚上插旗的出场费。 包厢内都是心腹马仔,都是堂口有海底的四九仔,当然不能用一千块给随便打发了。 吉眯,喜仔这些屋邨仔加入水房不到一个星期,出场费就从三百块涨到五千块了。 甚至对于吉眯来说,钞票已经不重要了,场子才重要。 池梦鲤把钞票分好,第一个走到了吉眯的面前,这个扑街仔,因为没有挡住大口鸭,现在正情绪低落,要好好地安慰一下。 “吉眯,这是你的,收好。” 将钱塞进吉眯仔的手上,他用力拍了拍这个扑街仔的肩膀。 “胜哥,我冇面拿笔钱” 看着手上的五千块钞票,吉眯有点想哭,想要把这笔钞票推回去。 池梦鲤哈哈一笑,揽着吉眯的肩膀,笑着安慰道:“大佬给钞票,当然要收起来,哪有往外推的。” “痴线!” “技不如人,那就好好练拳,人不是神仙,全知全能,吉眯你脑袋醒目,往后就要多动动脑子。” “梁山一百单八将,除了宋江这个做大佬的,第二名就是智多星吴用,脑袋比拳头有用,再说,胜败乃是兵家常事,放宽心!” 安慰完吉眯,池梦鲤又把剩下的钞票,全都塞给喜仔、合生几个四九仔,他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出场费,他给的心甘情愿。 最大的一摞是给菠菜东的,五万块,他这次功劳最大,两百份红封,也给了菠菜东六十个,让他去给自己的马仔。 池梦鲤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带着菠菜东走出了包厢,开始挨桌发钞票。 收到红封的马仔们,全都非常的兴奋,大声地喊着:“多谢胜哥,胜哥威武的话!”整座酒楼都被喧闹声笼罩。 这是用武力,用钞票获取的拥戴,池梦鲤相信,如果他现在指挥这帮扑街仔们从窗口跳下去,这些兴奋的扑街仔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往下跳。 他保持微笑,跟每一个马仔都聊上几句,夸奖他们的勇敢,忠心义气,直到每个人手上都有一个红封。 不出意外的话,红封中的钞票,不会在他们手上停留二十四小时,到明天中午之前,这些钞票会变成各种各样的稀罕物件,出现在这帮扑街仔的身上。 一更穷,二更富,三更四更穿麻布。 这就是古惑仔们的生活。 江湖从来不是快意恩仇,侠肝义胆的人间圣地,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黑暗丛林。 守法朝朝忧闷,强梁夜夜欢歌。 损人利己骑马骡,正直公平挨饿寒。 修桥补路瞎眼,杀人放火多财。 收获人心的池梦鲤,带着菠菜东返回到包厢当中,他坐在主位上,见菜已经上齐,就招呼手下的马仔们开始吃饭,打架是最耗费体力的,在座的所有人肚子早已经都饿了。 礼记酒楼的菜做的的确是不错,他先站起来,夹起一块澳龙钳,放到了菠菜东的盘子中:‘今天晚上插旗,阿东功劳当属第一。’ “还是老规矩,泊车档堂口统一管理,阿东负责。” “我相信兄弟们应该没有意见吧?” 水房油麻地堂口的规矩,泊车档统一管理,这是大家已经默认的规矩,当然没有意见。 池梦鲤见到没有人反对,就又夹起来一块龙虾肉,放到了喜仔的碟子中,继续说道:“喜仔这次劳苦功高,美梦迪斯科归他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兄弟们想要进场搵水,喜仔你不能护食,敢沾白小姐,瑶瑶丸,我一律家法伺候。” “你们都记住,你们开字花档,开波胆生意,开马栏,我不管,但要是开粉档,就别怪我这个坐大佬的不讲情面了。” 敲打一番之后,池梦鲤夹了一大块石斑鱼腹,放到了吉眯的碗中。 “吉眯这次有勇有谋,手下的马仔,出手干掉了东尼仔,所以我们插旗才会成功,少伤了很多兄弟。” “我出钞票,给你开一家雀馆,送给吉眯仔你,好兄弟,就不计较太多,便宜大家一起占,一家一半。” “老顶和辉叔要是知道了,弥敦道多了一家雀馆,也会非常高兴。” “至于合生你们,也不要急,阿东把场子算一下,他们一人一间,现在你们都是睇场大佬了,往后各个威风。” 池梦鲤把弥敦道的场子全都分出去,手上一间都不留。 他是当大佬的,心里不管怎么想,明面上做事必须要公道,必须要以德服人。 “吉眯,你派出去做事的人到没到?” 给心腹马仔们分完场子,池梦鲤就问起吉眯派出去做事的马仔们,四九仔是没法开香堂的,所以堂口大部分马仔还都是蓝灯笼。 堂口的头面大佬们各个都吃的脑满肠肥,底下的蓝灯笼们一点好处都捞不到,只有干巴巴的几张钞票,时间长了,堂口的名声就臭了。 必须要给底下做事的蓝灯笼们出头的机会,池梦鲤已经准备三天之后,插旗成功之时开香堂,收一批蓝灯笼成为拥有海底的四九仔。 但如何收人,又是一项技术活,必须要平衡各方势力。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两人成朋,三人成伙,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目的。 池梦鲤要做的,就是让堂口兄弟们知道,堂口做事是公平的,兄弟们能从中拿到自己想要的。 “胜哥,我现在就去叫他们进来,给您敬酒。” 吉眯立刻站起来,走出包厢,一分钟之后,英伟坤,菠萝,蛮力牛五人就走进了包厢当中。 “胜哥。” 英伟坤五人站在包厢的过道当中,双手捧着柳橙汁,拜见阿公。 “不错,都是靓仔,三天之后开香堂,你们往后就可以正大光明打着字头的旗号搵水。” “吉眯说你们醒目,往后堂口就靠你们这些后生仔扛着。” “阿东,往后弥敦道的波胆生意,就交给他们五个来睇,往后多争气,帮你们大佬多争点面子。” 弥敦道的波胆生意,池梦鲤交给了英伟坤他们五个来管,这是来钱的好财路。 听到波胆生意归了他们五人,英伟坤等人的脸,激动地涨红了,他们把手中的柳橙汁,一饮而尽,感谢阿公的栽培。 27:义父在上 “你们醒目,我这个做阿公的,脸上也有光。” “三天后开香堂,阿坤他们立下大功,可以入香堂。” “四九仔多了,堂口的财路根本养不住,老顶发话了,这次开堂口,最多十五人,现在剩下十个名额。” “你们都是堂口大佬,地盘上有多少财路,大家心里清楚,这次谁立下大功,平日里谁最忠心,谁就可以上位。” “好了,该说的全都说了,大家心往一处使,富贵荣华。” 池梦鲤端起面前的柳橙汁,一饮而尽,招呼大家一起食饭。 英伟坤五人给阿公敬完酒,就离开了包厢,回到自己的桌子开始吃吃喝喝。 池梦鲤吃了几块牛肉,还有白斩鸡,就放下筷子,晚上吃太多不好,七分饱,刚刚好,吃完饭,他也没有离开,靠在椅子上,一边吸烟,一边听马仔们吹水。 就在此时,服务生端着一碗冰糖雪梨走进来,放到了池梦鲤的面前,然后小声说道:“胜哥,大门口有几个人说要找您。” 有人找?! 池梦鲤愣了一下,受伤的兄弟们已经送到了医馆街,兼职的兄弟们,也拿了钱离开,剩下的都在礼记酒楼内吃饭。 但他可以确定,来找他的不是O记差佬,因为要是差佬来找他,肯定就直接进来了,不会被服务生挡在门口。 “阿东,下去瞧瞧,看看是哪路人来找我?” 吉眯、喜仔他们是后生仔,认不全字头里面的兄弟,菠菜东就不一样了,这家伙好赌好嫖,人头认的齐。 听到胜哥命令,菠菜东赶紧把手上的筷子放下,伸手招呼几个马仔,跟他一起去酒楼的大门口看看,是哪路瘟神来敲门。 池梦鲤招呼剩下的人继续吃,他也拿起一个勺子,搅动面前的冰糖雪梨,享用免费的饭后小甜点。 五分钟过后,一脸便秘的菠菜东走进包厢,看了一眼正在食饭的四九仔们,走到池梦鲤的身边,小声开口说道:“胜哥,北鼻和大虫来了。” “手里拿着红封,想要拜到您的门下。” 拜老头子?! 听完菠菜东的话,池梦鲤一阵恍惚,自己是多少年没有听到拜码头的话了。 三合会,袍哥,洪门,都是一肩齐,只有兄弟,即便是坐馆,堂口收人,也是代洪门五祖,五帝,五师收徒。 对于年纪大的洪门弟子,你称呼他一声阿叔,这是你讲礼貌,懂事,要是不留面子,直接指名道姓,也没有问题,不犯规矩。 但拜码头,拜老头子可不一样,虽然现在拜老头子的情况简化了,但也是要在列祖列宗面前,烧生辰八字,三跪九叩。 北鼻比自己入门早,现在都快三十岁了,对于江湖中人来说,这个年纪要是没响垛,就可以转正好,过安稳日子了。 年纪大的字头前辈,拜后入门的字头晚辈当老头子,这妥妥地倒反天罡啊! 池梦鲤没想明白,北鼻和大虫为乜要出来跟年轻人们争。 “搞乜?北鼻是吸白小姐吸多了?跑来闹事!” 平日里足智多谋的池梦鲤,感觉自己的四核大脑多少有点不够用,正在超频,头皮发痒,感觉大脑要冒烟。 肯定是玩白小姐玩多了!肯定是! 人类没法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事物,池梦鲤的确是没见到过如此倒反天罡的荒唐事。 “北鼻从其他堂口借兵,吃下了666夜总会,他只有几个兄弟,手指也被斩断了四根,根本守不住。” “我估计大口鸭是不敢回头打弥敦道,但长乐街,白加士街肯定要抢回来,这些散仙,有佢哋嘅苦头食呀!(有他们苦头吃)” “现在跑过来跪,总比明天晚上在大街上被人斩成八段强。” “胜哥,见不见,要是不见,我就找个由头赶北鼻和大虫走。” “对了,阿冰刚才打电话来了,说要讨一杯庆功酒,沾沾喜气。” 菠菜东也感到头疼,插旗成功,这个时候应该去喝庆功酒,而不是找靠山。 这群没有骨气的家伙,扛不住也要扛,拿命扛,自己跟胜哥每一次响垛,不是出生入死。 扑街! 胆子小,还想当大佬,哪有那么多的好事情给你! 你以为你老豆是神仙李啊!什么都不用做,每年都能赚上亿。 痴线! 阿冰来,肯定是给北鼻和大虫说情的。 要是其他人,池梦鲤一点面子都不会给,讲交情的前提之下,是有交情,大家连假面姐妹都算不上,走大街上见到,都各走各的,给个JB面子。 但阿冰不一样,他还跟Do在一起的时候,两人约会总是充满了运动元素,简单来说,就是被贵利追着斩。 有一次阿冰见到了,出面把人打跑了,然后抬出神仙锦的名头,替Do和自己出来讲数。 这个人情,池梦鲤一直都没有还,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是他的人生信条,所以他必须要给阿冰这个面子。 “准备个新包厢,重新上一桌菜,把北鼻和大虫叫上来。” “我欠阿冰一个人情,必须要还!” 思考再三,池梦鲤还是决定见一见北鼻和大虫两个人,即便他心里清楚,见了人,就是准备认下这两个扑街。 听到胜哥开口了,菠菜东也不好说什么,就快步走出包厢。 池梦鲤把勺子扔到了桌面上,原本说笑吹水的马仔们,立马非常有眼色地闭嘴。 “搞乜?继续,我还有点事要忙,就不陪你们开心了,马栏都已经联系好,想要释放的,就都去凑凑热闹,大佬我买单。” “吉眯,喜仔,陪我去见客。” 池梦鲤让手下的马仔们继续开心,他带着吉眯和喜仔离开包厢,走到走廊尽头的包厢当中。 “喜仔,去给我要一壶茶,龙井。” 池梦鲤进了包厢,就把窗户打开,坐在了正对门口的主位上。 吉眯没有坐下,他站在包厢门口当门神。 烟刚抽上一口,池梦鲤就见到了身受重伤的北鼻和大虫,菠菜东进屋之后,就坐在了主位的旁边,打量着这两个扑街。 “胜哥。” 一脸苍白的北鼻,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他刚从鬼佬的医馆出来,插完旗之后,他就去接指,花了三个钟头,才把手指全都接上。 他见到一脸沉默的池梦鲤,开口叫了一声,然后扑腾一声就跪在了地毯上,用自己还能活动的好手,从口袋中掏出一个信封出来。 “规矩我懂,胜哥,我今天晚上来拜码头,没有中人,没有保人,多少有点唐突,坏了规矩这条罪,我认。”话说完,北鼻就对着池梦鲤磕了一个响头。 道德绑架! 池梦鲤此生最恨道德绑架,他看到北鼻磕了一个响头,半响没吭声,他还是在等。 站在一旁的大虫,事到关头,就立马反悔了,让他给一个江湖晚辈磕头,当龟儿子,他实在是过不了心里面的这道关,只能脸色铁青,沉默地站在一旁。 守在门口的吉眯,喜仔,都在盯着一旁不发一言的大虫,只要他有半点越轨举动,他们两个就会出手。 北鼻抬起头,见靓仔胜没有开口,他一咬牙,心一狠,继续磕头,只要靓仔胜不开口喊停,他就不停下。 池梦鲤看着北鼻的额头变红,变青,变紫,依旧没有开口。 北鼻年纪大了,手也残了,磕几个头,就想打着自己的旗号去混江湖,搵水赚钱,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好事! 站在北鼻身后大虫,已经气的七窍生烟,他生气地往前走一步,但很快就被吉眯跟喜仔挡住。 “搞乜啊!杀人不过头点地,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在这里磕头搞乜!” “北鼻哥,我们走,凭我们自己,也能扛的住。” 虽然被挡住了,大虫还是大声嚷了起来,不准备受这份窝囊气。 “好了,别磕头了,晃的我眼花,阿冰打来电话,说是要来喝一杯庆功酒。” “我看八成是为了你北鼻哥前来,都是同门兄弟,你要想来油麻地搵水,我欢迎,我靓仔胜不是小气的人。” “拜码头,拜老头子,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不是插旗了666夜总会乜!看在阿冰的面子上,我撑你,财路我靓仔胜也不要,就当我还阿冰的人情。” “你看怎么样?” 说实话,如果有可能,池梦鲤是不想收门徒的,他可不习惯跟人用一个招牌,一个垛。 北鼻不就是怕自己插旗成功的场子没人撑,会被东联社的扑街们抢回去嘛! 他出面保北鼻这一次,撑这个扑街挺过这三天,也算是还了阿冰的人情。 听到靓仔胜开口,北鼻赶紧停止磕头,但听完靓仔胜的话,他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插旗是要守三天,三天过后,场子就归了自己。 可三天之后呐!靓仔胜的人马走了,别说是东联社了,就是其他夕阳小社团,他们兄弟几个也扛不住的。 水房也不会出面,即便666夜总会是油尖旺排得上号的场子,坐馆也不会出面摆茶水讲数。 不是所有夜总会的流水,都能跟大富豪,上海城相提并论。 大富豪,上海城两家夜总会,每个月流水五六百万,不算酒水,舞小姐,乐队演唱,光是每个月流水抽半成,也能赚到二三十万。 北鼻现在就是狐假虎威故事中的狐狸,老虎撤了,谁都能咬他们一口,将他们打出局。 “胜哥,我愿意把666夜总会拿出来,当我的拜门礼,只要你愿意收我,场子就归你。” “胜哥!” 北鼻继续磕头,他现在是骑虎难下,兄弟们身上背着贵利,又得罪了东联社的大口鸭。 如果今天晚上他找不到一块可以遮风挡雨的招牌,明天晚上就是他们兄弟们明年的准确忌日。 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他们不会有坟墓,也不会有人送上鲜花。 毕竟他们都只是江湖失败者,家人们的拖累,想要一夜成名的疯子。 北鼻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不停地磕头。 “几热闹吖,我喺门外就听到声嘞!” 包厢门打开了,火狗带着阿冰走了进来,阿冰嘴里开着玩笑,看都没看还在不停磕头的好兄弟,径直走到了靓仔胜的身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上去。 “阿冰,你要保北鼻哥,说句话就可以,谁会不给你阿冰面子。” “就算是过几天讲数,书生鬼也会给你面子,默认北鼻吃下666夜总会。” “饮茶!” 池梦鲤倒了两杯茶,两杯茶的位置,成一条斜线,放好之后,他只讲了一句饮茶,并没有端给阿冰。 这就是茶阵,无声的交涉,拜码头干系太大,阿冰必须要当这个中人和保人。 阿冰也是水房的红棍,对外可以正大光明说自己是洪门弟子,茶阵的规矩,他是晓得的。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拿起了靓仔胜面前的茶杯,一口将杯中的龙井茶喝光,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心中有数了。” “北鼻,别磕了,拜帖这种老规矩,就省了吧!” “阿冰,我们之间的恩怨已经了清了,下一次见面,酒随便喝,但事,就得一码归一码了!” 池梦鲤说完,就拿起阿冰面前的龙井茶,一饮而尽,然后吧杯底亮给阿冰看,然后把杯子倒扣在桌面上。 “好事成双,好事成双。” “北鼻有你靓仔胜罩着,当你的干儿子,未来肯定是前途无量。” “北鼻,我也只能帮你一程,往后的路,还得你自己走。” “孝敬呐!” 北鼻知道,他这一次是把自己之前跟阿冰的兄弟情谊,全都用光了,往后喝老酒可以,但不能开口求帮忙了。 但他无怨无悔,自己是有今天,没明天的主,就算是跪着,也得把这关过去。 想到这里,北鼻跪着往前走了两步,忍着剧痛,用双手把包好的大红封递了上去。 红封不薄,池梦鲤用手一捏,就知道里面钞票不少,打开一看,果不其然,里面是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真是下了血本。 “人我收下了,阿东,对外放出风,北鼻是我靓仔胜的契仔,找他麻烦,就是找我靓仔胜的麻烦!”。 28:年轻人,时代变了! 事实证明,池梦鲤的分析,全都是对的,故事的走向,也跟他想的差不多。 大口鸭没有来弥敦道找麻烦,而是拿出自己的棺材本,从敬义,东英,联英几个社团花钱借兵,重新杀回了长乐街和白加街。 最先倒霉的是白加士街,水房散仙们别说是三天,三个钟头都没有坚持住,散仙们的精神领袖,红棍暴龙哥,没抗住大口鸭的反击,被人打断手脚,扔到了大街上。 要不是差佬们及时赶到,这个老扑街,早就下十八层地狱卖咸鸭蛋了。 其他的散仙的下场也不是很好,大口鸭虽然没有下死手,要他们的性命,但这些人的手脚全部被打断。 只占用了晚上几个钟头,就把丢掉的两条街给抢回来。 唯一例外的是长乐街的666夜总会,大口鸭虽然被靓仔胜打怕了,但江湖中人,面子不能丢,只是象征性地派人试了试。 当看到靓仔胜的头马菠菜东出现在666夜总会的时候,过去拔旗的东联社马仔们随便打了两下,就退了回去。 长乐街,白加士街的几场后续大战,让总督府很生气,总督一生气,布政司官长,律政司部长就很难过,这两位爷一难过,一哥就更难过了。 难过完的一哥,回到差馆中,从难过变成了生气,当天晚上,O记就把水房坐馆神仙锦,东联社龙头提溜到班房当中,关了二十四小时,让他们好好冷静冷静。 O记的态度很明确,你们如果还要打,那明天就大清场。 差佬天天都会光顾,去查牌,你们东联社加水房不是有上万的古惑仔,差佬人也不少,有四万多人,就盯着两家社团的生意扫,直到把两家社团都变成夕阳社团。 神仙锦和书生鬼的表态不得而知,但他们从差馆回来,就命令双方人马停手,找个黄道吉日,摆茶讲和。 对于这个决定,池梦鲤双手双脚同意,他最近很缺钱,他的态度只有一条那就是大口鸭把他拜门大佬鸿泰欠的数,一口气还清。 他也不多要,只要两百万现钞,多一分不要,少一分不行,弥敦道是拿下来了,但消化需要一段时间。 偷得浮生十日闲,插完旗后的十天,是池梦鲤穿越过来的大半年时光中,最舒服的十天。 小巴公司又添了三台新小巴车,虽然是破损版,但菠菜东的亲大佬王西就是开修理厂的,小磕小碰,一两天的功夫就全都修好了。 垃圾清理公司也开始试营业,油麻地也从苍蝇满天飞,老鼠满地跑的脏乱差的环境中解脱出来。 油尖旺区的市政署见有商业垃圾清理公司进场,就把油麻地十二条街道上垃圾桶清理工作,交给了池梦鲤的未来清洁处理科技公司来处理。 先签署一年的合约,一年八十万的垃圾清理费,合约签署之后,首期款就打进了未来清洁处理科技公司的账户当中。 见第一笔大订单到了,他就去找了汪海全,温亮仁,让他们见识到垃圾处理公司的未来发展前进,同时告诉他们,股份价格要涨一涨。 经过一番磋商之后,汪海全拿出五百万,购买了百分之十的股份,温亮仁则心存疑虑,只拿出了三百万,拿到了百分之六的股份。 池梦鲤这也算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一夜之间成了有钱人,虽然这笔钱是用股份换的,未来清洁处理科技公司的账目,也需要交给专门的会计楼来负责、审核。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在未来清洁处理科技公司的账目上耍花样,重头戏全在垃圾处理厂上,签完合约,拿到首批款之后,他就让菠菜东去筲箕湾,屯门买地。 香江的土地,都是批租,一般会规定土地的用途(如住宅、商业、工业等)、使用年限等条件。 住宅用地的批租年限通常是 70年,商业用地一般为 40 - 50年等。 池梦鲤已经交代给菠菜东了,让他购买土地时,一定要搞清楚,卖家手上的土地有没有续期权利。 鬼佬们鬼精鬼精的,批租土地分为两种,有续期权利价格高,没有续期权利的土地售价低。 当然,少量土地是私人拥有的,这些土地主要是在香江开埠早期,一些家族或个人通过合法的土地买卖等方式获得土地所有权。 不过,这部分私人土地,在整个香江土地总量中所占比例较小,说白了,这些土地都集中在,怡和家族,香山大班家族,何东家族等人的手中。 就拿立家举例,他家拥有整个铜锣湾的土地,现如今也只开发了百分之二十左右。 现如今公开销售的私人土地项目,就只有嘉道理家族正在开发的浅水湾半山别墅项目,不受总督府和布政司监管。 其实按照池梦鲤心中的计划,他应该批租一个小岛,这样既不影响周围居民生活,焚烧塑料垃圾的时候,也可以少很多顾忌,没人投诉。 最主要的是,生活厨余垃圾,可以直接排放到大海当中,让鱼儿们也有饭吃。 但总督府和布政司,不会将一座小岛批租给古惑仔,就算是搞定了总督府,布政司,也拿出几百万的租金。 屯门不错,只要把小码头修建好,开出航道,就可以丢弃。 至于说筲箕湾的土地,则是购买英皇道靠海的土地。 筲箕湾这是要盖商业大厦,筲箕湾内没有瑞兴麻将公司的分店,等大楼建成之后,把一楼最垃圾的位置租给太子辉,爆老头一波金币。 不过十天过后,池梦鲤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因为上杉越要的化学器材,生产线已经到了码头。 “阿东,你知道这是什么嘛?” 菠菜东拼命地摇着头,就跟答不上问题小学生一样,眼睛中都是求知欲。 “不学无术!” 打开盒子,池梦鲤从其中拿出一个黑塑料小方盒,放在了手心上,仔细地欣赏了一下,然后扔给了坐在对面的菠菜东。 “这是信号定位器,是西德的最新产品,一个就价值五千美金。” “从政治处退休的高级私家侦探,费劲千辛万苦,为我找来的好宝贝,使用独特的波段,只要拿着专门的追踪器,就能知道厨房的具体位置了。” 池梦鲤说完,就从盒子中,拿出了一个方方正正,跟收音机一样的天线铁盒子出来。 “北国我不知道,但在南国,在香江,这样的高科技,珍藏版定位器只有三个。” “Made .in柏林,1977,了不得,这是艺术和科技的结晶,只要把它放在器械当中,我就能知道,上杉越的厨房设立在何处。” “五千美刀,八万港币,不给我个确切位置,那就是卑鄙的浪费。” 池梦鲤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感慨地说道。 菠菜东手忙脚乱地接过定位器,这就是个小黑塑料盒子,里面还有一节电池,做工很不好,里面咣当咣当乱响。 “胜哥,你会不会被人骗了?我现在就去找那个骗你的死鬼佬,让他把钱吐出来。” 菠菜东实在没有看明白这个小黑塑料盒子有什么卵用,他感觉胜哥一定是让老千骗了,八万块,都够在油麻地买一栋唐楼了,一定要把钱给追回来。 犊子不可教也! 池梦鲤此刻感受到了孔夫子的无奈,他转过身,走到了菠菜东的面前,将定位器拿到手中,按下按钮,指示灯亮了起来。 见到指示灯亮了,他又把形似收音机的追踪器打开,追踪器的喇叭中,传来了刺耳的提示音。 “阿东,你拿着定位器走远点。” 池梦鲤捂着耳朵,让菠菜东拿着定位器滚远点。 菠菜东立刻拿着定位器走到了办公室的门口,他惊奇地发现,随着他走远,追踪器的提示音小了很多。 被提示音吵的心烦意乱,池梦鲤赶紧把追踪器给关掉,然后看向菠菜东,得意地说道:“现在他值八万港纸了吧!” “值,实在是太值了!” “不过胜哥,唔通咁做系脱裤放屁,冇咁嘅必要(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不管是芋头标,还是铜马,能开厨房的地方就那几个,九龙城寨谁都不肯,害怕被义群黑吃黑。” “不是元朗,就是大澳,大屿山,哪里都是村子,别说是条子了,只要是生面孔出现,不到两分钟,全村的人都会知道。” “不如直接派人跟,生产线到了,上门送货,肯定没有问题。” “自己人跟自己人,就算知道了,也会装作没有看见。” 菠菜东把手上的定位器,放回到盒子中,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扑街!你想到的,芋头标,铜马会想不到,联华这个扑街,说堂口当中有条子埋下的针。” “他们两个都是老拆家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肯定不会送货的兄弟,接近厨房,甚至有可能,前脚收到设备,后脚就把厨房给转移了。” “鸡仔,篱笆,洛基他们三个都是二五仔,怎么多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财路掌握在别人手上,我多少有点不放心。” 池梦鲤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支香烟,头疼地说道。 29:年轻人,时代变了!(下) 菠菜东也是抓了抓头,鸡仔这三人自从陪着上杉越,进入芋头标和铜马暗中设立的厨房后,就音讯全无,是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的确像胜哥说的那样,全都是二五仔。 他想了想,又有一计涌上心头,立刻开口说道:“胜哥,我们可以派人去跟芋头标,这家伙安排厨房的位置,跟铜马也行,这个扑街负责原材料供应。” “这两个扑街的人,肯定要进厨房。” “就是联华不太好跟,我们的人只能把设备交到联华的手上,再由联华的人运进厨房。” 看着眼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心腹头马,池梦鲤也是无话可说,派人跟这条路是行不通的,要相信科技的力量,要与时俱进。 弹了弹烟灰,然后他略显无奈地说道:“铜马,芋头标都是老拆家,你派手下的烂仔去跟,肯定会被发现。” “但如果我们只要确定了大致方位,就可以让尾随的马仔离开,然后用追踪器去定位,去寻找。” “痴线!做事情要动脑筋。” “拆家干的是掉脑袋的事业,派去跟踪的马仔,如果被人抓住,肯定能领到一口水泥棺材,跟小鱼小虾们做朋友。” “扑街!” 拿起定位器,池梦鲤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定位器里面有三颗纽扣电池,一旦开启,就不能关闭。 这三个纽扣电池能发出九十个小时的信号波,九十个小时之后,纽扣电池的电量就会耗尽。 九十个小时,也就是将近四天的时间,算上今天浪费的时间,也就剩下三天的时间,理论数据不能不信,但也不能全信,打个折扣,也就是两天。 也就是说,他只有这一次机会,要在这两天之内,找到厨房的位置。 自己培养的对手大口鸭,之所以有钞票借兵,夺回长乐街,白加士街,就是这段时间的香江快乐丸的独家销售权。 池梦鲤放大口鸭一马,就是准备搞个大飞机,策划一次热榜头条。 东联社大底大口鸭,因为不满自身赚钱速度太慢,摇身一变成为大拆家,跟亚洲第一黑帮合作,在香江组建超级分销网络,涉及金额十几亿港纸。 这条重磅的热榜消息,保证轰动地球,怎么听,怎么顺耳! 如果联华,铜马,芋头标这些扑街,如果能跟大口鸭一起完蛋,自己趁乱将这些人的地盘场子都收入囊中,就更加完美了! 他需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不相干的人,两条并不相交的直线,汇合在一起,变成一个可以融会贯通的圆形。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了然!” “这个简单,我下午就要去码头,去验货,顺便把这个定位器藏在器械当中,保证万无一失。” 听到胜哥的合理分析,菠菜东立马反应过来,胜哥对马仔们是真好。 “你不能去,你也是联华的怀疑目标,堂口大底现在只有三个,你我,黑阿虎。” “你一出现,不管后面出了什么差错,都会怪在你的头上。” “你随便找个熟面孔去,马仔不用派去太多,只在码头交货,货单直接给联华的人,其他事不用做。” 菠菜东是好兄弟,心腹中的心腹,不能露面。 池梦鲤当然不会让自己的头马身陷险地,况且头马出面,就证明他也掺和进去了,案发之后,就算是有郭国豪作保,自己不死也得脱层皮。 嘴上提到了黑阿虎,他立马想起自己扶起来不合格的炮台,这个扑街当街让大口鸭斩倒,算是彻底在油麻地颜面扫地。 虽然嫌弃这个扑街不争气,但黑阿虎也是为了堂口卖命才被人砍伤,唔去探下佢嘅话,真系有啲唔够义气噃! “我一会儿准备去看看黑阿虎,阿东,你去账上取三万块过来,当做礼金,弥敦道油水厚的场子,也给我腾出两间来,当做给阿虎的补偿。” 池梦鲤将手上的定位器扔回盒子中,让菠菜东把定位器安装在上杉越急需的器材上。 收到指令的菠菜东,赶紧点点头,把定位器和追踪器全都收好,装进一旁的柜子当中。 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当然要在黑灯瞎火的时候做,这样才过瘾乜! 穿上外套,池梦鲤跟菠菜东出了办公室,在宿舍抽烟的喜仔,合生见两位大佬要出门,赶紧把手上的骆驼烟按进烟灰缸中,穿上外套,跟着下楼。 手上有钞票了,当然要换一台舒服的新车,水车牛砸在手上的富豪(沃尔沃)240轿车,让池梦鲤买到手上。 水车牛就是没有做过市场调研,这样的豪车,是准备给阔佬们准备的,车是脸面,阔佬们都不会在脸面上省钞票。 古惑仔们喜欢动力强劲,造型张扬的欧洲跑车,上年纪的江湖前辈们,因为口袋钞票不足,大多都是开丰田皇冠。 所以这台富豪(沃尔沃)240豪华轿车,就砸在手上了,让池梦鲤以骨折价买过来。 车是好车,坐着非常舒服,他非常满意。 菠菜东从口袋中掏出丰田Supra-A40的车钥匙,扔给了喜仔,让他去开跑车,自己则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合生则是拉开了后车门,见胜哥坐进后排之后,才轻轻地关上车门,走回驾驶位,启动这台豪华轿车。 “胜哥,富豪(沃尔沃)车就是不一样,真皮座椅坐着就是舒服。” “等我钱攒够了,也换一台富豪开开。” 菠菜东在座椅上扭了两下,感觉富豪(沃尔沃)的小牛皮座椅非常舒服,内部空间也足够大,腿都能伸直,就嫌弃起自己的东瀛跑车来。 “扑街仔,储钱系畀你买楼嘅,唔系畀你储钱买车呀!” “车是消耗品,最多开个十几年而已,公寓就不一样了,香江的地价,往后一定涨上天,不趁着地价低多买些公寓,反倒去买肯定会淘汰的车,我看你脑袋真是秀逗了。” 池梦鲤拿起后座上放着的报纸,这是今早上吃茶餐厅随手拿的娱乐小报,他打开一看,上面都是八卦消息,不过角落中的报道,引起了他的注意。 《东瀛米其林名厨三和久日来香江餐饮学院授课,传授最正宗的日料美食》 东瀛名厨! 看完整篇报道之后,池梦鲤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一篇广告软文,卖厨艺课的。 对这类的广告软文,他是最有经验的,会干的,不如会说的,有真本事的,干不过会骗的。 就拿后世的互联网网文写手来说,辛辛苦苦敲键盘码字的,都赚不过那些网上卖课的。 TOB,TOC,不如TOSB! 干配套的,全都发家致富了,写网文的,全都穷的面黄肌瘦。 玛德!越想越气! 池梦鲤敢用自己的项上人头保证,这个所谓的东瀛米其林名厨,跟大嘴一样,就是打杂的,没准也是在东瀛米其林餐厅刷碗、切墩的。 跑码头的厨子,大多基本功不行,就是靠压箱底的绝活混饭吃。 不过正好,池梦鲤也不需要顶尖的东瀛大厨,不管是哪个行业的顶尖人才,都有常人无法理解的偏执,不会妥协。 但跑码头的厨师不一样,他们就是为了赚钱,身上的名头虚,但也真实存在,全聚德烧火,倒马桶的杂役,也是全聚德的后厨工作人员。 “胜哥,Do姐现在也在油麻地混。” 菠菜东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排座椅上的池梦鲤,思考再三,还是把闷在心底多日的话说出来。 思路被打断的池梦鲤,抬起头,一脸迷茫地看着菠菜东。 见此情景,菠菜东只得再重复一次,告诉自己大佬,他的的前女友现在也在油麻地吃江湖饭。 当听到Do加入了义群,拜到义群坐馆哑七的门下,正式成为义群的四九仔,正在大口鸭的场子中开粉档,卖快乐丸,也是非常的诧异。 大口鸭,快乐丸,这两个关键词合在一起,池梦鲤一下子就反应过来,Do这个鬼女人,是跟天四这个小鬼子同流合污了。 雅扎库的若头补佐跟一个香江落魄歌女有了合作,这种垃圾剧情,就是放在八点档的狗血剧中,师奶们都会嗤之以鼻,赶紧换台。 实在是太离谱了,不像是假的。 “谁说女子不如男,香江的大拆家中,女中豪杰并不少,虽然我没见过金粉王玫瑰,但能挺起陈家拆家生意,是个狠角色。” “偶像的力量是巨大的,Do有样学样,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池梦鲤把报纸折迭好,放进自己的口袋中,无所谓地说道。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单调乏味的生活中,都会有一两段剪不断,理还乱的生活小插曲。 找老婆,找女朋友,还是得找大家闺秀,起码知道分寸,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不过话又说回来,大家闺女怎么会跟自己这样的古惑仔谈恋爱。 “胜哥,这里面有古怪,吉眯一直都在找天四这个小鬼子的落脚之处。” “范围已经锁定在浅水湾,只是不确定是哪一栋而已。” “不过我看了吉眯拿回来的照片,看到了Do姐的照片。” 30:女人就是麻烦 看来自己分析的不错,Do这个鬼女人的确是跟天四搅合在一起了。 “也就是说,可以通过Do找到天四这个小鬼子的落脚点!” 池梦鲤不在乎Do跟天四有没有一腿,只在乎能不能把天四这一只躲在地里的老鼠给抓出来。 菠菜东大脑短路了一下,他想说的不是这些,但转念一想,胜哥说的也对,只要盯死Do姐,就能找到天四这个扑街。 看来堂口内智慧排第一的,还得是胜哥,自己只能屈居第二。 不过胜哥是自己的拜门大佬,当大佬的,肯定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胜哥,我立刻通知吉眯,让他盯死Do姐,肯定能找到天四这个扑街。” “最近Do姐的势力不小,有老细在背后撑她,她抢了同兴社骆驼的酒吧,算是在油麻地站住了脚。” “现在义群的细炮,鸿兴的飞鹰,和二平的神龟,马蛟仔的追龙,他们都过档到Do姐的堂口,现在义群除了大佬大的老手下外,年轻一代,就Do姐风头最盛。” “全安义的傻佬沙,刚搞定元朗,就要跟Do姐结拜。” “势头不小!” 草鞋就是对外联络,收集情报,完全符合菠菜东的八卦性格,油麻地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这个扑街的耳目。 油麻地虽然是油尖旺油水最少的区域,但也不是一个歌女,说踩进来,就踩进来,这里面的水实在是太深了。 池梦鲤感觉这里面的水很深,如果他没有猜错,Do这个鬼女人身后的老细,就是天四这个乌龟王八蛋,没准Do还打着自己的旗号,所以才没有人,去动她这块大肥肉。 想到这里,他咧嘴笑了笑,借力打力,Do最近长进不少,知道用兵法了,他立刻开口说道:“阿东,Call我的契仔,让他出来做事。” “不要以为包了个大红封,就能白占便宜,让他去把Do的酒吧给我砸了,如果Do把这口气咽了,你就上门再砸一次。” “告诉北鼻,只闹事,不还手,如果有人动他,他就躺地下,让他亲自做。” 收了个大龄干儿子,池梦鲤想想就晦气,也不知道往后谁能把谁发送走。 玛德! 契爷送契仔,多少有点不吉利! 菠菜东虽然不清楚胜哥的目的,但多年服从的习惯,让他不自觉地就点了点头,按照吩咐去做,但他心里还压着一件事,没说出来。 堂口的马仔当中,有人开粉档,卖瑶瑶丸。 这坏了胜哥定下的家规,按照规矩,要被打断手脚,逐出家门。 都是兄弟,菠菜东不想把事做绝,他就把这件事压在心里,自己出面,教训一顿,让犯了家规的马仔以后不再犯了就好。 池梦鲤看出菠菜东欲言又止的样子,但他没有往别处想,Do从前还是很照顾菠菜东的,Do生意刚有起色,菠菜东不去捧场,而是去捣乱,这要传出去,的确有点忘恩负义的感觉。 两台车开到了伊利沙伯医院的大门口,池梦鲤和菠菜东下车,喜仔和合生去停车。 之前菠菜东来过一次,跟喜仔他们两个交代了病房号之后,两人就先上楼了。 两手空空,不合礼数,池梦鲤路过花店的时候,买了一大束花,等到走到病房前,才从菠菜东的手中接过花,推门走了进去。 黑阿虎住的是单人间,床费是多人间的三倍。 这在池梦鲤看来,这完全没有必要,住单人间,如果有仇家来寻仇,保不齐就挂了。 但多人间就不一样了,就拿六人床举例,算上陪护人员,病房当中长时间不少于十二人,谁来寻仇都得考虑考虑,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 要是十二人病房,就更加热闹了,黑阿虎要是带牌九和骰子,完全可以坐庄开局。 池梦鲤绝对为了黑阿虎的人身安全考虑,绝对没有半点心疼钱的想法念头。 “阿虎,身体好一点乜?” 走进病房的池梦鲤,脸上挂着淡淡地微笑,嘴里也是关心的话。 病房内,只有躺在床上的黑阿虎,还有一个浓妆艳抹的大波浪。 黑阿虎见到靓仔胜亲自驾到,就赶紧坐直了身子,想要下床迎接。 让病人下床,这不合礼数,池梦鲤赶紧拦住,让黑阿虎好好躺好,然后把手上的花插到花瓶当中。 这是鬼佬医院的一大特殊,床头柜上必须要有一个花瓶,就是给患者插花用的,如果没人给患者送花,院方也会插上几朵,当做点缀,说是能缓解人紧张的情绪。 池梦鲤插好花,皱着眉头扫视了一圈,然后扭头对菠菜东吩咐道:“给陀地打电话,派几个人过来,不像话!” “搞乜啊!堂口大底住院,连兄弟守门都没有,出了事,谁来扛!” “顶你个肺!” 黑阿虎见到池梦鲤因为自己没有人守门而动怒,心里也是非常的感动,患难见真情,这十多天,除了他的心腹小弟和菠菜东过来看过自己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出现过。 他也清楚,这一次他算是丢了面子,招牌也没有从前那么值钱了! “胜哥,兄弟们去跟鬼佬医生取药了,一直都有人,胜哥不用担心。” 黑阿虎费力地坐起来,虽然刀伤已经缝合,但身体内还有炎症,所以一直留院观察,每天都吃补品,可身上中了一刀,泄了元气,脸色所以一直都不好。 “好好躺着,都是同门兄弟,不要客气,你是病人,今天你阿虎最大。” “这是安家费,你先收好。” “至于医药费这些,堂口一力承担,阿东,一会儿去住院处,把账单给结清。” 池梦鲤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大波浪,总感觉有点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但又没有足够深的印象,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既然想不起来,那就不想了,他从西服内怀当中,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三万块红封,放到了床头柜上,继续说道:“胜败那是兵家常事,不用挂在心上。” “这次你阿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是堂口大底,手上只有几个烂场子,说出去我都替你害羞。” “你欠字头的数,一笔勾销,弥敦道的夜色夜总会,往后归你睇,我还会为你开个球迷酒吧,专门做波胆生意。” “还是那句话,大家是兄弟,有钱一起赚。” 既然池梦鲤选择撑黑阿虎,那出手就不能吝啬,势力不够,马仔不多,名头又不响,又点样先可以做合格嘅炮台呀! 钞票,场子,他全都给齐,不管是字头,还是江湖,都没话讲,只会说他靓仔胜仁义。 当大佬,江湖名声很重要,名声好,才会有马仔愿意跟。 “多谢胜哥。” 黑阿虎没有想到,自己斩人失败,还能拿到钞票和场子,属实意外,他赶紧看向站在一旁的大波浪,开口说道:“可妮,出去买几杯奶茶回来。” “胜哥来了,一口水都没喝上,外人会说我这个当细佬的,不讲规矩。” 话说完,他就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钱包来,扔给了大波浪可妮。 听到这个绕口的名字,池梦鲤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为乜嘢看这个大波浪眼熟了,这不是小嘴巴手下的舞小姐嘛! 上一次在上海城夜总会,黑阿虎这个扑街就坐在了自己的旁边,这个扑街搂着的舞小姐就叫可妮。 可妮拿到了钱包,就快步走了出去,给大家买奶茶。 “新条女?蛮靓的!” “汪生对你很满意,但昨天打电话给我,表示进度有点慢,这可不好,身体要养好,但财路也得顾好,如果阿虎你身体实在吃不消,我就让阿东的人进场。” 甜头给完了,也该敲打敲打了,汪海全的确打来电话,抱怨进程太慢了,但不是住户清场,而是拆楼,垃圾清运。 两支建筑队,三台卡车,一台铲车加钩机,二十四小时连轴转,都满足不了汪海全的实际需求,他也是没办法。 不过可以借着这个由头,敲打敲打黑阿虎,让他早点完成清理住户的工作。 “我知,胜哥,后天我就出院,到时候我亲自带队,把剩下的几十家都给清干净。” 黑阿虎的建筑队已经进场了,负责拆楼,不管是汪生,还是靓仔胜都没有食言,财路的确是分了他一份。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规矩,不能破! “多用心,天大地大,老细最大,老细们开心,抖抖手指,从手指缝当中掉下来的零零碎碎,就够我们吃的。” “出来混江湖,说到底,就是为了财。” “老顶正在跟书生鬼谈,你受伤这份账,我肯定出面给你讨回来。” “新条女够靓,但也得牢记一句话,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找女朋友,要找正常人。” “哈哈,我这张臭嘴,总喜欢乱讲话,不打扰你休息了。” “我先走,摆茶讲数的时候,我让阿东来通知你。” “不用送。” 池梦鲤站起身,没有等奶茶回来,只是把要说的话讲完,就准备告辞离开了。 菠菜东一直靠在墙上,手上拿着BB机,看上面的消息,见到胜哥聊完,想要离开,就收起了BB机,一起离开病房。 31:谁才是二五仔 池梦鲤和菠菜东走出病房,见喜仔和合生就站在走廊等候。 本想离开的池梦鲤,突然停下脚步,演戏就要演全套,刚才的戏,不够饱满,不够爆发,多多少少还差一点情绪,必须要补上。 他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地看向菠菜东,大声地说道:“现在兄弟们眼中只认钱,自己大佬躺医馆,连个守门的都没有。” “扑街!” “挑那星,一个个的都去食屎啦!” “喜仔,你留在这里,阿东,吉眯的两个马仔不错,好像叫英伟坤和菠萝,让他们来医馆,给阿虎守门。” “阿虎出院之前,让他们两个人一直守着。” “要是阿虎少了一根毛,我找他们两个算账!” “还有,阿虎的住院费,营养费,全都算在我靓仔胜的头上,阿虎是为了字头,为了堂口,出血又出力。” “踏马的,踏马的,义气不是挂在嘴边的!” 池梦鲤发了一通火,然后脸色铁青,快步离开病房区。 菠菜东被莫名其妙地骂了一通,也是非常地恼火,他掏出钱包,把里面的大金牛全都掏出来,拍在了喜仔的手上:“给虎哥把医药费给结清。” “英伟坤,菠萝一个钟头之后就会到,在他们来之前,一直守着虎哥。” “扑他阿母,大佬都不管,真是该家法伺候!” 话说完,他就扭头离开,去追已经走远了的胜哥。 合生也是给了喜仔好兄弟挺住的表情,跟着两位大佬的脚步离开。 喜仔无奈地掏出骆驼烟,往嘴里塞了一支,守在门口抽闷烟。 躺在病床上的黑阿虎,全程听到了靓仔胜的大发雷霆,说句小女人才会讲的话,他很感动。 靓仔胜,不是,胜哥,他很重视自己。 即便是他的前任大佬罗宾哥,也不会亲自来医院看他,更不会因为没人给他守门,发雷霆之怒。 送钱,送场子,还当众宣传自己是他的好兄弟,会撑他到底,即便是跟着胜哥最久的菠菜东,也没有这个待遇。 从今天开始,胜哥就是自己的亲大佬! 黑阿虎在心中默默地发誓。 池梦鲤不清楚自己的装腔作势,会有怎么大的效果,不过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古惑仔们全都是拥有丰富丛林生存技巧的傻仔,如果有人对他们好,他们刚开始会非常防备,但如果你一直对他们好,他们就会撤销防备,认你当大哥。 所以江湖这座丛林世界,不适合真小人混,只适合伪君子。 不过池梦鲤一直很好奇一点,如果伪君子一直装到嗝屁朝梁,那他到底是一位真君子,还是伪君子? “胜哥。” “点解突然间发咁大脾气呀?” 菠菜东追了出来,看到池梦鲤正在医院停车场门口吸烟,就赶紧走了过去。 听到这青头仔的话,池梦鲤也是很无奈,这个扑街待在自己身边几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见身边没人,便开口解释:“黑阿虎是我立起来的炮台。” “什么叫炮台!当然是为我们遮风挡雨,解决江湖上的风浪。” “炮台现在周围冷冷清清,孤孤零零,江湖上朋友们知道了不会笑黑阿虎的马仔们不讲义气,而是会讲我靓仔胜只会吹水,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 “扑街!” “往后食饭,都要给黑阿虎去电话,明白乜?” 上一次弥敦道插旗,本想让黑阿虎名扬四海,打响自己的垛,没想到玩砸了,本以为半斤八两,没想到是鸡蛋碰石头,偏偏黑阿虎还是那个鸡蛋。 这让池梦鲤原本计划,出现了一点偏差,背黑锅的替死鬼江湖声望不够,这可是重大失误。 他必须要找一个机会,让黑阿虎名声变的更大一点。 胜哥的这番话,菠菜东似懂非懂,如懂。 但他刚才接到传呼,汪海全的工地出了一点问题,是关于建筑垃圾运输,他必须要亲自去解决一下,于是赶紧开口:“胜哥,英伟坤他们很快就会到。” “工地那头出事,是货车运输垃圾的事,我去处理一下。” 听到垃圾运输车出了问题,池梦鲤立刻出声拦住要离开的菠菜东:“阿东,垃圾清理公司是正行生意,不能打打杀杀。” “准确的说,你不能脏了手,心平气和地处理,有问题,花钱让黑阿虎,吉眯,烂醉龙他们去做事。” “我正在找关系,准备拿到鬼佬在筲箕湾的填海工程,这些建筑废料,去做填海石料正好,这是关键时刻,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好了,去做事吧!”他说完,就拍了拍菠菜东的肩膀,让他小心行事。 菠菜东点了点头,就快步离开,开着自己的丰田Supra-A40离开医院。 合生将富豪(沃尔沃)240轿车开到了停车场大门口,池梦鲤将手上的烟头扔到了地面上,用脚踩灭,拉开车门坐上去。 “回陀地,路过电话亭的时候停一下,我要打个电话。” “我知,胜哥。” 合生一脚油门踩到底,开出了伊利沙伯医院的停车场,往前开了一千米,然后在自助电话亭前面停下。 池梦鲤从口袋中掏出一枚硬币,推开车门,走到了电话亭,将硬币投进电话机中,直接打给了传呼台。 听到传呼台小姐甜美的声音,他就把今天晚上湾仔码头交接器械的消息,通知郭国豪,并且约定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定位器的确是池梦鲤花了大价钱购买的,但追踪器却有两台,他已经通过邮局,将另外一台的追踪器邮寄给郭国豪。 差馆内有无线电高手,只要知道频率,短时间之内,就能锁定信号,知道厨房的方位。 工作做了,任务完成了,是时候要报销费用了。 池梦鲤把具体情况讲清楚,然后就挂断了电话,回到车内,让合生开车返回陀地。 联华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在自己的地盘场子内,原因很简单,他一大早就去了南区,这里虽然是港岛,还是一片荒凉,唯一出名的建筑,就是赤柱监狱。 蹲赤柱监狱又叫蹲祠堂,因为江湖中人嫌弃班房晦气,所以用祠堂来代替。 当然,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赤柱之所以叫做祠堂,是因为当年征地盖赤柱监狱的时候,真推了渔村的祠堂,引发了士绅会,保良局跟鬼佬们大战。 当时的港督是璞鼎查,他没有想到布政司搞出这么大的飞机,知晓情况后的他,立刻就站出来善后。 给了小渔村一大笔钱,又请了风水大师重新勘探,又建了一座祠堂,然后赤柱就有了祠堂的外号!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解释,那就是在粤语发音中,赤柱和祠堂非常接近。 故事就是这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传到最后,谁也搞不清楚事情的真相。 社团律师安排的见面时间是下午,联华在附近渔村美美地吃了一顿船家菜,然后睡了一觉,等到临近会面前的半个钟头,才起身前往赤柱。 不过见面的老规矩,是先往罗宾的账户当中,存烟存钱,赤柱的烟,是出了名的贵,因为这班房当中,香烟就是硬通货,可以买到一切。 联华一口气买了五条红万,存进了罗宾的账户中,又往账户中存了一千块钞票,以防不时之需。 存完烟和钱,他才跟着惩教来到会客室,见到了正在进修的罗宾。 “大佬,点样搞掂呀,好狼狈呀!” 联华看到罗宾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纱布还贴在脸上,样子非常的狼狈,立刻拿起话筒,焦急地询问起来。 “咳咳咳” “没事!是有人不想让我活着走出祠堂,要我闭嘴。” “不过派来的是软脚虾,三两下就被我干掉了,年纪大了,身手弱了,要是一年前,我一只手就能掐死这几只软脚虾。” 虚弱的罗宾,咳嗽了几声,看他脸上的伤痕,就知道是吃了大苦头。 但古惑仔嘴比石头都硬,当然不能在人前丢脸,尤其是不能在自己的马仔面前丢脸。 水房是大字头,蹲祠堂的人非常多,能进赤柱的,大多都是重伤害犯罪,或者是社团份子。 一个字头的兄弟,都会相互抱团取暖,老人照顾新人,甚至也会划分地盘,班房。 罗宾是水房的红棍大底,进祠堂,穿凉鞋,实属意外,其他字头社团的兄弟,也会给这位江湖大底面子,不会太为难他。 都进祠堂进修了,就算是傻仔也被祠堂的恶劣环境教育清醒了,红棍大底是脚滑歪泥,进祠堂进修,总有出去的一天。 况且红棍大底还有马仔在外面混,你前脚在祠堂跟大底发生冲突,后脚就有人去你家敲门,找你全家人的麻烦。 听完拜门大佬的话,联华的眉头紧皱,自己这位大佬,做事太绝,得罪的人不少,根本查不出来是谁干的。 “联华,虽然我蹲祠堂,但消息还是灵通的,如果你不过档,现在阿胜的位置,就是你联华的。” 罗宾对联华的突然过档,也是很不满,他被铐走,到定罪,速度很快,只用了半个月,证据确凿,社团律师都让他认,争取谅解减刑。 虽然他没有对堂口做很多布置,但联华是自己头马,扛起担子很正常,因为头马本身就是太子,是二把手,随时要顶上的。 可联华突然罢工了,油麻地堂口四分五裂,要不是阿胜站出来,把堂口撑起来,大家早就没得玩了。 “罗宾哥,别开玩笑了!神仙锦这个扑街,根本没有拿我们当兄弟,只是把我们当炮灰。” “财路是他找的,罪是我们扛的,出了事之后,屁都不放一声,让我们自己扛。” “神仙锦做事不公,我在水房待的不开心,就算是没有老鼠文,我也会过档到其他字头,其实号码帮就不错。” 联华承认,自己过档是一步臭棋,但他不满意神仙锦很久了,罗宾哥往唐人街卖女猪仔,是神仙锦找的财路,大头也是神仙锦刮走。 但出了事,神仙锦根本不出面,让罗宾自己扛。 兄弟义气,操他妈了! “字头就是这样,有钱大家一起分,出了事,就得自己扛,你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要是想不通,就趁早走正行。” “老鼠文是出了名的大嘴巴,只会吹水,平地一声雷,这个扑街可搞不定,老福的坐馆白眉是出了名的不见兔子不撒鹰,你带走的几个烂场子,他可瞧不上眼。” “好了,不说这些糟心事了,你联华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是有事情问我,时间有限,我们只有十五分钟交谈的时间,时间到了,你就得下个月再见了。” “咳咳咳” 罗宾感觉胸口闷,咳嗽了几声,才感觉好了一点,会面的时间只有十五分钟,时间一过,惩教就会把他带回去。 “大佬,你上次说堂口有鬼,有二五仔,阿胜找了一条新财路,我跟了,我们正在合作,但我心里直打鼓,生怕出问题。” “这次来,我想知道,堂口内的二五仔是谁?” 既然时间紧,联华就不兜圈子了,他虽然一直没有时间来看自己的拜门大佬,但每个月的安家费,他一分不少,全都送到大嫂手中,即便是过档到老福之后,也没有少一分。 虚情假意没有用,还不如直接给钞票实在。 听到联华询问堂口内二五仔的情报,罗宾的脸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他进赤柱穿凉鞋,全都是因为二五仔的出卖。 他也一直在思考,谁才是堂口当中的二五仔。 其实知道自己往唐人街卖女猪仔这笔生意的堂口马仔没几个,但他可以确定,这些知情人当中没有阿胜。 阿胜不太喜欢掺和堂口的生意,他跟菠菜东,只守着一个泊车档讨生活,甚至连堂口的钞票都不黑,见便宜就站,遇到事就躲。 “我不清楚,猪仔生意这种丧天良的人蛇生意,不管是老顶,还是我,都没敢声张,堂口中的兄弟们,没几个人知道。” “但我肯定,二五仔不是阿胜!” 32:家家都一本难说的账 “为乜嘢?” 联华有点好奇,罗宾哥为什么第一时间就把靓仔胜这个扑街排除在外。 罗宾看着自己曾经的心腹头马满脸疑惑,感慨眼前这个家伙,脑壳里面装的肯定不是脑组织,而是一坨大便。 也不知道自己当年是怎么想的,会选这样的傻仔当头马!脑袋真是秀逗了! 但看在这位曾经的头马,每个月都往家里送安家费的面子上,他还是要指点迷津的,但这样的指点,也只有一次,毕竟大家分属两个社团,不在同一个字头讨饭吃了。 “道理好简单嘅,因为阿胜佢唔知有卖猪仔呢单生意吖嘛!” 罗宾看着眼前目瞪口呆的傻仔,得意地笑了笑,继续说道:“阿胜老妈常年有病,贫血,一点重活都干不了。” “我跟老顶谈猪仔生意的时候,他老妈做手术,跟我抬了六万块去付账单,整整一个月,他都不在堂口。” “就算是阿胜想当二五仔,去拿线人费,他手上也得有证据。” “手头上连一条毛都冇,点样去赚条子的线人嘅费啊?!” 听到罗宾的分析,联华也是点了点头,虽然他感觉这个理由有点扯,但心里的戒备也是没了一大半。 “你想财路万无一失,我想找到堂口当中的二五仔,虽然想法不同,但目的是一样的。” “我手上的确是没线索,但我知道谁手上有线索。” “价格不贵,十万块,把钱给我老婆,我晚上可以给家里人Call电话,钱送到,我就告诉你该去找谁。” 罗宾手上虽然没有证据,但有能找到证据的人,也正是这位手眼通天的神秘中介,告诉自己堂口中有二五仔。 联华虽然没说他跟阿胜的新财路是什么,但用屁股想也知道,这两个扑街是杀头的买卖,不过话又说回来,杀头的买卖有人做,赔本的买卖无人理。 现在就看联华舍不舍自己口袋中的钞票了! 听到罗宾开口就是十万块钞票,联华眉毛皱了起来,这可不是一笔小钱,自己不是靓仔胜,后面有老细撑着,不管是小巴车,还是建筑工地生意,每天都日进斗金。 可他只有几间烂场子,还要养马仔,还要撑场面,每个月到手的钞票,根本不够花。 如果不是看快乐丸的销路的确是好,他也不会插一脚,赚钞票。 大口鸭这个扑街,被靓仔胜抢了两条街,场子损失了大半,还能拿出几十万的现钞,从其他社团中借兵,把被插旗的场子抢回来。 场子内的抽水,是有数的,大口鸭能拿出大把的真金白银,全都靠快乐丸。 还是开粉档,来钱快! 但联华又不想被二五仔背刺,像拜门大佬一样蹲苦窑,进祠堂。 开粉档可比重伤害的罪名严重多了,只要被差佬们认定你是开粉档,调查力度会上升一个大台阶,判刑的时候,也会是十五年起步。 误杀最多判八年,只要赔偿够了,苦主们不会继续喊打喊杀,追究下去。 背黑锅的马仔们,收到足够多的安家费,忍一忍,也就扛过去,最多大佬们多说几句场面话,跟背黑锅的马仔说,出来就开香堂,扎职上位。 可开粉档被抓,就另当别论了,起步就是十五年,这已经不是安家费可以解决的事了。 雷洛倒台之后,大佬大玩不了偷梁换柱的把戏,义群的马仔们一上法庭,听到三十年打底的刑期,全都反水了,全都成为了污点证人,一个咬一个,全都拖下水了。 大佬大听到消息也彻底傻眼,没想到自己的忠心马仔一下子就反水,将所有的黑锅都扔到了大佬大的头上。 义群被条子抓起来的大底们,因为反水及时,八人加一起,喜提了总计124年的刑期,大佬大则喜提40年的有期徒刑,这是签署认罪文件之后的清仓大优惠。 大佬大也签署认罪文件,表示终身不再上诉。 自此之后,开粉档的大拆家们,就开始讲究人货分离,中间用脚隔开,就是害怕整条线的人互相咬。 联华可不想在赤柱监狱中蹲一辈子,所以他必须要把靓仔胜堂口中的针找出来。 “大佬您开口了,我当然不能拒绝。” “我回去之后,就会给大嫂送支票,希望大佬你的人,能有解决的办法。” “大佬,下个月我会再来探监。” 联华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玻璃后面的罗宾摆了摆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罗宾也放下了手上的电话,看着自己曾经的头马离开,若有所思。 大口鸭现在非常的难熬,虽然他打回来两条街,但手下一名红棍被人做掉,一条街被水房抢走,东联社的江湖颜面,算是让他丢光了。 社团很不满,尤其是坐在对面的东联社龙头书生鬼很不满。 “鸭仔,我为了你和鸿泰的事,进了班房,龙头进班房,这也算是江湖大飞机了!” “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要赶紧解决。” 书生鬼看着办公桌对面坐着的大口鸭,就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已经有五年没有进班房了,没想到为了手下马仔的烂事,重温旧梦。 O记的差佬们说的很明白,你们两家社团搞不定,O记帮他们处理,场子一家家地扫,直到两家社团的拗撬解决,他们才撤场,不查牌。 书生鬼他是东联社的龙头,不光是大口鸭一人的龙头,O记的条子们也不是开玩笑,东联社在旺角最赚钱的几家场子,被查了一夜的牌。 东联社的大水喉黄球直接给书生鬼Call电话,说杜老誌夜总会的当晚损失,全都算在东联社的头上,并且暗示,如果还有下次,中华宫夜总会的睇场,他就交给新记来管。 杜老誌夜总会,中华宫夜总会是旺角最赚钱的两间场子,两间夜总会的舞女歌女总人数超过2000人,60年刚开业的时候,只招待上海仔,点一首歌,8美金,不收港纸。 现在杜老誌虽然收港纸了,也对外营业了,但单价上涨,现在一首歌收2000港纸,徐小凤自己在接受娱乐小报的采访时说,她非常忙,如果不开演唱会,就三点一线。 家,杜老誌夜总会,录音棚,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 黄球不止有夜总会,也有一家名为五月花的酒家,他甚至找了邵氏SB公司专门拍了一部电影,就是为了宣传自己的酒家,花了最少上百万。 电影里有这样一个众人合唱的片段,歌词就是:“六月花是个大酒家,三个肥婆六个奶,让你来抓,让你来抓,谁抓到谁咔嚓…” 五月花酒家开业当天,立铭泽亲自去捧场,听说这五月花酒家也有立家一成暗股。 而五月花酒家,就在油麻地的弥敦道。 (2014年由刘嘉玲、梁家辉主演的舞台剧《杜老誌》就是根据黄球的夜总会为蓝本进行创作的,当时年过九旬的黄球还担任该舞台剧的顾问。) 丢了如此重要的欢场,书生鬼怎能不气。 “阿大,我也没有想到,靓仔胜会玩阴的,他派人斩死了东尼仔,让弥敦道群龙无首,等我带人去弥敦道的时候,靓仔胜这个扑街,联合水房的散仙们,踩进了长乐街,白加士街。” “这个扑街,让我首尾不能相顾,我只能弃车保帅,先保住白加士街,长乐街。” “扑街!我顶他个肺!” 大口鸭忿忿不平地骂了几句,然后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支。 话是实话,靓仔胜这个扑街,的确是有点门道,书生鬼也感觉头疼,天时地利人和,这个新出头的江湖猛人全都占齐了。 就跟两年前突然出头的大佬原一样,老细喜欢他,兄弟们信服,字头内部也鼎力相助。 这样的势头,锐不可当。 这样新出头的江湖猛人,每年都有,这些人就是烟花,爆炸的瞬间,足够大,足够绚丽,所以给江湖留下了很多迷人的传说。 活到最后的江湖大佬,都不是这些江湖传说中的主角。 既然打不过,那就忍气吞声,等着这些江湖猛人自我毁灭,有些人的人生是按天过的,有些人的人生,则是按年过的。 “我跟神仙锦这个老屁股谈好了,靓仔胜开价两百万,但他手下的大底受伤了,需要我们付医药费,安家费,二十万,我答应了。” “钞票我会送到堂口陀地,五月花酒家不能丢,你单拿出四十万来,把场子给拿回来。” “大水喉生气了,我们这帮矮骡子的日子就不好过。” “记得把鸿泰签的借条拿回来,不能让江湖中的兄弟们,说我们东联社的人言而无信。” 既然打不过水房的打仔,那就得低头认输,书生鬼已经答应了神仙锦这个老屁股,把鸿泰的账平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不能让水房的杂碎们,继续打着鸿泰欠钱不还的旗号,继续兴风作浪。 要是十天前,大口鸭肯定不会同意,别看现在是社团拿钞票出来平账,最后这笔账,肯定会落到堂口的头上。 但现在不一样了! 33:有财路要想着兄弟们! 但现在不一样了! 天四的快乐丸,的确是顶尖好货,五千颗很快就卖光了,二十五块一颗,很多不学好的中五仔,抢着买快乐丸,缓解压力。 死道友们口袋中都没有钞票,吃不起快乐丸这种高端货。 但中五仔,高端写字楼的高级白领,高级金领们不一样,二十五块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杯手磨咖啡的钱。 五千颗快乐丸,不到五天就卖光了,刨除给粉仔的数,给天四的货款,他净赚七万块。 大口鸭跟天四下了新的订单,十万颗,三天之后,就会抵达新界的私人码头。 这可是大生意,他必须要尽快地摆平同靓仔胜的争端,然后把这十万粒的快乐丸,全都销售出去。 “鸭仔,为你和你大佬平事这笔数,不能全都由社团扛,三七开,社团扛三成,剩下的七成,你自己扛。” “没意见吧?” 不出大口鸭所料,书生鬼还是把这笔数扔到了自己的头上。 老顶发话,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不想认也得认。 “我知,我会尽快把数给补齐。” 大口鸭现在需要社团的支持,不然很可能被靓仔胜吃干抹净。 就当是交规费了! 脑袋中出现这个念头之后,大口鸭差点绷不住笑出声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要交保护费。 “鸭仔,听说你最近在开粉档?不过不是卖白小姐,而是卖新产品!” “有了新财路,不要忘了我们这帮老不死的。” 正事聊完了,坐在一旁的青蛙见气氛实在太沉重,立马开口,岔开话题。 当然,这老家伙也是不怀好意,东联社虽然不像号码帮,过于散装,但底下堂口搞小动作,作为龙头的书生鬼是很有可能不清楚的。 “青蛙叔,谁是好兄弟,谁是占便宜的,我鸭仔一清二楚,江湖传言要是全能当真,我早就是秦始皇了!” “阿大,青蛙叔,堂口还有事,就不陪两位老人家食饭,喝老酒了,先走。” 大口鸭不想多费口舌,青蛙手上没有凭证,要不然早就上来咬自己一口了,现在只能试探,说明这个老家伙不敢确定。 大家都是老江湖,不是青头仔,诈人的小把戏,就不要拿出来耍了。 他把手指上的烟头扔到了地面上,用鞋底踩灭,没等书生鬼开口,就离开了办公室。 书生鬼看着嚣张的大口鸭离开,沉默不语,但眼中的杀气,已经藏不住了。 “阿大,大口鸭是翅膀硬了,想要跟社团叫板。” “不得不防啊!” 青蛙感受到了书生鬼的怒火,添油加醋地补充了一句。 夜幕降临,菠菜东的头马火狗出现在湾仔码头,他手上拿着提货单,在仓储管理员的带领下,找到了A-3078号货柜。 对于火狗来说,这些集装箱货柜都长一个样子,但对于两名仓储管理员来说,却有本质上的区别,这就是传说中的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在专业人士的带领下,A-3078号货柜很快就出现在三人的面前,火狗将货单的原件交给了仓储管理员,两名仓储管理员将集装箱货柜上的封条撕开,帮助火狗打开了货柜,就转身离开了。 火狗看着黑漆漆的货柜,非常庆幸自己带了手电筒,从口袋中掏出了鬼佬的军用手电,照亮了眼前的集装箱。 集装箱内都是从东瀛进口的廉价化学试验器械,还有小型烘干机,压缩粉碎机,定型机,塑封机。 他从口袋中拿出设备清单,对照着设备上面的英文字母,整整花了一个钟头,出了一脑门子汗,才把设备对清楚。 对照设备的英文名,比嗮马还要累,对照清楚之后,他把清单揣进了口袋当中,掏出骆驼烟,给自己点上了一支。 短暂休息了几分钟,他就叼着烟,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定位器,大脑经过了简单思考,就将定位器藏在一个类似于灶台设备的不锈钢夹层当中。 定位器上缠着强力胶布,沾在不锈钢上,稳固泰山,不会掉下来。 完成任务! 火狗将烟头吐在集装箱当中,然后用脚踩灭,大摇大摆,走出A-3078号集装箱货柜。 用自己随身携带的铁链子和铁将军锁头,将集装箱门锁好,就哼着小调离开了集装箱停放区,准备回去跟东哥交差。 但火狗不知道的是,距离他两百米远的龙门吊上,两名情报科的情报人员,正端着相机,对着他不停地拍照。 “哮天犬,野狗已经上车,野狗离开码头,Over。” “哮天犬收到,哮天犬小队正在降落,花猪跟上野狗,全程记录,Over!” 负责拍照的情报科的情报员哮天犬,收起相机,对着肩膀上的对讲机说完,就绑好安全绳,将相机收进相机包中,然后小心翼翼地从龙门吊的爬梯往下攀爬。 哮天犬的助手,看了一眼地面,吓的小心肝乱跳,恐高症立马就犯了。 龙门吊的顶部,距离地面有两百米的高度,只有一条大拇指粗的安全绳,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安全防护措施,也不知道龙门吊操作人员,每天这样爬上爬下,会不会克服恐惧。 见到队长已经爬下去一段距离,助手赶紧将安全绳扣在铁护栏上,手脚并用地往下爬。 二百米的距离,如果放在平地上,用脚慢走,只需要十分钟就能搞定。 但如果把二百米垂直,所用的时间,就成倍增长,哮天犬小队花了半个钟头,才重新回到地面上。 哮天犬看了一眼高高的龙门吊,长舒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安全落地,如果有选择,打死他也不会爬第二次龙门吊。 当然,这就是哄自己的谎言,下一次冲锋在前的时候,他还得硬着头皮往上爬,虽然他是苦命的牛马呐! 一边在心里吐苦水,一边走到了A-3078号集装箱货柜前,拿出照相机,调好胶卷,对着集装箱大门拍摄了几张照片。 照完相片之后,他又让助手从背包中取出一整套的指纹提取设备,从中拿起一瓶磁性粉末。 这是祖家苏格兰厅最新出品的装备,听说之前因为造价比较昂贵,只给军情六处和军情五处的特工使用。 装备总监认为磁性粉末的效果比铅粉好太多了,就让相关公司量产,苏格兰厅下订单,购买了足够证物科十年的量。 正因为订购的磁性粉末足够多,香江警队也开始鸟枪换炮,淘汰了铅粉。 磁性粉末在使用时,的确比铅粉好太多,它是利用磁性棒来操控磁性粉末,使其吸附在指纹上,而不是像普通粉末那样用刷子刷。 这种粉末可以有效避免在提取过程中破坏指纹,尤其适用于一些比较脆弱的指纹或者难以操作的表面。 磁性粉末有多种颜色可供选择,以适应不同颜色背景物体上指纹的提取。 哮天犬把一瓶的磁性粉末都倒在大铁锁上,拿出一盏便携紫外灯,照在铁锁上,三枚清晰地绿色指纹,出现在大铁锁上。 “先拍照。” 助手听到命令,赶紧拿起相机,对着大铁锁拍了几张照片,将三枚指纹清晰地拍摄了下来。 指纹拍摄成功,他又拿出几张塑料指纹提取纸,覆盖在大铁锁上面,将这三枚火狗的指纹提取下来。 哮天犬放下紫外灯,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指纹提取纸,发现指纹准确无误地提取到,才松了一口气,掏出湿巾,将铁锁上的磁性粉末擦干净。 擦干净磁性粉末,又从一堆工具当中,找出了一个小工具盒,里面有全套的开锁工具。 哮天犬蹲了下来,对着锁孔捅咕了几下,半分钟过后,双耳清楚地听到锁芯咔吧一声轻响,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站起身,打开了大铁锁,打开手电筒,走进了A-3078号集装箱货柜。 定位器,哮天犬手上有很多个,比池梦鲤花重金买的定位器还要先进,还要小巧。 头脑简单的火狗,当然认不全化学生产设备上的英文标识,但对于在祖家进修三年的哮天犬来说,这些英文跟国语一样,焊死在大脑之中。 他打开了一台小型压片机的外包装,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台小型压片机的内部构造,然后将定位器藏在了电线当中,然后用胶带捆死。 哮天犬把定位器安装好之后,准备原路返回,但发现集装箱的地面上,有一颗抽了一半的骆驼香烟。 他招呼自己的助理,拿一个证物袋过来,用镊子将烟头夹起来,装进了袋子中。 一切搞定之后,哮天犬带着自己的助理,退出了A-3078号集装箱,又重新把集装箱的门给锁上。 “火烈鸟,长腿安装完毕,哮天犬小队撤离,Over!” “火烈鸟收到,哮天犬前往B区,货车已经准备就绪,花猪正在追踪,Over!” “哮天犬收到,前往B区撤离,Over!” 哮天犬关闭对讲机,辨别了一下方向,带着自己的助理前往B区撤离。 A-3078号集装箱前发生的一切,没人知晓,只有天上又大又圆的明月看在眼中。 还有一个星期,中秋节就要到了! 34:来者不善 花猪一直跟着火狗的车,来到了油麻地,但他并没有返回宏升雀馆,而是来到了味真鲜酒楼门前。 花猪停好车之后,立刻拿出照相机,对着火狗就是一通拍照。 火狗很反常,没有进酒楼,而是站在大门口吸烟,像是在等什么人。 花猪没有放下手上的相机,胶片还剩十张,她没有换胶片的时间,所以每一张都至关重要。 直到联华的头马神剑出现,她才再一次按下快门,将火狗与神剑传递取货单的动作,清楚无比地拍摄下来。 大功告成! 花猪放下了相机,拿起了车载电台的话筒,轻声说道:“呼叫火烈鸟,取货单转移,取货单转移,在新目标神剑手中,取货单在神剑的手中,Over。” 三十秒过后,车载电台中才传来回应:“火烈鸟收到,放弃野狗,继续盯新目标神剑。” “支援人员会在三十分钟后抵达,支援人员三十分钟后抵达,支援人员三十分钟后抵达,Over。” “花猪收到,Over。” 花猪放下手上的相机,看着火狗跟神剑交谈了几句,就上车离开。 取货单已经离手,火狗就没有半点价值了,她的目标,立马变成了神剑。 快乐丸,名字很好听,也很吉利,但那小小的一片药丸,却是拉意志薄弱者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 自从拿下了666夜总会后,北鼻在江湖中的垛就响了起来,不过他的威望名声有点毁誉参半,简单来说,即便是夸他的道上朋友,也是带着浓浓的恶意。 但系呢啲乌蝇嘅嗡嗡声,对于佢嚟讲,只系毛毛雨咋!这点闲言碎语,跟小命比起来,无足轻重。 十天前的那场大战,笑着站在原地的,拿到胜利果实的赢家只有一位,那就是自己的契爷靓仔胜,剩下的人,全都失败者。 大口鸭虽然夺回了两条街,拿散仙们消了气,但也丢掉了最赚钱的弥敦道。 准备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散仙们,是最悲惨的,背了一身的贵利,场子没有抢到手中,还被大口鸭全都打断手脚,扔了出去。 要论起来,自己也是胜家之一,但如果自己没有跪下认契爷,下场应该跟暴龙他们差不多。 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谈尊严。 菠菜东中午的时候打来电话,说契爷吩咐他做事,让他去Do的场子闹事,越热闹越好,规矩只有一条,骂可以还手,但打不能还手。 对于自己契爷的脑子,北鼻是佩服的,既然脑袋没有人醒目犀利,那就当过河卒,当好人的契仔。 所以夜幕降临之后,他就带着大虫和神眼,一起到了Do的场子,苏荷酒吧。 三人进了酒吧,就要一个最大的卡座,点了一桌子的啤酒,还有美女。 北鼻的断手还在恢复期,烟酒都不能碰,所以他要了一瓶苏打水,看着这两个马仔喝酒吹水。 有了场子之后,兄弟们的日子好过不少。 北鼻在拿到睇场抽水之后,就将茶餐厅的租约多续了两年,说句心里话,相较于当江湖红人,他更想当一个厨师,靠自己本事赚钞票生活,而不是整日地打打杀杀。 虽然这番真心实意的心里话,哪怕是整日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兄弟们恐怕都不信。 666夜总会,每天晚上睇场抽水能赚一两千块,还能安排马仔做领班,抽服务生的水,抽酒水供应商的水。 北鼻搂着陪酒小姐,看着大虫绘声绘色地讲着下流笑话,身旁的大波妹,被大虫的伶牙俐齿,笑的花枝烂颤,波涛汹涌。 苏荷酒吧的陪酒小姐质量真的不错,收费也公道,一个小时才三百块,比旺角,北角,尖沙咀的高端欢场便宜了不止一倍。 虽然江湖上总是把油尖旺放在一起,但相较于旺角和尖沙咀,油麻地已经彻底掉队了。 北鼻在心中感慨一句,然后继续搂着陪酒小姐,有说有笑嗨皮。 在北鼻进入酒吧的那一刻,Do就收到风了,她听完飞鹰的禀报,就从办公室走了出来,站在角落中,观察着北鼻。 前任男友的契仔来捧场,自己不好装作没看见,她招手叫来酒吧的服务生,吩咐他去取两瓶假香槟,给北鼻送过去。 说实话,Do看到北鼻,心里没由来地一惊,来人如果是阿东,她倒是不慌,大家是老朋友了,就算是不满意自己借着靓仔胜旗号招摇撞骗,也会心平气和地聊一聊。 可北鼻是生面孔,大家一点交情都没有,但他身份非常特殊,是靓仔胜的契仔,他不管做什么,都是代表了靓仔胜的态度。 现在油麻地,可以不给新记,号码帮,和联胜的江湖红人面子,但不能不给水房靓仔胜面子,如果他不开心,他真的可以让你没法在油麻地立足。 “飞鹰,盯住北鼻,让睇场的兄弟们注意点,不要让他找到发飙的机会。” Do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疲惫地说道。 飞鹰已经正式过档到义群,拜门大佬也变成了Do,其实他有点尴尬,毕竟兄弟们都知道,他的确是干过自己的拜门大佬,负距离的干过。 这就跟金庸写的《神雕侠侣》的故事情节一模一样,杨过娶了小龙女,这在某种意义上说,是自产自销。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我知,Do姐,我会盯死北鼻的。” 飞鹰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找了一张椅子,目不转睛地关注着北鼻卡座的情况。 Do希望自己是想多了,北鼻只是单纯地过来寻欢作乐,她上了楼梯,准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继续算账,快乐丸的销量不错,细炮手下的粉仔们都很给力。 “砰” 可她刚往上走两个台阶,就听到一声酒瓶破碎的清脆响声,该来的终究来了,躲是躲不掉的。 她扭头看去,发现事情跟她设想的不一样,不是北鼻发飙砸人酒瓶,而是这个扑街被人爆头。 “我顶你个肺,妹妹是我先点的,我上趟洗手间,就跑到别人卡座了,扑你阿母,少他妈的唧唧歪歪,今天不给老子一个说法,我把你们这间烂酒吧给掀了。” 一个陌生的青头仔,手里捏着碎掉的啤酒瓶,对着北鼻破口大骂。 被啤酒瓶爆了头的北鼻,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伸出手指,嘴里半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就栽倒在沙发上,重重地砸在陪酒小姐光滑的大腿上。 大虫给神眼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去给菠菜东报信,自己则挡在北鼻的前面,不让这些乳臭未干的青头仔们继续爆K北鼻。 苏荷酒吧中的其他欢客,见到有乐子可以看,全都来了兴趣,舞也不跳了,也不占陪酒小姐的便宜,聚精会神地看着热闹,甚至还有人起哄架秧子拱火。 飞鹰没想到还会有人主动招惹北鼻,赶紧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了青头仔的面前,用力地推了这家伙一把:“扑街,这里是义群Do姐的场子,你踏马的也敢动手。” “义群了不起乜!老子是号码帮,慈云山十三太保听没听说过!老子就是十三太保的魏兵!” 飞鹰也是元朗屋邨仔出身,一天听到慈云山十三太保,就立刻反应过来了,这个狗屁魏兵,是号码帮的瞳党。 黄大仙虽然跟油尖旺没法比,但压一头元朗、屯门还是没有问题的,但慈云山除外,因为慈云山附近都是荒郊野岭,前些年才通公交车,比元朗的屋邨还穷。 慈云山十三太保,在江湖中名头有一点,领头的叫牧师,这帮瞳党,整日的惹是生非,不是打打打,就是吸吸吸,下手特别狠,一点江湖规矩都不讲。 都是些中四(高二)仔,脑子里除了条女,就是出人头地。 号码帮并不承认瞳党是同门兄弟,也不会为他们出头,只有在干脏活的时候,才会召集他们。 在飞鹰得知闹事的魏兵根底之后,没有丝毫地犹豫,直接一个大逼斗打在了魏兵的脸上,苏荷酒吧其他睇场的义群马仔,也控制住魏兵身边的几个瞳党。 “号码帮?!扑街!别开玩笑了,你们这帮臭西,爆头,踏马的!” “喜欢爆头是不是,我今天就让你爽个够!” 飞鹰从一旁的吧台上,拿过一瓶未开盖的啤酒,砸在魏兵的头上,酒花四溅,玻璃碎片横飞。 被爆头的魏兵,整个人晃悠了一下,脚根本站不稳,想要摔倒,但被飞鹰一把抓住,又砸了一瓶啤酒。 这下子魏兵彻底站不住了,直接倒在了地面上,头上开始流血。 飞鹰胸中的怒火未消,他走向跟着魏兵一起来的瞳党们,一人赏了一个啤酒瓶。 “飞鹰,够了。” 站在楼梯上的Do看不下去了,出声让飞鹰住手,人走下楼梯,走到卡座前,想看看前任男友的契仔是死是活,但被大虫挡在前面。 “做乜啊?!” “我们到Do姐您的场子玩,是捧您的场,被爆酒瓶了,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苏荷酒吧睇场都是死的,往后谁敢来玩。” 大虫没有让Do去看被爆头的北鼻,而是大声嚷嚷起来,他们三人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捣乱,没有想到,还有人主动帮忙,不用他们三人主动找事。 刚打了个哈欠,就有人主动送枕头,完美的不能再完美了。 “大家出来玩,是为了开心,发生意外,是谁都不想的。” “这场算我Do的,北鼻的医药费算在我头上,要多少说个数,我Do肯定不还数。” Do没想把事情闹大,毕竟北鼻是在她的场子内受伤的,陪酒小姐乱串台,这是常有的事,出来做,就是为了赚钱,能多吃一份台费,就多吃一份台费。 她也是歌女出身,手底下的陪酒小姐想什么,她一清二楚。 但即便如此,出了事,她也得自己扛,不能把陪酒小姐卖了,当大佬,就是要护手下马仔们周全,要是一点小事就把陪酒小姐给卖了,往后谁还敢跟她。 “Do姐,你这个飞机搞的太大了,我做不了主,你也知道北鼻哥是胜爷的契仔。” “动北鼻哥,就是动胜爷。” “我已经派人去请东哥了,他是胜爷的头马,他要说没事,那就无事发生,他要说有事!呵呵呵” 大虫狞笑了几声,然后就不吭声了。 北鼻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Do听到菠菜东要来,她也松了一口气,大家都是老朋友,应该会卖自己一个薄面。 她想到这里,开口说道:“这位兄弟,我跟阿东是老朋友了,跟你们胜爷也相熟,酒吧毕竟是做开门生意的。” “不如这样,人先抬到我办公室去,我办公室内有药酒和绷带,先把头上的血止住,你看如何?” 大虫看了一眼周围情况,也感觉有点丢人现眼,北鼻哥怎么说也算是有场子的江湖红人,被一个瞳党给爆头,这要传出去,也不用混了。 但他刚想点头同意,就被躺在沙发上的北鼻,偷偷地踢了一脚,立刻反应过来,大声说道:“Do姐,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东哥来之前,谁也不能动北鼻哥。” 听到大虫的话,Do也是愣住了,她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北鼻今天是故意找茬来的,就算是没有这个狗屁慈云山十三太保,北鼻也会找点别的事出来。 “Do姐,我睇个情况好似有啲唔对路噃,看样子要把兄弟们叫回来了。” “不管是不是过来砸场子的,兄弟们多一点,说话也硬气。” 不止是Do看出不对劲,就连头脑简单的打仔飞鹰,也看出情况不对,赶紧往前走一步,在Do耳边轻声说道。 “去吹哨子。” “给细炮,神龟,追龙打电话,让他们带着兄弟们回来。” 不管是摆茶,还是讲数,都需要晒马撑场面,Do点头同意,让飞鹰去叫细炮他们回来,现在最缺人撑场面,外面的财路先不要管了。 飞鹰点了点头,准备去前台打电话,但刚走出两步,就被Do拽回来:“给我Call傻佬沙,他不是一直想找个机会,踩进油尖旺乜!” “现在机会来了!” 35:你才是来者 Do跟全安义的傻佬沙,是三天前斩七,烧黄纸,跪在达摩祖师的面前,一个头磕在地上,义结金兰。 能跟傻佬沙义结金兰,同流合污,全都是幕后黑手,金主老细天四的功劳,他拿出了三万块,开展银钞攻势,让傻佬沙心甘情愿地跟自己结拜。 傻佬沙虽然在元朗名声壮,但元朗毕竟是元朗,油水少的可怜,一个月赚的钞票,还不如油尖旺一间泊车档赚得多。 (现在香江最赚钱的泊车档,是新记掌管的尖沙咀广东道泊车档,营业额最高的时候,一个月一百多万港纸。) (广东道非常长,横跨油尖旺三个区域。) 况且道上兄弟们想要扬名,响垛,只能在油尖旺,即便是大名鼎鼎的大佬原,也是带人杀进湾仔,才成为和联胜最顶尖的打仔,成为五大底。 香江江湖的新人,想要出头,只能来油尖旺,在油尖旺站住脚,道上的朋友们才会承认你是最凶,最恶,最芭比的古惑仔。 O记差佬的江湖追杀榜上,才会贴上你的照片。 傻佬沙一直想踩进油尖旺,证明一下自己,既然如此,Do决定给他一夜成名的机会。 “傻佬沙?Do姐,别想了,这个臭西,只会吹水,见了菠菜东只会吓的腿软。” 飞鹰也是观塘屋邨仔,知道傻佬沙是什么成色,仗着人多势众,趁着和安丰的骷髅森进祠堂(赤柱)进修,收了骷髅森五条街。 不过手底下的屋邨仔,各个敢打敢拼,可江湖不是光能打就行,最重要的是有势力。 全安义早就是夕阳社团了,水房一人一口吐沫,就能把全安义上上下下全都淹死。 “傻佬沙撑不撑的住,我不知,靓仔胜能干掉鸿泰,傻佬沙就有可能干翻菠菜东。” “如果傻佬沙连菠菜东都撑不住,那这辈子只能在观塘守他的五条烂街。” “但话要跟他讲清楚,就说老细支持他,来不来,看他自己的选择。” Do把话说完,就拿过麦克风,对着看热闹的欢客们说道:“各位大佬,小店今天打烊,今天打五折,多谢帮忙!” “明天晚上,全场八折。” “送客!” 北鼻被狗屁慈云寺十三太保爆头,这件事肯定不会善了,伤及无辜不好,如果被传场子不安全,老细们肯定会不开心。 Do果断选择清场,省的一会儿菠菜东到了,见有欢客在场,不好开口。 打完电话的飞鹰,带着服务生,睇场马仔们开始清场,欢客们见没有热闹可以看,全都骂骂咧咧地结清账单离开,准备换个新场子继续开心。 苏荷酒吧中,只剩下Do手下的马仔们,跪着的瞳党,还有倒在沙发上的北鼻和大虫,三方人都在等支援赶到。 见此情景,飞鹰赶紧走到Do身边,背过身,小声说道:“傻佬沙正从观塘往油麻地赶,细炮哥,追龙,神龟也在回来的路上。” “看时间,他们是来不及了,我已经让人盯着外面,菠菜东一旦出现在广东道,就会回来报信。” Do点点头,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上面,从小挎包中掏出一盒女士薄荷烟,自顾自地点燃了一支。 苏荷酒吧内非常的安静,除了倒在大理石地面上的魏兵,时不时发出几声痛苦的嚎叫之外,再无一点声音,酒吧大厅内管灯已经亮起,照亮三方古惑仔脸上的阴晴不定。 十分钟后,一个古惑仔跑进了苏荷酒吧大厅,一路小跑地来到了飞鹰的身旁,小声说道:“飞鹰哥,菠菜东到了,身后最少有二三十人,都是四九仔。” 听到菠菜东带了二三十个水房四九仔来给北鼻撑腰,飞鹰也是非常头疼。 他把消息告诉了Do之后,立马站起来,想要出门挡挡,要是让菠菜东大摇大摆地闯进来,招牌就彻底砸了。 可飞鹰刚往前走了一步,就听到开门声和一连串嘈杂的脚步声,一身大牌的菠菜东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都是穿着高档西服的水房四九仔们。 义群的马仔们,赶紧上前,想要挡住这帮来者不善的水房扑街们。 但菠菜东压根不给在场义群的马仔们一丁点面子,他直接伸手,将还没有站稳的义群马仔一把推到一边去,走到了卡座沙发前,冷冷地看着躺在沙发上装死的北鼻。 “东哥!” 大虫大声地喊了一声,给躺在卡座沙发上的北鼻通风报信。 北鼻偷偷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见来人是菠菜东,就伸出手,比划了个OK的手势。 一看北鼻比划的手势,菠菜东就了然了,他看向大虫和通风报信的神眼,冷冷地说道:‘把北鼻送到医馆。’ 大虫和神眼知道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就赶紧架着北鼻的胳膊扶走,苏荷酒吧中的事,已经跟他们三人无关了,至于后面能捞多少好处,就要看胜爷的手段了。 菠菜东见北鼻被抬走了,脸上的冷意也少了几分,他看都没看地面上躺着的几个瞳党,而是大步走到了Do的身边,不见外地拿过Do的小挎包,从里面掏出女士薄荷烟和都彭打火机。 看到薄荷烟,他嫌弃地撇撇嘴,但口袋中没有烟了,只能将就抽,不过这个都彭打火机很眼熟,是胜哥送给Do姐,很多年了,没想到Do姐现在还用着。 “Do姐,你还抽女士薄荷烟?这烟是我这辈子抽过最难抽的香烟,你跟胜哥一样怪,一个抽红双喜,一个抽薄荷烟。” “今天晚上的事,有点难搞,胜哥刚才在打麻将,听到自己契仔被人爆头,气的把牌摔了。” “还有一个星期就到中秋节了,当天还是胜哥的大寿,契仔头上缠着纱布去磕头拜寿,颜面肯定丢光。” “胜哥生气,就要有人遭殃,Do姐你面子大,给胜哥Call个电话,他消气,一切就好说了。” 菠菜东点燃了手上的薄荷烟,嫌弃地抽了一口,甜腻腻的味道,让他直接皱眉。 胜哥是个重感情的人,Do姐只要说两句软话,往后不跟天四,大口鸭这些扑街搅合在一起,肯定会赏她一条财路,足够她穿金戴银了。 听到菠菜东的话,Do在心里叹了口气,覆水难收,自己打过去电话,靓仔胜肯定会给自己一个面子,但她头顶上的这块招牌,肯定就不亮了。 况且现在支持自己的老细是天四,双方早就势同水火了,当墙头草,是需要实力的,她手上这些筹码,只能选边站。 “阿东,我知你是好意,但系我都有我嘅难处吖!把北鼻爆头的是号码帮的瞳党,出手的是叫慈云山十三太保的魏兵,人已经被飞鹰教训了一顿。” “都是中四仔,中五仔,不知天高地厚,出手一点道理都不讲。” “这个麻烦我来扛,北鼻的医药费,安家费我都出,你开个数,我绝不还口。” Do还是没有打这个电话,她把烟头按进了烟灰缸当中,让菠菜东开个价。 开价!? 别开玩笑了!现在胜哥每天跟老细谈的都是上百万的大财路,你Do口袋中的三瓜两枣,可入不了胜哥的眼。 敬酒不吃吃罚酒! 菠菜东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但Do倚老卖老,这就不能怪他了。 “Do姐,你既然不想跟胜哥好好聊一聊,我也就不废话了,我是做小辈的,拜门大佬让我做事,我肯定得做。” “胜哥不缺钞票,现在油麻地比胜哥钞票多的古惑仔,应该不多,北鼻是胜哥的契仔,是烧过黄纸,禀告过关二爷,达摩祖师了。” “打爆北鼻的头,就是打胜哥的脸。” “这时候Do姐你拉出几个臭西瞳党来顶罪,是不是在搞笑?!” “但大家都是老朋友了,我阿东给Do姐您一个面子,苏荷酒吧让出来,交给北鼻来管,不然没得谈。” Do只有一个场子,那就是苏荷酒吧,如果这个场子没了,她就彻底的被打回原形,成为一个小拆家。 换做谁,都不会接受菠菜东如此离谱的的条件。 “菠菜东,我扑你阿母,唔冇成日以为自己好犀利!给脸不要脸,你一开口,就把场子要走了,我们往后也不用混了。” “挑那星!” “都说打仔和联胜,四仔水房,我们义群也不是没有打仔,靓仔胜他以为自己是双花红棍,扑街,要打,我飞鹰陪他玩,他能三天出头打垮鸿泰,我飞鹰也不是不可以!” 听到菠菜东一开口就是要场子,站在一旁的飞鹰,肺都要气炸了,没有了场子,兄弟们就没有财路,不是人人都可以当粉佬的。 这种断头饭,有出路的古惑仔,都不会想吃。 菠菜东本来就看长头发的飞鹰不爽,见他出来骂骂咧咧,还对自己拜门大佬不敬,他直接零帧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飞鹰一个大逼斗。 “啪” 打完之后,还不解气,直接拿手指着飞鹰的脸,大声骂道:“操尼玛,你是哪位,你说打就打,踏马的,你是什么辈分,四九仔,没人教你规矩嘛!” “打打杀杀的,你踏马的还不够格。” Do也没有想到菠菜东会突然出手,但仔细想想这也是在情理之中。 别看菠菜东整日混不吝,烂赌鬼一个,但对靓仔胜最忠心,靓仔胜出了事,他是第一个往前冲的,就算对面有上百人,他也照打不误。 飞鹰说话的确是有点难听,菠菜东出手教训,也没有问题。 见到大佬被人当众扇耳光,飞鹰的马仔们全都往前冲,想把菠菜东干翻。 但水房的四九仔们早就有准备,刚从码头回来的火狗,一个飞踹,就将飞鹰的马仔踹飞,欢喜等人也掏出随身携带的甩棍,也冲了上去,将想要动手的义群马仔们都打倒。 Do没想到,双方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她有点慌神,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赶紧站起来,拿起吧台上放着的香槟酒,用力地砸在人堆当中。 “砰” 香槟酒酒瓶砸在了地面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义群睇场马仔跟水房的四九仔们,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给吓了一跳,都停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制造出响声的Do。 “要动手,出去打,外面地方宽敞。” “阿东,这是我的场子,你出手打我的细佬,是不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扑街!” Do往前走了一步,挤进菠菜东,飞鹰的中间,将两个剑拔弩张的扑街给隔开,然后用身子顶住菠菜东,逼他往后退。 见Do快要贴到自己身上,菠菜东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毕竟是胜哥的前任女友,四舍五入是自己的大嫂,勾大嫂,在江湖上可是大罪名。 见到菠菜东往后退了,Do转过头,先是给飞鹰使了个眼色,然后迟疑一秒,抬手就是一耳光,打在飞鹰脸上。 “大家都是洪门弟子,出言不逊,就是犯了洪门家规。” “阿东,飞鹰是青头仔,脑袋中都是大便,不够醒目,讲话颠三倒四。” “这次就饶了他,如果有下次,我开香堂,切了他的舌头。” Do给了飞鹰一记大耳光,就把菠菜东发飙的理由给清除了。 “都是扑街青头仔,做事没分寸,这次就看在Do姐的面子上,饶了他一次,如果飞鹰这个臭西下次见面,还用他食了大粪的臭嘴乱讲话,我就送他一口水泥棺材。” “但北鼻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场子归北鼻,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如果不行,那就别怪我撕破脸。” 菠菜东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高档西服,这是小美新给他买的,华奴天伦,大牌子,一套休闲西装要六千块,贵的离谱! 不过大牌子的衣衫贵是贵,但穿起来非常舒服,这要是被飞鹰给扯坏了,自己就亏到姥姥家了。 “没得谈,要打就打,晒马,开片,我全都奉陪!” 飞鹰听到菠菜东说完,立刻就表态,表示苏荷酒吧没得聊。 “阿东,给我个面子,北鼻想要场子,我买给他,十万块,在油麻地开个新场子也是够的。” “你觉得点呀?” 36:你才是来者(下) 菠菜东来之前,胜哥已经交代过了,这次就是奔着斩断关系,把事情闹大而来。 十万块,要是放在平常,是不错的价码,不管是菠菜东,还是北鼻都会满意接受。 但今天不行! “Do姐,没得谈,胜哥刚认的契仔,就在你的场子被人把头砸爆,把胜哥的面子放哪里?” “但看在Do姐你的面子上,我往后退一步,场子一家一半,Do姐,你看如何?” 菠菜东将衬衫整理好,也往后退了一步,只要苏荷酒吧的一半睇场权。 只要苏荷酒吧的一半!别开玩笑了! Do心里清楚,水房的人进场之后,这间酒吧,她就守不住了。 苏荷酒吧的老细,一直没有露面,只让酒吧经理送来了转场费,她一直想跟苏荷酒吧的老细聊一聊,但老细一直都说忙,不肯露面。 原因很简单,苏荷酒吧的老细,就是不看好自己,认为自己是拆家,是开粉档的,会把酒吧生意搞砸。 如果水房的扑街仔进场,苏荷酒吧的老细,肯定会跟水房的人站在一起,赶自己出场,油麻地的古惑仔都知道,靓仔胜的马仔们,是不碰白小姐的。 Do宁可从口袋中掏钞票,也不会把苏荷酒吧让出去。 有场子,就能够养马仔,场子丢了,光靠快乐丸,根本也养活不起几个打仔。 养全职脱产马仔,别说是她Do,和联胜,新记,号码帮这三家巨无霸社团,也养活不起全职打仔。 不给钞票,拳头硬的打仔,根本不会跟。 现在江湖不是从前了,忠心义气大家只是挂在嘴上说说,没有钞票,根本不会跟。 “二十万现钞,就算是打破死鬼尤德(一哥)的脑袋,也不用赔二十万。” “一句话,如果行,我们之间的不愉快,就像粉笔字擦掉,如果不行,不管是晒马,还是开片,我Do都奉陪到底。” 二十万现钞,这是Do身上的全部钞票,如果菠菜东不同意,她也拿不出更多的筹码了,那只有开打了。 “三成,北鼻只占三成,他人不来,只扔几个艇仔过来做波胆生意。” “波胆生意没有你的份,但场子租金会交到Do姐的手上。” 菠菜东感觉自己已经说的口干舌燥了,直接把自己的最后底线交代出来,他感觉自己已经给足了Do这位前大嫂的面子,如果还不同意,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Do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如果靓仔胜人不出面,光凭几句话,就要走自己场子三成。 其他社团的饿狼们,也不会放过自己,把她当孱仔,肯定会直接拿她开刀。 “今日夜晚间酒吧好静噃,唔系执笠咗吖嘛?” “不对,是有衰神上门,所以生意才不好!” “扑街,事头婆唔欢迎你,就即刻收声收埋条尾滚啦!唔好响度阻住晒呀!” “挑那星!” 苏荷酒吧的大门被推开,嚣张的叫骂声,顺着空气传到菠菜东的耳中。 菠菜东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来人是谁,但一点也是没惯着,直接开骂:“扑你阿母,躲在后面叽叽哇哇,想要英雄救美,就赶紧站出来,让你阿大我瞧瞧,你这个扑街够不够分量。” 站在菠菜东身后的火狗,往前走了一步,对着自己大佬谨慎地开口说道:“大佬,来者不善。” “放屁,我们才是来者,脑袋清醒一点。” 听到头马火狗傻乎乎的话,菠菜东也是非常无奈地吼了一句。 “菠菜东,你大佬靓仔胜的契仔被瞳党打破头,是他无能啊!软脚虾就不要出来混江湖。” “你回去告诉靓仔胜,我傻佬沙愿意出一块钱,买下他所有的场子,如果他不同意,我就把他的头砸烂,跟他的契仔一样。” “我今天带了一百多人过海,就是想看看靓仔胜多芭比!” 傻佬沙走到了Do的身边,一脸嚣张地看着菠菜东,掏出烟盒,往嘴里扔了一支,自顾自地点燃,然后猛吸了一口,飞快地吐出一个烟圈,喷在菠菜东的脸上。 “Do姐,看来今天有人给你撑腰,是没得谈喽!” 菠菜东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烟雾,这个傻佬沙有口臭,熏得他想要呕吐。 Do没有开口,默认了傻佬沙说的话,就是她的态度。 “没得谈!那就不谈了!” 身为油麻地铁头仔的菠菜东,不知道退一步海阔天空是乜意思,他的人生信条,就是不服就干,他走到傻佬沙的面前,微微一笑,直接一个头锤,砸在了傻佬沙的面门上。 “咔嚓.” 挨了一头锤的傻佬沙,感觉自己面门火辣辣的疼,看样子自己的鼻梁,是被菠菜东这一头锤给砸骨折了。 “扑你阿母。” “扑街.” “挑那星” 菠菜东的头锤就是发令枪,在场的所有水房的马仔们瞬间出手,对着对面的义群,全安义的人出手,手上的甩棍,劈头盖脸地打了过去。 飞鹰把Do拉到安全位置,然后重新杀进战场,跟水房的扑街们在物理上打成一团。 菠菜东一拳接一拳打在傻佬沙的脸上,根本不给这个扑街还手的机会。 傻佬沙也是硬气,一声求饶都没说出口,但全安义的马仔的确是多,将傻佬沙抢了回去,水房的人渐渐地撑不住了,一点点地往外退。 三十多人打一百多个,肯定是打不过。 菠菜东带头往外打,趁着全安义马仔的包围圈没合拢,杀出了苏荷酒吧。 看到水房的人落荒而逃,不管是傻佬沙,还是Do都拦住了手下的马仔们,不让他们继续追了。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傻佬沙的脸被菠菜东打的跟染料房一样,鼻涕、眼泪,鲜血混在一起,非常狼狈,但即便是受伤了,也很高兴,他这头一脚算是踢开了。 Do却没有傻佬沙的乐观心态,这一次菠菜东,北鼻吃亏了,靓仔胜肯定不会善罢甘心,往后肯定有乐子看,她得给老细天四Call个电话,让他支持自己和傻佬沙。 不管是嗮马,还是开大片,都需要钞票支持。 池梦鲤的确是打了一晚上的麻将,人在宏升雀馆,根本没有动地方。 汪海全今夜闲着无聊,夜总会也去腻了,就让司机开车来到油麻地,叫上两个朋友,加上池梦鲤,四人一起打打麻将。 汪大少的朋友只有两种,不是阔佬,就是狗腿子。 从言谈举止看,这两位也是身价不菲的上海仔阔佬,之所以说这两人是上海仔,原因很简单,因为在场四人,除了他之外,讲的都是上海白话。 而是不是狗腿子,就非常好判断,狗腿子是不敢开金主老细的玩笑,揭老细短处,毕竟要靠讨好老板过生活。 这是一种生活方式,池梦鲤也不会瞧不起狗腿子,因为从某种意义来说,他也是狗腿子,老细掏钱,让他解决问题。 大哥不笑话二哥! 既然是陪老细一起打麻将,池梦鲤就多点点炮,多供供牌,哄三位老细开心。 麻将打的并不大,三百块一番、五百块一底,一晚上的输赢,也就几万块而已。 花几万块哄老细开心,这生意做的实在太合算了! “胜哥,侬打架老结棍个呀,不过打牌就差交关唻!(打架厉害,打牌不行。)” “五万!” 汪海全打出一张五万,笑着打趣坐在上家的池梦鲤。 “天生没有偏财运,只要沾了赌,就开始走背字,让三位大少见笑了。” “哪里,哪里胜哥说笑了!” “吃。” 汪海全吃了一张牌,笑着说道:“胜哥,我跟刘少,赵哥聊过了,我们每个月花在上海城,中华宫的钞票,少说得有几十万。” “夜总会也不是什么高端产业,只要找对人,就能办成。” “胜哥帮我搞定了炮台街收楼,出价公道,尤其是那些烦人的建筑垃圾,胜哥你都处理的干干净净,刘少,赵哥他们也做房地产生意,也有一大堆建筑垃圾等着处理。” “他们二位说了,往后建筑垃圾处理,全都交给你胜哥来打理,物业的生活垃圾处理,也交给你,希望你给打个优惠折扣。” “希望大家往后合作愉快!” “我迭个人呀,讲言话总归讲勿着重点,老是要跑题额呀,勿怪,勿怪!” “我们三家准备在油麻地开一家大型夜总会,可以跟杜老誌夜总会比肩的顶尖夜总会。” “我们三个聊了聊,准备将新开的夜总会交给你胜哥打理!” “有没有兴趣?” “胡了!” “给钱!给钱!” 汪海全吃胡,开心地摊开双手,管其他三家要钞票。 (有大佬询问抽烟的情节,阿咸解释一下。) (烟和茶是主导权,在香江的江湖潜规则中,大佬和马仔同时在场,只有大佬才能抽烟,马仔是不能抽烟的,想要抽烟,可以去外面抽,茶水也一样,大佬不开口,马仔也不能拿。) (没有从属关系的同辈人,就没有这个规矩,但都是年纪长的发烟,年纪少的接烟,不管你会不会抽,都得接。) (大佬们可以关注一下我关于抽烟的描写,唯一例外的一次,就是大口鸭和鸿泰,但鸿泰已经不亲自下场做事了,暴力团伙的话事人,如果不亲自上场,控制不住手下,就离死不远了。) 37:新财路 池梦鲤点的炮,不过鸡胡比较小,只有一番,他点出了三张红杉鱼(100),递给了汪海全,嘴里感激地说道:“当然感兴趣。” “多谢三位大少的抬举,别的不说,我保证场子内的酒水最赚钱,歌女舞女是最靓的。” “我最近还在想,油麻地虽然跟尖沙咀,旺角相邻,但欢场质量差太多了,只有一条钵兰街出点名,但那都是咸湿佬泻火用的马栏,质量参差不齐,还容易得病,不稳妥。” “香江别的不多,就是靓女多。” “汪生,刘少,赵少看的起我,我肯定把场子搞的漂漂亮亮。” 这就是花小钱,办大事,把老细哄开心了,财路这不就来了。 池梦鲤把麻将推进牌堆当中,洗了几下,然后开始重新码牌。 “我老豆说,做生意一定要亲兄弟明算账,不然日后肯定会闹的很不愉快,那我们还是把丑话说在前头。” “这段时间我也打听了,睇场是拿一成干股,服务生,歌女舞女妈咪,泊车档,招待全都由睇场的社团来负责。” “既然是这个规矩,我们也不好破坏,我们只派经理,会计,其他一律不管,你安插多少人,我们三家不管,只要不过分就可以。” “不过我找的经理,也是老上海了,见识过百乐门夜总会和仙宫夜总会的辉煌,本人也听过十里洋场的夜总会大王张啸林的点拨。” “我总听我老豆讲从前的故事,他年轻的时候,白天在黄浦江上玩游艇,晚上就去百乐门,仙宫去潇洒,说仙宫里面是多么多么金碧辉煌。” “讲老沙逊爵士的豪气冲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句话就让全球福寿膏涨价,讲小哈同一晚上在百乐门花掉十万英镑的壮举。” “老一辈的风采,让我心驰神往,我准备在香江重建仙宫夜总会,这一次我请了贝聿铭大师,让他来设计仙宫夜总会。” “六个月之后,我们就能在香江重新看到仙宫夜总会了。” 汪海全一想到自己将重建仙宫夜总会,就非常激动,拿牌的手都在颤抖。 见到汪大少如此有豪情壮志,池梦鲤除了竖起大拇指,给予鼓励之外,无话可说。 他是知道贝聿铭大师,一生作品无数,商业社会,汪海全只要付钱,贝聿铭大师就能亲自飞到香江,给汪海全盖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不过钢筋混泥土的建筑实在太费事,还要搞内部装修,这一来一去,就得花上一整年的时间。 这还不算完,豪华夜总会,你总得搞装修吧,香江人喜欢实木家具,如果不通风,释放甲醛,欢客们都得白血病,欢客们死光了,谁还来消费。 直接盖玻璃钢结构就省事多了,拼装加建造,人手充足的话,算上打地基,一百天就差不多了。 香江历史上最冷的时候,也就是零度,保暖都不用做,多上两台商用空调机,一切都搞定了。 池梦鲤把自己的想法讲出来,立刻得到了三位大少的同意,现在香江还没有玻璃当外墙面的建筑,如果建造出来,肯定会名垂青史。 汪海全夸奖了池梦鲤一番,说他脑袋醒目,跟外面那些呆头鹅不一样。 就在包厢内欢声笑语一片祥和的时候,包厢门被敲响,一秒钟过后,吉眯带着人送进来四份果盘。 “胜哥,东哥回来了,身上挂彩了。” 吉眯将一份果盘放到池梦鲤右手边的小桌上,小声地禀报。 菠菜东挂彩了!? 有点意思! 池梦鲤把牌倒扣,对着汪海全说道:“人有三急,汪生,刘少,赵少,我先去解决一下。” “不急!不急!” “我也正好吃点水果,先忙。” 汪海全知道靓仔胜不是去洗手间解决内急,看他马仔的脸色,很可能是场子内出问题了,但这不干他们的事。 自己家也是养过江湖鹰犬的,他老豆身边现在还有一名快枪手时刻保护,往前数个二三十年,家里养个青帮闻人,十几个卖命的江湖高手,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永安郭家,招商局盛家,南洋烟草公司的简家,家里更是养着快枪连。 用他家老头子的话说,不管是江湖中人,还是黑道社团,只能利用,不能交心,因为这些人的眼中只有利,以利聚者,必定因利散。 汪海全正是明白这一点,才没有学着上海仔的前辈们,自己出钱养着一个字头,当幕后的大水喉,他只找新出头的江湖红人。 原因有两点,一是年轻人之间,容易产生共同话题,更加方便沟通。 第二点则是,新出头的江湖红人手里缺少钞票,给钱就干,不瞻前顾后,有拼劲。 年轻的同义词,就是贫穷。 这句话说的真好! 池梦鲤不知道汪海全的心中所想,就算是知道了,也会给汪大少比心。 新出头的江湖红人,口袋比脸都干净,当然给钱就办事。 他走出包厢后,看了一眼正在说笑的汪海全等人,等门关上之后,才对吉眯说道:“麻将局不能散,老细们玩得不开心,会落埋怨的。” “吉眯,你去给小嘴巴打电话,让她亲自带姑娘来,三位老细,一人两个陪玩姑娘,让她选脑袋醒目的,会说话的,十分钟之内,必须要赶到。” “我按小时给她算钱,加上晚上的出台费,大家都是老朋友了,让她打个折。” “她也不要走,留下来陪老细们打麻将。” “老细们开心,我请她食宵夜,要是不开心,我把她扔到钵兰街的马栏里去,让她重温旧梦。” 池梦鲤说完,就顺着楼梯往楼上的办公室走。 吉眯没跟着上楼,而是跑到前台,去给上海城夜总会打电话。 三楼办公室前面的走廊内,站满了菠菜东的马仔,各个脸都挂着彩。 这些马仔见到池梦鲤出现,都赶紧站直,把手上的烟藏在身后。 “胜哥。” “胜哥。” “胜哥。” “.” 池梦鲤铁青着脸,没回话,推门进入办公室。 办公室内,菠菜东正趴在沙发上,嘴里咬着烟,火狗和欢喜正拿着药酒,往这个扑街身上倒,大力揉搓,舒筋活血。 池梦鲤走到沙发前,看到菠菜东后背青一块,紫一块,就知道这个扑街在Do的手上没有讨到好。 “去见个老朋友,被人打成这样,你现在怎么逊了?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 “难道说Do跟我和平分手之后,掉进悬崖,找到了九阴真经,练就绝世神功?” 菠菜东听到大佬的调侃,赶紧把嘴上的骆驼烟取下来,按在地面上熄灭,嘴里苦笑着说道:“不是Do姐出手,是傻佬沙。” “他带了一百多人,从元朗过海到油麻地,就是为了给Do姐撑腰,我带的人少,吃了亏。” “不过这个扑街仔被我脸打花,也没有占到便宜。” “扑街,轻一点!” 菠菜东大呼小叫,让火狗动作温柔一点。 “躲开。” 池梦鲤从烟盒中挑出两支红双喜,用Zippo打火机点燃,自己嘴里叼一支,塞进菠菜东嘴里一支,让火狗,欢喜躲开,自己拿起红花油倒在掌心上搓热,按在菠菜东的淤青上,用力揉搓。 “别大呼小叫,忍着点,淤血不揉开,明天有你受的。” “傻佬沙是哪个?没听过,元朗还真是风云地啊!前几年出了大佬原,高佬发,现在又出了个傻佬沙。” “看起来,他们都是佬字辈!” “照你说的,Do是打定主意,跟我作对了?” 池梦鲤让菠菜东叫的小声一点,手上不留余地揉搓,帮助他把淤血揉开。 “Do姐变了,跟从前不一样了!” “胜哥,你应该找Do姐好好聊一聊,你找的那么多条女,就Do姐是真心对你,其他都是跟你玩玩的。” “疼!痛痛.” “胜哥,你还是让火狗他们来吧!你的手劲太大。” 受了伤,也管不住自己的臭嘴,池梦鲤无奈地摇了摇头,退到一边,让火狗他们继续揉开淤血。 “我的契仔让人打爆了头,我的头马被人打挂了彩,阿东,这可不像你嘴里说的,Do是真心为我好。” “Do是帮天四做事的,我查清楚了,上次的刀手,就是天四花钱请的。” “Do这个鬼女人参与了多少,我不清楚,但天四的南亚人刀手,可是第一时间就找上了我的家门。” “都是二五仔啊!” “你最近也有事瞒着我,你是不是跟我坦白一下?!”。 (其实我也怀疑小哈同一晚上在百乐门花掉十万英镑是吹水,老哈同是有钱,但老哈同真是那种用铁丝把钱拴肋骨上的人物,一辈子就喜欢买房子置地,最离谱的事儿是把西湖买下来一小半。) (直接把西湖十景变成西湖八景,虽然后来让小鬼子给收拾了。) (要知道28年,光头大队长的大舅子子文,去买英国佬的坦克。一共就购买 12辆卡登洛伊德 Mk VI超轻型坦克、6辆拖车及配件,总价为 15770英镑,平均每辆坦克及相关配件约 1126英镑。) (按此价格,100000英镑大约可购买 88辆轻型坦克。) 38:信息量有点大 菠菜东嘴里叼着烟,抬起头,看向正在洗手的池梦鲤,无奈地说道:“胜哥,我错了,我听小美说羊毛西装是烫不坏的。” “我好奇,但我没有羊毛西装,就借用你的西装试一试,烧出一个大洞。” “不过我已经送到上环的裁缝店补好了,下个星期就能取回来。” “抱歉!” 当听到自己花五千块买的阿玛尼西装被烧出一个大洞,池梦鲤感觉自己血压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咬牙切齿地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四处寻找趁手的家伙,发现墙角放着的空矿泉水桶,懵逼不伤脑,用着刚刚好,他一把就拿起来,走到了菠菜东的身旁,砸了下去。 “咚” 菠菜东捂着头,一句话没敢说。 “不是这件事!” 发泄完之后,感觉神清气爽,池梦鲤把空矿泉水桶放到了办公桌上,然后继续询问。 “哦!那就是我推牌九赌输了,把胜哥你给我的丰田Supra-A40输了,不过贵利森让我把车开走,钱有了再说。” “他是想进油麻地做贵利生意,看胜哥您一直没有开贵利档,想问问可不可以他拿来做。” “贵利森愿意出双倍的档口费!” 听到不是西服的事,菠菜东挠了挠头,就把自己把车赌输了的事交代出来。 当池梦鲤听到菠菜东把车给赌输了,刚降下去的血压,又一次抵达大脑,他没有丝毫地犹豫,立刻拿起办公桌桌面上的空矿泉水桶,对着菠菜东这个扑街的脑袋上砸下去。 “咚咚.咚.” “贵利档可以交给贵利森来做,这种生孩子没屁眼的财路,还是让贵利森这老屁股来搞。” “你把丰田Supra-A40扔给贵利森,告诉他,就说我说的,数两清了,档口租金我要三倍,先交四十万当押金,少一个子,他都别想进场。” “我不管他开几个档口,每个档口每星期一万五千块,要是少了.呵呵!” “如果再让我知道你推牌九,我就把你十根手指头全都剁下来,扔到九龙城寨的狗场喂狗。” “继续想,不是这件事。” 池梦鲤把嘴上的红双喜取下来,按进桌面上的烟灰缸当中。 “不是这两件事?!对,前几天新记的扑街们,要收小巴车的停靠费,我去爆K新界这帮扑街一顿,新记的肥膘出来讲数,说这是江湖规矩。” “挑那星,我在江湖上混的时候,他肥膘还踏马的念ABCD,不过胜哥你说的这段时间不要搞出大飞机,我就给他两千块医药费。” “往后每台小巴车,每个月给他三百块,在新记地盘停靠出了问题,他出面解决。” “开价不高,我就同意了!” 地盘内最近大事没有,都是些小事,水房不是小字头,神仙锦也风头正盛,当上坐馆之后,就把黑白无常从尖东给打出去。 和联胜的邓伯,太上皇国华也没有在神仙锦手上讨到便宜。 夕阳社团就算出了新的猛人,红人,也不会找水房试火候。 除非是有幕后黑手,点名要拿水房开刀。 “这件事办的不错,走正路,就要和气生财。” “继续,不是这件事!” 菠菜东这个扑街,脑袋也没有完全秀逗,还是办了一两件靠谱的事,所以没有继续敲他的头。 “都不是?那肯定是三天前,大鼻梁跟联英社的烂命雄,在酒吧中发生冲突,大鼻梁挨了一刀,我气不过,就把烂命雄给绑了,扔到了九龙城寨的狗场。” “现在应该是没命了!” “不过胜哥你放心,九龙城寨做事,保证有头有尾,现在应该都进狗肚子里了,联英社的人肯定不知道。” 池梦鲤感觉自己的血压就是在坐过山车,烂命雄是联英社的红棍,是明王的马仔,明王在湾仔站了四年,是英联社现在最巴闭的江湖红人。 动手绑红棍,还想着对方查不到底,这是不是有点过于天真! “咚咚咚咚咚” 用力地在菠菜东的脑袋敲了几下,池梦鲤解了心头之恨,才开口说道:“明天送三十万给明王,就说是打赌输给烂命雄的。” “大鼻梁不要待在香江了,安排他跑路到高雄,天高皇帝远,联英社不会找这个扑街的麻烦。” 人进了九龙城寨,那就不是人了,尤其是进了九龙城寨内的狗场。 别看池梦鲤现在在油麻地威风八面,但进了九龙城寨,也得装死狗,不敢嚣张。 就算是新记龙头四眼龙,和联胜现任坐馆白头仔,号码帮二路元帅邓七,都不敢讲大话,说自己能压住的九龙城寨的邪火,甚至需要九龙城寨内的开设的公司兄弟们保护。 这块六英亩大的城寨,聚集了六万多人,其中一半人都是O记悬赏龙虎榜上的重点关注对象,九龙城寨每一天都会响雷,每天都会死人,但每天都有走投无路的狠角色走进九龙城寨。 在九龙城寨之外,各个社团行事还会有所顾忌,毕竟是在法治社会混生活。 可是在城寨之内,那是个无法之地,唯一的生存法则就是实力为王。 和联胜当年的超级大佬师爷潭,因为白小姐的生意,带了三十多人进了九龙城寨,去跟敬义的雷泰讲数摆茶。 三十多人,只活着出来师爷潭一人,这位和联胜的超级大佬,身中三枪,在马仔们的掩护下,才跑出来。 据传说,师爷潭根本没有见到雷泰,而是被雷泰的马仔们用冲锋枪堵在巷子中,除了师爷潭,全都打成烂肉,丢到狗场喂狗。 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师爷潭躲过这一劫,不止是命好,还是因为和联胜在九龙城寨中的公司兄弟们收到风,去救他,才把师爷潭从死人堆中扒出来。 事后敬义赔了师爷潭十万块,这还是看在和联胜太上皇国龙的面子上,不然连一枚老人头硬币都不会掏。 不管是池梦鲤,还是英联社的明王,都不会因为小事进九龙城寨。 三十万,买一条红棍的命,够可以了,明王收到钱,也肯定会当做无事发生。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我怕我身体受不了!” “我收到风,我手下的四九仔偷摸开粉档,在场子内卖白小姐。” “别说这件事你不知道,人我已经让喜仔去抓了,等我收完人之后,就当着大家面杀一儆百。” “开粉档,沾了白小姐,O记的条子们,就容不下我们,会天天查牌,天天上门来找麻烦,到时候兄弟们的财路都会断掉。” “道理我讲了很多次,但大家都不听,所以我只能执行家法了。” 池梦鲤信任菠菜东,但信任是有限度,他新提拔起来的吉眯,喜仔,合生,烂醉龙,肥仔南都是他的消息来源,人有双耳,不能听一家之言,偏听则聋。 本想瞒一瞒的菠菜东,见到东窗事发,也是吓的一哆嗦,但他下一秒就躺平了,开口说道:“胜哥,我们最近收人收太多了,地盘上的场子就那么多,不是人人都能睇上的。” “胜哥,我们得给兄弟们找点财路了” “咚咚咚” 被连敲三下头的菠菜东不吭声了,继续趴在沙发上。 火狗和欢喜手里拿着红花油的瓶子,有点不知所措,短短五分钟时间内,他们两个就知道了太多的堂口秘密了,信息量太大,他们有点接受不了。 “扑街!家法就是家法。” “财路不够,那就去找财路,一上来就开粉档,说明打一开始就没有想走正路。” “痴线。” “继续搓,你们是在看大片乜?” “叫外面的人进来。” 池梦鲤敲完菠菜东,就也打开烟盒,让外面的马仔们,都滚进来。 脑袋醒目的欢喜,赶紧把办公室的门打开,让站在外面的四九仔们都进来。 “一个个耷低头,灰扑扑嘅样,做乜呀!提起精神嚟呀!” “最近我又搞到一条新财路,当收租公,每个星期上万块,想想就流口水。” “堂口做事,我靓仔胜做事,一向公道,谁立功,财路就归谁,谁就是堂口往后的包租公。” “傻佬沙是哪来的扑街我不知,但动了我靓仔胜的兄弟就是罪过。” “谁把苏荷酒吧搞定,谁把Do搞定,谁把傻佬沙的手斩下来,我就把财路给谁。” “现在是晚上,军装都下班回家喝糖水了,不会影响你们动手。” 收规费的,收档口租金的,在江湖中就叫收租公,香江收租公代代都出人才,最出名的是猪油仔,开劳斯莱斯,住半岛酒店,每年过手的合法收入几千万。 收租公都是大佬心腹中的心腹,谁当上了,谁就能出头。 在场的菠菜东马仔们,听到阿公的话,全都愣住了,他们不敢相信,机会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好了,不要在这里守着了,还是那句话,谁搞定苏荷酒吧,谁把傻佬沙的手送过来,谁就是收租公。” 池梦鲤点燃手上的红双喜,一脸微笑地看着眼前这堆燃起斗志的马仔们,一百多个古惑仔,就想踩进油麻地,多少有点想当然了。 39:家法无情。 “好了,去做事吧!” 面前站着一堆人,池梦鲤看着眼晕,挥了挥手,就让这些惹事生非的马仔们赶紧滚蛋,他看向躺在沙发上的菠菜东,继续说道:“做错了事,就要认,三刀六洞不至于。” “但身上多一条伤疤,是难免的!你自己动手!” 开了堂口,做事就要公道,开粉档的两名四九仔,要开香堂,开明堂,三刀六洞,知情不报的菠菜东虽然不用三刀六洞,但挨上一刀是免不了的。 洪门的规矩很血腥,很暴力,没有缓刑一说。 “胜哥,挨一刀,很痛的,我可不可以找刀仔柯动刀啊!这个扑街出手快,我就痛一下。” “畀呢两个衰人拖累咗呀!真是谢谢他们两个王八蛋了!” 想到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又要多一条伤疤,菠菜东就气不打一处来,为了这两个扑街脱身,反倒是要吃瓜涝! 扑他们两个的阿母! 池梦鲤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菠菜东的表情,想要分辨一下,这个扑街是不是有怨气。 做堂口揸fit人,如果赏罚不公,手底下的马仔们就会离心离德,这世间最复杂的事,就是管理一群头脑不醒目,但动手能力超强的扑街们。 见菠菜东虽然有怨气,但不是对他的,池梦鲤才放心。 “胜哥,我今天晚上的糗事,肯定会传遍整个油麻地,契仔头被砸爆浆,头马也摆不平,传出去不好听啊!” 菠菜东把衣服穿上,将烟头按在地板上熄灭,然后扔到一旁的垃圾桶当中,让火狗到一边去,别挡着自己的视线。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今天晚上要找不回面子,往后场子的生意肯定不好做。” “通知手下的兄弟们,全都去苏荷酒吧捧捧场子,如果酒吧当中还有一件完好无损的家具,我晚上都会闭不上眼。” 池梦鲤本就想跟Do划清界限,这一次划的非常彻底,前任朋友撕破脸,搞得动刀动枪,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傻佬沙的一百多个马仔,在油尖旺一点浪花都掀不起来,况且这一百多人中大部分是屋邨仔,过来凑热闹的。 晚上十一点钟,水房油麻地堂口的两百多名拿着棒球棍,西瓜刀,钢管杀进了苏荷酒吧。 Do、傻佬沙,飞鹰,细炮等人正在酒吧中喝酒庆祝,他们没想到,水房的回马枪这么快杀回来,慌忙迎战,然后被人数众多的水房马仔们打的屁滚尿流。 见到实在打不过,Do等人立刻从后门跑路。 带队做事的吉眯在外面一支烟都没吸完,苏荷酒吧内的开片就结束了,嘴里骂了一声“扑街!”就把手上的骆驼烟扔到地面上,走进了酒吧当中。 “吉眯哥,傻佬沙跑了。” 蛮力牛把手上的钢管扔到前台上,脸上都是遗憾,自己动作还是慢了一点,要是抓住这个扑街,就可以把他的手斩下来,成为胜哥的收租人。 吉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是堂口的大佬之一,是打仔,手上有场子,按照规矩是不能当收租人的。 虽然他不能当,但他手底下也是有马仔的,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出面争一争了。 “胜哥说,他不想看到苏荷酒吧内有完好无损的家具,都给我砸了,我要苏荷酒吧一个星期之内,都开不了业。” 吉眯拿起前台上面的酒瓶,掂量了一下,直接砸在了酒柜上面。 “哗啦.” 玻璃打造的酒柜,发出了一连串的响声,玻璃掉在大理石瓷砖上,碎了一地。 “收到!” “兄弟们,做事。” 蛮力牛吹了一声口哨,然后拿起前台上面的钢管,开始砸出现在眼前的一切物件。 沙发被踹散架,酒柜,茶几被砸个稀巴烂,库房内的啤酒,洋酒,饮料都全被砸碎,到处乱流的酒水饮料,将酒吧内的瓷砖给覆盖。 吉眯看着动力十足的马仔们,满意地点了点头,扭头走出苏荷酒吧。 Do没有想到,靓仔胜的反击会如此迅猛,她就站在苏荷酒吧街对面的唐楼楼顶,看着自己唯一一家场子,被人砸的稀巴烂。 “滴滴..滴滴滴.” 小挎包的BB机响了,她赶紧掏出BB机,按灭了提示,又看了一眼被砸的稀巴烂的苏荷酒吧,然后就顺着楼梯下楼,飞鹰正扶着拄拐的细炮,在楼梯口等着。 “走吧!我要去打个电话,我要是没猜错,是老细收到风了。” Do说完,就伸出手,帮细炮整理了一下衬衫,这家伙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自己给他买的大牌衬衫,五六百块一件,他穿身上,就跟地摊货一样。 帮细炮整理完衬衫之后,Do她说一声“走吧!”三人就穿过小巷子离开广东道。 不出Do所料,打电话的的确是天四,要他们几个,立刻赶往浅水湾58号别墅汇合,有事情商量。 老细有旨,不敢耽误,Do给傻佬沙打了个传呼,让他去浅水湾58号一起去见老细。 Do三人打了一辆出租车,前往浅水湾58号别墅,一路上三人都没有讲话,油麻地的水,实在太深了,抢夕阳社团的场子没问题,但要是跟四老四新硬碰硬,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要是换做夕阳社团,一百多人一起嗮马,肯定是打不起来,等着双方大佬出面摆茶讲和。 但菠菜东这个扑街,一言不合就动手,将傻佬沙打的满脸花。 傻佬沙的马仔们也是花架子,连菠菜东都没有留下,反而让人打伤十几个。 现在好了,靓仔胜发火了,往后生意都做不成。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Do手里拿着传呼机,看着传呼机一直在提示,但她没有按灭,任由BB机在乱响。 要是她没有猜错,Call自己的是苏荷酒吧的老板,酒吧被砸,肯定有路人报差馆了,江湖中人不沾皇气,但路过的市民们就没有这个潜规则了。 差佬通知苏荷酒吧的老板酒吧被砸,也是情理之中。 现在是需要考虑该如何善后了! 别看靓仔胜平日里是个嘻嘻哈哈的人,没有什么架子,但Do是非常了解自己这位前任男友,这家伙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苏荷酒吧被砸烂了,自己掏钱重新装修就好,但如果靓仔胜一想起来契仔被爆头这件事,就派人过来砸一次酒吧,她就是有金山银山都赔不起。 酒吧老细的损失一定要赔,但不能在事情没解决之前赔偿。 如果有可能,Do更想把苏荷酒吧彻底买下来,成为自己的陀地。 但手上的钞票不够,都只可以系心入面谂下咋。 到了浅水湾别墅区,出租车一直开到了58号别墅大门前。 飞鹰付清车费,从副驾驶位上下车,拉开后车门,先将细炮给扶下车。 Do拎着小挎包,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着装,看着大敞四开的电动推拉门,就第一个走了进去。 身穿和服,木屐的女管家,见Do三人走进别墅,赶紧深鞠一躬,然后伸出手,做出指引的手势,在一旁带路。 “哒哒哒哒哒” 木屐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很是悦耳。 身穿和服的女管家,并没有将Do三人带到客厅,而是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后花园。 后花园被腾腾热气如轻纱,遍布整个空间,温润的水汽氤氲缭绕。 原本观赏用的后花园,现在已经变成了日式的温泉浴场。 周边的绿植郁郁葱葱,叶片上沾满了细密的水珠,在热气的烘托下愈发显得鲜翠欲滴,贪婪地汲取着温泉的润泽气息。 木质的躺椅与小几摆放有序,供人休憩放松,其色泽温润,纹理自然,散发着淡淡的木香,与温泉的氛围相得益彰。 香江是有温泉的,在大屿山,但香港岛内是没有温泉的。 不过温泉浴是在香江有市场的,有专人会灌温泉水运到港岛来卖。 天四的私人温泉浴场的温泉水,就是用的大屿山贝澳温泉的温泉水。 浴场的设计师,是从东瀛请过来的,每一处设计,都有极致的东瀛美学。 甚至池子底部的硫磺石,都来自于北海道登别温泉,因为登别温泉紧邻地狱谷火山,传说拥有 9种稀有的矿物质。 每一块火山硫磺石,每斤的造价高达八千日元,空运到香江,价格又翻了一倍。 天四现在就光不出溜地躺在他花重金打造的温泉浴池当中,脸上盖着一条毛巾,热气腾腾的温泉水上面,飘着一个用竹子打造而成的小托盘,上面放着一瓶冰镇好的清酒。 “Do小姐,我承认我看走了眼,你的确是潜力股。” “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在油麻地站住了脚,还拉到了义群这棵大树,为我遮风挡雨,佩服!佩服!” 天四听到了高跟鞋鞋跟敲击青石路面的声音,还闻到了劣质浓郁的香水气味,由此判断,他要等的人来了。 “我刚从京都飞回香江,奈良的风景非常好,就是连日的旅程,让我有些疲惫。” “温泉可以驱散疲惫,我现在需要打起精神来。” “客人还没有到齐,还请Do小姐稍等一下。” 40:强强合作 Do没吭声,她示意身后的飞鹰,细炮先坐在休息,而她走到了温泉浴池旁边,看着池水正中央坐着的天四,欣赏着天四身上的纹身。 “你知道嘛!在东瀛,只有极道中人才可以在身上纹身,图案,色彩都是有身份上的限制的。” “刚入会的帮众,只允许在小臂上纹身,然后是整条胳膊。” “我用了八年的时间,把大阪人赶出了东京,才纹上了这一身的图案,但我发现来到了香江,纹身文化就进入了一个混乱的世界。” “上不得台面的小混混,只要花上一点小钱,就可以纹满身。” “用粤语说,就是扑街!” 天四闻到了Do身上劣质的香水味,将脸上的湿毛巾取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纹身,嘴上轻描淡写说着最近在香江看到的见闻,心中非常的愤怒。 Do身上也有纹身,在她的后腰,那是一只展翅高飞的燕子,很小巧,这只燕子没有任何寓意,是她念中一时,跟自己的好闺蜜一起去纹的。 纹身的细针刺在皮肤上很疼,比她破瓜的那一次还要疼。 好闺蜜只在教会学校念了一年,就全家移民祖家,自己也没钱念书,只能进夜总会学唱歌。 说实话,她也不认为纹身有什么用,毕竟开大片的时候,不能光着上半身去打架。 不过她倒是听一位总去上海城夜总会的老客人讲过,江湖中人的纹身,是为了辨别身份用的,一般做事的刀手,会把人的脸砍烂。 家属要想辨别身份,只能看江湖中人的身上,纹身对上了,人就对上了,但这些话,Do感觉还是不要说出来,有点太晦气。 “你最近卖货卖的不错,一万颗快乐丸,只用了两个星期就全都卖出去了。” “三天后,新的一批快乐丸就会抵达香江,我给你留了五万颗,希望你能再次刷新纪录。” 快乐丸的确销路很好,目标小,烂仔们很喜欢。 细炮拿到货之后,并不自己直接出售,而是加两成价,转卖给义群其他开粉档的拆家。 区区一万颗,根本都不够分。 “五万颗也比较少,这次我要十万颗,但这只是半个月的量,有人对快乐丸很感兴趣,想要一批货,卖到泰国,菲律宾。” “二十万颗,要现货。” Do从自己的小挎包中掏出自己常抽的女士薄荷细杆香烟,给自己点上了一支。 义群逃到曼谷,马尼拉的大佬们,对快乐丸很感兴趣,化学药剂,需要顶尖的厨子,但这种顶尖的厨子,只存在于各大医药实验室。 没有几个愿意自甘堕落,出来研制这种危害人类的玩意。 义群的大佬们,也感受到了白小姐市场的日渐萎靡,想搞点新玩意,打开新的市场。 他们把目标放在了年轻人的身上,这些后生仔们,喜欢刺激,但不喜欢危险,快乐丸对身体的刺激很小,不会耽误往后的生活,所以年轻人们很喜欢。 “二十万颗!” 天四伸手拿起清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摇着头,念叨了一句,然后把清酒倒进嘴里。 二十万颗,别开玩笑了,现在雅扎库在仙台研究所的存货,都没有二十万颗。 三天后到香江的十五万颗,是他能调动的最大份额,这还是看在他开拓香江地盘给予的支持。 化学研究,依靠的是天才,而雅扎库花费了数亿日元培养的顶尖化学家,就是上杉越,这个出身名门的化学疯子。 但这个化学疯子现在离开了雅扎库这个温暖的大家庭,连带着快乐丸的生产线,出了大问题。 简单来说,上杉越离开仙台研究所之前,把存在保险箱中的工作日志给改变了,又改动了化学分解式的几个关键数据。 所以现在仙台研究所生产出的快乐丸,已经变成了毒丸,服用的人,瘾头来的更快,但对身体的刺激,会增加十倍不止,现在已经有服用的客人,成为植物人了。 他这次返回京都,就是去见会长殿下,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会长殿下,殿下直接下令,要他不惜一切代价,将上杉越带回到东瀛,并且要在香江打下一块属于雅扎库的地盘。 但这些变动,不能跟眼前这些合作者说,一旦没有了快乐丸这一赚钱的纽带,彼此的关系,会立刻破裂。 世路风波,炼心之境。 人情冷暖,忍性之场。 不过,天四的脑袋中突然闪过了一个计划,在临行前,若头(太子)爷单独见了他一面,告诉他,不要小瞧香江的洪门弟子们。 当年黑蛟会也想要搞定香江,做过数次努力,但无一例外地都失败了,有高人事后总结,认为不管是三合会,还是袍哥会,天地会,漕青帮,它们都是非常排外的组织。 不能硬碰硬,只能中心开花,腾笼换鸟,要用利益将大家绑在一起。 这个想法,天四很赞成,他也是这样做的。 “当然可以,但二十万颗的快乐丸,可不是短时间能搞定的,算上运输,最少需要十五天时间。” “还是老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不过这次量大,我给你打八折,提前祝贺Do小姐猪笼入水,一本万利。” 天四突然说了一句粤语,恭喜Do赚上天。 说完吉祥话,他就从温泉水池站了起来,一旁跪着的身穿和服的女人,赶紧站起来,拿起一旁托盘中的洁白浴巾,快步走到了天四的身边,将主人的下半身给挡住。 站在温泉浴池旁边的Do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她是歌女,是出台的歌女,这五年来,不说是阅鸟无数,也是鉴赏专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天四将浴巾系好,无视一旁坐着的飞鹰和细炮,而是先将自己的西铁城手表戴好。 瑞士手表是最顶级的,但东瀛武士不屑于戴西洋人生产的手表。 况且西铁城的手表,在他看来,并不比百达翡丽差! 时间差不多了! 该来的客人,也应该到了! “主人,您邀请的客人们,都到了!” 41:强强联合(下) 大口鸭,傻佬沙,神龟,追龙在身穿日式和服的女管家带领下,全都走到了后花园中。 “群贤毕至,蓬荜生辉。”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聊聊正事吧!” 天四光着上半身,坐在了主位上,别看他嘴上说着客气话,但却没有眼前这帮香江江湖中人落座,一副大佬训马仔的姿态。 在场的人,全都皱眉,他们就算是再落魄,也是道上的大佬,各个手底下都有一大票兄弟跟着混饭吃。 这里面大口鸭的实力最强,一点都没有给天四这个合作者留面子。 他拉过一张椅子,直接坐到天四的正对面,从口袋中掏出一盒没有开封的红万,拆开塑料薄膜包装,直接扔进天四花重金打造温泉浴池。 大口鸭场子内就有芬兰浴,看一眼就知道,天四这个温泉池,是锅炉烧热水,跟十五块一位的上海浴室没区别。 装阔佬! 真正有钱的大水喉,都是去大屿山买地,直接盖温泉南非屋。 扑街! 连学有钱人都学不像! “天四先生,我最近找到了一条重要消息,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大口鸭自顾自地点燃了一支红万,对着天四脸的方向,吐了一个烟圈,阴阳怪气地说道。 “愿闻其详!” 天四没有在意大口鸭的无礼之举,而是把双手叉成一个三角形,一脸得体微笑,平静地看着大口鸭。 “不二价,三十万。” “不过天四先生现在身上连口袋都没有,我也不指望着天四先生掏出支票本写支票。” “不过睇在我哋之间良好嘅合作关系份上,我都系愿意先话畀你知嘅!” “你要刮的上杉越,现在就在靓仔胜的手上,他拉拢了老福的芋头标,联华,义群的铜马,同堂口的鸡仔,洛基,篱笆!” “准备一起搞快乐丸的生意,听说是要在香江建厨房,看来天四先生的快乐丸生意,马上就不是独家运营了。” 老福的芋头标已经找大口鸭聊开粉档的事,芋头标的开价很高,粉档收益的一成。 说实话,大口鸭听到这个价码,非常心动,一个场子内有两三家粉档,是常有的事,各买各的,互不干扰,毕竟大家的客户不同,谁能卖出去,是谁的本事。 不过他手上也有快乐丸,品类相同,这就有冲突了。 大口鸭一口就回绝了芋头标,表示地盘上的粉档已经足够多了,现在实在腾不出位置来,等有了空档,再跟芋头标合作。 但拒绝是拒绝,损失的钞票,必须要有人来承担。 看来看去,挑来挑去,天四这个扑街,不大不小,不胖不瘦,刚好堵这个窟窿。 天四一听到上杉越的名字,眉毛就皱了起来,听到上杉越已经跟香江的大拆家们聊好了,准备在香江本地开厨房,眉心就挤成一个川字。 开厨房,建立快乐丸生产线,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鸭先生,三十万的钞票,你走的时候,就能带走,很感谢你带来的情报。”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这一次带来回来十万颗快乐丸,三天之后,就能抵达香江。” “香江是一个拥有无限潜力的市场,会长殿下大人已经决定,加大对香江的投资,而在座的各位,是我们雅扎库在香江最重要的合伙人,拥有优先分货权。” “并且我已经跟日裔商会的老板们谈妥了,会在油麻地开设八家食档,有寿司店,有高档日料,有居酒屋。” “还会有三家小型陪酒夜总会,食材,酒水都是从东瀛运过来的高端货,利润也能保证在百分之六十往上,这八家食档的睇场,交给各位来管。” “在香江越久,我就越喜欢粤语,真是博大精深!” 三家陪酒夜总会,八家食档,同时装修,同时开业,挂着同一个公司的招牌,这的确是大手笔。 站在温泉水池边的Do没吭声,她的场子刚被砸,算是彻底清楚油麻地的水,到底有多深。 这食档就算是白送给自己睇,她都撑不住,还是专心买好快乐丸,积攒本钱吧! “今天晚上,Do小姐的损失最大,首期的三间小夜总会,就交给Do小姐来负责。” “靓仔胜在霸道,也不能干预正行生意的开设,况且这些新的食档,都开在鸭先生的地盘上,睇场抽一成,鸭先生抽一成。” “我想大家都不会有意见吧?” “至于剩下的八家食档,四家归鸭先生,剩下的四家归神龟和追龙。” “我们的新朋友沙先生,则负责陪酒女,歌女,大家一起发财。” 身穿和服女管家端来了一杯鲜榨的西瓜汁,里面加上了冰块,送到了天四的手中,然后弯着腰往后退离开。 新鲜的冰镇西瓜汁,天四握在手上,感受了一点凉意之后,就喝下去大半杯。 甜头已经给完了,剩下的就看,这些人该如何选择了。 “多谢天四先生!” 和一平的神龟,第一个出声表示感谢,和一平只在柴湾打混,是坐地虎,不玩老虎出更。 新出头的江湖红人,做梦都想踩进油尖旺,现在有老细支持,当然一口答应了。 “天四先生优惠大酬宾,我当然要捧天四先生的场。” “多谢!” 手上多四家食档,就是多四家场子,大口鸭当然开心,阴阳怪气地感谢了几句。 “多谢天四先生!” Do是歌女出身,她身边的闺蜜朋友,也都是歌女舞女,专业正对口,小夜总会只要装修豪华,有正当红的陪酒小姐,生意就会非常的好。 大型夜总会龙蛇混杂,但这种小型精品夜总会就不一样了,邀约制,半会员制,有消费门槛,一般的古惑仔,口袋中可没有足够多的钞票,喝两百块一杯的威士忌,点一千块的歌。 傻佬沙也没有料到,刚见第一面的老细,出手会这么大方,直接让他负责歌女和舞女,他虽然不是上海城,中华宫的常客,但妈咪老鸨还是认识几个,也立刻表示感谢。 见所有人都已经表态了,天四也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将手上的冰镇西瓜汁放到一旁的茶几上,用力拍了拍手。 掌声落下,三道人影从景观树林中走出来,站在了天四的身后。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找来的帮手,帮助大家搞定未来可能遇到的危险。” “这位是猿人清,我天刀组的第一杀手,枪法非常准,是奥运会级别的水平。” “这是从洛杉矶回来的快拳杰克,最后一位是井下弘。” “杰克也是华裔,他的父母当年移民洛杉矶,是格斗大家,现在他回来,想要靠着自己的拳脚和身手,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井下弘是快刀手,擅长拔刀斩,一刀下去,能斩断胳膊粗的木棍。” 天四向在场的香江江湖大佬们介绍着自己新招揽的帮手,靓仔胜能打,那就找更加能打的人对付他,靓仔胜身后有老细,那就干掉他的老细。 打到他服,打到他垮,打到他身败名裂,打到他跪地求饶。 他天四当年能打退大阪会,今天就能打垮水房的靓仔胜。 但他不能亲自出手,只能躲在暗处,因为他是外人,他要是露面,整个香江洪门中人,都会站出来,团结一致,将他这个下山虎给赶走。 猿人清已经露面了,不少人都见过他,所以不能派出去,但快拳杰克,井下弘都是华裔,不管是粤语,还是国语,说的都非常流畅。 对于回来讨生活,闯码头的自己人,这些守着死规矩的洪门中人,不会多说什么。 介绍完三人之后,天四站了起来,穿上了早已经消完毒的浴袍,将自己的头擦干净,笑着说道:“鸭先生,我最近听说,你的会长大人对你很不满意。” “人和人之间需要理解,我现在就很理解你的处境,所以我想要帮你一把。” “千军易得,一将难得,我这次送你给两员大将,有了快拳杰克,井下弘的帮忙,你很快就会重新占据上风。” “我这段时间,找了几位大学教授聊了聊,他们都是香江知名的大学者,他们给我出了个主意,我感觉很不错,所以说出来,大家听一听。” “东联社现在的龙头是书生鬼,他还有一年的任期,但这届坐馆提名并没有鸿泰先生,更没有提名只是普通红棍的鸭先生您。”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这道理大家都清楚,我们是不是应该团结起来,成立一家新字头,我想在场的各位在各自的社团中,过的都有难言之隐。”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成立一个只属于我们的新社团,社团的第一任龙头,就是鸭先生,社团可以学新记,屋檐滴水,代接代。” “堂口的生意,堂口自己负责,社团的生意,社团自己处理。” “有好处,大家一起赚,有困难,大家一起面对!” “手底下出了能人,他们也可以自己出去闯,开新的堂口。” “我是生意人,只在乎快乐丸和餐饮公司的未来。” “但如果在场的各位,有另起炉灶的想法,我愿意给予帮助。” 天四图穷匕见,把自己的想法讲出来。 42 :无间道 太阳再次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池梦鲤穿着一身运动服,正做着舒展运动。 早睡早起死的早,不对!早睡早起身体好。 他这段日子,不是吃喝玩乐,就是打打杀杀,很久没有锻炼身体了, 所以他一大早上,就拉着菠菜东,喜仔,合生三人,一起来到新界的沙田,来到香江中文大学校园内的未圆湖旁边,这里新修了一条橡胶跑道,允许市民们过来跑步。 既然有专业的跑道,池梦鲤当然不会错过,他买了一身适合自己的服装,跑鞋,就来到未圆湖的橡胶跑道锻炼身体。 “胜哥,我身上挂彩了,就唔陪你做运动,流晒汗喇。” “我先睡一觉,一会儿请大家一起食早茶。” 菠菜东是懒得动,昨天晚上身上刚挂了彩,他现在只想睡觉,一点也不想试试自己的新跑鞋。 看到这个扑街是奸懒馋滑集一身,池梦鲤也是心里气的直痒痒,自己真是前世造孽,才收了这个扑街当头马,他看向喜仔和合生,这两个扑街也是哈气连天,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喜仔,你去买几瓶水。” “合生,你陪着阿东,这里是中文大学的校区,有条子巡逻,不会有问题。” “要抽烟,就在车里面抽,省得被条子铐。” 池梦鲤活动了完身体,没给马仔们说话的机会,就在橡胶跑道上跑起来。 喜仔和合生,为难地看向躺在富豪(沃尔沃)240轿车后座上的菠菜东。 “怕咩?!” “咱们四个当中,胜哥最能打,要是出问题,也是胜哥出手搞定。” “喜仔去买水,合生上车,等胜哥跑完步,我们一起去食早茶。” 菠菜东把脸上的鸭舌帽摘下来,放到胸口,开口说道。 见大佬们都发话了,喜仔只能去士多店买水,合生倒是没有上车,而是靠着轿车抽烟。 橡胶跑道上都是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她们都露着大白腿,这样靓丽的风景,在别处可是看不到,合生他不想错过这一次的机会。 池梦鲤在跑道上慢跑,未圆湖的风景的确是不错,临近中秋的香江气候也没有那么热,跑起步来,非常的舒服。 他顺着未圆湖橡胶跑道的起点开跑,跑了五百米之后,就拐进了景观树林当中,早上出来晨跑的大学生。 景观树林面积很大,他顺着橡胶跑道往景观树林的深处跑去,又往前跑了将近两千多米,身边的一起晨跑的晨跑者才少了下去。 又跑了三百多米,他就在跑道旁看到了一位老熟人,郭国豪正在路边做拉伸动作。 郭国豪见到池梦鲤已经在橡胶跑道上挥洒汗水了,他就结束拉伸运动,赶紧跟了上去。 为了照顾自己的上级,池梦鲤放慢了脚步,笑着开口:“郭Sir,认识你好几年了,还第一次见你起这么早。” “未圆湖的风景不错,空气湿润,适合你这种老年人。” 身为高级警务人员,郭国豪已经很久没有进行过体测了,因为即便他自己不到场,体测结果也会是良好。 天天加班,喝咖啡,忙的时候,一个星期都回不去家,怎么会有时间锻炼身体。 一周三次的踢波不算,不管是陪尤德,还是陪沙皮逊,都属于加班,甚至比加班还累。 “要是香江没有古惑仔,我就有足够的时间出来锻炼身体。” “我的人正在全力在盯拳王升,证据还是不够,但律政司已经同意,让我们安装窃听器,对拳王升的BB机,电话机进行全面布控。” “现在需要你帮忙,想办法确定那个港大数学天才的行踪,第二就是把我们已经下完汗(记号)的现钞交到拳王升的手上。” “有没有难处?” 郭国豪跑了不到一千米,就开始气喘吁吁,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 “郭Sir,你的体力真有够逊的,确定行踪这件事,我帮不了你,字花档有专人负责,波胆生意都是点对点,换了人,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会入账。” “贸然去见那位数学天才,拳王升肯定会惊,会起疑心,别开玩笑了!就算拳王升不认为我粘黄气,也会怀疑我想要” “我还是建议郭Sir你从女人方面下手,这个数学天才,可是天天无女不欢。” “不过钞票没有问题,但不能正大光明的送来,而是要有个合理的理由。” “人怕出名猪怕壮,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即便再小心,也会被有心人察觉到不对劲。” “对了,现在已经有人怀疑我堂口中有针。” “郭Sir,看来埋针这件事,不是差佬们的独家专利。” 池梦鲤没想到郭国豪体力如此之差,平日里高高壮壮的,没想到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面对不合理的要求,必须要果断地拒绝,他是当针,不是在干义工。 郭国豪既然要追踪拳王升的洗米路线,肯定是做好了万全准备,不可能给一个装满钞票的行李箱,这样肯定是会出错的。 但他听到池梦鲤的后半段话,立刻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赶紧停下脚步,警惕地看了一下左右,发现一百米之内都没有人,才赶紧询问是怎么回事? 池梦鲤也停下脚步,仔细地打量了一圈周围,确认没有人之后,才把联华在重庆火锅店的发难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郭国豪听到池梦鲤并没有彻底暴露,只是有人怀疑他堂口内有针,心里松了一口气,思索几分钟之后,才开口说道:“这件事,我会查,肯定查到底。” “我回去之后,就会通知内务部,查人底,这帮疯狗们擅长,身上的味不对,他们都能闻出来。” “你有什么想法,都讲出来,是你在火线拼,你的想法最主要。” 郭国豪说完,就仔细地观察着池梦鲤的表情,想要从中读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我一直找人盯着联华,发现这个扑街去见了罗宾,不出意外的话,堂口内有针的情报,是罗宾发现的,但罗宾知道多少,我们谁都不敢确定。” “见完罗宾之后,联华就往罗宾家里送了一大笔钱,罗宾的老婆跟联华说了什么,我不清楚,但联华每月都是一号准时送一笔钱,钱数并不多,只有五千块,给罗宾老婆家用。” “现在罗宾和联华,不是一个字头,罗宾是老江湖了,他总有出来的一天,红棍大底,只要水房的人没死绝,肯定会给他一个说法。” “如果我那时候没被人干掉,也得主动划出来一条油水厚的财路出来,让拜门大佬穿金戴银。” “罗宾手上肯定有东西,就是不知道他手上的东西能不能一口气钉死我。” 自从联华说水房油麻地堂口内有针,池梦鲤就请了两个专业的私家侦探,全天二十四小时关注他。 现在联华的一举一动,身上有几根毛,他都了如指掌。 郭国豪也是受过专业训练,他知道池梦鲤的推理非常合乎逻辑,罗宾手上的确是掌握了一点情报,他喘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迈动脚步,边跑边说:“我现在明白了,你为什么要出手。” “买通和联胜在祠堂(赤柱)的人,要置你拜门大佬于死地,看来你是害怕了。” 听到郭国豪不接地气的话,池梦鲤真想给这个扑街一个螺旋大逼斗,让这个死屁股螺旋升天,大佬,我是进社团当针,出了事,尸骨都找不到。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是死招,不可能给自己留下半点麻烦。 “大佬,要不是你,我现在也穿着军装,在大街上巡逻,手里拿着棍子,想敲谁,就敲谁。” “我有今天,都是拜你所赐,本想给你打个折,但越想越生气,你肯定已经收到追踪器了,这套设备我是从租家买来的,二十万一套。” “还有,钞票不用给我,直接存进我老妈的户头,祖家户头中,我之前要的身份文件,也改一下,不要殖民地的,要祖家的。” “我老妈身体不好,你把证件搞定,我就把她送到夏威夷,好好养身体。” “不过我老妈要是离开香江,我就得赶紧结婚,字头也是要查底的,我老哥一个,神仙锦肯定会起疑心。” “我可不想有人半夜敲我的公寓门,送我进水泥棺材。” 池梦鲤也是狮子大开口,直接把价格翻了一倍。 拿到追踪器的郭国豪,没想到一台手工制作的破烂定位器,居然值二十万,池梦鲤这家伙,肯定是报假账了。 扑街! 自己又该头疼,如何向财务科打报告了,看来这个月又得多送两瓶顶级苏格兰威士忌了。 “落了汗的二十万块,我会通过老关系传到你的手上,你顺手帮一点不大不小的忙,肯定不会让人起疑心,你最近正好生意做的很不错,非常红火,你在江湖龙虎榜的排名下降了三位。” “不过你的风头还是很盛,赚钱高调一点,社团的事,低调一点。” “还是那句话,不要搞出人命,不然我保不住你。” 43:做生意,一定要高调! 人命已经搞出来一条了,按照逻辑来说,鸿泰就是自己干掉的,要不是自己喊打喊杀,鸿泰也不会单腿蹦逃跑,然后被车撞死。 池梦鲤无奈地摇摇头,没想到自己儿时的偶像,阴差阳错地死在了自己手上。 因果就是这个世界最狗血的导演! 不过差佬已经将鸿泰的死,定性为车祸,肇事者逃逸。 想到这里,他有点好奇,一边跑步,一边询问道:“鸿泰的死因被确定为交通肇事,肇事车主找到了乜?” “对外宣称是交通肇事逃逸,但实际上是故意抹杀,撞死鸿泰的小货车已经找到了,上面也提取了大量的指纹,但跟信息库内的资料都不匹配。” “不过鸿泰临死之前,见过天四,这个雅扎库的扑街,十处敲锣,九处有他。” “鸿泰被撞死,肯定跟天四这个扑街有关系。” “情报科,刑事情报科,O记的探员,今天已经把湾仔码头给布控上了,只要有人露面,肯定是人赃俱获,连上证据链。” “你要是有看不顺眼的烂仔,可以往湾仔码头上派,我肯定帮你把他们一网打尽。” 郭国豪一直怀疑,鸿泰是天四干掉的,但大口鸭的反应,又让他不敢肯定,他想到了昨天晚上,天四召集大口鸭,Do她们在别墅中商量生意。 天四暂时居住的浅水湾58号别墅,并不属于天四,而是属于葡国人,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律政司是不会允许情报科,刑事情报科,O记进入浅水湾58号别墅安装窃听装置。 能住得起浅水湾,不是官守议员,就是非官守议员,一哥尤德都没有知道,只能住在上环的玫瑰花园。 “你的敌人们,都聚在天四的身边,最近快乐丸已经成为炙手可热的新货。” “现在香江的拆家们都知道,上杉越在你的手上,这样的顶级厨子,大拆家对他都很感兴趣。” “我收到风,八面佛已经来到香江,他可是义群的元老,大佬大没落网之前,就想着逃到曼谷,去投靠八面佛,但船都开来了,大佬大没有上船,而是选择被抓。” “你的前任女友Do帮八面佛谈了一笔大生意,八面佛就是为这件事而来。” “老关系叫阮文,是搞电影公司的,海龟,南加大电影系刚毕业,想要来到亚洲电影之都搞出一点名堂。” “她不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她的朋友可乐介绍了你,她会包二十万辛苦费给你,让你去解决一点小麻烦,号码帮一直把持着群头。” “阮文解雇了一个副导演,这个副导演就是号码帮的人,现在片场没办法开工,你人头熟,这点小问题,肯定能摆平。” “好了,我知道的,已经全都告诉你了,我们该分道扬镳了。” 郭国豪看了一眼手上的金劳,发现时间差不多了,他就立刻停下脚步,调转方向,朝着两人来时的方向跑去。 池梦鲤把所有信息全都记在脑袋中,一口气跑了五公里之后,才停下脚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慢悠悠地走回到停车位。 菠菜东,喜仔,合生三人正站在车旁,对着过往的女大学生洁白的大腿指手画脚,十分下流。 “扑街!不要吓到叻女学生!” “手巾。” 菠菜东见到胜哥回来了,赶紧从后座上取出一条新毛巾,递了过去。 接过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汗水,池梦鲤把手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中,拿过喜仔递过来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时间差不多了,去兰芳园,想喝丝袜奶茶了。“ 池梦鲤坐上后座,招呼合生赶紧开车,送自己去中环。 因为是清晨,还没有到上班的早高峰,车畅通无阻地开到了中环结志街 2号地铺。 要了四杯丝袜奶茶(兰芳园是丝袜奶茶开创者,去香江旅游,可以去尝一尝),芝麻牛脷包,四份捞丁(出前一丁)配鸡趴,猪扒包,鲜虾云吞。 茶餐厅是靠翻台赚钱的,厨房的动作很快,从下单到上餐,只用了五分钟,食物就摆满桌面了。 池梦鲤拿起一份芝麻牛脷包,咬了一口,芝麻的香气非常浓郁,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才把芝麻牛脷包吃进肚子中。 “胜哥,你还记不记得可乐?” 菠菜东吃了一口捞丁,但因为吃太急了,他噎到了,用力地锤了两下胸膛,然后一口喝下去大半杯丝袜奶茶,才把食物压下去。 “慢点食!记得,他最近在做乜?好久都没见到他了?” 刚从郭国豪嘴里听到可乐的名字,没想到刚过一个钟头,菠菜东就提起来,看来郭国豪真的很急! 被O记A组警司盯上,拳王升这次就算是不死,也得被扒一层皮! 不过这不关池梦鲤的事,拳王升要是逃不过这一劫,只能算他点背,只能怪他祖先,祖坟没有埋到风水宝地。 菠菜东放下杯子,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然后继续说道:“这个扑街走正路了,去给人当拍摄助理。” “他的老板遇到了一点点小问题,想要我们把问题解决。” “可乐的老板是个海龟,摆不平地面上的烂仔,想花上一笔钱,把号码帮摆平,号码帮的杂碎们,也是为了求财,给个几万块就能搞定。” “我开价三十万,可乐的老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听可乐讲,他的老板是个大凯子,口袋中有很多的钞票,没想到还真是一条水鱼,连价都没有还。” 池梦鲤听完菠菜东讲的话,心里一直忍不住偷笑,别说三十万,就是四十万,这位阮文小姐都会同意,这只是个由头,这笔钱需要用一个完美的理由送到自己的手中。 不过多赚十万块,总是好事。 “我要开场子,现在缺少钞票,阿东,你去给拳王升打电话,我用波胆生意做抵押,从他手上抬三百万。” “三分利,如果同意,我就从他手上抬,如果他不同意,我就去找别人。” 吃完一个芝麻牛脷包,池梦鲤就已经饱了,他拿起一旁的报纸,看着上面的新闻,筲箕湾填海新一批石料供应商的名单已经出来了。 他名下的两家垃圾清理公司都中标,拿到了F3和F11区域的填海工程。 这两个区域的工程难度最高,利润也是最薄,能轮到他这个无权无势的古惑仔,肯定不会是好工程。 不过就算是让他倒贴钱,他也会干,因为汪海全的建筑垃圾需要处理,这家伙又给自己介绍了几个大老板,每天能拉出二十多车的建筑垃圾。 这些建筑垃圾,都会扔进大海中,成为筲箕湾未来土地的一块。 卡车也不够用了,需要多购买几台,还要买一批苫布,挡在建筑垃圾上面,不要给市政署多增添麻烦。 “胜哥,堂口不缺钱,干嘛给好处给拳王升这个扑街,三分利,一个月要多给五六万。” 自从泊车待客统一管理,统一算账,泊车档就成了堂口现金奶牛,刨去半成给字头,再刨去泊车小弟的薪水,菠菜东这个大底的抽水,堂口每个星期最少七八万的收益。 这段时间加在一起,少说有十几万,再加上场子的抽水,多了没有,八九十万还是能拿出来。 “屁!做生意,就是完成梦想,但完成梦想,又怎么能用自己的钞票!” “蠢啊!” “场子多,财路就多,财路多,马仔就多。” “球迷酒吧的想法不好,因为没噱头,你知道香江现在什么最多嘛?” 池梦鲤喝了一口丝袜奶茶,立马就皱起眉头,丝袜奶茶好喝是好喝,但里面又是炼乳,又是白砂糖,还有葡萄糖浆,喝上一口,血糖高上一整天。 香江现在是糖尿病高发城市,全都是各种糖水饮料搞的。 “乜嘢最多呀?” 菠菜东跟不上节奏,随口询问道。 “痴线!这都不知道,当然是缺钱,又会点花架子的古惑仔喽!” “我们搞几间酒吧,中间是拳台,每天都找一些口袋中没有钞票,会一些拳脚的古惑仔上去打拳。” “再让广告公司订做一些灯牌,找一些畅销的马经小报,购买这些报纸的板块,把拳手的信息,比赛的时间,全都刊登在上面。” “一定要收门票费,一张门票一张青蟹,但门票会赠送一杯啤酒。” “找专门的兄弟,去做波胆生意,跟葡京赌场一样,每张赌票收百分之五的手续费。” “定制一批专用的赌票,跟六合彩一样,上面有倍数和钱数。” “但上面一定要写清楚,这是有奖竞猜,奖品是烟酒,艺术品这些。” “酒吧内在设立一个专门的柜台,当场回收这些烟酒,艺术品,我问过张大状,他说我的想法是完全的合法。” “只要酒牌申请下来,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并且他还建议我,成立一家娱乐公司,这样就可以申请团体酒牌。” “这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池梦鲤昨天晚上才想到,暴力是人类最喜欢的运动,后世不管是拳击比赛,还是无限制格斗,哪怕是娱乐表演性质的摔角比赛都有人看。 九龙城寨中最火的生意,就是无限制真人格斗,生死状一签,底下都是在问拳手,嘛时候是九龙城寨第一。 普通市民即便是知道九龙城寨危险,但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冒着生命危险,去九龙城寨看打拳。 现代人都喜欢暴力,从枪战片的票房就能看出端倪。 在现代社会,人们面临着各种各样的压力,如工作压力、人际关系紧张等。 暴力的表达,可以成为一种情绪宣泄的途径。 当人们感到愤怒、沮丧或无助时,看到暴力场景或者在想象中实施暴力能够暂时释放这些负面情绪,给人一种心理上的满足感。 既然有需求,那一定会诞生满足这种需求的商人。 香江举办过几次武林大会,TVB甚至还转播过,但因为规矩繁多,动作不好看,不够血腥,观众们看了几次,就失去了兴趣。 况且前几次的武林大会,都是单次赛,打完就结束。 人类从诞生之初,就有了阶级之分,想要过瘾,想要满足观众们看武林至尊的诞生,当然要搞积分制,要搞晋级赛,要搞半决赛,要搞总决赛。 这只是池梦鲤的初步想法,但光是初步想法,就需要一笔不小的资金。 所以他把主意打到了拳王升的身上,这家伙一直管着中环的股票,期指配置,赚的是盆满钵满,私下底也背着字头放贵利。 池梦鲤这些人买豪车都是找水车牛,买零元购版,这家伙不一样,不管是他常开的波子(保时捷),还是这个月新买的跃马(法拉利),都是正规渠道的正版货。 可见这个死扑街是多么的财大气粗!! 被郭国豪盯上,拳王升的下场,肯定是进祠堂,欠字头的数,你少一分,鸿泰就是你的前车之鉴,但如果欠的是拳王升这个扑街的私债,字头就算是知道了,也会装作不知道。 没必要为一个发霉的大底出头! 池梦鲤脑海中,压根就没有还拳王升数的打算! 菠菜东脑袋再笨,他也立马想明白这是赚钱的好财路,现在恨不得就去拳王升的陀地去找拳王升这个扑街。 “租档口不合算,直接花钱把档口买下来,面积不能小,最少要有三百平往上。” “中介你熟,装修队我们手底下有,记得给黑阿虎跟北鼻都留一间,我这个当契爷的,总是要对契仔好一点。” “北鼻头被什么狗屁慈云山十三太保砸爆江,不能就这样算了,阿东,你去找水车牛,问问他,有没有拉风又便宜的跑车。” “你的车已经抵账了,也去挑一台,丰田皇冠就不错,你要是喜欢越野车,也可以买一台丰田兰德酷路泽 FJ40。” “但阿东你记着,如果再让我发现你赌,我肯定把你扔到九龙城寨的狗场里,黄赌毒,只要沾上一样,就给人可乘之机,保证会出乱子!”。 44:我的地盘我做主 四人食完饭,结清账,就走出了兰芳园,菠菜东的丰田Supra-A40已经连夜抵给了贵利森。 贵利森听到三倍档口费,多少有点肉疼,但一想到自己也算是踩进油麻地,也是咬着牙同意,连夜就赶到池梦鲤的陀地,将四十万的押金,亲手交给了这位新出头的靓仔胜。 自古英雄出少年! 不过靓仔胜这个扑街,并不是少年,老四九,走了狗屎运,一下子就爬起来了,真是命运不公啊! 但这些话贵利森也只敢在心里嘀咕两句,脸上还是要挂着谄媚的笑容。 扯远了! 没有车的菠菜东,只能打出租车,池梦鲤拦住了即将上车菠菜东,看了一眼左右,小声说道:“我们地盘内,没有交档口费的粉档,见一家砸一家。” “明天晚上,我开香堂收人,神仙锦,蓝伯,歪叔都已经同意过来当见证。” “你去找刀仔,让他出手快一点,血流的多一点。” “你撑不撑的住?不行就受棍刑,按照家规,只需要挨九棍,趴在床上躺几天!” 清理地盘中的粉档,是池梦鲤早就想干的,地盘中有不少拆家,仗着跟罗宾的关系不错,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 他上位已经大半个月了,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档口租金也不交。 真是扑街! 既然如此,池梦鲤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直接出手,赶这些扑街出场。 听到要将没有交租金的粉佬赶出去,菠菜东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但这些粉档拆家们,都不太好惹,甚至有几位是水房的拆家。 即便是颠佬菠菜东,他也心生顾忌,杀人父母,是小事!除了武侠中的大英雄们,报父母大仇的人,少之又少。 但断人财路不行,断人财路,是真的会死人的! “胜哥,这帮拆家是不讲江湖规矩的,要是谈不妥,他们真会动狗响雷。” “要小心啊!” “我还是老老实实地挨上一刀,胜哥你开明堂,就是想让兄弟们长点心,我还是别弄虚作假了,省得兄弟们会说,胜哥你做事不公。” 菠菜东把出租车车门关上,掏出一张细啡(十元)扔给了出租车司机,让他赶紧滚蛋,不要在这里碍眼。 出租车司机也看出菠菜东不好惹,收了钞票,一脚油门,去拉下一个客人,现在是早高峰,有的是乘客可以拉。 “同门的先打招呼,告诉他们,我的地盘内只会留下三家粉档,我给同门留下两个名额,剩下一个给外面的拆家,价高者得。” “口袋中没钞票的,就不要丢人现眼。” “都当拆家了,口袋中连十万八万都掏不出来,扑街!” 池梦鲤知道这些走短路的家伙们不好惹,所以放出一条口子出来,不至于让这些人狗急跳墙。 只要定好人选之后,他甚至都不用出手维持秩序,谁捞过界,谁踩过线,其他两家拆家会自己出手,清理害群之马。 菠菜东也是叹了口气,看了看左右,无奈地开口说道:“胜哥,你知道字头内的大拆家瘸子叔乜?” “知道!清迈这条线,都归他睇。” 池梦鲤掏出烟盒,挑出两支红双喜,丢给菠菜东一支,让这个扑街有屁快放。 菠菜东掏出新买的Zippo打火机,给胜哥把烟点上,然后无奈地说道:“瘸子叔金盆洗手了,他把手上的粉档都卖给了新记的罗文,自己现在卖盗版录像带。” “粉档是断头饭,现在卖四仔,卖白小姐不赚钞票,都不如盗版录像带。” “现在不少粉仔,都是一边拉皮条,一边卖白小姐,一边卖盗版录像带搞周身刀(多元化经营)。” “哪像五年前,粉档可以正大光明的开,场子也不像从前,大灯一照,满地针管了,现在也只有瞳党们,才会每天不停地吸吸。” 当听到字头内最大的拆家瘸子叔,把手底下的粉档直接转手给新记。 真是扑街! “现在不管是号码帮,还是和字头,都立下了规矩,开粉档的古惑仔,不能出来选。” “风险大,收益小,门槛多,过一关,扒层皮。” “不像快乐丸,自产自销,赚上天啊!” “胜哥,我们不开厨房,但也没道理把上杉越让给联华他们三个扑街,收租金也不稳妥,要是这些扑街们不在油麻地卖,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菠菜东感慨了一句,就立马把话头转到上杉越身上,听说五年没回香江的八面佛,也冒险回到香江,看来快乐丸很吸引这些国际拆家的注意力。 “我们不沾白小姐,上杉越找上门,他就是寻求保护的,跟雅扎库作对,需要大本钱,我手里这点钞票,根本不够噱的!” “先不急,等到快乐丸真正量产的时候,不管是芋头标,还是铜马,联华都会主动找上门来。” “他们会一起凑一大箱子钞票,让我三震出局。” “拿到一大笔钞票,体面离场,这也不错,往后的事,就彻底跟咱们无关了。” “先礼后兵,把我的想法讲清楚,如果这帮家伙们还不识趣,就全都赶他们出局。” “去忙吧!” 池梦鲤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就让菠菜东,见他身边没有人,就让喜仔跟他一起找拳王升,见到菠菜东二人打出租车离开,他也上车离开。 联华返回陀地之后,思考再三,还是派自己马仔,给罗宾老婆送去了十万现钞。 罗宾老婆什么都没说,直接给前来送钱的联华马仔一张收据,什么都没有说。 直到今天早上,才接到罗宾老婆的电话,约他出来,中午去福临门食鲍鱼。 大家都是老朋友,彼此知根知底,联华知道自己的钱包要遭殃了。 果不其然,等他赶到福临门的时候,罗宾老婆,自己曾经的大嫂,已经点了一桌子的菜。 福临门的菜价是出了名的贵,并且规矩繁多,只收美刀,不要港币,一道炒菜心,都要十七八美刀。 看样子,自己又成水鱼了! “华仔,好久不见,快坐。” 罗宾老婆正在食两头鲍,见联华带着头马神剑来了,非常热情地打招呼。 自己男人进祠堂,穿凉鞋之后,她已经好久没来福临门食饭了,现在有人求到她头上,当然不能错过这一次机会。 “大嫂!” 联华用余光扫了一下桌面上的美味佳肴,眼角一阵跳动,看来这次自己得出一笔血了。 “昨天晚上,你大佬给家里打探望电话,说让我给你送东西,想着好久不见了,就安排在福临门请你食个饭,想要吃什么,再点几道菜,大家好不容易地见次面。“ 罗宾老婆招呼联华他们赶紧落座,然后抬起手,招呼柱子旁的服务生,让服务生把菜单送过来,再点几道菜。 有求于人,肯定不能让大嫂买单,为了少花点钱,联华赶紧让服务生滚蛋,然后掏出红万,自顾自地点上一支,笑着说道:“大嫂,不用客气,菜已经点的够多了。” “我两天前,去见了大佬,看他精神状态不错,再蹲个三五年,就能假释出狱,到时候大家又可以团聚了!” “大嫂,我还约了人,我托大佬找的东西,找到了乜?” 罗宾老婆见联华这么急,心里直骂娘,罗宾没穿凉鞋之前,联华可不是急性子,就算是陪自己打一夜的麻将,他都不会喊累。 现在可好,树倒猢狲散,连陪自己食饭的时间都没有!都是良心狗肺的扑街! 现在看来,还是阿胜最有人情味,送果栏,准时送安家费,家里出了事,他也会派人去处理。 自己老公什么都好,就是眼盲心傻,看不出来,谁最忠心。 现在好了,出了糗,手底下的头马带着地盘过档老福,成了江湖中一大笑话。 但即便是再不满意,罗宾老婆现在也不敢得罪联华,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她脸上还是勉强的微笑,打开了名牌小挎包,从里面取出一张名片出来。 “你大佬非常宝贝这张名片,压在箱子底,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出来。” “罗宾说你现在非常需要这张名片,他让你去名片上的地址,找一个叫小山东的人,找到小山东,就说是九叔介绍来的。” “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我这个妇道人家不懂,听的云山雾绕的。” 罗宾老婆笑了笑,她已经把该说的,全都讲出来了,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都跟她无关,她什么都不知道。 “多谢大嫂。” 联华鼻孔中喷出两股青烟,伸手拿起桌面上的名片。 平克侦探事务所?! “我知道这家侦探事务所,很神通广大,我有个朋友,被卖到濠江妓寨了,找了很多人,都没有搞定。” “病急乱投医之下,找了这家伙侦探事务所,平克侦探事务所的私家侦探在一艘前往马尼拉的货船上,把我的朋友找到。” “不过找到了,人也被喂药喂废了!” 罗宾老婆从挎包中掏出女士香烟,点上了一支,友情提供了一个重要的情报。 45:平克侦探事务所 濠江妓寨,大马妓寨,是整个华人大佬们最咬牙切齿的存在。 人不问来路,进了妓寨,就算是下了地狱,不,地狱照比妓寨都算是天堂了。 并且妓寨从来没有赎人这一说,有人找上门,肯定转手就卖,一点都不会犹豫,谁的面子都不给。 傅老榕就是濠江妓寨的幕后股东之一,但他自己的旁系亲属被姑爷仔卖进了妓寨中,他费尽力气,也没有把自己的旁系亲属救出苦海。 老赌王都搞不定的事,平克侦探事务所能搞定!? 联华表示怀疑,但大嫂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说谎,又让他对平克侦探事务所感兴趣。 “多谢大嫂,我约了人,就不陪大嫂您食午餐了,多食一点。” 说完吉祥话,联华还是掏出钱包,点出三张金牛,压在茶杯底,想要带着神剑离开。 “见到小山东之后,一定要提你大佬的名字,这是你大佬打电话特意嘱咐我的。” 见到联华屁股没坐热就想走,罗宾老婆赶紧开口说道。 联华转过身,比划了个OK的手势,就带着马仔离开。 罗宾老婆见联华离开,她嫌弃地撇撇嘴,吃已经吃饱了,剩下的也不能浪费,可以打包回来给烂仔食,想到这里,伸出手招呼服务生:“买单,打包!” 联华走出福临门,感觉肚子有点饿,想着找家烧腊店,去吃烧鹅饭。 “华哥,昨天晚上菠菜东的头马火狗来了,给了我一张取货单,说是设备到了。” 神剑看了看左右,见没人注意他们两个,就从夹克中掏出一张湾仔码头的提货单,递给了联华。 设备到了! 设备运输,原材料运输,都是由联华负责,这是第二危险的工作。 只要有半点风吹草动,O记,毒品调查科的条子们就会盯死他,这需要小心。 联华想到靓仔胜的堂口中有针,身子就一哆嗦,本想伸出的手,又揣了回去。 “不用给我,你去湾仔码头点点货,睇下有冇问题,要是冇问题,就给芋头标的头马奶仔Call电话,问他设备送到哪。” “扑街!” 轻声骂了一句的联华,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让神剑全权负责运输的事。 神剑点了点头,他知道几家联合一起操盘快乐丸生意的事,身为团队的太子,团队中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他都一清二楚。 关于快乐丸的风,他也听到不少,知道现在最赚钱的的药丸,就是快乐丸,不少相熟的粉佬,都找上门,问他有没有门路。 “神剑,往后快乐丸的财路,全都由你负责,你抽一成,盯住芋头标他们,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及时告诉我。” 自从跟靓仔胜他们合伙一起做快乐丸的生意,他就心神不宁,总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那股被凝视的感觉愈发强烈,联华感觉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中,有一双眼睛,毫无温度,不带一丝感情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窥视着他身上每一个慌乱与破绽,只等自己恐惧中彻底崩溃,才给自己致命一击。 联华手插进口袋中,捏了捏口袋中的名片,想着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要即刻见到罗宾哥介绍的小山东。 “兵分两路,你去码头,我去平克侦探事务所。” 联华从神剑手上抢过车钥匙,打开车门,坐到驾驶位上,猛打方向盘,朝着远方呼啸而去。 站在原地的神剑,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大佬最近一直都神神叨叨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就跟颠佬一样,一直念叨着水房油麻地堂口内有针。 有没有搞错! 大一点的字头社团内,哪家没有一两根针,更别提海量个例的二五仔,口袋中没钞票了,出卖一点社团消息,找条子讨要一点零花钱,这都是正常操作,有什么好害怕的。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都出来混江湖了,还踏马的当软脚虾! 神剑在心里骂了几句,然后招手打了一台出租车,然后前往湾仔码头去接货。 但在联华、神剑两人看不到的地方,一个吉眯的马仔正拿着宝丽来相机,将两人刚才聊天的场面拍下来。 联华开着车,一路上飙到了八十迈,一口气冲到了铜锣湾。 平克侦探事务所的办公地点在铜锣湾的希慎道壹号,这是许家的物业,许船王上岸之后,就开始在铜锣湾置地,香江现在很多豪华的商业写字楼,都是他家族的投资。 能在希慎道壹号开公司,大多都不是等闲之辈。 联华将车停到希慎道壹号的地下付费停车场,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嘴里叼着烟,直接走进了电梯。 电梯的指示灯一直在上升,等到升到十三层时,才稳稳停住。 他伸出双手,帮助电梯门开的更快一些,等到能通过半个身子的时候,他才快速钻出去。 电梯中同行的其他乘客,都用看颠佬的眼神,看着离开的联华。 联华也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平常不管是开片还是斩人,他都没有一点恐惧,送人进水泥棺材,跟小鱼小虾们作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知道为何,这一次居然如此害怕。 真系撞鬼咯! 联华也是被自己疑神疑鬼的状态给逗笑了,他摇了摇头,走向平克侦探事务所。 平克侦探事务所很好找,因为希慎道壹号十三层,全都是平克侦探事务所的。 美丽大方的前台小姐问清楚联华的来意之后,就带着他来到了一个小会客室,然后他期盼见到的小山东出现在眼前。 小山东,他并不小。 一米八几的个子,即便是在鬼佬当中,也是鹤立鸡群。 不光个子不小,年纪也不小,看样子有五六十岁,须发皆白。 “你揍是九叔儿介少来滴呀?” 小山东也没有顾客至上的服务理念,他一屁股坐到了联华的对面,翘着二郎腿,用一口流利地青岛话,询问着对面的联华。 联华没听懂,但他听懂了九叔两个字,赶紧点头,开口说道:“我是九叔介绍来的,有朋友说,你们平克侦探事务所神通广大,唔理系咩麻烦,都可以搞掂!” “我” 小山东听到联华啰里八嗦地要长篇大论,就赶紧伸出手,打断这个扑街仔的话,从口袋中拿出一盒云斯顿,自顾自地点上。 “长话短说!” “我的鼻子很灵,眼睛也不瞎,你身上的古惑仔味太浓,不用闻,看一眼就知道。” “平克侦探事务所不挑客人,但只反感穷人,你口袋中要是没有足够的钞票,就免开尊口。” “甄妮正在接咖啡,你要是没钱,就喝完这杯免费咖啡,就赶紧滚蛋。” 小山东看出来联华听不懂自己的乡音,他的心情一下子就很不好,如此标准的青岛国语,眼前这个古惑仔扑街都听不懂,看来大家没有聊下去的必要。 “我口袋有钞票,但我想知道你的能力,毕竟我不能让我的钞票打了水漂。” 听到逐客令的联华,从口袋中掏出三捆大牛,放到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昨天晚上的场子抽水,他还没有入账,不过就算是入账,这几万块也会变成一千块,老鼠文说老福中秋节当天就会开香堂,到时候让自己扎职当大底。 可扎职穿的长衫,一直都没有送来。 老鼠文这个臭西,又在唬自己,不过无所谓了,他已经通过关系,找了号码帮的二路元帅邓七,自己继续带着地盘过档,到号码帮立新的字堆。 也就是说,现在堂口的钞票,就是他联华自己的钞票,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看到三捆大牛出现在眼前,小山东一点面部波动都没有,他冷哼了一声,弹了弹烟灰,然后开口嘲笑道:“我不喜欢跟穷人谈生意。” “他们拿出了全部身家,想要震惊四座,但结果就是,只能收获嘲笑。” “三捆大牛,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十万块。” “平克侦探事务所最便宜的单子,首期款就需要二十万块,九叔介绍的单子,沾皇气,都是硬骨头,不好啃。” “所以首期款三十万块,每天两千块的行动经费,拿到想要的资料后,保证一个月之内给你想要的答案。” “童叟无欺,绝对不会见人下菜碟。” 小山东说完,就把烟头扔进前台小姐端给联华的咖啡杯当中。 烟头在刚煮好的咖啡中,打了个转,发出一声轻响,就彻底熄灭了。 “我大佬是罗宾,是他让我来找你的。” 被人看扁的联华,很气愤,但他将心中的怒火压下去,因为他看到小山东的腰间,别着一把左轮手枪。 史密斯威森 M10点三八左轮手枪,香江差佬们的专用配枪,能够正大光明地露在外面,说明是拿到了合法枪证。 史密斯威森 M10点三八左轮手枪的威力强,但后坐力大,这就导致精度不稳。 香江虽然军火横行,但私人拥有手枪,是要走非常严苛的手续。 但有一类人除外,就是退休的差佬们。 香江是允许退休的差佬们,合法拥有枪支,这是祖家的规矩,殖民地当然是有样学样。 46:追踪 在刘福当总华探长的时候,香江中华商会的大老板们,就喜欢雇佣曾经的探长们当保镖。 原因只有一条,因为这些探长们,可以合法拥有手枪。 不少混到三条柴的探长们,见自己当不上总探长,就会选择急流勇退,花钱跟鬼佬上司们买一张嘉奖令,然后就能合法拥有配枪。 如果联华没看错的话,面前的小山东,应该就是退休差佬,并且香江差佬中的确有山东帮的存在,现在也有。 “扑街!罗宾他现在还欠我十天的行动经费。” “你大佬卖女猪仔,逼良为娼,证据确凿,东窗事发,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在祠堂蹲着,而不是寻找替天行道的大侠。” “况且你大佬罗宾因为没有按照约定时间,缴纳行动经费,我们的合约已经终止了。” “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还是可以帮你一下,帮你解开疑惑,毕竟点拨迷茫无阻的小男孩,是我人生的一大乐趣。” “但下一次见面,就是另外一笔生意,如果你还拿着这几捆散碎银子,我就打到你后悔你老母把你生出来。” 小山东骂了一句,然后掏出记事本和笔,在上面飞快地写下了个电话号码,用力地扯了下来,递给了对面的联华。 “这家伙也是赚钱不要命的主,二五仔,只要你肯花钱,他就会给你想要的消息。” 接过纸条联华,只是看了一眼,将纸条揣进了口袋中。 “好了,该说的我已经全都说完了,钱留下,人滚蛋!” 小山东又低头点上了一支烟,让对面的联华滚蛋。 折腾了一趟,联华只拿到了一个电话号码,他想发怒,但畏惧小山东腰间的史密斯威森 M10点三八左轮手枪。 他相信平克侦探事务所当中,应该不止小山东一个人有枪。 强龙不压地头蛇,况且自己才是那条弱蛇。 既然势力不够大,实力也不够强,联华只有一个选择,就是从这间小会客室滚蛋。 “小子,我想我们往后见面的机会不会多,提醒你一句,做人,难得糊涂,看的越清楚,死的会越惨。” “人生是没有答案的!” 身为前任探长,小山东只看了相关资料,就立马明白,这是老东家的做事风格。 即便是刘福,陈志超,雷洛等人当家做主的时候,差馆就往社团中埋针,自己这帮人,只是狗腿子,司徒,大头方,喜辉这帮人,真正掌握权利的华人高层,早就想搞社团了。 当然,这些事他也是退休,加入平克侦探事务所之后,才得到的情报。 还是那句话,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不能白拿联华这笔钱。 但如果眼前这个扑街不听劝,一心往下查,那他的下场,也已经天注定了。 自己老爹就教育过他,不要跟短命鬼多说话,晦气! 小山东的劝告,联华一字不差地听进耳中,但他是怎么想的,就无人得知,走出小会客室,他正准备离开,就看到美丽大方的前台小姐,拿着一个账单走过来,让他付咨询费。 看着账单上写着的三千块,联华感觉自己进了贼窝,但他看着一脸温柔微笑的前台小姐,还有两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橡胶棍子的保安,也只能乖乖地掏出钱包,将咨询费结清。 受了一肚子气的联华,乘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坐上自己的轿车,用力地捶打了几下方向盘,发泄了一下,简单地无能狂怒一下。 出了希慎道壹号,他就将车停到一旁,找了一个自助电话亭,从口袋中掏出小山东纸条,投了一个硬币,拨打了纸条上的号码。 “喂” 神剑乘坐出租车来到了湾仔码头,找了码头的管理员,将提货单交给了管理员,让管理员准备一台货车,将集装箱运走。 他跟着管理员走到了集装箱前面,然后掏出火狗给的钥匙,大咧咧地打开了集装箱的铁链子。 神剑根本不害怕,因为他清楚,这里面只是加工器械,就算是差佬出现,他也不会怕。 律政司也没有出台法律,古惑仔不允许走正好! 他只是走进集装箱中,简单清点了一下器械,就走出集装箱,把集装箱的铁门重新上锁。 但神剑不清楚的事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情报科,刑事情报科,O记,毒品调查科的四重监视之下。 一张张的照片被拍摄下来,当做往后的呈堂证供。 香江是法治之城,购买加工保健品的生产线,的确是没有任何问题,也完全合法,但如果这些加工生产线,用来制作违禁品,就另当别论了! 货车很快就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负责前线指挥的A仔,正站在指挥塔的窗户前,手里拿着望远镜,全神贯注地观察着神剑。 “A哥,我们已经拦住了出租车,出租车司机说,神剑下车之前,到公共自助电话亭打了一通电话,技术科正在调查。” 梁天快步走到指挥塔窗前,跟A仔汇报最新的情报汇总。 听到手下伙计的回报,A仔思考了一下,然后放下手上的望远镜开口说道:“扑街,联华这个扑街,是不是闻到风了?” “验货都不出面,我还想拍他两张大特写!真是遗憾!” “司机安排好了乜?” “唔会出问题挂?” 正在看望远镜的刑事情报科伙计,听到了A仔的话,笑了笑,抬起头说道:“已经安排好了!古惑仔是不会怀疑另外一个古惑仔的。” 听到这话,指挥台内的所有条子们,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扑街!” “唔好再笑喇,准备上车,行十公里就换人跟,今次一定要将个大概方位搵出来吖!” “行动。” A仔皱着眉头,招呼手下的伙计都下楼,准备跟车。 “yes,sir!” 差佬们全都打起精神,将对讲机挂在肩膀上,快速收拾好器材,一个接一个地下楼上车。 “紧不紧张?这是你第一次跟这么大的任务!郭sir还说让我多关照你,一会儿你跟我车,我好好教教你。” A仔看向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梁天,这是新人,之前在刑事情报科只担任内勤工作,即便是出外勤,也是担任支援和技术支持。 O记缺少懂技术的高材生,所以郭sir才从刑事情报科选了几个身家清白的好苗子。 看来看去,选来选去,还是眼前的梁天,脑袋最醒目,办事最牢靠。 “之前出过几次外勤,虽然是技术支持,但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A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给O记丢脸的!” 听到上司的关心,梁天赶紧表态。 “不错,出发!” A仔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梁天的肩膀,然后两人一起下楼。 中午的大太阳非常的嗮,阳光明晃晃地洒在码头的柏油路上。 一辆车身庞大且略显陈旧的集装箱货车缓缓驶出集装箱存放区,车身上的铁皮在日光的映照下泛着刺目的光。 神剑拉着扶手,坐上了货车的副驾驶位,对着戴墨镜的大货车司机点了点头,说了声沙田,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大货车司机按了一下喇叭,提醒周围的人让路,货车的轮胎沉重地碾压过地面,朝着码头的大门开去。 而在这看似平常的景象背后,一场惊心动魄的跟踪行动悄然展开。 情报科,刑事情报科,O记,毒品调查科的人跟踪车早已部署就位,他们的目光一直盯着拉着生产线的大货车,等到货车开出去三百米之后,他们才跟上。 出了湾仔码头的集装箱大货车先是驶入了熙熙攘攘的大街,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货车在人流与车流中艰难地穿梭,时不时发出几声粗重的喇叭声。 所幸只在市区走一段路,出了香海街之后,拉着生产快乐丸生产线的集装箱大货车就驶入了香海高速。 上了高速,车辆就变少了。 坐在指挥车中的A仔,立刻取下自己的对讲机,轻声说道:“一号车跟住,二号车,三号车加速离开。” “尝试联系货车司机,询问他去哪里,中午要不要一起去深井食烧鹅。” A仔说完,就撂下了对讲机,继续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收到!一号车继续跟。” “收到!二号车加速离开。” “三号车收到,正在离开。” “后勤车收到,正在联系” 坐在副驾驶上的梁天,也紧张地看着前方两百米的集装箱货车。 “司机回话,中午回不去,要去沙田送货,Over!” 听到神剑的送货地址是沙田,A仔立刻从半死不活的状态中清醒,他坐直身体,对着对讲机大声地说道:“全体注意,目标的重点是沙田。” “二号车加速离开,前往沙田出口等候,前往沙田出口等候。” “三号车正常行驶,往沙田前进。” “Over!” “收到.” A仔布置完任务后,就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一部小型的信号追踪器,他插上耳机,打开开关,然后拍了一下副驾驶的椅背。 “天仔,你盯着这部追踪器,长声是信号跟随,短声是信号丢失,你是搞技术的,应该能搞明白,盯住信号。” A仔并没有把追踪器交给情报科的探员,而是掌握在自己手上。 快乐丸的案子,是O记发现的,大部分功劳也要落在O记的头上,立功受奖,就看快乐丸的案子能不能成功告破。 重大发现,重大情报,必须要掌握在O记手上,O记必须要占有主动权,毕竟A仔还很年轻,还想在自己的肩膀上,多加上一朵花。 集装箱大货车一直在往沙田的方向开去,两台跟踪车辆,也交替上前引路,将目标货车夹在中间。 神剑昨天晚上看球赛看到后半夜,没有睡好,现在太阳还嗮的很暖,正好借此机会补觉。 身为情报员的大货车司机,一直都在偷偷地关注着神剑的一举一动,即便是见他正在睡觉,也没有放松警惕,距离沙田出口还有三公里的距离时,他才开口询问:“大佬!大佬!” “沙田马上就要到了,我们要往哪走?” 被叫醒的神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里嘟嘟囔囔的说道:“扑街,这大太阳一照,我就想打瞌睡。” “沙田?搞乜啊!” “谁说要去沙田啊!去元朗啊!” “傻乎乎的,听话都能听错,真是离谱!” “去元朗洪水桥,到了就告诉我,我在睡一觉!” 神剑嘴里骂了几句,就再次合上双眼,继续睡回笼觉。 货车司机可以用自己的项上人头担保,自己绝对没有听错,这个扑街最开始嘴里面讲的,就是去沙田。 是不是这个扑街发现什么了!? 故意在摆龙门阵?! 货车司机心中满是疑惑,但他还是按照神剑说的新地点,继续往前开,往元朗的方向开去。 只是他偷偷地打开了左转向灯,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暗号,直路开左转向灯,就是情况有变。 集装箱大货车打开左转向灯这一突发情况,A仔是看到的,现在不是跟司机沟通的好时候,如果这时候询问,神剑即便在是傻仔,也能反应过来不对劲。 现在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 但即便是静观其变,他也得做出调整,他将守在沙田出口的二号车调回来,继续夹住大货车。 集装箱大货车驶出了香海高速,放慢速度,进入了元朗。 跟踪车辆一直在远远地跟着,不敢靠太近,怕车上的神剑发现。 不过他们是多虑了,神剑上车之后,就一直在睡觉,根本不睁眼。 “大佬,我们到元朗洪水桥了!” “这里的路实在是太破了,承受不住大货车的重量,会陷进去的。” 洪水桥属于元朗的穷乡僻壤,早些年修了水泥路,现在也是破破烂烂的。 司机把车停到了路边,叫醒了还在睡觉的神剑,说明了情况。 睡了一路的神剑,此时才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他看了一眼车外,见到了洪水桥的界牌。 47 :忙碌的中秋 当确认此处是洪水桥的时候,神剑打开了车门,跳下了大货车,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没有人,就对着洪水桥的界牌放了一通水。 O记,情报科,刑事情报科,毒品调查科,二十多个人,在五百米开外的树林中,一起观看神剑的呲水表演。 “扑街!” “照下来,日后用在公共场合裸露私处的罪名提起诉讼。” “玛德!呲水枪这么小,还敢露出来!” “丢人现眼!” A仔放下手上的望远镜,大声地骂了几句,顺便多给神剑扣了一个罪名。 用扣这个词并不准确,因为这个扑街,真的拿出呲水枪,浇灌地球了。 梁天听到顶头上司的话,快速拿出背包中的照相机,调整了一下焦距,对着正在持续放水的神剑,拍了几张照片。 “这个扑街!” “其他人不要动,一号车正常往前开。”A仔对着对讲机下令。 一千米开外的一号车启动,沿着公路前进,眨眼之间,就跟集装箱货车擦肩而过。 坐在驾驶室内的大货车司机,只是看了一眼擦肩而过的跟踪车,继续悠闲地抽烟。 “去田心路!” 放完水的神剑,重新回到车上,从扶手箱中拿起卫生纸,擦了擦手上的不知名液体,吩咐司机前往田心路。 司机启动大货车,然后抱怨的说道:“大佬,之前讲的价,是去沙田的,现在来洪水桥,路太偏了,路况还不好,车不好开,多加三百块。” “我可没有多要,只是加了一点红油钱!” “扑街!三百块?一毛都没有,我是包车,我就算是开车去濠江,也是这个价格。” “少废话,快点开!” “当老子是水鱼,不识数啊!” 神剑掏出BB机,发现并没有信息,芋头标的人,还真耐得住性子。 司机听完神剑的话,没有吭声,只是脸色变的难看起来,这都是剧本要求,多跑了一大段的路,如果不开口多要点好处,神剑这个扑街肯定会起疑心。 路况不好,他继续放慢速度,前往田心路,自己全程都没有露出马脚,这应该就是最后的目的地。 十分钟过后,货车到了田心路,停到了洪福商场的旁边。 神剑拿着传呼机下车,跑到一旁的自助公共电话亭,去给奶仔打电话。 司机也趁着这个机会打开了车载电台,跟指挥车联系,通知后面的伙计们,洪福商场可能是最后的接头地点。 打完电话的神剑,嘴里骂了一句,并没有上车,而是站在路旁抽烟。 司机也降下车玻璃,叼着烟,吹着风,到处乱看。 一分钟之后,洪福商场当中走出来一堆人,径直朝站在路边的神剑走过去。 两台跟踪车已经陆续停到最佳观察点,长枪短炮对准了正在谈话的两方人。 两方人聊了一小会儿,神剑对司机喊了两句,让他把开到洪福商场的后面,那里有货运电梯,并且有足够的空间卸掉货物。 大货车的车载电台一直没有关闭,指挥车听到了对话,并且及时录音。 快乐丸的生产厨房,已经确定下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就到了中秋节。 池梦鲤今天非常的忙,上午要去见芋头标这帮扑街的合作伙伴,他都约了人,中午是大口鸭约他讲数,晚上是他开香堂和开明堂的日子。 都是大事! 这一次讲数,水房坐馆和东联社龙头都不会出席,担任这次讲数保人的是邓伯。 神仙锦亲自给他打电话,说他开出的价码,大口鸭已经答应了,一次性结清,一刀两断。 听到大口鸭答应还钱,池梦鲤有点吃惊,这可不是鸭仔哥的作风,他甚至开始怀疑,鸭仔哥是不是真去当小白脸了,要知道上一次借兵,鸭仔哥可把自己的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或者说,快乐丸的商业价值,自己估算错误了? 池梦鲤感觉自己有点想不通,但想不通的事,就不要想,时间一到,老天爷会给最终的答案。 “胜哥,篱笆和洛基传回来消息,芋头标把厨房安排在洪水桥的洪福商场,我找人探过底,洪福商场是老福的场子。” “洪水桥这种屋邨,都是青头仔,油水没多少,麻烦一大堆。” 菠菜东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翻看着今天的娱乐小报,发现上面连一个大波波的美女都没有,唉声叹气一番,将报纸扔到一旁,继续开口说道:“胜哥,有江湖传闻说,鸡仔想要过档。” “听说他已经托人见了太子,准备拿出二十八万八的过档费,正式归档号码帮,单独成立一个字堆。” “送上门的买卖,太子肯定不会拒绝。” “上一次联华过档,胜哥您还没有当堂口揸fit人,也就这样算了,如果鸡仔过档,我哋再一啲反应都冇嘅话,老顶嗰边就讲唔过去嘞。” 池梦鲤正在大脑中思考,大口鸭是从哪里搞到钞票,能把鸿泰的账结清,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菠菜东又说了一遍,他才听清楚,才笑着回答道:“过档!?” “太子不是傻佬,也不是没有见过钱的屋邨,号码帮的林伯是仙去了,但邓七是林伯的头马,是一样尊敬太子的。” “况且太子掌握台南的线,号码帮的大拆家们想要去台南做生意,都是给太子孝敬,太子这个月又买了两台波子(保时捷),二十八万八,可不够买下一块招牌的。” “再说,鸡仔就是个四九仔,平地一声雷,他的分量可不够。” “但你说的对,是得敲打敲打鸡仔了,篱笆和洛基这个两个二五仔都知道通风报信,鸡仔这个老四九,反倒是一声不吭。” “都是二五仔啊!” “阿虎和北鼻呐?” 池梦鲤嘴里骂了一句,活动了一下颈椎,自从恢复锻炼,恢复站桩之后,他的身体状态好了很多。 菠菜东打开转向灯,减速转弯,安全通过之后,才回答道:“黑阿虎和北鼻两人,已经提前去球场了。” “也不知道这些扑街想干什么,大早上就踢波?” 芋头标找的见面地点,是一家私人足球俱乐部,好久没有踢波的池梦鲤,立刻同意,他也想知道,自己是如何被踢出局的。 一行人,六台车,直接开进了沙田的这家私人足球俱乐部的停车场。 黑阿虎,北鼻正站在停车场内等候,他们两个带了两台小巴车的人,就是害怕有人不守江湖规矩,见到靓仔胜到了,就赶紧把手上的香烟扔到地上踩灭,赶紧开口打招呼:“胜哥.” “不错,你们两个靓仔都恢复的不错。”池梦鲤满意地点点头。 眼前的两人,一个是他现在炮台,一个是未来的炮台。 在黑阿虎身上,池梦鲤花了快五六十万了,总算是起到了一点成效,未来不管是干翻天四,还是干翻大口鸭,都要黑阿虎动手。 而自己的好契仔北鼻,更是关键一环。 见马仔们都到齐了,一身运动装打扮的池梦鲤带头走进足球场。 可刚走没两步,就出来两个老福的马仔,伸手拦住池梦鲤一行人。 “胜哥,标哥交代了,只允许你和菠菜东进去,不要让我们” 老福的四九仔话还没有讲完,就被菠菜东零帧起手,一个大逼斗给打一个踉跄,让这个扑街不停地往后退。 “扑街,芋头标这个臭西是什么辈分,老福一个夕阳社团,还在这里叽叽歪歪的,扑街!” “赶紧给我滚!” “扑你阿母!” 性格火爆的菠菜东,信奉能出手,就不要叽叽歪歪,混江湖,闯码头,不就是一横一竖,比的就是谁出手快,犹豫就会败北! 面对这些小角色,池梦鲤一点开口的想法和欲望都没有,吉眯和喜仔在前面开路,一群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足球场中。 黑阿虎看了一眼菠菜东消失的背影,嘴里骂了一句扑街!但他现在也明白过来,为乜胜哥如此喜欢菠菜东,为了大佬的面子,天王老子都敢干,这样的心腹头马,谁会不喜欢。 他摇了摇头,走到刚才大放厥词的老福马仔面前,直接一拳,就将其打倒在地,给这个扑街一点教训。 一行人嚣张地往里走,球场的工作人员,还有练球的球迷们,都被池梦鲤一行人的嚣张气势所震撼,生怕招惹上麻烦,全都离开。 “不要吓到小朋友们,也不要吓到花花草草。” “低调!低调一点!” “扑街!” 池梦鲤也感觉到自己的出场实在太显眼,就跟黑帮电影中的反派一样。 芋头标早就到了,他正和铜马兴高采烈的聊天,手上还有夸张的动作,看样子这两个家伙已经结为攻守联盟了,要同进同退。 见到客人到了,芋头标便想要上前打招呼,但看到池梦鲤身后的一大群人,脸色立刻就变了,就在此时,他的头马奶仔急匆匆地跑过来,将球场门口发生的一切,小声说出来。 “胜哥,你是吃枪药了?大早上火气就这么大?!” “打狗还要看主人,大家都是洪门兄弟,你的人动手,就是坏了规矩,你得给我个交代。” 听到奶仔的汇报,芋头标本来高兴的脸,立刻晴转多云了,见到靓仔胜嚣张地走过来,立刻发难。 “交代?” “我踏马的要给谁交代?!” “对!打狗要看主人,标哥,你看这个交代,你满不满意?” 池梦鲤先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然后掏出两张金牛,塞进了芋头标的上衣口袋中,得意地笑了笑。 站在一旁的铜马,见气氛不对,赶紧站出来打圆场:“胜哥,今早上是吃枪药了!气不顺啊!” 池梦鲤看了一眼打圆场的铜马,故意装出生气的表情,没好气地说道:“当然生气了,我的马仔们,消失了十多天,一点消息都没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标哥,厨房是你负责的,不会我的人,都让你装进水泥棺材,跟小鱼小虾作伴了乜?” “黑钱可以,最好不要搞出人命,这样会很麻烦的!” “我靓仔胜最看重义气,生意可以不做,只要把我的人还给我就可以,标哥,铜马哥,不会这点要求都满足兄弟我吧?” 芋头标本想发火,但听到靓仔胜的话,立马笑了起来,知道这个扑街是故意找麻烦,是表达不满。 老话说得好,嫌货才是买家,表达不满是好事,省得彼此在暗中扯裤腿。 “原来是担心兄弟们的安危,不要担心,他们马上就会到。” “胜哥,快乐丸的生意,您是发起者,您的贡献,我们都看在心里,大家都是江湖儿女,肯定不会做狼心狗肺的事。” “我丢,人都到齐了!” 芋头标努了努嘴,让正在发怒的靓仔胜往后看。 看到芋头标的示意,池梦鲤就往后看去,发现上杉越在鸡仔,篱笆,洛基三人的保护下,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人已经到齐大半,只剩下联华这个扑街没有到。 “胜先生,好久没见,我也好久没有看到如此炙热的太阳,你送来的器材,非常的不错,感谢您的帮助。” 上杉越体现了东瀛人的极致客气虚伪,他先跟池梦鲤表达感谢之后,就跟其他人打招呼。 大家客套了一番,然后继续等联华的出现,可等了五分钟之后,联华没有出现,他的头马神剑出现在足球场。 “各位大佬,我大佬突然发病,现在已经去医馆看鬼佬医生,他今天来不了,让我全权负责。” 神剑人一到,就把联华生病进医馆的消息说出来,并且表示,今天的会面,自己可以全权负责。 对于联华的行踪,池梦鲤是掌握的一清二楚,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吉眯,吉眯立刻就反应过来,知道胜哥是什么意思,转身就走,去给盯梢的马仔Call传呼,确认联华到底进没进医馆。 “哈哈,联华也够衰的!中秋节进医馆,剩下的小半年,也别想好!” “我丢,看我这张破嘴,说乜实话!” “不要在这里晒太阳了,我们去一边聊!” 芋头标诅咒了联华一句,然后就邀请在场的各位大佬,去一旁的休息区聊正事。 48 :忙碌的中秋(二) “标哥,看来你的面子不值钱啊!联华就派来个四九仔来,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你!” “挑那星,联华也是个四九仔!都是四九仔,来了谁都一个样!” “不会联华在背后搞鬼吧!?” 池梦鲤坐在沙滩椅上,继续向芋头标开炮,挑拨是非。 知道靓仔胜气不顺,芋头标就把他的话当耳边风,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头马奶仔,后者明白大佬眼神中意思,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当中,掏出了一个袋子,放到了几人正中间的桌面上。 “快乐丸已经量产了,为了跟大口鸭卖的货作为区分,我们特意将颜色改成了蓝色。” 芋头标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把已经封装完的蓝色快乐丸,给在场的合作伙伴们看,然后得意地说道:“厨房的产量很足,一天能生产两万多颗。” “只要铜马哥的原材料不断,很快就能把大口鸭这个扑街的粉档挤垮。” “上杉先生的配方的确是霸道,就连曼谷和清迈都有人知道快乐丸的名字。” “义群的叔父辈八面佛大家都知道吧!他老人家回来了,就是为了快乐丸,不过龙头新收的女马仔,跟大口鸭勾搭成奸。” “胜哥,听说哑七哥收的女马仔,是你的条女?” 芋头标往嘴里塞了一支烟,但双眼中的凶光一闪而过,他不怕靓仔胜堂口中有针,但他绝对怕靓仔胜跟自己的条女勾勾搭搭,吃里扒外。 现在看来,快乐丸的确是一门好生意,是一条赚钱的独家财路。 八面佛冒险回到香江,也是为了快乐丸而来,他在曼谷开辟了一条新路,可以把快乐丸直接运到檀香山,一出手,就是二十万颗。 芋头标私下找了哑七,哑七也让Do这个鬼女人往后退了一步,一家便宜两家占,一家十万颗。 一天一万颗的产量,十天就能把八面佛要的货备齐。 八面佛非常靠谱,只要不被条子端掉,常做常有。 Do既是拆家,又是靓仔胜前条女,很难不让芋头标心生怀疑。 杀气外漏! 找死! 一直冷眼旁观的池梦鲤,当然注意到了芋头标眼中的凶光,这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江湖就是这个鬼样子,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只能吃泥巴。 不过池梦鲤早就有所准备,冷哼一声,继续装出阴阳怪气说道:“标哥,我的前条女可一点情面都不给我,把我的契仔的头给打爆江。” “不过放心,这笔账我一定会跟Do算,她要是落在我的手上,我保证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北鼻的头早就好的差不多了,但池梦鲤还特意让菠菜东去打招呼,让他把装备带齐,装病号。 北鼻非常听话,大早上特意去医馆搞了个全套,装的像一点。 芋头标和铜马都看向靓仔胜新收的契仔,看见北鼻的头上缠着纱网和纱布,就全都放下心来,有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真! “厨房已经建好了,上杉先生已经在调整配方,未来我们的成本,会下降半成,现在成本价六块一颗,比大口鸭的便宜一半不止,还要拿船运,老套!” “厨房搞定了!” “跟住落嚟就要考虑下应该点样分账嘞!” “各位大佬,你们有什么想法?” 芋头标把话说完,就把封装的蓝色快乐丸扔到了桌面上,伸手招呼了球场服务生,让他上两壶柳橙汁。 男人在外,必须要小心,更何况身边的几人,没一个好鸟,不是拆家,就是准备成为拆家的男人,最好不要碰他们递过来的香烟或者是饮料。 池梦鲤摆了摆手,让喜仔过来,叫他去给自己买一瓶巴黎水。 “钞票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标哥,铜马哥是老前辈,心里应该有计划了,不如讲出来,要是合适,我阿胜没话说。” 掏出烟盒,自顾自地点上一支,池梦鲤对外吐了一个烟圈,一脸微笑地说道。 听到靓仔胜的吹捧,芋头标得意地笑了笑,他看向一旁的铜马,见到铜马不留痕迹的点了点头,就立刻开口说道:“我想了想,胜哥你提供场子,还是这条财路的发起人。” “我们肯定不会少了胜哥你这一份!” “胜哥想要当收租公,稳赚不赔,我们也乐见其成。” “我们准备在胜哥你的地盘中开三间粉档,每间粉档每周给胜哥你交五万块,三间档口,那就是十五万。” “不少了!” “就算是在旺角,也是天价租金了。” “胜哥,你点睇呀?” 芋头标一口一个我们,这就不是好商好量,而是通知。 池梦鲤鼻子中喷出两股烟,眼前模糊,但心里清楚,自己要出局了。 这个我们,应该不止芋头标,铜马两人,而是芋头标,铜马,联华,上杉越,鸡仔,篱笆,洛基所有人,都同意给自己一笔超高粉档租金。 “既然标哥都发话了,我再拒绝,就是不给标哥面子。” “不过标哥,你送了我这样一份大礼,肯定是有话说,大家都这么熟,不用绕圈子,有话直说!” 跟聪明人讲话,聊事,就是简单直接,芋头标笑了笑,直接了当地说道:“胜哥,你前途无量,是要当坐馆的人。” “现在江湖上的规矩,沾了白小姐的不能出来选。” “我们想来想去,还是不要耽误胜哥你的大好前途,不管是开粉档,还是卖快乐丸,都是为了求财!” “思来想去,胜哥你开个价,我们几个绝对不还价。” 图穷匕见! 不过池梦鲤本就不想参与太深,这可是掉脑袋的生意。 况且此时O记,毒品调查科的条子们已经盯上芋头标,铜马,联华等人,只要证据收集完成,O记和毒品调查科就会动手,一网打尽! 现在就是绝好的脱身机会,他绝对不能错过,但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联华一直在咬自己,说他堂口内有针,不安全。 如果此刻池梦鲤露出马脚,那就不是简单的被怀疑了,拆家们可不是条子,需要证据,才能动手铐人。 只要拆家怀疑你,就会动手,将你全家老小,一个不剩地干掉。 现在是考验演技的时候了! 池梦鲤喜欢潜伏,刺激! “一口价,那好!我要一千万!标哥,铜马哥你们两个财大气粗,应该不会在意这点小钱!” “一千万现钞,送到我的陀地,往后你们就算是赚一亿,也跟我没关系。” 池梦鲤说完,脸色非常不好,他把手上的巴黎水砸在了桌面上,饮料,玻璃碎片四散开来。 坐在后面的菠菜东,黑阿虎,喜仔,北鼻等人全都站了起来,其他正在球场内站着吸烟的水房马仔们也听到声音,赶紧扔下手上的香烟,将整个休息区围了起来。 芋头标的头马奶仔也站了起来,顶在拜门大佬的前面,铜马的头马也站了出来,将手放在腰间,故意把衣角掀起来,露出腰间的M1895纳甘转轮手枪。 这可是一把古董枪,本身就是历史本身,从日俄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俄国十月革命、俄国红白大激动,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等。 打满全场,哪哪都有它的身影。 在二战期间,加装了抑制器的纳甘转轮手枪被红苏侦察部队、特种部队和内务人民委员会所采用。 纳甘转轮手枪独特的外型和名字使其在俄国具有特殊地位,若是有人被赠予一枝刻有红星的纳甘 M1895转轮手枪,是苏俄最高荣誉之一 北方安南手里就有一大批M1895纳甘转轮手枪,这些枪支流到香江。 现在香江是全球武器地下博览会,你想要什么型号的枪支弹药,都能在香江大舞台中找到。 如果是其他枪支弹药,池梦鲤都不会惊,但看到了M1895纳甘转轮手枪,就害怕的不行,老毛子的枪支弹药很粗糙,一旦保养跟不上,就容易擦枪走火。 号码帮的丧狗,就是因为自己马仔擦枪走火,脑壳掀开一小半,直接下十八层地狱卖咸鸭蛋。 有了前车之鉴,池梦鲤还是决定后退一步,给彼此一个面子。 “胜哥,大家都是好兄弟,不至于闹的这么难看。” 身为老江湖的芋头标,也敏锐地捕捉到靓仔胜的胆怯,他在心里笑了笑,继续开口劝道:“一千万!别开玩笑了,粉档生意,有今天没明天,谁知道明天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我听说胜哥跟同门兄弟抬了数,具体多少,我们不清楚,但我想这三百万,应该能解决胜哥的难题。” “您前途远大,没必要跟我们这些短命仔一起闯码头。” 芋头标拍了拍手,他的头马奶仔吹了口哨,让马仔送一个手拎箱过来。 “三百万!” “开什么玩笑,如果我不退,跟八面佛的生意,肯定有我一份,这是几千万的大生意,分到我手上,最少五六百万。” “但谁让我养了一帮二五仔,都说水房出二五仔,我刚开始不信,现在不得不信,扑你阿母!” “四百万!给我四百万,我就闪人,把嘴闭的严严的,况且我本身就不知道多少内幕!” 讨价还价是必须的,演戏就得演全套。 49:车内教子 “四不吉利,三百五十万,一口价,讨个好彩头,大家都是兄弟,不要计较太多。” 芋头标这只老狐狸,直接用讨个好彩头的话,往下杀了五十万的价。 池梦鲤还是很满意这个价格,但他不能立刻答应,这会让芋头标这帮扑街感觉到不值,必须要撑一撑,让双方都满意。 铜马的头马,见靓仔胜畏惧自己腰间的左轮手枪,他故意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让靓仔胜这个扑街,举手投降。 “既然标哥开口,我这个后生仔,当然得举双手双脚同意了。” 池梦鲤也察觉到了铜马扑街马仔的举动,他无所谓地站起身,将桌面上的手拎箱拿起来,掂量了一下重量,然后笑着说道:“标哥应该干不出来缺斤少两,往钞票里面掺假纸的勾当。” “恩怨两清,标哥,铜马哥,我跟快乐丸的生意,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了。” 他说完,就把手上的箱子扔给了身后的菠菜东。 然后一个箭步向前,来到了铜马马仔的面前,趁着这个扑街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这家伙腰间的左轮手枪抽出来,麻利地打开保险,对着铜马马仔的耳边扣动扳机。 “嘭” M1895纳甘转轮手枪的枪口迸发出火光,弹头打进了草地中。 铜马的头马吓的腿软,直接倒在了地面上。 “扑街!拿了一支呲水枪,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在你阿大面前玩黑狗,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铜马哥,你手下的青头仔不知轻重,你要是教不好,会给你惹大麻烦的。” “我还约了人,先走一步,往后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真踏马的晦气!” “标哥,剩下的五十万,我希望今天就能见到。” 池梦鲤冷哼了一声,然后把M1895纳甘转轮手枪扔给北鼻,嚣张地把嘴里的烟头吐到桌面上,扭头离开了球场。 水房的马仔们,都面色不善地看着芋头标,铜马两人,路过鸡仔、篱笆和洛基的身边,都往他们身旁的土地上吐了一口大粘痰,表示对二五仔的不屑。 水房一行人,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私人足球俱乐部的大门,池梦鲤让菠菜东打开手拎箱子,自己则点上了一支红双喜,舒服地吸了一口。 “扑街!兄弟们,我被三振出局了。” 池梦鲤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开始掏钱,先是菠菜东,直接就往这个扑街手上塞了三十万钞票,拍了拍他的脸,笑着说道:“中秋快乐。” “胜哥,中秋快乐。” 得了钞票的菠菜东兴高采烈,回了一声中秋快乐。 听到这个扑街说一句吉祥话,比登天都难,池梦鲤拍了拍菠菜东的肩膀,然后又点出了三十万,塞进了黑阿虎的手上:“阿虎啊!你也是大底了,还开一台破尼桑。” “本想送你车了,但不清楚你喜欢什么牌子,想来想去,还是送钱好,你拿了钞票,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多谢胜哥!” 黑阿虎看着手上的钞票,感激地说道:“胜哥,今天是您大寿,我还没有给寿礼,胜哥,您给的实在太多了。” “给你的,你就拿着,今天晚上礼记酒楼,我摆香堂酒和寿酒,记得过来陪我喝一杯。” 池梦鲤拍了拍黑阿虎的肩膀,让他晚上来喝寿酒,转身看向自己的捏鼻子认的契仔北鼻,也从箱子中点出了十万块,塞到他的手上:“今天晚上你契爷我拜寿酒,早点过来。” “多谢干爹!晚上我一定早到。” 北鼻将十万块塞进自己的口袋,嘴里说着吉祥话。 吉眯,喜仔,合生,烂醉龙等等堂口头面的睇场四九仔们,一人都是八万块,剩下的十几个马仔们,也是一人塞了一万块。 出来混江湖,闯码头,就是为了求财,想要马仔们忠心讲义气,就要把马仔们的口袋塞满。 一箱子钞票发出去了大半,要说不心疼,池梦鲤还真不心疼,用别人的钞票,喂饱手下的马仔们,有这样的好事,有几次,他办几次。 守在私人足球俱乐部大门口的老福马仔们,都眼巴巴地看着靓仔胜在大秤分金,全都羡慕地流口水。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秤分金的场面,这些老福古惑仔们,只在武侠中看见过。 别看芋头标干的是掉脑袋的买卖,但给手下马仔们开的是卖白菜的工资。 见识到今天靓仔胜大秤分金的老福马仔们,肯定会把所见所闻都讲出来,成为江湖中的新传说,往后靓仔胜的垛肯定会更响! 分完钞票,池梦鲤就上了自己的富豪(沃尔沃)240轿车,他本想关门,但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恶趣味的小想法,就伸出手,招呼正准备上自己车的北鼻:“北鼻,上我的车。” 听到契爷召唤,北鼻跟大虫说了一声,就上了契爷的豪华轿车。 “出发,不能让邓伯等急了!我可担不起不尊重江湖前辈的罪名。” 合生点了点头,就往跑马地开去,邓伯在跑马地开了一家茶楼,就是方便江湖中人解决争端用的。 “头还疼乜?” 池梦鲤看着北鼻头上缠网和纱布,关心地问道。 面对比自己还大几岁的契仔,他说不尴尬,自己都不信,但既然已经认下了,他就得认真对待。 虽然香江没有收养子的传统,但契仔过的好不好,名头想不想,都要看契爷够不够硬,说话有没有力度,为了自己的颜面,池梦鲤必须要把北鼻这个炮台打造的金光闪闪。 “只是爆江,一点问题都没有,劳烦干爹费心了!” 北鼻还是第一次跟自己契爷交流,多少有一点点尴尬,但对答还算得体。 “没事就好!我听说Do给你送了三十万,但你没有收。” “为乜?” “我记得你不是傻仔,有钱不赚?是不是真被一酒瓶把头砸坏了?” Do送钞票给北鼻,池梦鲤不意外,因为现在苏荷酒吧都没有开业,甚至都没装修队敢接酒吧装修的生意。 吉眯手底下有不少想要出人头地的屋邨仔,他们为了入自己法眼,每天都去苏荷酒吧砸一遍,别说是开业,现在苏荷酒吧当中,连一整块的瓷砖都找不出来。 在油麻地搵水的社团大佬们都清楚,要是不能一口气压住靓仔胜,或者一下子搞死这个扑街,就不要出手。 “干爹给的,我可以拿,干爹没发话的,我不能动,这点江湖规矩,我北鼻还懂。” “要是没有干爹,我也守不住666夜总会,恐怕现在也要像暴龙一样,当瘸子,守字头给的烂果栏。” 脑袋醒目的北鼻,知道身边这位年轻地契爷是在考验自己,赶紧表明了立场,表示自己就是一条听话的狗,干爹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北鼻除了年纪大以外,还真没有多少缺点。 知恩图报这一方面,还需要考察,池梦鲤也不是三岁的孩子,别人说什么,自己都相信。 不过头脑醒目这一点不错,不至于打着自己的旗号闯祸。 “北鼻,你很不错,知道进退,这点很难得。” “人生就是这样,有时候你往后退一步,就是海阔天空。” “就拿今天的事来说,你来说,我该不该退?” 头脑醒目有时候是优点,有时候是缺点,这就是传说中的事物发展的两面性。 现在头脑醒目这一关过去了,现在该考验眼光了! 池梦鲤打开烟盒,挑出一支红双喜,“喂!”了一声,扔给了副驾驶位置上的菠菜东,然后是北鼻,最后才是自己。 北鼻接过红双喜,见契爷要抽烟,赶紧掏出打火机,给契爷点上。 “不要急,慢慢想。” 摇下车窗,对外面吐出一个烟圈,池梦鲤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让北鼻慢慢想。 北鼻想了很多,按照道理来说,契爷最后开枪那一下子,已经震慑全场。 说实话,他见识过不少的武林高手,还有社团顶尖大底,大部分人都做不到契爷如此漂亮的动作。 水房内能做到,就只有高佬发,但高佬发是童子功出身,契爷却是进入水房之后,才练的把式。 可契爷一本正经地反问自己,就说明他老人家不认为自己的出手,挽回了颜面。 那就是要干了! 干可以!也不是问题,因为古惑仔们都不害怕斩人,晒马,开大片。 可问题是,干谁! 北鼻没有贸然开口,他在思考,按照契爷的思路逻辑思考。 “芋头标今天第一个开口,也是他出声赶您出局,搞佢他?” 沉默的时间足够长了,长到再拐一个路口,就到跑马地了,北鼻先试探地给出一个自己的答案。 “蠢!芋头标出来谈钱,说明他在乎快乐丸,并不能说明他是主谋。” “八面佛这条线,连我都想搭上,更何况芋头标了。” “铜马一直没开口,应该是已经跟芋头标联合好了,他是义群的红棍,前些日子芋头标去见哑七,让Do把到嘴的肉吐出来,应该就是铜马出的主意,搞的飞机。” “说白了,芋头标这个扑街,只是个炮台!” 池梦鲤被北鼻给蠢的头疼,这点事都看不透,还需要自己指点。 50:无耻!太无耻了! 一眼看出谁是幕后黑手,谁是被杵上墙的傻狗,这是一项天赋技能。 出生天赋技能,DNA隐藏自带。 不过说白了,就是逻辑分析。 老福和义群,本就是面不和,心也不合,连表面文章都懒得做。 况且老福在清迈,在曼谷,在仰光,都有自己的大拆家,又何必跟八面佛做生意。 搞笑! 铜马话少,但手段高,拉拢鸡仔,篱笆,洛基三人,应该也是他出面来谈,二十八万八的大红封,可说不动太子卖一个字堆招牌,但如果把快乐丸的分销权给出去,这就另当别论了。 不过,铜马要是聪明人,踢自己出局之后,他也会立马踢鸡仔三人出局,这样上杉越就是孤家寡人,彻底沦为摆设。 未来上杉越的生活,锦衣玉食有,海量钞票有,就算是他想要国际名模,国际影后,都有人花钱给他找来,但就是没有主导权。 上杉越不会忍受丢失主导权这件事,如果他能忍受丢失主导权这件事,他就不会从雅扎库叛逃出来。 毕竟在东瀛,他是受人爱戴的大科学家,在香江,他只是一只阴沟中的老鼠。 一百万人当中才会出一位主角,主角必定偏执,想追求极限。 铜马是拆家,本质来说,就是一个小商贩,卖的商品特殊一点而已。 假如铜马可以顺利地摆平了上杉越之后,也是芋头标,联华出局的时刻,这两个扑街想保住小命都难! 铜马一定清理门户,打扫战场,享用整块大蛋糕!因为池梦鲤也是这么想的。 多么完美、简单的计划! 完美的计划一定要简单,环节少,这样才不会出问题。 池梦鲤认为铜马办不到,因为他手段是高,但他也是个粗人。 办大事,还是需要搞艺术的! “既然铜马是幕后黑手,今天也是他的马仔先露狗的,拿他开刀,搞佢他?” 北鼻突然恍然大悟,感觉自己跟上了契爷的思路了,契爷难怪能出头,脑袋就是醒目。 脑子是个好东西,但北鼻没有! 池梦鲤手指掐着红双喜,用一副关爱脑残的目光看向北鼻,自己都掰饽饽说馅了,这个扑街怎么还是不懂! 不是说他脑袋很醒目的乜!? 事实上他也做出了脑袋醒目的操作,这个扑街没有被大口鸭斩成八段,就是因为他肯跪下,才逃过一劫。 难道真让瞳党给敲坏脑子了!? 看到契爷用一种关爱弱智的眼神看到自己,北鼻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扑街!胜哥,你这个契仔脑袋中都是垃圾,被堵住了!” “要我说,就干掉上杉越,只要厨子没有了,生意就做不成了,大家一拍两散,谁也别想好。” 菠菜东实在听不下去了,北鼻这个扑街,一点长进都没有,根本就是蠢货一个! “这次阿东不错,学会动脑子了!” “但浅了!想浅了!” “上杉越肯定不会屈居人下,不然他也不会折腾出这么大飞机出来。” “这个老屁股后面有没有帮手,我不清楚,但现在撑他的人,肯定是鸡仔他三个二五仔。” “阿东,你去找Do,说我想要见她,地点订在半岛酒店的茶餐厅,我要是没记错,她最喜欢去半岛酒店的茶餐厅食早茶。” “北鼻,搞垮上杉越,搞佢铜马,需要中心开花。” “我记得当年齐玮文搞了一个暗杀别动队,鲨胆雄能名扬江湖,江湖上都说靠着他脑袋醒目,屁!他是靠出枪快。” “江湖,说穿了,就是谁拔枪快而已。” “你找几个枪法好的大圈仔,再安排个马仔,替你去管,日后就算是出了事,你只要一走了之,条子就算是想查,也查不到。” “要多少钞票,我来出,要多少场子,我来给,枪手的人不需要多,两个人足够,都要敢出手的。” “第一单生意,就是干掉鸡仔,篱笆,洛基三人,想要过档,还得问问我这个堂口揸fit人同不同意。” 现如今,上杉越能拉拢的人,只有鸡仔,篱笆,洛基三人,篱笆和洛基,本来就是二五仔,有奶便是娘,一个是内奸,一个出卖拜门大佬,丢他们两个出来,就是要清理门户的。 至于说鸡仔,本就对字头不满,加上他之前走差路,在水房肯定没有任何发展,趁着这次机会,自立门户,没有任何的问题。 各有各的打算,各有各的小算盘。 三百五十万!钞票是不少,但池梦鲤心里憋着一口气,必须要发出来。 选来选去,看来看去,收拾鸡仔,篱笆,洛基三人正好,清理门户,不管是铜马,联华,还是芋头标,都有苦说不出。 “我知,干爹!” “正好认识几个大圈仔的朋友,他们最近手头紧,想要赚点钱花花。” “养着枪手,这不合算,不如一次一结,香江身上背着黑锅的大圈仔老表,多如牛毛,就算条子想查,也查不出来。” 说到江湖事,北鼻的智商又占据了上峰,给出了合理的建议。 池梦鲤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不错,想的很全面,今天是我大寿,我不想见血,实在太不吉利了。” “明天,我希望明天就能听到这三个二五仔被做掉的消息。” “洛基的场子,归你来睇。” “阿东,给我的契仔包二十万,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至于这三个扑街的落脚地点,吉眯会告诉你。” “现在的江湖,钞票至上,手里没把米,连鸡都哄不住。” “还是那句话,安全第一。” 池梦鲤摇下车窗,将烟头弹出窗外,嘴里抱怨着古典江湖的冰消雪融。 北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把事情做好。 一想到上杉越见到自己刚拉拢的得力手下被人干掉,池梦鲤的脸上就露出了微笑。 有时候枪不在多,能响就行! 车开到了跑马地,来到邓伯开的利和茶馆。 车停好了,池梦鲤下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正准备走进利和茶楼,就看到茶楼的大门打开,身穿皮夹克的大哥成从茶楼中走出来。 “胜哥,好久不见,换豪车了?富豪!匹配你的身份啊!江湖现在都知道,水房现在最火的江湖大底,就是你靓仔胜,胜哥。” “油麻地快要被你搞成清一色了!够巴闭!” “不过出来讲数,没必要带这么多马仔,这里是和联胜的场子,邓伯的地盘,谁来了,都要给面子。” “邓伯和大口鸭都在上面等你,就不要带这么多马仔上去了,人多了,火气就大,容易谈不拢。” “今天我当保人,保证你胜哥少不了一根毫毛!” 大哥成开口就是吉祥话,先夸了一通,然后走到池梦鲤的面前,轻声地说道。 人多?! 池梦鲤笑了笑,故意装傻充愣的说道:“我阿胜天生胆小,从小树叶砸头上,我都整夜睡不着觉,身边要是没有兄弟,我怕会没命。” “不过,成哥发话了,保证我一根毛都丢不了,那我就不怕了!” “阿东,阿虎,北鼻,吉眯,喜仔陪我上去,剩下的人,在底下守着,我没出来之前,不要放任何一个人出去。” “成哥,我手底下这帮烂仔,第一次来跑马地,成哥不请他们喝一杯丝袜奶茶?” 这个靓仔胜,真踏马的扑街! 上一次见到这个扑街,自己就砸断一群扑街的手脚,这一次刚见面,就要出点血,给水房的扑街们买丝袜奶茶喝。 扑街! 大哥成在心里怒骂,脸上还是保持着江湖大佬的微笑,对着身边的马仔说道:“去一旁的茶餐厅,一人一杯丝袜奶茶,要加料的!” “邓伯在上面,我们先上去。” “好!”池梦鲤应了一声,就带着菠菜东等人一起上了楼。 茶楼内没有散客,倒是有一堆古惑仔,大口鸭的马仔们分坐两桌,见到水房一行人进茶楼,全都站起来,虎视眈眈地瞪着靓仔胜。 池梦鲤连大口鸭都不惊,更何况这些扑街,他冷哼了一声,跟着大哥成上了二楼。 “阿胜,好久不见,最近你风头出大了,处处占尽上风,恭喜,恭喜,现在一哥都知道你们两个的名字,真是威风。” “江湖上以和为贵,都是洪门弟子,各自退一步。” “不说了,年纪大了,话就多,先坐。” 邓伯见到靓仔胜来了,也是非常给面子地站起身,迎了几步,握着靓仔胜的手,把话讲清楚。 听到以和为贵的屁话,池梦鲤只是微微假笑,没吭声,邓伯跟东联社好的都要穿一条裤子了,拉偏架是肯定的。 他坐在椅子上,看到对面正在饮茶的大口鸭,笑了笑,开口说道:“字头让做事,老顶让做事,我能不做?” “再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鸭佬不肯为大佬出面扛,想要一推三六五。” “我已经很给邓伯你面子了,不然我直接去找鸿泰的老婆了,鸿泰当了这么多年江湖大佬,两三百万还是能凑出来的。” “都睡水房出二五仔,现在看,东联社也一样,都踏马的是狼心狗肺的二五仔。” “邓伯,您是江湖前辈,你不主持公道,还让站理的一方往后退。” “扑街啊!” “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如果有人拉偏架,你要做的就是把水搅浑,既然都已经撕破脸了,还有个屁顾全大局。 池梦鲤直接放大招,说大口鸭是二五仔,不撑拜门大佬,还暗示这个扑街,如果今天讲数搞不定,他一定会去找鸿泰的麻烦。 当然,这就是说说而已,只要鸿泰这笔数没还,他想什么时候踩大口鸭的场子,他就什么时候出脚。 “挑那星,靓仔胜,祸不及家人,你踏马的敢要碰我大嫂,我肯定斩你全家。” 听到靓仔胜要找自己最爱的大嫂麻烦,大口鸭立刻拍案而起,动他场子可以,但不能动他最爱的大嫂,伸出手,指着靓仔胜的鼻子。 “那就不要谈了,我们召集手下的兄弟们,继续开打。” “谈!谈你妈!” “扑你老母!” 池梦鲤站起来,冷笑一声,表示谈不拢,就不要继续谈下去,回去继续开打,看谁的拳头硬。 “好了,都坐下来。” “年轻人,火气就是旺。” “鸭仔,这件事本就是你大佬鸿泰的错,但为尊者讳,我们就不继续聊了,你是你大佬的头马,堂口也归你了,这笔数应该你来背。” 今天是中秋节,家里一桌子人等邓伯回去开饭,他实在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他也没有啰嗦,直接告诉大口鸭把数背在身上。 拳头没有人硬,脑袋也不够醒目,只能退了! “我知,邓伯。” 大口鸭坐了下来,冷哼了一声,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袋子出来,扔到了靓仔胜的面前:“这里面是两百万,是按照两家坐馆龙头约定拿出的数。” “你点点!” “拿了数,这件事就翻篇了。” 眼前的袋子不小,池梦鲤谨慎地打开,发现里面都是用皮筋捆成捆的大金牛,他把袋子扔给了身后的菠菜东,让他点点。 菠菜东接过袋子,随便打开两捆钞票,见没有问题,又快速地清点了数量,心里算了一下,才对着池梦鲤点了点头。 钱数对了,池梦鲤就打了个响指,一旁拿公文包的吉眯,拿出了一份有着鸿泰亲笔签名的借款合约,扔给了大口鸭。 “这是原件加附件,现在我们两清,接下来算下一笔账。” “鸭子哥,你打伤阿虎,这件事怎么算?” 鸿泰的数结清了,池梦鲤现在要跟大口鸭算黑阿虎受伤的账。 “做乜嘢啊?打了小的,大的要出头。” “扑街!黑阿虎这个臭西,拳脚不行,吹水第一,号称油麻地最恶四九仔,但一交手,就跟蛋散一样,我顶你个肺。” “冚家铲!” 插旗打伤的事,也要拿出来聊,真是扑街!大口鸭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好了,出来打打杀杀,难免会受伤。” “鸭仔,你拿出十万块来,就当请阿虎食饭!都是洪门兄弟,不要太计较。” 邓伯见双方又要吵起来,就赶紧阻止,让大口鸭出十万块,赶紧搞定这件事。 51:以和为贵 “阿胜,十万块,下午就会有人送到你的陀地。” 邓伯一锤定音,直接替大口鸭答应下来。 大口鸭沉默不语,但还是从茶阵的下手位取出一杯茶,一饮而尽。 紧接着他将杯底对着池梦鲤晃悠了一圈,然后倒扣在自己面前,又从牙签盒中挑出一支新牙签,往茶阵正中央的茶杯中扔去。 见到牙签准确地掉入茶杯中,双手各自成拳,两根大拇指伸出,对着池梦鲤比划了一下。 大口鸭认输了! 池梦鲤站起来,将装有牙签的茶杯拿起,一饮而尽,然后右手抱左手拳,露出左手大拇指,右手小拇指,对着大口鸭晃了三下。 三击六六六! 大口鸭的手势,是认输,而池梦鲤的手势,则是承让的手势,表示此事翻篇,往后各自不再提。 “入洪门非亲非故,到此地不义不来!” “鸿泰的事,往后不准再提,不然就是不信守洪门三十六誓。” “就当是粉笔字一样,将他们擦干净。” 邓伯念了一句洪门诗,将此事彻底翻篇,让双方往后都不能再提。 名不正,则言不顺,不管是池梦鲤,还是大口鸭,乃至于实力更大的邓伯,他们做事,都需要名正言顺,毕竟他们是社团,是同乡会,是抱团取暖的苦命人,他们不是黑帮。 抱团取暖是关键,没有了欠债还钱的这个抓手,池梦鲤想要插旗,开大片,东联社就可以替大口鸭出头,一个社团打一个人,就算是关二爷复生,也扛不住。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事情结束了。” 池梦鲤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对着大口鸭伸出了手。 大口鸭迟疑了一下,但随即也伸出手,跟靓仔胜的手,握在了一起。 “邓伯,成哥,鸭仔哥,我还有事要忙,先告辞了!” 表示罢兵言和之后,池梦鲤多余的话没有说,说自己还有事,就转身离开了。 “阿胜,我就不送你了,大家都是洪门兄弟,还得是以和为贵。” “阿成,替我送一送阿胜。” 了结这桩恩怨,邓伯也可以回家食团圆饭了,他站起身,目送池梦鲤一行人离开。 “邓伯,明明讲好是两百万,靓仔胜这个扑街,临时加价,多要了十万块,这个臭西,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您!” 大口鸭见靓仔胜走了,马上换了一副面孔,嘴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给靓仔胜上一点眼药。 见过大风大浪的邓伯,笑了笑,没把大口鸭的话放心里,他走到窗台前,看到靓仔胜上了自己的豪车,就招了招手,让大口鸭这个扑街过来。 “邓伯,看乜?什么都没有!” 大口鸭走到窗边,往下看去,但什么都没有看到。 见大口鸭如此懵炳,邓伯也是在心中叹口气,不过蠢点好,蠢货好摆布,和联胜一直都踩不进油麻地,水房,东联社,老福,号码帮这四家,一直都提防着和联胜进场。 而旺角是新记清一色,水泼不进,针插不透。 想来想去,邓伯还是决定踩进油麻地,但靠拳头,是打不赢的。 一家打四家? 别开玩笑了! 老福在庙街的堂口揸fit人七星灯被水房的四九仔鸡仔给当街打死了,现在老福一盘散沙,双坐馆之一的白眉,亲自坐镇庙街。 原本的好目标,现在变成了烫手的山芋,老鼠文耍联华的事,邓伯知道,甚至暗中出了一点力,他本想扶联华扎职上位,然后带着地盘过档到和联胜。 但现在白眉一直压着联华,一点出头的机会都不给他,自己也没有下手的机会。 号码帮的黑白无常,只守着钵兰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们手下的颠佬,一人对战四个红棍都不落下风,即便是胜了,也会损兵折将,不划算。 再说,邓伯他可不想被一条疯狗给盯上! 水房在油麻地的揸fit人是靓仔胜,现在已经是堂口揸fit人,要兄弟有兄弟,要钞票有钞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本钱不大,可拉拢不过来这样的红人。 都是江湖中人,只看到手的利益,不听所谓的许诺。 想来想去,还是大口鸭这个懵炳合适,书生鬼摆明不看好这个扑街,到现在了,还没有开香堂,给大口鸭扎职上位。 那他也只好废物利用,让大口鸭帮自己,帮和联胜,多开出一个堂口来。 平地一声雷而已,自己还给的起! 等把地盘吃进肚子里,再换上忠心的马仔,送大口鸭下去跟他的拜门大佬团聚,一起卖咸鸭蛋。 “让你看阿胜的尾灯啊!” “才出头不到一个月,就开上豪车了!你也要学一学。” “鸭仔,你想出来开公司,我支持,多赚钱乜!你老顶书生鬼也会支持的。” “可鸭仔,往后你的马仔,是要打着公司的名头出来混,还是打着东联社的旗号出来混,我就不清楚了。” “人人心中都有小算盘,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一样,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我支持你。” “我有几个不错的细佬,都没有拜和联胜的码头,各个头脑醒目,各个都能打,保证可以帮你响垛!” “还是那句话,你需要钞票,我支持,你需要人手,我也支持。” “听说你手上有快乐丸,这可是好东西,我在尖沙咀的场子,你都可以开粉档,至于说档口租金,都是自己人,我只要半成,就当是给你开业送的大礼!” “生意兴隆!” 邓伯笑了笑,轻声地告诉大口鸭,自己会撑他到底。 听到邓伯肯定答复的大口鸭,心里松了一口气,自立山头,这可是洪门大忌。 如果书生鬼知道了,肯定会派人做掉自己,玩借鸡生蛋的把戏,也要看拳头够不够硬。 探邓伯口风,这本就冒险之举,如果邓伯不表明立场,不支持自己,反倒把自己给卖了,他肯定死无葬身之地。 江湖上说的真对,邓伯还真是乐于助人。 “多谢邓伯,等公司揭招牌的时候,还请您过去喝一杯老酒,有老细想要跟您聊一聊。” 大口鸭点了点头,赶紧把天四想要见一面的请求讲出来,然后偷偷地打量着邓伯的反应。 邓伯还是一脸的慈眉善目,看着楼下的街景,只是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有说,他还没有眼瞎耳聋,大口鸭后面站着谁,他可是心知肚明。 堆金积玉,日日悭贪心未足。 足上何求,直待荒郊卧土丘。 池梦鲤下了楼,跟大哥成挥手告别,然后让菠菜东从钱袋中点出了十万块,塞进黑阿虎的手中。 “这是大口鸭的赔偿,如果不是邓伯出面唧唧歪歪,我保证给大口鸭这个扑街身上开天窗。” “算了,今天是中秋节,不说这些不吉利的。” “下午开香堂,你是白纸扇,早点来陀地,还等着你念诗。” “先去忙!” “晚上叫没事的兄弟们过来,一起食烤乳猪。” 池梦鲤说完,就上了车,没给黑阿虎说话的机会。 有一个为自己出头的大佬,是非常难得的事,黑阿虎点了点头,就上了面包车,带着自己马仔们离开。 菠菜东拎着装满钞票的袋子,走到车头,敲了敲驾驶室的窗户,示意准备开车的合生下车,自己来开。 合生乖乖地打开车门,去跟吉眯挤一台车,给两位堂口大佬聊事的空间。 菠菜东坐进了驾驶室中,将手上装满钞票的袋子,扔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摇下窗户,伸出手,向前摆了摆,让后面的马仔们跟上。 “胜哥,咱们堂口有二五仔。” “我前两天出去办事,见到合生跟老顶身边的四九仔百鸣见面。” “合生是屋邨仔,跟吉眯他们一起拜进门的,按道理说,应该不认识百鸣,如果之前就认识百鸣,就更加没有道理了,直接跟百鸣,在老顶身边混,肯定更有前途。” “胜哥,合生那天跟我说,他受了一点风寒,去看医生,但没想到就那么巧,让我看到合生跟百鸣一起食饭。” “看他的样子,生龙活虎,根本不像生病的样子。” 池梦鲤看着手上的报纸,对于合生是神仙锦派来的二五仔这个消息,他既不感觉到吃惊,也不感觉到意外,半点波澜都没有。 神仙锦本来就不相信自己,只是把他当炮台,在这个老屁股的心中,烂命德才是油麻地堂口最适合的揸fit人。 只是自己出手太快,抢在鸿泰挂了,大口鸭被郭国豪扣押三天的机会,才借力打力,把老福和东联社搞定,抢回来一些地盘。 这就是所谓的天时地利人和,自己就是那头站在风口上的猪,直接吹上了天。 如果这几场插旗没打赢,他和菠菜东的下场,会非常的凄惨,甚至都没有机会跑路到荷兰。 大口鸭肯定会派人将自己和菠菜东斩成八块,当成祭品,给鸿泰送行。 “不要动合生,就跟以前一样。” “老顶派眼线盯着我,说明不信任我,但有了眼线,全天二十四小时盯着我,知道我的一举一动,老顶才会打消疑虑,肯定会更加信任我。” “就当做无事发生!” 池梦鲤把报纸翻了一页,让菠菜东就当没看见,瞎子点灯,照旧! 52 :跟踪失败 “胜哥,我知,我会私底下盯着他的。” “对了,胜哥,我们真要干掉鸭仔,篱笆,洛基他们三个二五仔乜?” “养枪手,即便是大圈仔,也会好麻烦的,三条人命,条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找人顶黑锅,这条路是走不通的,三条人命,即便做的再天衣无缝,也会出现马脚的。” “不如直接动刀,面子上都能过的去。” “实在不行,我亲自动手,保证让胜哥你出气。” 即便是刚才跟大口鸭讲数的时候,菠菜东都在想胜哥干掉鸡仔他们三个二五仔,是不是太冒险了。 二五仔出卖堂口,人人得而诛之,这话是不假!但没必要动狗,一旦动狗响雷,条子们肯定要找出幕后黑手,自从雷洛倒台之后,次次如此。 O记,情报科,西九龙重案组,都不会放过坏了道上规矩的人。 有人真心实意的关心,这是非常好的感觉。 池梦鲤放下手上的报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个头马,真是极品,忠心没的说,你说他不动脑,他又能讲出不能动狗响雷的道理来。 但你要说这个扑街动脑了,也知道干掉鸡仔他们三个是不可能的事。 当了二五仔就要被干掉,那香江一半的古惑仔,都会因此丢掉小命。 自己混的是社团,不是黑帮。 顺我者生,逆我者亡,生死看淡,不服就干,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生活! 如果真是这样,江湖也就不是江湖了! 池梦鲤在心里摇摇头,说道:“阿东,你现在的日子过的怎么样?” 日子过的怎么样?! 这还真没有想过! 知道胜哥不会说废话,菠菜东仔细地想了想,又看了一眼手腕上刚买的镶砖的金劳力士,肯定地开口说道:“当然是越过越好。” “有豪车开,有中环豪华公寓住,我刚给怜姐买了一套新公寓,还给大姐送去了五万块,八哥当年最照顾我,我现在有钞票了,八哥住院,我当然要撑起来。” “小美这个扑街,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一千块一件的衬衫,穿一次就扔掉了。” “我顶她个肺!” “她老母老豆,才穿两三百一件的衫,我昨天去送月饼和礼金,发现我岳父岳母,吃着菜心算嫁妆,一点肉都不舍得吃,还是我打发火狗,去买了叉烧,烧肉,排骨回来一起吃。” 听到菠菜东这个扑街越过越好,池梦鲤也非常欣慰,他笑着说道:“既然日子越过越好,点解我要着对新鞋行旧路吖?” “北鼻是我的契仔,他除了做善事不会算到我头上外,他就算是跟人通奸,都会算到我的头上,说是我指使的。” “他身边都是大嘴巴,我找大圈仔干鸡仔他们三人的事,今天晚上就会传的满江湖都知道,即便他北鼻嘴巴严丝合缝,一点风都没放出去,那你菠菜东就不会助人为乐?” “鸡仔他们三个,如果听到我要做了他们,肯定会像下水道中的老鼠见到猫一样,肯定会藏到下水道的更深处,他们藏起来,我就对外宣布,他们是二五仔,赶他们出局。” “对手底下的马仔们,有了威慑,对字头和老顶,也有了交代。” “就算是北鼻真找了两个枪手,我一直都不给他地址,也只是一个月几万块养两个闲人而已。” “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钞票!” “如果不凑巧,鸡仔他们三个扑街,真的让人干掉了,怀疑到我们身上,条子也没有证据,我们身斜不怕影子正,想查就让他们查去。” “时间还早,送我去莲姐那里,今天是中秋节,我特意给莲姐买了月饼,她老人家最喜欢食半岛酒店的流心奶黄月饼,当天买,当天食,味道才最正。” “我让吉眯去买了两盒,正好给莲姐送去。” “今天晚上就受刑了,你要是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中秋节,还是自己的生日,这属于双喜临门,池梦鲤肯定要去看自己老妈的,占了原主的肉身,也得帮忙尽尽孝心。 等郭国豪办下来身份,他就会找个老婆,然后把莲姐送到祖家待上几个月,等没人注意了,再送去夏威夷养老。 “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本来就是我做错了,只是挨上一刀,肯定没问题,就是这段时间,不能洗三温暖了!” 菠菜东身上的刀疤不少,多一条不多,少一条不少,早就习惯了,再说刀仔下手一直很稳,只要不伤及要害,十天半个月就养回来了。 听到菠菜东的回答,池梦鲤也不好说什么,他点了点头,继续看报纸。 来到了疗养院,池梦鲤只让菠菜东,喜仔,吉眯跟他上去见莲姐,剩下的人都退到两百米开外等着。 “胜哥,联华根本没有生病,他人现在在半岛酒店,正在跟人聊天,是个生面孔,不是江湖中人。” “盯梢的兄弟们说,看打扮像是条子。” 见身边没有外人,吉眯赶紧把关于联华的情报讲出来。 条子?! 之前池梦鲤就怀疑过差馆中有内鬼,并且跟郭国豪汇报了,只是没想到,联华这么快就露出马脚来。 “脸拍下来乜?” 想到这里,他停下脚步,冷静地询问道。 吉眯脸色有点难看,摇了摇头,开口说道:“盯梢的兄弟手上的相机坏了,所以没拍下那个条子的脸,人也跟丢了。” “对方好像发现了咱们盯梢的兄弟。” 听到跟梢失败了,池梦鲤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口袋中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红双喜。 事情多,脑子就不够用,脑子不够用,他就喜欢抽烟。 现在已经从一天两盒,变成一天三盒,觉也是越来越少,如果不锻炼,他没准就英年早逝了。 “那就不要跟了!” “如果跟联华见面的人,真是条子,那肯定会把消息告诉联华。” “扑街!罗宾哥之前就跟我讲过,堂口中有差佬埋的针,没想到会是联华。” “堂口大底的头马是差佬埋的针,如果传出去,真是让江湖朋友们笑掉大牙的。” “这件事,吉眯你不要管了,你继续盯住Do,尽快找出天四躲在哪里,浅水湾那么大,里面还都住着阔佬,肯定不能一家一家地刮了。” 池梦鲤走到窗口,把刚点燃,没吸两口的红双喜,弹出窗外,继续上楼。 莲姐不喜欢自己抽烟,但香烟抽上了,就戒不掉了。 来到了莲姐的病房内,将买的两盒月饼,还有一些水果放到柜子中,又陪着莲姐说了半个小时的话。 有菠菜东这个活宝在一旁插科打诨,莲姐非常的开心,一直在笑。 见时间差不多了,池梦鲤跟莲姐说了几句,就准备离开,返回陀地,今天晚上他既开香堂,又开明堂,还要摆寿酒,忙的很。 “阿胜,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托人给你买了一个蛋糕,就在柜子中,你走的时候带走。” “过了生日,你就二十五岁了!” “前几天阿怜来看我,给我送请柬,说阿东年前就要订婚,你也得考虑考虑女朋友这件事了,你跟Do有缘无分,这是天意,不可强求。” “但她帮过我们母子两个,你不能忘,你阿爷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如果能帮,就出手帮一把。” “阿东,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红包,身体越来越差了,你订婚我精神好,一定到,如果精神跟不上,就只能抱歉了。” “下一次有时间,把新娘子带来,陪我说说话,我也好认认人。” “马上要成家立业了,性子要稳一点,不要跟个大炮筒一样,一点就着,好好过日子!” 莲姐叫住自己的仔,让他把自己买的蛋糕拿走,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红封来,交到了菠菜东手上。 菠菜东看着厚厚地红包,赶紧说道:“长者赐,不敢辞,莲姐,我下个星期,就让小美过来,就是她疯疯癫癫的,您见了,别生气。” “怎么会!阿东你虽然脾气火爆,但看人的眼光很准,肯定是好孩子。” “今天是中秋,你跟阿胜一定有事情忙,不用管我,我看一会儿电视,就要睡觉了。” 莲姐夸了一句菠菜东的眼光,就让池梦鲤和菠菜东去忙。 池梦鲤打开了柜子门,看到里面有一个小蛋糕,他拿起来,对着自己老母笑了笑,就离开了病房。 菠菜东也赶忙起身,将红封揣进口袋中,跟莲姐说了一声再见,就跟着池梦鲤一起出了病房。 开车返回油麻地上海街,池梦鲤为了开香堂和摆酒席,特意将整个礼记酒楼给包下来了,他今天也是大手笔,摆了三十桌,除了包厢中的三桌外,全都还是八百八十八的酒席。 三节两寿,是马仔们改善生活的好时候,只要买个红封,在里面放一两个硬币,就能混顿饭食。 兄弟们跟着你出生入死,三节两寿还混不到烧肉食,迟早离心离德。 三十桌酒席,不到三万块,要是夕阳社团的大底,可能还真拿不出来。 但对于池梦鲤来说,这还真是一笔小钱,平日里他给心腹马仔们的零花钱,都不止这点。 53:开香堂 礼记酒楼中,已经坐满了人,一楼坐着的人都是跟着水房混饭吃的马仔们,见到堂口揸fit人到了,不管在干什么,都齐刷刷地停下来,站起身,齐声说道:‘胜哥。’ “胜哥!” “.” 一楼坐着的马仔们,都是跟水房混饭吃的人,说白了,只认字头,不认他靓仔胜。 说白了,这些就是白拿好处的! 包的红封,不是六块六,就是八块八,只讨个好彩头而已,混顿饭吃而已。 并且按照规矩,这些跟着字头混饭吃的马仔们,是不能提他靓仔胜的垛,只能提水房的垛。 池梦鲤不缺钞票,有些事,也不能吝啬口袋中国的钞票,这些人原来来混顿饭吃,给自己拜寿,也算是给他面子。 “好!都好,多吃一点,今天是中秋,你好我好大家好。” 他点了点头,跟脸熟的马仔打了声招呼,就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当中,都是打着靓仔胜这块招牌的马仔们,是他池梦鲤的核心马仔们。 收礼金的台子,也摆在二楼楼梯口,收礼金的是八指,他是跟吉眯一起拜入堂口,认池梦鲤当拜门大佬的四九仔。 之所以用他收礼金,原因很简单,就他会写毛笔字,写的还很漂亮。 古惑仔,会写自己的名字,能算对账本,已经属于头脑醒目了! 八指见到拜门大佬到了,赶紧放下手上的毛笔,站起来,打招呼道:“胜哥,祝胜哥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大吉大利!” 吉祥话说完,八指就从桌子的抽屉当中,掏出来一个玻璃盒子,里面有一个纯金打造的金寿桃。 “八指,你有心了,这份心意我收下,我这个做大佬的,最开心就是看到你们几个出头,各个口袋中有钞票,身边有条女干。” “找张桌子来,将这个寿桃放在最中间,我要让人看到八指仔的孝心。” 这个金寿桃不小,少说得有三十多克,看样子是四九金,就是含金量 99.99%的足金,盒子底座上是周大福的商标。 现在周大福的足金,加上手续费是八十港币每克,这一个金寿桃就两千多块。 对于这帮四九仔们来说,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三更穷,五更富,这真不是挖苦,这是标准的形容语。 两千多块,可能不够池梦鲤在上海城夜总会付小费,但绝对够香江普通市民的五口之家一个月的生活费。 要知道,香江福利待遇最好的教会学校,其中的教师平均薪资,每个月才能拿到一千八百块。 古惑仔对于屋邨仔的吸引力就在于,你只要跟对大佬,一个月赚个两三万,不成问题,如果你出人头地,刮到大水喉,一个月赚上百万都没有问题。 穷了十多年的屋邨仔们,是抵御不了一夜暴富的诱惑的。 听到吩咐的马仔们,赶紧抬出早已经准备好蒙着红布的桌子,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池梦鲤拿过盒子,放在了桌子的正中央,算是给足了八指的面子。 “干爹,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就在池梦鲤摆金寿桃的时候,北鼻也带着手下的马仔到了,只见他走到了池梦鲤的面前,干脆利落地跪地磕头,磕了三个响头之后,才从地面上爬起来。 “干爹,这是我送的贺礼。” 北鼻从大虫的手上拿过一个玻璃盒子,里面是福禄寿三仙,纯金打造,同样是周大福的产品,这三尊神像,少说得一百多克。 看到北鼻的大手笔,池梦鲤笑了笑,摆了摆手,让自己这位契仔过来,伸手拍打了一下北鼻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扭过头,对身旁的马仔们说道:“北鼻真是有心了!” “我这个契仔,有勇有谋,孝心非凡,机会一到,肯定一飞冲天,成就肯定超过我这个过气大佬。” “先去坐,支个牌局,北鼻你坐庄,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池梦鲤跟北鼻聊天的时候,见到最大的包厢门前,挂上了两盏红纸灯,仪式准备的差不多了,自己也应该去换衫,只要神仙锦和蓝伯,歪叔到了,就可以开始。 上一次油麻地堂口扎职开香堂,也是这几人,这一次只少了喳数白骨生一人。 走进包厢内,发现黑阿虎早已经等候多时,青衫长袍早已经换好了。 “胜哥,祝您松鹤长春、寿域宏开,生日好开心,身体劲健康!” 黑阿虎站起身,祝贺池梦鲤生日快乐,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红封,双手奉上。 “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客气,你要是能在庙街开个堂口,我这个当大佬的面上有光,比什么寿礼都强!” 话虽然这么说,但池梦鲤还是接过红封,一入手,他就感觉不对劲,比钞票轻,但比支票重,他好奇地打开红封,发现里面是一把钥匙。 他把钥匙拿在手上,掂量了两下,然后好奇地看向黑阿虎,想知道这个扑街搞什么飞机。 看见池梦鲤一脸疑惑,黑阿虎没有立刻解释,而是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份文件来:“胜哥,您过大寿,我想来想去,还是得送您一点特别的寿礼。” “我在油麻地的炮台街,买了一间档口,七百尺(六十平方米),当做寿礼。” “只要胜哥你在上面签上名字,这间档口就归您所有,房钱我已经付过了。” 出手就送一间档口,这的确是大手笔,看来黑阿虎这个扑街,是真暴富起来。 不过这也非常的正常,最近池梦鲤给黑阿虎介绍了几条财路,各个都非常的赚钱,这家伙早就不是之前的穷鬼了。 “大手笔,够豪气,既然是自家兄弟,我就不唧唧歪歪了。” “多谢!” “还是那句话,你阿虎做什么,我都撑你到底。” “不过你身上这件衫,我记得是罗宾哥送给你的,我丢,三四年了,你居然没有长胖,身材保持不错。” 池梦鲤看着黑阿虎身上的青衫长袍,开口调侃道。 黑阿虎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青衫长袍,苦笑了一声,无奈地开口说道:“长胖不少,身上这件长衫,都要撑破,只能当健美紧身衣穿。” “小心一点,别撑破了。” “拜门大佬传的衫,只要没有穿坏,就要一直穿下去。” “只要衣衫还能穿,每次开山堂都要穿,你要是不想它变成乞丐服,就最好迈步小一点。” “不过你有福气,拜门比我晚,却比我还早穿上衫,我那件,是老顶传我的。” “不说了,你阿虎是喳数,是白纸扇,要出去迎客。” “时间差不多,等老顶和歪叔,蓝伯到了,我们就可以开山堂,给列祖列宗,祖师爷,关二爷上香了。” “阿东,香案,神像都准备好了乜?” 刚坐下菠菜东,听到胜哥询问,赶紧站起来,轻声说道:“胜哥,都准备好了,保证没问题。” “既然准备好了,我们就去旁边吸一支烟,不耽误你阿虎念诗了。” 池梦鲤烟瘾犯了,把钥匙和文件,扔给菠菜东,除了黑阿虎除外的所有人,都走出了包厢。 黑阿虎见人都走光了,自己先抽了一支烟,看了看时间,只要老顶和歪叔,蓝伯到了,就能开始了。 压轴巨星总是最后达到,离约定时间只剩下十分钟时,神仙锦的平治(奔驰)才开到礼记酒楼的大门口。 收到消息的池梦鲤赶紧下楼,去迎接神仙锦。 神仙锦对油麻地堂口,对靓仔胜最近的所作所为,还是很满意的。 靓仔胜比之前的罗宾守规矩多了,不会黑字头的数,一是一,二是二,交的钱数比罗宾在的时候,多了一成多。 “阿胜,你有心了,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这个做老顶的还没有表示,你反倒阿东去了家里,送了一块金月饼给我。” “一百八十八克,我怎么吃的完啊!” 一想到菠菜东大早上送上门的金月饼,神仙锦就非常满意,他最中意出手大方的马仔。 听到神仙锦的夸奖,池梦鲤笑了笑,人情就是刷涂料,一层盖一层,神仙锦摆明是想连庄,提前跟这个老屁股搞好关系没坏处。 这老家伙没雪中送炭的本事,但拉人跳河的本事很大,就当花钱买平安。 “老顶胃口好,我们这些当马仔的,日子才会好过。” “阿大,我最近跟着老细学做生意,想在广东道开个场子,据我所知,辉叔在广东道没有雀馆,还麻烦老顶您帮着美言几句。” “您放心,我阿胜是懂规矩的人,新雀馆开业之后,字头该抽多少是多少,我从我那份当中抽半成,就当孝敬老顶您的。” 金月饼不能白送,汪海全答应给自己留个成本价的临街档口,池梦鲤准备跟太子辉合伙开雀馆,房租加抽水,比自己做生意还赚。 现在气氛不错,池梦鲤赶紧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听到靓仔胜的手,都伸向广东道了,神仙锦很意外,这家伙真是气运之子啊!上位才一个月不到,就在油麻地站稳了脚跟,准备把东联社赶出局。 不错!是个人物! 自己还真看走眼了! 神仙锦在心里感慨了一声,然后笑着开口说道:“阿胜你真是手脚麻利,不错,我会跟辉叔说,想来他不会有意见的,多开家雀馆,他老人家就多了一个聚宝盆。” 跟神仙锦一起下车的蓝伯,歪叔也来到了礼记酒楼的门口,两人也一早收到了靓仔胜的中秋大礼包,虽然不是金月饼,但也拿到了八千八百八的礼金。 加上这两个老家伙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一起合伙搞大飞,运水烟。 靓仔胜管的油麻地堂口,每周稳定出货两千多条,是大客户,他们两个当然要帮忙夸两句。 “阿胜不错,脑袋醒目,做事也公道,堂口的马仔都服他。” “锦哥,您当坐馆,字头出人才,都是您教导有方。” 歪叔率先开口,先夸了靓仔胜两句,然后就捧神仙锦的臭脚,说他领导有方。 “哈哈哈,还是阿胜头脑醒目,我就是坐享其成。” “好了,吉时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先开香堂。” “走。” 神仙锦一马当先地走进了礼记酒楼,一楼大厅中的水房马仔们,早已经站起来,大声地跟神仙锦请安。 “老顶!” “老顶!” “.” 听到兄弟们的请安,神仙锦满意地摆了摆手,尽显江湖大佬的风采,一句话没说,直接上了二楼。 神仙锦,池梦鲤一行人进了包厢,黑阿虎见老顶和叔父辈们都到了,赶紧开口请安。 “阿虎,见你气色不错,我就放心了!” “你第一次当白纸扇,我瞧瞧你洪门规矩背的熟不熟,阿胜可是在我面前总夸你。” “开始吧!” 神仙锦和蓝伯,歪叔坐在一旁的椅子,让黑阿虎开始开香堂的仪式。 黑阿虎站起身,双手抱拳,对着神仙锦一躬身,然后直起腰,将两杆红色大旗插在神台后面,跪倒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嘴里面念念有词:“金兰结义在今朝,四海兄弟共逍遥。” “洪门义气千秋颂,香堂聚义显英豪。” “安乐本是洪门中,五关过后授洪英,六十年来与天齐,打得天下一片红(洪)。” “今日洪门安乐油麻地堂口大开山堂,愿洪门先烈庇佑我堂口忠心义气,四海来投。” “锦华山上一把香,五祖名儿到处杨;天下英雄齐结义,三山五岳定家帮。” “开坛!” 黑阿虎站起身,大步往前走,推开包厢大门,走到了二楼栏杆处。 想要拜入门的蓝灯笼们早已经准备,打头的就是吉眯的马英伟坤,蛮力牛,菠萝。 吉眯,喜仔守在了礼记酒楼的大门口,现在闲杂人等根本不让进。 身为堂口大底的菠菜东,守在楼梯口,而八指等有四九仔们,则站二楼的楼梯旁,一脸地庄严肃穆。 “开坛!” 黑阿虎见吉时已到,立刻开口喊了一声。 酒楼内有人,酒楼外也有人,都知道油麻地最顶的江湖红人靓仔胜收人,不少没海底的散人们都聚了过来,看看有没有机会,拜进水房的门下。 但看到礼记酒楼守门的水房四九仔后,全都泄了气。 用睇场红人当门神,就是明白地告诉他们这些散人们,生人勿扰。 54:礼成 但还是有不少的散仙,心怀希望,老四九北鼻跪在地上,认靓仔胜当契爷,现在就有场子睇,有钞票拿,现在连跑车都开上了。 而混在街上的屋邨仔们,做梦都想要这些。 要钞票!要条女!要豪车! 要当主角! 寿命没有走到尽头,谁都有可能是没亮相的黑马。 但这帮有野心的屋邨仔们都在等,等着一个出头鸟的出现。 勇敢的人,享受世界! 吉眯也听到了黑阿虎喊的开坛,冷笑一声,按照规矩,跟外面的散人们喊道:“今日我安乐油麻地堂口大开山堂。” “若有江湖同道,四海兄弟,愿意入我安乐门下,愿守洪门规矩,可以拜门而入。” “木立斗世天下知,顺天兴明和合同!” 入门可以,没人拦着,但你得对的上洪门切口,如果接不上,你是进不去的。 一楼大厅内,三十多名为堂口立下功劳,想要拜入靓仔胜门下的蓝灯笼们,都憋着一口气。 为首的英伟坤往前迈了一步,大声说道:“扶明绝清登龙位,同心协力讨江山。” “狮子山张坤,今日带着三十五位兄弟前来投奔,愿入安乐门下,愿守洪门规矩,愿奉堂主传令,恳求一入山堂。” 守在二楼楼梯上的黑阿虎听到了英伟坤的话,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开口说道:“咳咳咳” “准许狮子山张坤兄弟入我山堂。” 菠菜东听到了黑阿虎的话,一声不吭地退到一旁,左手竖起大拇哥,右手做出了请的手势,嘴里大声地说道:“请狮子山张坤兄弟入我山堂”。 得到上楼指令的英伟坤,抱拳行礼,对着菠菜东弯腰行礼,开口答道:“多谢前辈指引,青山不改志,绿水不改心,今日引路之恩,我等莫不敢忘。” 感谢的话说完,他立刻抬脚往楼上走去,身后的三十四人,也一同上楼。 “本身无一物,何必惹尘埃。” “今日因,他日果,方便之门已开,却无有缘人,可惜!可叹!” “守山护法听令,关山门。” 黑阿虎见到英伟坤等人上楼,点了点头,又等了一分钟,见无人叫山门,就命令担任守山护法的吉眯等人,关上酒楼大门。 方便之门已关,如果再闯,那就是挑衅和安乐的招牌。 礼记酒楼对面站着的散仙们,到底还是没有敢迈出踏入江湖的第一步,他们继续不甘心地看着礼记的大门,等待着最后的希望。 上了二楼,按照事先教好的章程,英伟坤他们三十人排成一字长蛇阵。 已经拜入靓仔胜门下的四九仔们,挨个对这些没入门的蓝灯笼们拍拍打打,他们嘴里都念念有词:“四海兄弟八方来,忠肝义胆山堂开,褪去一身褴褛衣,红花亭前拜兄来。” 站在一旁的黑阿虎看到每个人都被拍到,立刻高声喊道:“除衫。” 听到除衫二字的英伟罗等人,立刻开始宽衣解带,只保留贴身衣物。 “松拍二枝分左右,中节洪花结义亭。” “福德祠前来誓愿,反清复明我洪英。” 见到拜门入会者全都脱去衣衫,只剩下贴身衣物,黑阿虎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实按照洪门规矩,不用脱的怎么彻底,里衣里裤都可以穿。 但四年前出了一点小意外,带电池的无线窃听器出现,彻底更改了洪门的规矩。 原本非常神秘的入会仪式,现在差佬们是一清二楚了,不止如此,差佬们还找了电影导演,给拍电影的预算,让他把全部流程都拍下来。 现在好了,山顶甘道 27号新落成的差佬博物馆,每天八小时连环播出。 最倒霉的是老福,差佬在针的帮助下,把老福龙头棍,坐馆的行头,花冠,阵图,山图,牌位全都当证物收走。 现在老福两位坐馆想要去看属于自己的龙头棍,还得买票才能进,当然,双休加节假日,还是能免费参观的。 这对于搞神秘主义的洪门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甚至檀香山的洪门总部都被香江兄弟们的愚蠢给震惊了,可洪门总部可以抛弃和字头,绝对不可以抛弃老福,因为本身老福就是洪门的筹款单位,立下过奇功,所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香江的洪门字头,痛定思痛,更改了规矩,只允许先入门的蓝灯笼穿三角裤头,如果有天赋异禀,后门别棍的主,大家也认了,毕竟付出太大了! 如果有女蓝灯笼,还是会给你留个奶兜子的,不能让庄严肃穆的入门仪式,变成三无小教的无遮大会。 “一身当先花亭上,二板桥头过万军,一入山堂无牵挂,此后是我洪家人!” 黑阿虎继续念诗,接过马仔递过来的柳树枝,上面都是无根水,对着这三十五位拜入门的蓝灯笼身上扫去。 完成了除尘的仪式,黑阿虎将柳树枝插进了一旁的花瓶中,然后快步走进了临时香堂内,站在了神坛的右侧,高声说道:“狮子山张坤入堂。” 英伟坤听到黑阿虎的话,心里有点紧张,他咬了咬嘴唇,大步走了进去。 见到人都走进来,坐在右侧主位上的神仙锦心中吃了一惊,靓仔胜这次的手笔不小,一口气收三十多人。 这可是四九仔,不是马仔,想要四九仔死心塌地的跟,必须要安排财路。 神仙锦当过堂口揸fit人,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三十多个四九仔,就要拿出三十多间场子给这些人睇,油尖旺是出了名的油水厚,但再厚,也不能乱搞。 马仔吃饱,大佬跌倒。 要知道即便是有自己支持的烂命德,第二次开香堂,也只敢收十几人,这也是极限了,人再多,他根本撑不住。 但即便神仙锦有满心疑惑,他也不敢打断仪式的进行,只能把话憋在心中,等事后在询问靓仔胜,问问他搞什么飞机。 “跪!” 见人都进来了,黑阿虎大声说道。 英伟坤等人各自找位置,全都跪了下去。 黑阿虎点燃了一把香,对着神坛拜了拜,之后把香分发给跪着的英伟坤等人。 众人将香高举过头顶,等着下一步的仪式。 “初进洪门结义兄,当天盟誓表真心,长沙湾口连天近,渡过乌龙见太平。” “请大哥登位。” 黑阿虎大喊一声,请靓仔胜登位。 在一旁抽烟的池梦鲤,赶紧把手上的红双喜扔掉,整理了一下西服上衣,就快步走进了临时香堂当中。 进了香堂,他依照祖宗规矩,没跟人讲话,而是径直走向神坛正前方的座椅前,一屁股坐上去。 今天他最大,他是代表祖师爷收徒,收门人,神仙锦大,又能大过五祖! “拜!” 黑阿虎见池梦鲤到位坐好,立刻继续喊道。 英伟坤等人没有丝毫地犹豫,赶紧对着坐在正位上的靓仔胜拜了下去。 “二请关帝镇香台!” 两名四九仔,把黑阿虎插的两杆大红旗给拉开,露出里面的关圣帝君的桃木像。 “三请祖师爷法眼!” 左侧的小号旗分开,露出达摩祖师之铜像。 “首香烟气至天堂,我兄共誓去清廷,满清从此到末日,大明江山要复原。” “文操武略皆就位,谨遵拜兄传令来。” 黑阿虎继续念着洪门暗诗。 池梦鲤坐在主位上,感觉有点牙疼,别说是大明了,就是满清也快亡了六七十年了。 这个时候还要保大明江山,是不是踏马的有点晚! 黑阿虎的诗念完,也轮到他出场了! “锦华山上一把香,五祖名儿到处杨;天下英雄齐结义,三山五岳定家帮。” “今日入我山堂,便是安乐兄弟,愿拜我为兄,愿守我规矩者,可上前上香请关帝见证。” 池梦鲤大声说道,然后看着面前跪在地上的马仔们。 英伟坤率先起身,将手中线香插入香炉:“我张坤今日拜入安乐油麻地堂口,愿拜胜哥为兄,愿守堂中规矩,请关帝见证。” “你我腰凭大不同,老母赐我傍身中,上绣五龙扶真主,下绣彪寿合和同。” “如果违背洪门三十六誓,必死在万刀之下,五雷轰顶!” 英伟坤说完,就对着池梦鲤磕了一个响头,这个头,不是磕给池梦鲤的,而是磕给历代祖师爷的。 英伟坤之后,就是蛮力牛,菠萝等人,他们上完香之后,全都给池梦鲤磕了一个响头。 池梦鲤稳坐中军帐,一动不动,接受了这三十五个蓝灯笼的磕头。 “江湖同道,四海兄弟,愿意入我安乐门下,愿守洪门规矩,可以拜门而入。” “木立斗世天下知,顺天兴明和合同!” “.” 黑阿虎又喊了几声,见无人响应,才松了一口气,喊了半天,喊的口干舌燥的,见终于结束了,赶紧说道:“胜哥,已经没有人拜山堂了。” “现在门里门外,都是同门兄弟,再无外人。” 山堂开完了,那就该开明堂了。 “吉眯守住楼梯,人都围过来。” “喜仔,把人带过来。” “是非功过难相掩,岁月悠悠史笔参。” “功过不宜少混,混则人怀惰隳之心。” “老顶,山堂开完了,该开明堂了!” 池梦鲤站起来,对着神仙锦说道。 55:家法 开明堂! 开完山堂就开明堂,靓仔胜这一手玩得不错。 杀一儆百! 神仙锦在心里给靓仔胜在心中比了一个大拇指,看来靓仔胜的垛,今天会彻底响彻油麻地了。 两个开粉档的四九仔被喜仔给提溜进来,扔到了临时香堂之中。 在场的所有四九仔们,都没有吭声,他们都知道这两人犯了家规,被胜哥给抓了起来,只是大家没有料到,胜哥居然要拿他们当杀鸡儆猴的鸡。 “老顶,歪叔,蓝伯,您三位是字头前辈,我是堂口揸fit人,我立下的规矩,就是堂口的家法。” “我讲的对不对?” 池梦鲤看都没有看被喜仔扔到地面上的两个犯了错的四九仔,而是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神仙锦三人。 做事,名正,才能言顺。 “阿胜,你是祖师爷认可的堂口揸fit人,水房的红棍大底,你说的话,立的规矩,在油麻地堂口,就是家法!” 惹得堂口揸fit人开明堂,这两个扑街犯的错,肯定是触及到靓仔胜底线了。 神仙锦并不认识这两人,非亲非故,没必要替这两个扑街出头。 “巴士,红果,你们两个是我的马仔,在你们拜进水房之前,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们,油麻地水房堂口,人人都不许开粉档?” 得到了神仙锦的承认,池梦鲤阴着脸,看向倒在地面上的巴士,红果。 “说过!” 伤痕累累的巴士抬起头,艰难地开口回答道。 “是我这个当大佬的钞票没给够?没给你们找财路?没给你们场子睇?”池梦鲤继续开口询问道。 巴士和红果相互看了看,没吭声,只是摇了摇头。 在场的其他四九仔也不敢开口求情,这里是香堂,还当着老顶和叔父辈的面上,如果胜哥没有点到名,是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的。 “好,既然我钞票给足了,财路也给了,场子你们也有,这就是你们自甘堕落了。” “现在给你们两个讲话的机会,当着老顶的面前,省得说我靓仔胜做事不公。” 池梦鲤给了巴士,红果一个上诉的机会,如果真的有难言之隐,他也可以放这两人一马。 巴士和红果相互看了一眼,还是选择沉默不语,把脑袋塞进裤裆中。 “好!无话可说,那我也不强求。”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靓仔胜做事,一定公道,有功必奖,有过必罚。” “菠菜东。” 池梦鲤看向门口,点了菠菜东的名字。 所有四九仔全都愣住了,他们都知道菠菜东是胜哥的心腹头马,每周都有五六万的收入,是堂口的大底,没道理去开粉档,去吃断头饭。 听到胜哥点名,菠菜东就挤过人群,走进香堂中,跪在了巴士、红果的前面。 “菠菜东,你当着洪门列祖列宗,关圣帝君,祖师爷面前说,你参与没参与巴士和红果开粉档的事。” 池梦鲤从神坛上拿起自己扎职时获得的装备,红棍,红棍,顾名思义,就是真有一根缠着红丝线的桃木棍可以拿。 刘关张桃园三结义之后,桃木就代表了忠肝义胆。 他拿着属于自己的红线桃木棍,指着菠菜东,让他在洪门列祖列宗,关圣帝君,达摩祖师面前发誓。 “我菠菜东对天,地,洪门列祖列宗,关圣帝君,祖师爷面前起誓,我绝对没有开粉档。” 菠菜东斩钉截铁地说道,表示自己没有参与粉档。 池梦鲤早就知道菠菜东没有掺和进巴士跟红果的粉档生意,继续询问道:“既然如此,同门兄弟犯错,触犯家法,为何不上报堂口?” “你知不知错?” 菠菜东听到池梦鲤的询问,立刻低头认错:“我知错。” 池梦鲤问完话之后,看向神仙锦,请示道:“老顶,我是新手,怕兄弟们讲我不公,按照洪门规矩,犯了家规,就应该三刀六洞。” “我想兄弟们都没有异议,但菠菜东是我的头马,不管我做什么,传到江湖上,都会说我袒护心腹。” “还请老顶发话,包庇同门,欺上瞒下,该当何罪!” 神仙锦叹了一口气,思考了一秒,立马明白靓仔胜的用意,怪不得让菠菜东大早上就给自己金月饼,原来是为了开明堂的事。 欺上瞒下,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洪门规矩森严,有罪就罚,这是规矩。 事情没上秤,可能一两都不到,可一旦上了秤,一千斤都挡不住。 “包庇同门罪人,欺上瞒下,应该受十棍之刑。” 靓仔胜想要响垛,就得守规矩,守洪门规矩,守江湖规矩,如果处事不公,下面的马仔也不会认他这块招牌。 但也不能太重,毕竟菠菜东是堂口大底,扎职草鞋,也得考虑大底们的想法。 神仙锦很快就有了打算,让菠菜东受十棍之刑,毕竟今天是中秋,见血不吉利。 “阿大发话,我们这些晚辈,只能从命。” “阿东,你认不认。” 吃十记杀威棍,如果是体弱之辈,也很难扛过去,没准得一命呼呜。 但总好过动刀子,玩三刀六洞。 一个是有百分之五的可能性死,一个是有百分之五的可能性活,二者的差距,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在地下。 “好,既然你认了,那就行刑。” “你是我的头马,我动手,堂口兄弟们动手,肯定都会手下留情。” “所以我请了号码帮孝字堆的刑王,让他来动手,我想不会有人能讲出闲话吧!” “请刑王过来。” 池梦鲤今天准备的很全面,动刀有刀仔,上刑有号码帮的刑王。 喜仔赶紧下楼,出了礼记酒楼,跑到街对面的蓝色面包车前,对驾驶室内的人说了几句。 蓝色面包车车门打开,刑王拿着一根古代衙门中的杀威棍出来,走进了礼记酒楼。 神仙锦听到靓仔胜请了号码帮的刑王来,他也是吃了一惊,这个刑王,在号码帮可是个风云人物,他没有马仔,只有门徒,没有地盘,但却从来不缺钞票花。 之所以如此,全靠他手上的一门绝活。 刑王的爷爷,是前清的刑房,古代的刑房中人,都是父传子,代代相传,听说刑王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就在蒙元朝就当刑房,人家祖辈就是吃刑房这口饭。 不过前清亡了,香江也成法治社会了,但刑王这门从小修炼的手艺,却没有荒废。 不少字头社团,遇到要响垛的事儿,就会请他过来,以显示社团做事公道。 没有地盘马仔的刑王,就是靠这一手独门手艺,买了四五家档口,当收租公。 刑王走进了包厢,门前的两盏红纸灯一撤,这里面就不再是香堂,所以他进的是包厢,而不是香堂。 “锦叔,好久不见。” 刑王进了包厢,先跟辈分、地位最大的神仙锦打招呼。 神仙锦看了一眼刑王手上的杀威棒,心中摇了摇头,杀威棒到了前清,才有了标准,长五尺五寸,大头宽二寸,小头宽一寸五,重二斤,就是害怕打死人,看来这次靓仔胜要玩真的了。 不管他心里怎么想,但还是得开口跟刑王打招呼:“刑王,好久不见,这一次麻烦你了。”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我刑王就是干这个活的。” “锦叔,您是坐馆,威风八面,但我就是个小角色,胜哥叫我来做事,我不敢往外推。” “但挂彩的兄弟,他不敢记恨字头,不敢记恨锦叔你,不敢记恨胜哥,但肯定会记恨我这个无名小卒,咱们得说明白,我就是卖力气的。” “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能在此见面,都是因为老天爷暗中作祟,这是天意,希望兄弟能放在下一马。” “日后让我刑王摆酒赔罪,我肯定不会推辞的。” 刑王干的就是得罪人的活,必须要事先说明白,不然肯定会吃火瓶。 神仙锦哈哈哈一笑,看向池梦鲤,开口说道:“阿胜,你得给刑王吃一颗定心丸,不然刑王不敢下手。” 池梦鲤看向吉眯,吉眯会意,将一个档案袋送了过来,他抓过档案袋,走到了刑王的面前,开口说道:“我阿胜保证,肯定没有人会动你刑王一根毫毛。” “如果有人动手,那就是跟我靓仔胜过不去,我来摆平。” “这是刑王哥你的出场费,辛苦了。” 牛皮文件袋中,是十万现钞,请刑王出手,一次就要十万块,出场费可够高的。 池梦鲤将文件袋递给刑王,左手不留痕迹地比划了个手势,大拇指,中指伸出,在刑王的面前晃了一下。 看到靓仔胜的手势,刑王也是愣了一下,没想到香江还有人懂刑房手语。 大拇指,中指伸出,就是主家给钱了,手下留情。 刑王掂量了一下文件袋,的确是比往常的钞票重量,重了一些,他赶紧露出笑容,不留痕迹地点点头,笑着说道:“有了胜哥的话,我就放心了。” “这油麻地谁不知道,胜哥的话,比圣旨都管用。” “不知道胜哥懂不懂规矩,是打白头签?还是黑头签?还是红头签?” “什么章程,还得胜哥做主!” 56:家法无情 古时候县太爷的案桌上通常有四个签筒,分别插着不同颜色的签子,分别是斩立决,白头签,黑头签,红头签这四种。 颜色不同,含义也就不同,白头签每签一板,黑头签每签五板,红头签每签十板。 签头的颜色也不止是数量,还关乎板子的轻重。 县太爷通过掷下不同颜色和数量的签子来决定行刑的数量和力度,如掷下四十支白头签,虽是四十大板,但打完后不会伤筋折骨,照样可以行走。 若是八支黑头签,同样是四十大板,却要按规定打出“伤肤、兼旬愈”的效果。 若是掷下四支红头签,受刑人定会皮开肉绽! 这里面的分寸,这些刑房的牙差,可太明白了。 刑王从小就练刑房手段,用他爷爷的话说,家里无权又无势,最悲催的连钱都没有,只能走暗路,耕瘦田,进窄门。 这句话,他一直都牢记在心,所以一直苦练刑房手段。 古代行刑的衙役需要经过特殊训练,以掌握不同的行刑力度。 刑王小时候的练习,他爷爷就会把一块豆腐摆在地下,拿小板子打上去,只准有响声,而不准打破,最后要打到豆腐里面稀烂,但外面依旧是整整方方的一块。 听上去难,练起来更难。 达不成,晚上肯定要吃排头! 不止要用板子打豆腐,还要纸包上砖头,砖头要打碎,但纸要完好无损,以此来训练达到外重内轻和外轻内重等不同的行刑境界。 对于刑房的手段,池梦鲤一清二楚,因为他的祖上,就出过一位举人,但高中的时候,人已经六十岁了,中了之后,他也就断了继续考的念想。 不过这位池家先祖想的是对的,因为他高中举人的时候,已经光绪二十九年了,再过两年,也就是光绪三十一年,华夏大地彻底结束了科举制度。 池梦鲤前世老家是陕甘安西县,那个地方,别说读书人了,正常降雨都少。 据说在池家先祖是安西县二十年之中出的唯一一名举人,但不是安西县风水不好,因为在池家先祖之前,还出了一位两榜进士。 扯远了! 因为安西县穷,读书人少,再加上世道不好,兵荒马乱,县衙缺兵少将,就向朝廷上了一道奏疏,让这位举人先祖当了从九品县尉。 这位先祖留下了一本手记,里面描述了苦练打人屁股本领的方法,手记上写到:前清的打人的法子,是用一块豆腐摆在地上,拿小板子打上去,只准有响声,不准打破。 等到打完,里头的豆腐全烂了,外面依旧是整整方方的一块,丝毫不动,这方是第一高手。 凭着衙役们这些高超的技能和察言观色的本领,轻打还是重打,分寸一定把握得相当出色。 为非作歹做强盗,人人见了杀千刀,如不重打十大板,平民百姓气难消。 这刑王是试探自己懂不懂行!刚才的手势,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池梦鲤心中冷笑一声,嘴里上说道:“刑王哥是行家里手,我信的过,什么鬼白签,红签的,我见嘅嘢好少,听唔明你讲嘅嘢!” “既然要我选,那我就选白签了,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扑街仔,让他长长见识。” 跟刑王说完,就蹲下身子,大声道说道:“扑街仔,这次让你长长记性,知道犯了家规,是什么下场。” 说完话,他从口袋中掏出烟盒,挑出一支红双喜,塞进菠菜东的嘴里,用身体挡住众人的目光,轻声、飞快地说道:‘一会儿叫大点声!’ “讲乜?” 菠菜东并没有听清楚,一脸疑惑地看着池梦鲤。 “既然胜哥发话了,我明白了。” 听到靓仔胜的回答,刑王可以肯定,这个家伙是行家,他看了一眼跪在地面上的菠菜东继续说道:“东哥,你别生气,还请东哥你宽衣,趴在地上,要是伤口粘上衫,就不好处理了。” 菠菜东冷哼了一声,他把西装外套和衬衫脱掉,赤裸着上身。 刑王掂量了一下杀威棍,给了靓仔胜一个放心的眼神,一棍子就敲在了菠菜东的后背。 原本硬气的菠菜东,一下子就绷不住了,他“啊!”的一声叫出来。 刑王虽然不是医生,但他是实践家,他知道打哪里最痛,手不停,嘴也没闲着,顺口溜直接唱出来:“尔等须以此为戒,莫要犯了王法。” “叫你犯事,好生受着,莫要再犯,国法难容。” “1.2.3” 为了不让菠菜东遭二遍罪,刑王飞快出手,五秒三棍,敲在菠菜东的脊背上。 池梦鲤阴着脸,看着刑王出手,听着菠菜东的狼哭鬼叫,等到刑王数到七的时候,他立刻开口:“等一下。” 刑王高举的杀威棒,停在了半空中,他不解地看着靓仔胜。 他已经打的很小心了,这十棍打完,菠菜东只需要坐半个小时,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绝对不耽误。 “我是阿东的拜门大佬,他没有做好,是我没有教好。” “剩下的三棍,我替阿东受。” 池梦鲤说完,就把自己的外衣脱掉,扔给了一旁的喜仔,让他帮忙拿着,身上青龙过海的刺青,暴露在众人的眼中,然后趴在了神坛的前方。 大佬代马仔受罚,这还是前所未闻,别说油麻地堂口的四九仔们没见过,就算是神仙锦,歪叔,蓝伯也没有见过,相互看了看,这靓仔胜,真不是凡夫俗子。 刑王愣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靓仔胜搞什么把戏。 这家伙不光脑袋醒目,手段也很高,这三棍挨完,靓仔胜就彻底扬名香江江湖,讲义气,知道照顾马仔的名头牢牢地扣在他的头上。 “既然胜哥想清楚了,那就别怪兄弟我手下不留情了。” 刑王见到菠菜东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想要开口拒绝,他立刻挥动杀威棍,三秒三棍,敲在了池梦鲤的脊背上。 这三棍,雷声大,雨点小。 池梦鲤虽然感觉到一阵肉疼,但还是能忍受住,没吭一声。 自己是堂口揸fit人,如果叫出声来,面子还要不要了! 十棍打完,刑王赶紧将靓仔胜扶起来,大声地说道:“胜哥,我今天真是服气了。” “我出手很多次,还是第一次见到您这样硬汉,这三棍打下去,大青石都能敲成四瓣,没想到您一声都不吭,真是钢筋铁骨的好汉子!” “东哥也是好样的,换做其他人,七棍下去,早就昏死过去,没想到东哥能一直扛住,真是巴闭!” 刑王扶起来靓仔胜,就去扶菠菜东,嘴里都是对两人的敬佩之情。 将两人扶起来之后,他就把手上杀威棒扔给身旁的门徒,然后拿过文件袋,从里面数出五摞钞票出来,放到一旁的桌面上,开口说道:“胜哥,东哥,今天这事,是兄弟我唐突了。” “我本想摆几桌酒席,给两位大佬赔不是,但一想到两位大佬贵人事多,我就不添乱了,这就是兄弟我一点意思,当做赔礼。” 池梦鲤将胸口的浊气吐出来,后背现在是火辣辣的疼,应该已经青紫一片,不过刑王的手艺真的没话说,只是疼,没有伤到五脏六腑,睡一觉,养个五六天,就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眼前的刑王的确是一个妙人,十万块的出场费,的确是有点高,但想要表明自己做事公道,花上十万块也不是什么大事。 成名已久的江湖大佬,也不会差这点钞票。 只是没想到行刑完的刑王,还会主动吐出一半来,当做赔礼,还真不能小看这些混偏门的江湖中人,能长久地混下去,都有压箱底的绝活。 池梦鲤还没有下作到,自己给出的钞票,再往回拿,这要是传出去,江湖上的兄弟,道上的朋友们,都会耻笑他的。 穿好衬衫,他走到了刑王的面前,拿起桌面上的五万块,笑着说道:“我靓仔胜给出去的钞票,从来没有往回拿过。” “就当交个朋友,我想往后大家肯定还会有打交道的时候。” “刑王哥,上门就是客,今天是我的生日,应该请您喝一杯水酒,但今天的确不方便,等有空的时候,我请您食夜宵。”说完,他就把五万块塞回了文件袋当中。 “大气!我刑王今天是彻底服了!” “既然胜哥今天有家事要处理,我就不打扰。” “锦叔,歪叔,蓝伯,胜哥,东哥,我先告辞,中秋快乐。” 刑王这句大气,是发自内心的,他抱拳行礼,跟在场的江湖大佬们打完招呼,就转身离开。 “吉眯,扶阿东回家去休息。” “阿东,你什么都不要讲,我是你拜门大佬,该替你挡的,我都会替你挡,但家法无情,这一次必须要让你长个记性,往后不能再犯。” “走吧!” 池梦鲤让吉眯把菠菜东送回家,挨了七棍,还生龙活虎地乱蹦,别说老奸巨猾的神仙锦,歪叔,蓝伯能瞧出不对劲,底下的四九仔,也会猜出这是堂口大佬们在演双簧。 吉眯、火狗,欢喜赶紧上前,扶起来菠菜东,扛出包厢。 料理完菠菜东,就剩下巴士,红果两个扑街了! 池梦鲤脸色惨白,扶着椅子坐下,看向已经软倒在地面上的两人,开口说道:“阿东管我叫拜门大佬,你们也管我叫拜门大佬。” “一样的老规矩,出手的人,不是堂口的兄弟。” “老顶,歪叔,蓝伯,三刀六洞,这两个扑街仔肯定扛不住,但犯了家法,不止堂口容不下他们,字头也容不下他们。” “我决定,将他们两个赶出油麻地堂口。” “巴士,红果,你们两个听着,我靓仔胜跟你们的缘分已尽,往后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干,你们还是水房的弟子,但不可以打堂口的旗号,也不能打着我靓仔胜的招牌。” “两刀一洞,你们两个扛不住,是你们的命不好,怨不得别人。” “老顶,您看如处理的如何?” 靓仔胜挣扎着站起身,询问神仙锦的意见。 “你是堂口的揸fit人,你的话,就是字头的意思,我这个坐馆的意思。” 靓仔胜还是太年轻了,心肠软,居然想着放这两个扑街一马,这是养虎为患,年轻!还是太年轻了! 神仙锦在心里感慨了一下,不过心肠软,念旧情也不是什么坏处,如果他这坐馆手底下都是狼心狗肺之徒,他晚上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 听到神仙锦的话,池梦鲤点了点头,对着站在一旁的刀仔点点头,开口说道:“麻烦刀仔哥了。” 身为水房第一快刀的刀仔站了出来,先给坐在一旁的神仙锦三人抱拳行礼,然后对着靓仔胜说道:“胜哥,三刀六洞既然变成两刀一洞。” “那是选哪几刀?哪一洞?” 一般来说,三刀六洞较为常见的做法是在身体两侧的上臂和大腿部位。 这是因为这些部位肌肉相对较厚,避免直接伤害到主要血管和骨骼,虽然会造成严重的外伤,但不至于快速致命,同时还能达到惩戒的目的。 例如,从肩部以下的上臂外侧部分,左右各一刀,大腿外侧部分(一般在大腿中部左右)左右各一刀,这样就形成了三刀六洞。 “一刀胸前,一刀左臂,一洞大腿。” 池梦鲤确定的位置,都是肉多,避开要害的位置,也算是给巴士,红果一条生路。 刀仔点了点头,右手从腰间摸过,一柄薄窄的快刀出现在手中,走到跪姿的巴士面前。 只见他右手刀扬起极快,瞬间就割开巴士的左臂,留下一道深五厘米左右,长半米的刀口,然后右手快速下滑,从上倒下,在巴士的胸前一道接近一米的伤口。 两刀瞬间完成,此时巴士才反应过来,张嘴想要惨叫,刀仔把手上的刀柄塞进巴士的嘴里,然后左手在腰间一摸,一把新的快刀出现,他没有丝毫地犹豫,一刀扎进了巴士的大腿。 半米长的刀刃,整个都刺进了巴士的大腿中,只留下一个刀把。 巴士整个人疼得直哆嗦,直接晕死了过去。 57 :分蛋糕 看到疼晕过去的巴士,红果的脸色苍白,身体如秋风中的残叶般瑟瑟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相互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仿佛在演奏一曲恐惧的乐章。 双腿好似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微微弯曲着,膝盖不停地上下抖动,随时都有瘫倒在地的可能。 双手紧紧地揪住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那细微的颤动从指尖一路蔓延至全身。 他的脸色煞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助,慌乱地四处张望,希望身后的同门兄弟们可以为自己求情。 可现在,跟红果相熟的四九仔们,都不敢为红果开口求情。 因为这两个扑街,身为胜哥心腹头马,堂口大底的东哥被刑王敲了七棍子,胜哥也挨了三棍子。 这时候求情?别搞笑! 现在开口讲话不犯规矩,胜哥还能听,只有坐在椅子上的坐馆老顶。 可坐馆老顶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不会为犯错的四九仔求情。 刀仔看向哆嗦成鹌鹑的红果,没有丝毫犹豫,先是在这个扑街的胸前划了一刀,一秒过后,伤口流出大片的鲜血,将他身上的白衬衫给染红,紧接着就是左臂一刀,大腿开了天窗。 “八指,你带人把红果和巴士扔到医馆门口。” “这是我做大佬给你们最后一笔安家费,往后,我们只有同门之谊,没有兄弟之情。” 池梦鲤从西装上衣口袋中掏出两摞钞票,给巴士,红果一人扔了一摞。 八指招呼几个兄弟,把疼晕过去的巴士,红果抬了出来,钞票也给他们揣进各自的口袋中。 “兄弟们,家法就是家法,不管是我,还是你们,谁犯了,谁就要站出扛。” “老话说的好,挨打要立正。” “前车之鉴有了,你们要是认为自己身体撑得住,要钞票不要命,都可以学巴士,红果开粉档。” “缺财路可以找我,想建功立业,开堂口,也可以找我,我阿胜对兄弟最大方,对字头最忠心,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找我们。” “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外面的扑街们就会怕我们,大水喉也会主动找我们,油麻地的话事权,就在我们手上。” “好了,出去吧!” “让后厨上菜吧!” 池梦鲤坐了几分钟,虽然脸色还是苍白无比,但身体状态好了不少,疼痛也减轻了很多,他让看完家法表演的四九仔们都出去,等着酒席开始。 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拉过黑阿虎,一起走到神仙锦的面前。 “老顶,阿虎的能力,不用说,您肯定清楚,油麻地油水厚,全都是因为庙街。” “我大佬罗宾哥在的时候,我们还睇着庙街东头,可联华这些扑街们,趁着罗宾哥穿凉鞋的时候,一点兄弟情谊都不讲,不是过档东联社,就是过档老福。” “人过档,地盘也跟着过档。” “阿虎说想要夺回堂口丢的地盘,重新为字头打出个堂口来。” “我感觉可行,阿虎是我兄弟,我和堂口会全力支持他,要钞票,我扔钞票,要人手,我借兵给他。” “阿虎已经跟我说了,新堂口,留出三分之一的场子给字头,安排那些抽过生死签的同门师兄弟们。” 池梦鲤推了一把还迷迷糊糊的黑阿虎,让他赶紧说句话。 迷迷糊糊的黑阿虎,如梦初醒,之前就听胜哥说,要给他开堂口,没想到是真的,他赶紧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愿意留出三成的场子,交给老顶您。” “兄弟们既然是为了社团做事,全都劳苦功高,当然要有个落脚之处。” 神仙锦听完靓仔胜和黑阿虎的话,笑了笑,站起身,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间差不多,拍了拍黑阿虎的肩膀:“有孝心,我喜欢。” “光说不练假把式。” “你们油麻地堂口要动手,我这个做老顶的,肯定不会往后缩,保证撑你们到底。” “但阿胜,上一次你让出路,让兄弟们发财,可是有一大批人倒霉摔跟头,招式玩多了,就让人倒胃口了。” “你先出手,搞出花样来,我会借兵给阿虎的。” “今天是你生日,本来应该跟你喝一杯的,但阿胜你受伤了,就不要喝酒了,开堂口的事,我很感兴趣,叔父们也很感兴趣,中秋节过完,我们慢慢聊。” “先走!” 神仙锦敲打了池梦鲤几句,然后就独自离开了,站在门口的阿冰对着池梦鲤点了点头,就保护着坐馆离开了。 池梦鲤笑了笑,人都是贪婪的,只要鱼饵足够多,肯定会有人上钩的,他带着黑阿虎送神仙锦下了楼,上了车。 看着神仙锦的平治(奔驰)轿车车尾灯消失在街道上,他掏出烟盒,挑出了两支红双喜点燃,丢给黑阿虎一支,微笑着说道:“这帮老狐狸,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亏。” “我今天手上有一大笔钱,你拿走一百万,去找英联的明王,东英的铁拳借兵,他们不看交情,只看钞票。” “我再借兵一百人,加上你自己的马仔,再加上老顶借给你的兵,肯定能拿下庙街。” “开片一定是要开片的,但如果能聊,愿意看在钞票的面子上过档的扑街,钞票给的足足的,除了我们兄弟之外,出来混,闯码头的,都是为了财路。” “打是为了一锤定音,为了响垛,但如果能用钞票,能用财路谈下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刚拿了东联社大口鸭的钞票,不好再对大口鸭动手,老福就不错,我早就看联华不顺眼,这个二五仔,应该天打五雷轰。” “你不用担心财路,你只要把庙街搞定,我就会联合老细进场。” “好了,今天我过生日,陪我喝几杯。” 池梦鲤抽了一口烟,拍了拍黑阿虎的肩膀,让他上楼,一起热闹。 黑阿虎没吭声,他把手上的烟头扔到了地面上,点了点头,就跟着池梦鲤上楼了。 池梦鲤和黑阿虎上楼之后,酒菜已经上桌了。 喜仔见到池梦鲤到场,赶紧拧开一瓶白兰地,倒了一杯,送到了大佬的手上。 接过酒杯的池梦鲤,看向二楼的四九仔们,笑着说道:“中秋节,加上我靓仔胜的生日,这姑且可以算双喜临门。” “兄弟们要赚钱养家,手头本就不太宽裕,尤其是八指这个扑街,整天都泡在温柔乡,居然还有钞票买金子,看来我这个大佬当的还算合格。” “喜仔,把我准备的中秋礼物端出来,每人一份,人人都有份。” 喜仔听到大佬的吩咐,就赶紧把事先准备好的红封抬出来,一百个红封,每个红封中钱数都是一样的,十张大牛,总计五千块。 也就是说,喜仔手上的托盘中,是五十万现金。 池梦鲤把手上的酒杯交给一旁的合生,他走在前面,喜仔跟在后面,挨桌发红封,见者有份,领到红封的马仔们,都感恩戴德,嘴里都是感谢的话。 发完红封,发现还剩十多个,他也没有往回拿,而是笑着说道:“一会儿吃完饭,八指领着兄弟们,去北鼻的666夜总会捧场。” “至于喝花酒的钞票,就用剩下的红封结。” “八指,北鼻,如果钱不够,就Call我,我去给兄弟们买单。” “兄弟们,发红封,这是第一个惊喜,下面我要告诉大家第二个惊喜。” “我算了一下,咱们堂口现在四九仔已经有五十三位了,兵强马壮,比一些夕阳字头上上下下加起来人都多。” “兄弟多了,我这个当大佬的,就要给细佬们找财路。” “喜仔,推上了。” 喜仔听到大佬的指令,赶紧将一个黑板推上来,将黑板上蒙着的红布扯下来。 “扑街,脑袋真是秀逗了,揭幕这种大事,要交给大佬我来做。” “我才是主角。” “真是扑街!我顶你个肺啊!” 池梦鲤骂了喜仔几句,就指着黑板上的地图上继续说道:“油麻地刨除钵兰街,总有有十三条街,堂口控制四条,上海街,弥敦道,宝灵街,新填地街。” “这四条街就算是油水多,也养活不了五十三个四九仔,再说,四九仔是刚入门,脑袋醒目的当白纸扇,拳头够硬气的去当红棍。” “你们知道,最近有老细主动找我,想要跟我做生意。” “有财路,我当然来者不拒,现在聊的差不多了,我准备在弥敦道开一家高档日料店,八指,你现在春风得意,我这个当大佬的,借你一点运气,这家高档日料店,就交给你来睇。” “多谢胜哥,我保证日料店生意蒸蒸日上。” 堂口最受器重的四九仔,是吉眯,喜仔这帮人,八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第一个被点名,看来自己送重礼是送对了。 他赶紧站起来,将手上的白兰地一饮而尽。 “恭喜八指!” “八指晚上请食宵夜。” “.” 其他的四九仔,听到胜哥把高端日料店交给八指来睇,一个个嘴上都是恭喜,但心里恨不得八指出门就被车撞死,好把场子空出来,自己来睇。 58:分蛋糕(下) 恨人有,笑人无,这是人性。 既然是人性,再过一万年也不会改变。 嫉恨如阴间之残忍,它燃烧起来如烈焰,如圣火! “店铺选址已经选好了,正在装修,高端日料自助餐,你好好睇。” “好了,不用恭喜这个扑街,人人都有份。” 池梦鲤拍了拍手,把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继续说道:“广东道一家拳击酒吧,一家海鲜水果超市。” “阿坤,阿牛,你们两个做掉东尼,为堂口立下大功,拳击酒吧归阿坤,海鲜水果超市归阿牛你。” “甘肃街一家拳击酒吧,两家海鲜水果超市,归菠萝” 池梦鲤把自己的计划全都说出来,在未来的两个月之内,他要在油麻地十三条街内,开八家海鲜水果超市,六家拳击酒吧。 顺便把手上四条街所有场子,全都分给了四九仔,一人一间场子,当然也有例外,像喜仔,吉眯这样的心腹马仔,一人三四间场子。 在场四九仔们,人人都很开心,他们没有想到,胜哥如此大方,大派送,现在人人都是睇场大佬。 搞定四九仔们的财路后,池梦鲤端起手上的白兰地,开口说道:“兄弟们,忠心不二,义气参天!”说完,就把手上的整杯白兰地一饮而尽。 喜仔端起白兰地,大声喊道:“忠心不二,义气参天!敬胜哥!” “忠心不二,义气参天!敬胜哥!” 四九仔们赶紧满上杯中酒,齐声喊道,然后将杯中的白兰地喝光。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浅水湾58号别墅中,也是同样热闹非凡。 天四为了庆祝中秋节,特意从东京请来了日料大师,还拉来了十几个顶级的艺伎,来款待自己的贵宾们。 大口鸭,Do,傻佬沙,神龟,追龙,细炮,飞鹰,猿人清,快拳杰克,井下虹分坐在两侧。 除了猿人清,快拳杰克,井下虹之外,全都一脸古怪,看着正中央空地上,一个脸抹了三斤白面的艺伎,拿着一把小扇子,随着古怪的音乐跳动。 这要是把灯关上,伴随着乐师弹奏的诡异音乐,看着满脸煞白的艺伎蠕动,跳跃,胆子小的肯定会被吓出毛病来。 清酒寡淡,没什么好滋味,倒是桌面上的日料不错,两广加香江,濠江,都有生食海鲜的饮食习惯,所以能吃的惯生切。 “各位,今天是天盛公司成立的大日子,我们喝一杯!” 诡异的音乐停止,在场地正中央跳舞的艺伎也停下了动作,手上的扇子合上,对着坐在上方主位上的天四鞠了一躬,就退了下去。 一个个身穿和服的艺伎,端着酒壶出现,坐到了大口鸭等人的身边,就连Do都不例外。 最漂亮的艺伎,则坐到了天四的身旁,给这位雅扎库的中层干部把酒满上。 天四看到跟电影明星一样漂亮的艺伎坐在身边,立刻伸手,在艺伎屁股上摸了一把,手感不错,跟煮熟的鸡蛋一样光滑,并且还是老东京习俗,里面没穿内内。 爽了一把的他,立刻端起酒杯,要大家一起庆祝天盛公司的成立。 成为公司龙头的大口鸭非常地高兴,他一口将杯中的酒水喝干净,放到了桌面上。 一旁的艺伎,服务非常到位,赶紧给他满上一杯,他色眯眯地看了一眼身旁秀色可餐的艺伎,掐了掐脸蛋,又端起酒杯,敬酒天四:“天盛公司能成立,全都仰仗天四先生的帮忙。” “我大口鸭不是忘恩负义之辈,也不会忘记天盛公司的天字,是来自于天四先生。” “大家说是不是?” 神龟,傻佬沙,追龙,Do,细炮,飞鹰等人也赶紧端起酒杯,附和说道:“大恩不言谢,全都仰仗天四先生的帮忙,全听天四先生指挥。” 天四搂着艺伎,听着自己招揽香江古惑仔们的表态,非常满意,他来香江快两个月,终于是有点成果了。 “大家都是朋友,不要说这些话,现在有香江本土的老板支持我们,下个月我们就有十几家场子同时开业。” “安保方面的问题,我就交给天盛公司打理,当然,也不能少了快乐丸。” “五天之后,就会到三十万颗快乐丸,我会按照数量分给大家,祝大家财源广进。” “来人。” 一想到三十万颗残次版快乐丸,还有五天就抵达香江,天四就露出了得意的微笑,然后用力地拍了拍手,让女管家把自己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 女管家带着女仆们,端着盘子走出,将盘子放到了每一位来宾的面前。 早就跟天四通过气的大口鸭,装模作样地拿起了木盘上的白纸,发现上面都是用毛笔写日文和繁体字,就假装询问道:“天四先生,我读书少,有些字不认得,还请您给我讲一讲。” “当然可以。” 天四松开抱着艺伎的手,表示很乐意效劳。 Do,傻佬沙等人,可不是傻仔,一看这两人一唱一和,就知道这两个扑街已经狼狈为奸了,但他们没吭声,想看一看其他人反应。 天四能买通大口鸭,也可以买通其他人,自己还是不要当这个出头鸟了。 “这上面写的很简单,这是入会誓书,是中日文书写,上面写的内容也很简单,天盛公司自愿加入雅扎库,成为雅扎库的一员。” “并且各位自愿退出现在的所在的社团,加入天盛公司,成为天盛公司各个堂的堂主。” 天四解释完,就端起面前的酒杯,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玩味地看着在场的众人,停顿了两秒之后,就继续说道:“优美子,把剩下的东西端上来。” 女管家的名字就叫优美子,她答了一声“嗨!”就带着女仆们躬身退出。 “大家先别急着表态,看看我送你给你们的小礼物。” 女管家优美子很快回来,手上端着的一个盘子,盘子上面都是钞票,其他女仆手里也是一样,看高度,都是同样的数额。 “这就是我给你们的中秋礼物,每人二十万,拿了这二十万,大家就是自己人。” “同时,快乐丸也会由天盛公司独家代理,你们想买去哪里,我不管,会长殿下也不会管,我给天盛公司的独家代理价,是每颗八块。” “而我们的龙头大人会给你们每颗十块的价格,据我所知,现在快乐丸供不应求,已经涨到三十块每颗。” “你们每个堂口每颗赚二十块,就算是抢金楼大圈仔,也比不过你们。” “我跟龙头先生聊过了,油麻地归公司,由龙头负责,庙街堂口归Do,旺角堂口归傻佬沙,尖沙咀归神龟,北角归飞鹰,铜锣湾归追龙,葵青归细炮。” “中环归杰克,九龙城区归井下虹。” “我跟后面的老板聊过了,我会给你们每一个堂口都开场子,人人都有夜总会当陀地。” “中秋节过后,就会有银座的妈妈桑,马夫,过来帮忙调教陪酒小姐,教导各位怎么经营,制定菜单,酒水单。” “我想,各位身后的洪门社团,应该不会给你们如此优厚的待遇吧!” “机会只有一次,过了今晚,雅扎库,天盛公司的大门,会对那些不识抬举的人,永远关闭。” 天四说完,就不再言语,把身边的艺伎重新搂在怀中,开始动手动脚。 大口鸭一直都得不到东联社的支持,他肚子里都是怨气,鸿泰虽然不是靓仔胜干掉的,但也是因为靓仔胜的追杀,才被车撞死。 死了大底红棍,书生鬼居然连头都不出,装作无事发生,社团的其他堂口,也不吭声,看着油麻地堂口场子被靓仔胜抢。 书生鬼装死狗的原因也很简单,上一届鸿泰哥跟书生鬼争龙头,因为筹码没有书生鬼多,直接落选,两人在竞选过程中,闹的很不愉快,甚至还动过几次手。 既然龙头处事不公,社团一点道义都不讲,他大口鸭也没有必要留在东联社,直接自立山头,不过他现在势力不够,一切只能偷偷地来。 大口鸭没有丝毫地犹豫,如果想要找靓仔胜报仇,快乐丸这条财路他就不能丢,不然光拼钞票,就拼不过靓仔胜。 他拿起入会誓书旁边的小刀,笑着说道:“天四先生的条件很优厚,我身为天盛公司的龙头,向大家保证,一年之内,快乐丸的批发价,不会涨,保证还是每颗十块。” “一年之后,我们再说,毕竟就算是我这个做龙头不涨价,没准天四先生也要调价。” 话说完,就用小刀将自己的大拇指割破,印在誓书的空白之处,提起盘子中的毛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Do看着盘子中的钞票,想着快乐丸的进货价下调这件事,她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她还说不上来哪不对劲。 快乐丸的销路非常好,不光是中四仔们购买,就连一些高档写字楼中的白领,金领们也购买。 甚至不少外国游客们,品尝了快乐丸的滋味后,也会买上几十颗,装进药瓶当中带回老家。 好卖的货,是完全没有必要降价的。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古怪?! “天四先生既然如此给面子,我跟!” Do还在怀疑里面有没有鬼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吓的她花容失色。 59:鸿门宴 这声音的主人,Do再熟悉不过,她扭头看了过去,发现飞鹰已经拿起毛笔,在誓书写下了自己大名,然后割破手指,将血手印留在了誓书上面。 飞鹰写完誓书,就低着头,一杯接一杯地喝清酒,身边的艺伎靠在他的身上,一杯接一杯地给他倒酒。 看到飞鹰签字了,细炮也咬咬牙,为难地看了一眼Do,然后也拿起笔,在誓书写下了自己的大名。 手下的两名大将,都让人花钱拉拢过去,Do除了苦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神龟和追龙,本就是四九仔,在字头中一点地位都没有,听到天四愿意为自己开场子,他们两个没有丝毫地犹豫。 傻佬沙是红棍,想要过档,需要昭告整个江湖,私下底过档,背弃洪门弟子身份,加入雅扎库,这会被香江所有洪门兄弟追杀。 大口鸭绝对是疯了,这家伙是东联社的大底红棍,居然也敢签上誓书。 呢个友实系癫咗嘅! 快拳杰克,井下虹两人,本就是雅扎库的人,不用签这个狗屁誓言。 本来冷冷清清,各怀鬼胎的中秋酒宴,现在立马变成了Do和傻佬沙的鸿门宴。 为了钱背叛山门的大口鸭,神龟,追龙,细炮,飞鹰等人,肯定不会允许有墙头草出现,要么签,要么死,路只有两条。 Do艰难地看了傻佬沙一眼,发现这家伙眼中也闪烁着恐惧,就知道这条不归路,跟也得跟,不跟也得跟了! 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她没有丝毫地犹豫,拿起盘子中的毛笔,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了誓书上。 史艾玛! 中西结合的名字。 Do写完名字,就用小刀,将自己的大拇指给割破,然后按在誓书上。 孤立无援的傻佬沙,思来想去,他还是没有选择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将盘子往前推了推,笑着说道:“天四先生的钞票,还有许诺的场子,地盘,我都很感兴趣。” “可我是大底,想要过档,必须要开香堂,这事要是传出去,我条命就冻过水咯(小命不保)!” 签了是死,不签也是死。 大底过档,不丢几条人命,是不可能的。 全安义捧出一个响垛的江湖红人,花费的心血,钞票,数不胜数。 这可不是你说过档就过档的! 听到傻佬沙的话,天四松开艺伎,看向当出头鸟的傻佬沙,沉默了一秒,就开口说道:“誓书是不会公布的,天盛公司对外也只是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搞出的新财路而已。” “往后你们收马仔,可以选择在各自的社团,也可以打出天盛公司的招牌。” “时间一长,你们身后的字头,也不会说闲话。” “如果有人泄露今天晚上的秘密,你也不用担心,我代表天刀组,鸭先生代表天盛公司,会支持你到底。” “鸭先生,你说呢?” 天四看向右下手的大口鸭,示意他可以开始表演了。 大口鸭现在已经跟天四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了,他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了傻佬沙的面前,肯定地表态:“阿沙,不要担心。” “你出了事,公司出来扛,保证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要学就学新记,老新的龙头就是父传子,堂口也是父子相传。” “你在全安义当上坐馆又能怎样!还不是只能坐一任,两年一过,你就得灰溜溜下台,想连庄,别开玩笑了!安伯势力大,不也只能坐一任。” “但天盛公司不一样,我不要你们交数,出了事,大家一起扛,你有了好处,自家分。” “天四先生出钞票,公司给你当靠山,为你遮风挡雨,好处还归你一个人。” “这是天大的好事,要是不跟,就真的是傻佬了!” “要是跟,就喝了这杯酒,在誓书上签上字,要是不跟,大门就在前方,你随时都可以离开。” “有些事,毕竟不能强求。” 大口鸭将酒杯放到了傻佬沙的面前,一脸微笑地等着傻佬沙的回答。 傻佬沙干净利落地站起来,看都没有看桌面上的酒杯,他用肩膀顶开大口鸭,看向天四,开口说道:“天四先生,这杯酒我喝不了。” “一起找财路,就算是字头老顶知道了,只会夸我脑袋醒目,但如果老顶知道我要过档,要改换门庭,那全安义上千名兄弟,都会刀口对我。” “还约了人,就不陪大家一起喝酒了,有空再聚。” “我外面十几个兄弟们正在等我,回去食烤乳猪,食烧鹅。” 傻佬沙没有去碰大口鸭端来的酒,隐晦地警告天四和大口鸭,不要轻举妄动,自己门外可是有十几个兄弟。 大口鸭见傻佬沙敬酒不吃吃罚酒,就拿起用来割破手指的小刀,一个快步追了上去,一拳打在傻佬沙的后脑上,将其打倒在地。 千算万算,傻佬沙没有想到大口鸭会出手,他直接倒在地上,想要爬起来反抗,但脑袋昏昏沉沉的,根本爬不起来。 见到傻佬沙爬都爬不起来,大口鸭狞笑了一声,他直接将傻佬沙的脚踝给踩断。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一声啊是傻佬沙叫出来的,剩下的啊就是艺伎和Do叫出来的。 艺伎们全都站起来,跑出了会场,对于眼前的一幕,她们实在太熟悉了,还是赶紧跑路,省得沾惹是非。 宴会厅内,只剩下天四这帮极道份子。 傻佬沙疼的脑门直冒汗,嘴里倒吸着凉气,但手上的动作一点都没有停,一直往外爬。 只要他爬出宴会厅,他的喊叫声,马路对面的马仔们就会听到,心腹马仔们就会冲进58号别墅中,将他救出去。 但这是痴心妄想,大口鸭不会让傻佬沙得逞的,他拿着小刀,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这个扑街的身边,蹲下身子,将傻佬沙的脚筋切断。 “啊” 被切断脚筋的傻佬沙嚎叫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更快了,拼命地往外爬。 看到傻佬沙惊人的求生意志,大口鸭也是牙疼地咧了咧嘴,然后起身,用手上的小刀,将这个扑街的右手手掌钉在了地板上。 “扑街,大口鸭,你不讲江湖规矩,玛德,老子就算是下了十八层地狱卖咸鸭蛋,也不会放过你!” “我扑你阿母冚家铲.叼你啊死捞头,信悟信我起你天灵盖度疴督屎啊!” 傻佬沙彻底黔驴技穷了,他只能忍着痛苦,大声咒骂着大口鸭。 听到傻佬沙这个扑街没有新意地咒骂,大口鸭用小拇指头抠了抠耳朵,将不存在的耳屎弹飞,嚣张地说道:“你活着的时候,是活着的扑街,你死了之后,就是死扑街。” “叼那星,做人斗不过我,做鬼也是废材中的废材。” “就你这块料,还想打进油尖旺,吃屎吧你!” 天四看着被小刀钉在地板上的傻佬沙,冷哼了两声,招手将女管家叫来,吩咐了几声,就让女管家下去。 女管家对着天四恭敬地鞠躬,然后快速地退下,五分钟之后,她就又出现在宴会厅,跟离开时不一样,她身后跟着一个身穿牛仔坎肩的男人,这个男人拎着一把长刀。 傻佬沙见到手拿长刀的牛仔坎肩男,大喜过望,这是自己的头马生番,他赶紧开口喊道:“生番,把大口鸭这个扑街给我斩死,切成八段。” “扑街!” “斩死他。” 生番看着倒在地上的傻佬沙,一句话都没有说,而是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天四。 “未来是我们,但终究是你们的。” “我喜欢这句话,你大佬拒绝了让大家一起发财的机会,现在就看你的选择了。” “你大佬的堂口,生意,桌面上的钞票,现在都是生番你的了,但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是否做出正确的选择。” 天四见到生番到了,立刻开口,想要知道生番的选择。 生番看了一眼躺在地面上的傻佬沙,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现在心中已经没有什么狗屁兄弟义气。 他心中所想的只有那高高在上的位置,至于多年的兄弟情义,早已被他抛诸脑后。 此刻的他,就像一只被权力欲望驱使的恶狼,即将对曾经的狼王发起最凶狠的挑战。 生番用行动做出了他的决定,他一步步走向倒在地面上的傻佬沙,三十万的现钞,再加上桌面上的几十万,是他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钞票。 心向高位坐,哪管旧恩义,老大位若空,兄弟亦争锋! 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头马,傻佬沙心如死灰,他应该早就想到,天四口袋中都是钞票,还有大口鸭这种熟悉江湖规则的二五仔帮忙,肯定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了。 江湖上出来行,义气也是要靠钱来撑的。 “生番,这一行是没有回头路的,要做,就做绝!” 傻佬沙脸色苍白,看了一眼还在犹豫的生番,摇了摇头,张嘴指点了一番。 既然拿了天四的钞票,就要一条路走到底,想当墙头草,占便宜,那就不要收人家好处。 这是买命钱,谁拿谁完蛋! 60:鸿门宴(下) “我知!唔好意思嘞!大佬!” 生番也知道亲手干掉拜门大佬,在江湖上是一条死路,全安义如果知道了傻佬沙是被自己干掉的,肯定会把他全家老小送进水泥棺材中,跟小鱼小虾作伴。 他跟着天四女管家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就算是他现在拿着手上的刀,将自己拜门大佬救出去,下场也是死路一条。 从拿了天四钞票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没有活路了。 想到这里,生番拿起长刀,对着傻佬沙的后心,一刀插了进去。 长刀插入后背,傻佬沙只是哆嗦了一下,眼睛变得无神,嘴角流出口水和鲜血。 “啊啊啊啊.” 这是Do第一次见到死人,她没有想到,大口鸭一点面子都没有给全安义,直接就把傻佬沙干掉了,并且还是指使傻佬沙的头马生番干掉的。 这跟她之前接触到的江湖,有点不一样。 “英雄惜英雄,鸭先生向我介绍你的时候,就说你是个大英雄,只是缺少出人头地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处理一下!” 天四从自己的主位上走下来,先是走到傻佬沙曾经坐过的地方,把桌面上的二十万钞票抓起来,走到了生番的面前,将这些钱全都塞进了生番的牛仔坎肩的口袋中。 女管家拍了拍手,女仆们很快就出来,拿出一块白布盖在了傻佬沙的身上,然后将尸体抬出去。 两个身穿和服的女仆跪在地板上,将血迹和尿液擦干净,喷上一点空气清新剂,将血腥味驱散。 “不要担心,我已经处理好了,外面的马仔们,今天晚上就会送进九龙城寨的狗场,车也会送到元朗的沙滩上,烧的一干二净。” “只要你想好说词,说自己当天晚上不在傻佬沙的身边,说去做事,就万无一失了。” “有钱就有人证,有物证,我想在场的各位兄弟,都会撑你的。” “旺角的场子,现在归你了,你就是天盛公司旺角堂口的揸fit人,我们刀口对外,谁动你,我们都会撑你到底!” 大口鸭掏出烟盒,给生番点上一支,告诉他,一切都已经搞定,不会出事。 生番脸色苍白,只能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闷声抽烟。 “继续,大家一起品尝一下来自北海道的顶级三文鱼。” 天四将手中的清酒一口喝进肚中,招呼大家继续,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58号别墅外,大口鸭的头马钢绳正带着手下的四十多个马仔,将傻佬沙的人全都打倒在地,塞上破抹布,一个个扔上面包车,全都送进九龙城寨的狗场之中。 池梦鲤吃完寿宴,就带着几个心腹马仔离开礼记酒楼,菠菜东已经等在车上,见到胜哥上车,就赶紧拿出一个礼品袋,递给了大佬。 “搞乜?” “怨恨我开明堂教训你,所以搞了个定时炸弹,想要跟我同归于尽?” 池梦鲤开了一句玩笑,但还是不留痕迹地观察了一下菠菜东的面部表情,见这个扑街还是大咧咧的,一脸的傻笑,也就放下心,打开了礼品袋。 礼品袋中是劳力士的表盒,他打开表盒,发现里面是劳力士迪通拿 16528满钻款,18k黄金材质。 这款表现在非常的难买,因为传奇 F1车手艾尔顿塞纳赠送给其导师 angelo parrilla而备受关注,具有特殊的纪念意义,所以难买,售价不会少于二十万钞票。 菠菜东这个扑街,这次是大出血! “我丢,大手笔啊!” “你是趁着我在上面食饭的时候,去抢运钞车了?” “扑街!给你钞票,是让你攒着,现在有钱赚,怎么浪费都可以,过段时间,运气不在了,走背字了,还要靠赚到的钞票养老呐!” “挑那星!” “拿回去退了,我手腕上的这块港捞不错,是东瀛机芯,走的很准。” 池梦鲤把迪通拿 16528满钻款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下,感觉的确是比自己港捞好上一百倍。 假的就是假的,真不了! “胜哥,你过大寿,我这个头马要是不表示一下,江湖上都会糗我阿东的。” “香江没有货,我加了五万块,劳力士的柜姐才帮忙从新加坡调了一支过来。” “胜哥,开心最重要,你手上的港捞,实在太假了,手底下的马仔们都在背后讲怪话,说胜哥你是怪人,对马仔们大方,对自己小气。” “刑王这个扑街,出手真狠,不过这家伙好像真有点门道,刚才痛,但进了骨场,让骨妹好好揉了一下,把淤血揉散了,就立马生龙活虎。” “胜哥,刚才Do姐打来电话,约在了维多利亚港见面。” 菠菜东启动富豪(沃尔沃)240轿车,朝着维多利亚港开去。 池梦鲤把手腕上的港捞摘下来,看了几眼,眼中都是怀念之情,沉默了一秒,才开口说道:“阿东,你记唔记得呀?这块港捞我是花多少钱买来的乜?” 被问到的菠菜东,连一秒钟停顿都没有,直接开口说道:“当然记得,是四年前,胜哥你刚拜进水房当四九仔,然后就抽生死签,抽到红签,罗宾哥给的安家费。” “你用安家费买了一把好刀,大部分给莲姐交了住院费,剩下六百块,就去买了一块港捞。” “安家费多少钱我忘了,但这块港捞就值五百二十块。” “因为剩下的八十块,我们吃了一顿叉烧饭,然后就去帮罗宾哥做事了。” 池梦鲤见菠菜东什么都记得,感慨地摇摇头,继续说道:“安家费是三千块,莲姐开工时晕倒在工厂,需要打营养液。” “其实不是我抽到红签,而是我口袋中缺钞票,不够给莲姐交住院费和药费,所以我主动找的罗宾哥,让他把红签给我,我来赚安家费。” “当时罗宾哥就跟我说,让我等一等,往后会有出头的机会,但当他听说我是为了给莲姐交住院费,他才没说什么,将红签给我。” “三千块,做掉一个二五仔,我一句怨言都没有。” “现在想想,好搞笑,三千块,都不够出去食一顿夜宵。” 池梦鲤第一次拿红签,替字头做事,就赚了三千块,对于穷人来说,这的确是一笔大钱,如果不卖房卖地,根本凑不出来。 “扑街!罗宾哥是阿公,我也要说,他老人家处事不公,鸡仔每天晚上都去打牌,一夜输个几千块,是经常事,罗宾哥一声不吭,直接帮着买单。” “我们这帮人,吃不饱,穿不暖,只能守着一个泊车档,当泊车小弟。” “我顶他个肺!” “胜哥,祠堂传出消息,罗宾哥自己搞定了三个老新的刀手,扑街,真能打,既然三个不行,那就六个,六个不行就十二个。” “堆也堆死这个王八蛋了!” 菠菜东一想到当年的烂日子,就忍不住嘴里开炮,建议池梦鲤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罗宾给干掉。 “我收到风,听说联华给罗宾送过一笔钞票,真是情深义重啊!” “社团律师手段高,居然能把谋杀打成误杀,真是巴闭。” “听说社团律师收了大嫂的钞票,正在帮忙搞定减刑,或者保外看医生,罗宾哥出来,我们就得让路出来,堂口,财路都要交出去一半。” “现在的场子,都是我们拿命拼出来的。” “就算是我想交,手下的兄弟们也不愿意交,搞定他,十二个人不行,那就二十四个,我不想见罗宾活着走出祠堂(赤柱)。” 池梦鲤按下电钮,将车窗摇下来,将手上的港捞扔出窗外。 港捞掉在地面上,摔成了碎片,四散飞去,拼都拼不回来。 人之所以怀念过去,就是因为已经回不到过去的时光。 既然回不去,那就不要去想了。 已有的事,后必再有。 已行的事,后必再行。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富豪(沃尔沃)240轿车开进了维多利亚港,为了这一次的会面,菠菜东特地租了一条船,就是怕有心人看到。 将车停到了停车场,合生留下睇车,菠菜东,吉眯,喜仔陪着池梦鲤上了船。 Do早就到了,正坐在船舷旁吹海风,一脸的心事。 池梦鲤见状,就对着菠菜东点了点头,让他通知船长开船,他要看看维多利亚港美丽的夜景,吩咐完,才拿着一杯香槟,走向了Do。 “生日快乐!” “我本来准备了礼物,但忘在了车上,不过我还有个重要消息告诉你,可以当做生日礼物。” “傻佬沙挂了!是被他的头马生番干掉了,在浅水湾,当着所有人的面,天四买通了所有人,成立了天盛公司,我们这些人都已经签了誓书,自愿加入雅扎库。” “傻佬沙的尸体,已经送到了九龙城寨的狗场。” Do看到池梦鲤到了,就把今天晚上,自己经历的一切,全都交代出来。 听到傻佬沙被自己的头马干掉,池梦鲤立刻就站了起来,思考了一秒,一个计划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跟天四,大口鸭玩的时间太长了,是时候该收网了。 61:你知道多少 “阿东,你立刻下船,去九龙城寨。” “傻佬沙死了,是天四跟大口鸭干的,现在已经送到了九龙城寨的狗场。” “找到傻佬沙的尸体,找地方藏起来,我有用。” “搞不搞得定?” 池梦鲤想明白环节之后,立刻走到了菠菜东的面前,让他想办法把傻佬沙搞到手。 菠菜东想了想,天四的手伸不进九龙城寨,那些老古董们,不少都跟小鬼子有血海深仇,知道手下马仔们跟小鬼子不清不楚,肯定会清理门户。 所以把傻佬沙尸体送进九龙城寨的,肯定是大口鸭的人。 东联社有自己的狗场,而狗场中的人,认钱不认人,很好搞定。 “胜哥,我现在就去,应该没问题。” “不过要是没找到傻佬沙的尸体,我要点算好吖?”菠菜东看了一眼坐在船舷旁的Do小声询问道。 “没找到,也很简单,那就从狗场内买几条胳膊腿,找个冰柜冻上,我有大用。” “去做事!” 池梦鲤冷笑了一声,有傻佬沙,这个局就完美一点,如果没有傻佬沙,那就粗糙一点,但都不影响大局。 菠菜东点点头,趁着船梯没有撤走的时候,跳上码头。 见到菠菜东上岸,池梦鲤走到了吉眯的身旁,看了看左右,小声说道:“你去搞几把沾了黑锅的狗,要长火(冲锋枪)。” “最少三把,不要自己去搞,想办法让老福的人去搞,最好是芋头标的人。” “通知北鼻,让他准备几只污鼠(枪手),但不能用我们的名义,让他打着大口鸭的招牌。” “事要偷偷地办,两天之内,给我消息。” “再找几只文雀(扒手),我有大用。” 池梦鲤跟吉眯交代了一番,就走到了Do的面前,笑着说道:“你送我的生日礼物不错,我很喜欢。” “洪门中人过档,不是什么大事,待的不开心,换个山门待,也不是什么大飞机,但签了誓书,加入雅扎库,这个飞机就有点太大了。” “我听说你已经拜义群坐馆哑七当老头子,这要是让哑七知道了,他肯定会出面清理门户的。” “义群现在是一盘散沙没错,但收拾你Do,应该没有问题。” “你的两个跟班呐?一家人,要整整齐齐地下十八层地狱卖咸鸭蛋。” 池梦鲤坐到了Do的对面,他现在明白,为乜这个鬼女人的状态不对,是见到往日熟悉的人被干掉,吓到了! 欢场是花花轿子抬人,不管Do这帮歌女,舞女多嚣张,睇场的古惑仔们都会哄着她们,原因很简单,因为Do这帮人,是摇钱树,对于摇钱树,当然要哄着来了。 可进入江湖就不一样了,是跟欢场反着来的,以和为贵只挂在嘴上,心里都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们现在已经是堂口大底了!天盛公司的堂口大底。” “拿了天四的钞票,就是天四的人,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手底下的心腹反水,我这个当大佬的,居然今天才知道。” Do苦笑了一声,喝了一口香槟,缓解心中的苦涩。 “你无偿送了我一个生日礼物,我也告诉你一个真相,不过这个真相,对你来说,有点残忍。” “对于天四,大口鸭来说,你从来不是合作者,也不是道上兄弟,你只是一个过家家的小女孩。” “在你的心腹手下眼中,你就是一个替罪羊,现在成名的江湖红人大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三年四九仔混出来的,无一例外。” “和联胜的五大底,大哥成是在国华手底下熬了三年,横扫尖东的大佬原,也是本仔光手底下困了三年。” “你知道为乜丫?” 池梦鲤今天喝了太多酒了,游艇上服务员端上酒水饮料,他只是拿了一瓶没开封的果汁,然后就让服务员下去,不要打扰自己聊事。 Do说到底不是江湖中人,她摇了摇头,等待着池梦鲤的解答。 “第一,社团要探底,看你是不是差馆条子派来的针,第二就是看你够不够胆,要是抽到红签,就往后缩,就算是有财路,也跟无关。” “第三,也就是最关键的一点,看你能不能找到靠山,打响自己的招牌。” “Do你找靠山的想法很对,但你找错人了,我要是你,我就进号码帮,哑七是江湖前辈,大佬大在的时候,他能搞出五六十台小轿车在钵兰街晒马。” “但现在,他只能从九龙城寨中找污鼠出来办事,他一走出九龙城寨,不止条子抓他,义群其他大底也会干掉他。” “一尊石菩萨,你就算是把头磕破,他也不会走出九龙城寨,救你小命。” “你的最好下场,就是成为大家的替死鬼,蹲祠堂蹲一辈子。” “香江最美大拆家,虽然我见过玫瑰,你没有她靓,但玫瑰常年蹲在大溪地,就算是货出事了,她只会派刀手干掉这一批的小庄、脚、仓。” “像你这样在火线前指挥的拆家,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池梦鲤鼓了鼓掌,然后拧开了果汁瓶盖,喝了一大口,阴阳怪气地赞赏面前的Do。 不管是芋头标,还是铜马,他们虽然在香江当拆家,但他们只在关键时刻上岸,他们两个妻儿老小住在九龙岛,而他们两个则住在公海,根本不上岸。 而他们两个住的游艇,登记国是南美的小国,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巴拿马,香江条子,水警都没办法执法。 嫌弃麻烦的拆家,不愿意住海面上,直接住在九龙城寨。 不管是住公海,还是住九龙城寨,对于Do来说,都不是好选择,她身边的臭鱼烂虾,在九龙城寨中,就是吃屎的小角色,搞不好Do得进马栏接客。 至于说公海,Do她更搞不定,不出三天,她就得进马尼拉的妓寨。 混江湖,你能打没有用,再会打,也是个小瘪三,没势力,屁都不是! 比斗狠,这是一条不归路。 你够狠,肯定会有人比你更狠。 池梦鲤将果汁瓶子放到一旁,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劳力士迪那通,在月光的照耀下,钻石闪耀着耀眼,诱惑光芒,时间不早了,他有点想回明珠大厦睡觉。 “Do我今天去见了莲姐,她老人家让我照顾你,她还记得你。” “老妈开口,我这个大孝子肯定要帮她搞定。” “现在,我问你什么,你要如实回答,如果有假话,我立刻就走,不会帮你。” “天四住在哪里?” 天四的确很谨慎,吉眯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天四的隐秘住所。 池梦鲤要想赢,赢的漂亮,就必须要找到天四躲在哪里。 听到了池梦鲤的话,Do愣了一下,她思考了几秒钟,才开口说道:“浅水湾58号别墅。” “他身边都是保镖马仔,浅水湾只要有风吹草动,条子们肯定会老虎出更。” 浅水湾是富人区,只要有风吹草动,条子们肯定倾巢而出。 Do不认为池梦鲤能在浅水湾搞定天四,不放心,提醒了一句,这并不是旧情未了,而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小命。 “我问你答,不要说其他的。” 池梦鲤不需要一个胸大无脑的家伙提供意见,听蠢人的话,不如直接找根绳上吊,他想了想,继续开口说道:“天四的仓在哪里?” Do赶紧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她没有说谎,她的确是不清楚。 每一次快乐丸的交易,都是天四的手下送来,双方靠传呼机联系。 “我听说你要跟八面佛交易?” 如果此时Do说知道仓在哪里,池梦鲤不会问八面佛的事,因为这个鬼女人正在说谎,雅扎库是标准的黑帮,亚洲第一黑帮。 如何藏货,如何散货,都是专门的规矩。 Do即便签署了誓书,也不是自己人,天四肯定不会告诉她货仓在哪里,因为没有必要。 因为Do的角色,就是开粉档拆家,是散货的,告诉散货的拆家货仓位置在哪,是嫌自己判的刑期不够多乜?! “对!下星期一交第一批货。” “八面佛不光买了天四的货,还买了铜马的货,想要看看谁的货更好,两家的数量是一样的,每家十万颗。” “第一批货三万颗,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就要安排第二次交货,八面佛对天四很感兴趣,会见他一面,聊聊往后的生意。” “我之前卖了一批货去了曼谷,只有一千颗,但市场反应很不错。” “八面佛直接给哑七打电话,要求继续交易。” Do把交易细节全都说了出来,然后看向池梦鲤,眼神中都是不解,她不明白,池梦鲤为什么要问交易细节。 池梦鲤看出了Do的不解,开口解释道:“天四这次来香江,是要抓一个叫上杉越的人。” “这个上杉越之前找到了我,要一起做快乐丸的生意,我自己吃不下,就找了联华,芋头标,铜马三个扑街一起做生意,没想到我被三震出局了。” “财路可以没有,但气不能不出。” “我现在还没有刮到上杉越在哪里,一旦让我找到了厨房在哪里,我肯定送这几个扑街下十八层地狱卖咸鸭蛋,替我传个话给八面佛。” “说我手上有厨子的情报,我们可以一起合作,我要一千万港币,不连号的港纸,钞票归我,厨子归他。” 池梦鲤盯着元朗洪水桥的洪福商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芋头标和铜马的手下们并没有发现暗中监控的O记,毒品调查科,刑事情报科,情报科的条子。 不光是没有发现正在盯梢的条子,还没有发现池梦鲤自己派过去的大圈仔。 这有点反常! 池梦鲤感觉不对劲,因为大圈仔回来跟他说,他并没有看到原材料进场,也没有见到上杉越,鸡仔,篱笆,洛基这四个扑街。 化学试验设备并不难买,香江本就是商业贸易大都市,别说是买东瀛货,就算是买祖家货,北美货,只需要一个电话打过去,舍得花钱,当天就能运到香江。 如果池梦鲤没有猜错,元朗洪水桥的洪福商场,就是障眼法,是警报提示。 芋头标是个大炮台,他的脑子是想不出来如此简单,有效的预警计划。 但池梦鲤不清楚,这个预警提示计划,是铜马想出来的,还是上杉越想出来的。 不管是谁想出来的计划,这对于他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情。 如果是铜马想出来的,那就说说明这个扑街,是认可联华的话,真的认为水房内有条子派来的针,从一开始,他就不认为自己是个合格的合伙人。 如果是上杉越想出来的,就更加难办了,因为上杉越已经在这个松散的拆家集团中,占据主动权了。 这两个如果,对于池梦鲤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些扑街们的成长速度,实在是太快了!都学会了反侦察! 62:都是高人啊! 不管这个警报预警计划是谁主导的,都非常成功。 警报提示并没有太高深的布置,布置很简单,就是看有没有贪心鬼咬钩。 如果元朗洪水桥的洪福商场出事,就说明这几个合伙人中有二五仔,有内鬼。 不是购买化学器材的靓仔胜,就是负责运输的联华。 如果是池梦鲤布置这个警报预警方案,他会往洪福商场放上一千颗快乐丸,不让条子们无功而返。 条子们搜到货,肯定要对外宣布自己的胜利。 但要是元朗洪水桥的洪福商场没有出事,那上杉越,铜马这伙人,可以正大光明地加工快乐丸。 真是高啊! 池梦鲤也是见到Do的一瞬间,才想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 Do想了想,开口说道:“八面佛手上不缺钞票,如果他知道你手上有研发出快乐丸的厨子,多少钱他都愿意给。” “阿胜,你脑袋醒目,但我必须要提醒你一句,八面佛不好惹,一旦他认为你是在耍他,会要了你的小命,最好不要开玩笑。” 开玩笑?!池梦鲤从来不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这两天,你去见天四,说我要见他,从明天开始,你每天中午都给我送靓汤,一直送,我不喊停,你不许停。” “你配合我,作为报酬,我会帮你把誓书给要回来,省得你被乱刀斩成八段,我记得你喜欢巴黎,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笔钞票,去巴黎圣母院看看,你不是最喜欢雨果的书嘛!” 池梦鲤的话中,掺着一两分温柔,劝Do离开香江这块是非之地。 当然,走之前,要把所有黑锅,所有骂名都背在身上,不过对于一心想要离开的人,应该不会在意这些了。 Do看着池梦鲤的眼睛,想要知道这家伙说的话,是不是真心实意,但她什么都没有看到,那双眼睛中只有冷淡。 “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加入江湖?” Do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这句话,她今天受的刺激实在太多了,如果不找人说说话,她一定会疯掉。 “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此心安处是吾乡,这.” “你好像变了很多,如果系以前嘅你,实唔会开口嘅,同我喺埋一齐嗰阵时,你成日都心事重重噉。” Do打断了池梦鲤虚伪的安慰话,继续说道:“我永远都忘不了,我们被放数的人追着打,忘记不了我老妈被关在狗笼子中被人浇水。” “所以我要进江湖,成为最恶最狠的江湖大底。” 看着面目有点狰狞的Do,池梦鲤心里叹了一口气,放贵利的的确是罪该万死,但你老妈是烂赌鬼这件事,你是一个字都不提啊。 简单来说,Do的老妈翠芬姐,是一个狂热,偏执,赌术非常拙劣的低端赌徒。 因为翠芬这个扑街,不赌牌九、骰子,大老二,十三张这些多少沾一点技术的赌局,她是玩字花档,用普罗大众能理解的话说,她是玩彩票。 但她还不是玩六合彩,马票这些合法彩票,而是玩字花档。 古人对字花档的理解很透彻,它不算是赌,它是诈骗,千术的一种。 它以 36个古人名或物品等作为猜测对象,这些名称写在纸上,包藏起来,让人下注猜其中一个名字或物品,开字花的人每天会通过一定的方式选定一个所谓的中奖名字。 在香江开字花档起家的人不少,有敢在天后庙前门卖福寿膏,后门卖女猪仔的厉欺神。 当然,厉欺神的行为艺术表演,没持续几天,大门牙就让东华三院的士绅大佬们用大棒子打掉了四个,然后补齐门牙的厉欺神就攀上了郝德杰,拿到了香江福寿膏的专卖权。 字花档第二出名的就是纸马和粉马,最开始纸马的纸,不是报纸的纸,而是字花档的纸。 翠芬姐是就是字花档的忠实观众,把万贯家当直接送给了字花档。 要知道她可是银剑歌舞厅的头牌歌女,Do的好歌喉,就是遗传的她老妈,翠芬姐唱一晚上,能赚五六十美刀。 有一说一,香江的字花档,还是非常的与时俱进的,现在不光有古代的英雄人物,唐老鸭、米老鼠,香江总督,英女皇都上去过。 池梦鲤见识过Do老妈之后,就更加确认了一句话,不要相信赌狗说的话。 雄心壮志的话,在实力欠缺的时候,就是痴心妄想。 幸福的人,各有不同,但不幸的人,原因大多一样。 池梦鲤虽然不耐烦,但还是听完Do嘴里离谱的理由,他一句话都没有当真,人对功名利禄,出人头地的渴望,从来都没有原因。 Do就跟一个疯子一样,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一杯接一杯的香槟酒倒进嘴里,直到她自己把自己给灌醉了,倒在船舷的座位上。 自从财路变多之后,江湖也扩招了。 池梦鲤摇了摇头,就站了起来,走到船舷旁,看着美丽的维多利亚港的风景。 吉眯走到了Do身边,发现她已经昏睡了过去,再三确定之后,他才走到了池梦鲤的身边,轻声开口说道:“胜哥,我们上船前,洛基给我打传呼了,他说有人要干掉他。” 有人要杀洛基?! 池梦鲤皱着眉头看向吉眯,在脑袋中思考了一下,得出了上杉越和铜马闹翻了的答案。 这有点太快了,上午刚见完面,晚上就清场。 “能打传呼,就说明洛基现在还没丢掉小命,你去接他,看看这个扑街要说什么。” “海上有点风凉了,下船吧!” “给小嘴巴打传呼,让她过来陪Do,我听说号码帮的瞳党中,有个叫牧师的人,出了名的只认钱,不认人,给他送一笔钞票,让他待在Do的身边。” 过了中秋,天就凉了,海风吹起来,池梦鲤感觉有点冷了。 吉眯点了点头,就赶紧进了船舱,通知船长,返回港口,说完话,他就看了一眼一直坐在驾驶舱内,正在抽烟的喜仔,对他点点头,就走出船舱, 各位读者大佬们,让我们把时间调回到中午,看一看联华先生正在干什么。 半岛酒店的茶餐厅,在香江是非常出名的,不少大明星,TVB的主持人在下工之后,都会来半岛酒店的茶餐厅,跟朋友们聚会。 但联华不喜欢这个调调,他跟好兄弟们聚会,一般都会选在夜总会,酒好喝,条女正点,比在这半岛酒店中装阔佬有意思多了。 他看了一眼菜单,发现半岛酒店的半份西多士,居然要三十四块,最便宜的饮料,就是冰镇柠檬水,二十六块一杯。 这可比大圈仔拿狗抢运钞车快! 论赚钱,还得是这帮做正行生意的。 联华点了一杯冰镇柠檬水,又要了一份葡式蛋挞,就拿起一旁的英文杂志,看上面的大波波女郎,等待着小山东给自己介绍的人。 “中午好!” 身穿格子衬衫的梁天,坐到了联华的对面,自顾自地点燃了一支烟,开口说道:“如果联华哥不是小山东前辈介绍的,我根本不会走出来见你。” “赠送你一个免费小情报,你被人跟踪了,我们见面已经被人知道了。” 梁天看向窗外,只见一个流里流气的古惑仔,正在手忙脚乱地摆弄着自己手上的照相机,笑了笑。 十分钟之前,他就已经来到了半岛酒店,花了三分钟确定,那个装作游客的古惑仔正在跟踪联华,宝丽来的相机,他也有一台,知道如何把宝丽来相机搞坏。 梁天只是撞了一下正在跟踪的古惑仔,快速出手,将镜头撞歪,就快步离开,走进半岛酒店茶餐厅,跟联华见面。 联华顺着梁天的目光看去,发现一个古惑仔正在摆弄相机,满脸的疑惑。 “联华哥,我认识你,更认识你的头马神剑,他现在已经被人盯上了。” “这条情报,不是免费的,五万块,我会告诉你,是谁盯上他了。“ “现金交易,谢绝赊账。” 梁天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他晚上还要去见女朋友的家人,可以浪费的时间不多,需要把眼前的扑街赶紧打发走。 “我记得你,你是O记的条子,我们在庙街见过一面,你叫梁.梁天。” “没想到小山东介绍的人,居然是你!” O记,重案组有有随时更新的江湖龙虎榜,古惑仔们也有相对应的榜单,O记一旦来新人,古惑仔们就会想方设法地搞到照片,通知道上兄弟们又来新人了。 当然,这种通知,都是有偿服务。 “盘道没必要,如果你认为抓住我把柄了,可以要挟我,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我敢出来见你,就是想要告诉你,我不是一个人,不怕你鱼死网破,大家都守着点规矩,别到时候你话没说出来,就脑袋先开花。” “好了,你现在已经欠了五万块了。” “如果你能拿出来钱,就可以继续提问。” “服务生,一杯柳橙汁。” 梁天打了个响指,吸引服务生的注意,让服务生给自己送来一杯冰镇柳橙汁,然后掏出一个镶钻的都彭打火机,给自己点燃了一支古巴雪茄。 刚说没两句话,联华就欠了对面的条子五万块,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扑街,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一厚摞的大牛,点出了五万块,放到了桌面上,手上的钞票,一瞬间少了一大半。 看到桌面上的钞票,梁天得意地笑了笑,他将手上的雪茄放在嘴里,伸手把钞票拿起来,清点了一下,五万块,不多不少。 他将钞票分成了两份,一份两万块,一份三万块,他将两万块塞进了钱包当中,这是自己酬劳,剩下的三万块要交给顶头上司。 说实话,梁天不知道操控全局的顶头上司是谁,甚至带他入行的师傅也不清楚顶头上司是谁,甚至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阿sir,现在可以说了吧!” 联华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红万,吐出一个烟圈,他想知道自己的头马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会被条子给盯上了。 “多了我就不说了,我告诉你一个地址,联华哥你应该就明白了。” “洪水桥,洪福商场。” 梁天没有跟联华兜圈子,他是售卖情报的,不是组织你问我答的竞猜小游戏。 听到洪福商场这四个字,联华的脸色直接变成铁青一片,玛德,到底还是让条子们给知道了。 “不要想着让神剑跑路,现在他正在被二十四小时监控,你的头马不死,就是你死。” “现在O记,毒品调查科把目光全都放在你联华的身上,近期最好不要轻举妄动,神剑他拿货的照片,刑事情报科的探子已经拍到了。” “好了,情报已经说完了,下面进入付费时间。” 梁天善意的提醒了一句,让联华不要白费功夫,不要搞小动作。 O记,毒品调查科已经盯死了神剑,现在只是找不到直接证据,散货的粉仔也在监控之中,如果确定他们卖的就是快乐丸,肯定会把火烧到联华身上。 联华脸上已经浮起杀气了,他心中在考虑,是不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搞掉神剑。 神剑跟了自己两年多,他的很多事,神剑都知道,这要是转为污点证人,自己只有洗干净屁屁,在祠堂中蹲到死。 扑街! “身怀利刃,杀心自起。” “不要反对,我对你下面要做的事,没有任何兴趣,我只是个送货人,如果我肚子里没有你的货,自然会有人跟你再约时间见面。” “如果没有想问的,我就告辞了,我还约了人踢球。” 梁天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他刚看上了一块金劳,现在口袋的钞票够了,正好可以买下来。 不过不能在开工时戴,如果被内务部的人发现了,肯定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师傅说过,跟了顶头上司,钞票,前程,这些肯定都会有的,而且不是小好,而是大好!所以自己要小心一点。 “我想知道,水房油麻地堂口的前揸fit人罗宾,是不是被针陷害的。” “或者换个说法,水房油麻地堂口中,谁是那个该死的针!” 联华看了看左右,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就飞快地轻声说道。 63:互利互惠 梁天看着对面的联华,思考了一下,开口说道:“针的身份信息,都在情报科的档案室中,只有主管行动的几个长官有权调阅。” “刑事情报科内只有一点蛛丝马迹,能不能找到,全凭运气。” “这笔生意的风险太大,价钱也是你给不起的,我想我们可以握手说再见了。” 梁天并没有说谎,也不是故意哄抬情报价格,他是真准备离开,钱很重要,人人都有个价,但针的价值,是高于钞票的。 听到梁天的话,联华更加好奇了,洪福商场被点,应该就是埋在水房中的针所为,现在已经不是财路问题了,现在是小命的问题。 如果找不出水房埋的针,快乐丸的生意,就会从财路变成不归路。 扑街! “你想要什么?五万块不够!那就十万块!或者你说个数!” 生死攸关,联华也有点着急了,他让梁天自己说。 “不要钞票,要功劳!” “要能往上爬的功劳,也就是说,要联华哥你透露一点情报,作为交换。” “当然,针的价值你也清楚,你给出的社团情报,必须要准确无误,并且有超高的价值。” “也就是说,让联华哥你出来当线人,当二五仔,不过你不要担心,我们是不会给你线人费的。” “我时间不多,如果同意,我会往上禀报,到时候我会联系你,如果不同意,我们就当做没见过。” “我会把今天见面的情况上报给我的长官,下一次见面,我依旧不会手下留情。” 梁天端起冰镇的柳橙汁,喝了一口,然后静静地看着对面的联华。 联华是红棍,是天宝山的洪门弟子,自然背过洪门三十六式。 其中第三十五誓中说,对外人须严格言语,不得乱讲洪家书句,及内中秘密,免被外人识破,招引是非,如有违背,死在万刀下面。 如果他答应跟梁天合作,成为二五仔,就是犯了第三十五誓,如果老福知道,肯定会派人将他斩成八段,摆在盘子中当白斩鸡卖。 不过当二五仔可能会死,但不当二五仔肯定会死。 现在神剑已经因为针的搞鬼变成死鱼一条,如果再等下去,自己进祠堂穿凉鞋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三天后,芋头标的人会往我的地盘送货,一共是三千颗快乐丸,两套港币。” “谁来我不清楚,但脚会送到蓝鲸酒吧。” “三千颗快乐丸,两套港币,如果人赃俱获,不敢说升一级,但一张嘉奖令肯定是能拿到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联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自己手底下的马仔和合作伙伴芋头标的人给卖了。 自己生存落去先至系王道! 忠心义气!? 别搞笑了! 梁天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最迟明天,我会给你答复,恭喜联华哥,成为差馆的线人,我会去市民关系科,给你申请好市民奖。” “再见!” “感谢联华哥的请客!” 调侃了一句联华后,梁天就站起来,走出了半岛酒店茶餐厅,走到停车场,上了自己的车,才从口袋中掏出一台录音机。 他按下播放键,联华这个扑街的声音,从录音机的喇叭传出来:“三天后,芋头标的人会往我的地盘送货,一共是三千颗快乐丸,两套港币.” 听到联华的声音,全都录下来了,梁天笑了笑,按下暂停键,把录音机打开,将里面的小磁带拿了出来。 老福的堂口大底出来当线人,A哥知道后,肯定会把头伸出窗外,看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 他打开了收音机,车载喇叭中传出了音乐:“从前常自困,孤单的我,情怀乱纷纷,如今缘分近,情人在我身旁” 中秋节就这样过完了,九月份只剩下十一天。 池梦鲤没有想到,才一天没见,洛基的胳膊腿被人打断,脸上也开了两个大洞,人也是有出气,没进气了。 吉眯扶着旁边的树,气喘吁吁,双眼敬佩地看着气不喘,汗都不出的胜哥,在心里由衷地佩服,胜哥的身体真好,看来自己应该去拳馆多练练拳,多锻炼锻炼身体了。 表哥菠菜东从曼谷请来了一位拳师,专门教兄弟们打泰拳,自己的身手不太能撑得住,还是要多练练。 “扑街!跑来跑去,都没有出元朗,芋头标和铜马,还真是一条看门狗啊!” “吉眯,这里是哪里?” 池梦鲤掏出手绢,缠在手上,将洛基的外套掀开,发现里面有三处枪伤,已经苍蝇在伤口上产卵了,只一个晚上,伤口处已经开始发臭了。 “胜哥,这里是南水围,附近都是养虾的木屋。” “洛基给我的传呼机中留言,说他在南水围附近的山上等他,我找了两个钟头,才找到这个扑街。” 吉眯看了一眼洛基,人已经没救了,眼睛已经合不上,苍蝇落在上面走来走去,准备产卵,如果不是胸膛还在起伏,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把这个扑街当尸体。 “南水围!养虾场!吉眯,你悄悄的找人问一问,谁家的虾死了。” 不管是海虾,还是河虾,对水质的要求非常高。 搞化工,最难处理的就是废水。 不管是芋头标,还是铜马,上杉越,他们都不会储存废水,拉出南水围,就算是他们想要怎么做,手下的马仔们也不会肯。 再者说,上百桶的化工废水,肯定会被条子注意到,最简单的办法,出门就是河,直接把废水倒进水里,简单粗暴。 芋头标和铜马不知道化工废水会污染河流,但上杉越肯定知道,所以留给吉眯的时间不多了。 池梦鲤感觉洛基的腰间鼓鼓囊囊,他用缠着手绢的手,掀开了洛基的外套,发现整整三袋子的蓝色快乐丸,用透明胶带固定在身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所有故事的开始和结束。 洛基可以死,但不能白死。 池梦鲤的大脑正在飞速旋转,准备用这具尸体将所有人,所有事都串联起来。 活人有时候没有死人有用! 他站起来,看向山的那边,想着如何让洛基成为整场行动的第一枪。 不过祖师爷保佑,让他想到了。 “吉眯,想办法将洛基运下山,运到油麻地,阿东有消息嘛?” 池梦鲤嫌弃地将手绢从手上摘下来,塞进了西服上衣口袋中,问起菠菜东回没回来。 吉眯头疼地看着已经有味道的洛基,他对身旁的两个马仔招了招手,让他们把洛基扛在肩膀上,运出去。 马仔们嫌弃地看着洛基,但他们还是没有违背大佬的命令,他们将洛基抬了起来,往山下运。 “胜哥,表哥已经回来了,他去晚了,傻佬沙只剩下半个身子,已经运出来了。” 吉眯见身边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往前走了一步,小声说道。 “知道了,下山吧!” “对了,找个头脑醒目的兄弟留下来盯,英伟坤就不错。” “芋头标和铜马都是老江湖,肯定会派人来搜山,只要跟住搜山的人,就知道厨房在哪里。” 池梦鲤点了点头,掏出烟盒,挑出一支红双喜,用Zippo打火机点燃,转身沿着小路往山下走。 吉眯看着地面上的血迹,立刻用脚蹭了蹭,然后招手叫在一旁放风的英伟坤过来。 “阿坤,你留下来,洛基身上带着货,肯定会有人出来刮他,你藏起来,偷偷跟着这帮找洛基的扑街们,看看他们去哪里。” “我让阿牛留下陪你,这是出头的好机会,办的漂亮一点。” 吉眯吩咐完,就伸手拍了拍英伟坤的肩膀,转身离开。 英伟坤看着吉眯离开的背影,对着一起被留下来喂蚊子的蛮力牛耸了耸肩,两人一起躲起来,准备守株待兔。 上山不容易,下山也不容易。 池梦鲤拍死了一只正在吸自己血的蚊子,靠近水边就是这样,蚊子,苍蝇满天飞。 走了四十分钟左右,一行人才回到停车点,池梦鲤坐上了一台面包车,用手扇着风,让开车的喜仔赶紧打开冷风。 现在江湖上都知道,靓仔胜发了大财,有老细支持,现在都开上富豪(沃尔沃)240轿车。 现在富豪(沃尔沃)240轿车就是靓仔胜的招牌,只要看到富豪(沃尔沃)240轿车出现,就知道靓仔胜到了。 做人,该低调的时候,一定要扮成孙子。 面包车是建筑队的,上面有装修用的塑料布,吉眯指挥马仔们,把塑料布铺开,将彻底没气的洛基放在了塑料布上,直接缠成了木乃伊,扔到后备箱内。 “吉眯,盯死南水围,把厨房位置刮出来。” “还有,继续盯着浅水湾58号别墅,我要知道天四的一举一动。” “开车。” 池梦鲤交代完吉眯,就让喜仔开车。 喜仔学着好莱坞大片中的动作,对着吉眯敬了个礼,然后就一脚油门踩到底,返回油麻地。 看着面包车的车尾灯,吉眯无奈地摇摇头,他感觉自己不是混江湖,不是当古惑仔,而是进了娱乐小报当狗仔队。 64 :演戏 面包车开回了油麻地,池梦鲤掏出手绢,扔进了街边的垃圾桶中。 上午的油麻地非常的安静,跟晚上的油麻地,是两个世界。 他靠在栏杆前,看着三米开外的宏升雀馆,脑袋中正在预演即将执行的计划,看看哪里需要补齐漏洞。 没想到绕来绕去,上杉越还是关键人物,没有他,一切都玩不转,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想要把八面佛,天四,芋头标,铜马,大口鸭,鸡仔这帮风马牛不相及的扑街们拼凑在一起,将他们打包成国际违禁品集团,这的确是一件难事。 但如果搞定了,就是大功一件,郭国豪肯定升职加薪,自己也干掉了联华,大口鸭这两个竞争对手,距离油麻地清一色更近了一步。 皆大欢喜! 池梦鲤把整个计划的所有环节都想了一遍,见逻辑上没有漏洞,才把烟头扔进了垃圾桶中,走进了宏升雀馆。 “胜哥!” “胜哥!” “.” 菠菜东已经办完事回来了,看他熊猫眼加哈气连天,就知道这家伙一晚上都没睡,他见到池梦鲤走进雀馆,就立刻跳下前台,赶紧打招呼:“胜哥。” “扑街!我讲了多少遍了,不要坐在前台上,搞乜?耍帅啊!” “雀馆是正行生意,是合法生意,要注意形象。” “荔枝,帮我给礼记打电话,让酒楼送来一份叉烧,半份烧鹅,要下装,炒菜心,两份鲜虾云吞。” “上楼说。” 池梦鲤看到菠菜东又坐在前台上,就气不打一处来,拿起前台上的娱乐小报,敲在了菠菜东的头上,然后掏出钱包,点出五张红杉鱼,扔给前台妹荔枝。 “剩下的,去买糖水,一人一份,我请客。” 教训完菠菜东,又大方地请客,池梦鲤收获了马仔们的感谢欢呼,就带着菠菜东一起回到了办公室。 “胜哥,我是一点胃口都没有,我下辈子都不去狗场了,玛德,这帮扑街,用尸肉喂狗,我往后都不去九龙城寨食狗肉了。” “扑街!“ 菠菜东进了办公室,就喋喋不休地抱怨,他从柜子中掏出两瓶矿泉水,递给池梦鲤一瓶。 “痴线!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还以为你是食人魔复生,就喜欢吃加料的狗肉。” “好了,少抱怨,我听吉眯说,你只找回半个傻佬沙,你把这半个傻佬沙藏在哪里了?” 池梦鲤从办公桌上拿起烟筒,倒出来两支,扔给菠菜东一支,询问这个扑街把傻佬沙藏在哪里了。 “我连夜送到了垃圾处理厂,找了个电冰柜将他冻在里面。” 菠菜东把红双喜叼在嘴里,掏出打火机,先给池梦鲤点烟,然后才是自己,满不在乎说道。 池梦鲤吐出个烟圈,笑了笑,没想到这个扑街如此有想象力,冻在冰柜中,就不怕傻佬沙发烂发臭。 “找个机会,把傻佬沙送进浅水湾58号别墅,埋在后花园当中,不过不是现在,但要提前想好怎么做。” “阿东,去搞几支长火,再找几个嘴巴严的兄弟,等着我的指令。” 池梦鲤活动了一下自己的颈椎,昨天晚上喝了太多的酒,身体不太舒服,想着下午去骨场去松快松快。 “对了,胜哥,可乐的事搞定了,号码帮拿了钞票,就不在闹事了,可乐的老细,说想要见你,请你吃顿饭。” “我见过可乐的老细阮小姐,是个大美女,中法混血,很漂亮的,想着见一面不亏,我就替胜哥你答应了,您也说了,多认识一点老细没坏处。” 菠菜东坐在沙发上,把可乐老细想要感谢的话说了出来,对着烟灰缸弹烟灰。 “可以见见,电影的确是赚钱的好财路。” 池梦鲤点了点头,将烟头按进烟灰缸,靠在老板椅上。 “当当当” 办公室外响起了敲门声。 菠菜东站了起来,嘴里嘟囔着:“效率这么高!才下单,饭菜就送来了!”一边说,一边把办公室的防盗门打开。 门外并不是送来的饭菜,而是菠菜东的头马火狗。 火狗见到菠菜东,赶紧开口说道:“东哥,Do来了,就在楼下,说是给胜哥送汤,兄弟们都不知点算好呢?” Do来了?! 菠菜东抓了抓头,感觉有点难办,他把门推开,让火狗进来。 “胜哥,Do姐来了!要不要赶她走?”菠菜东走到了办公桌前,开口询问道。 “不用,是我让她来的,让她上来,你亲自下去迎一下,顺便Call北鼻,让他过来。” “派人催一下礼记,我肚子很饿。” 烟是越抽越饿,池梦鲤肚子咕咕叫,准备派人去催一催。 “我知。” 菠菜东直接带着火狗下楼,两分钟后,菠菜东和Do出现在办公室中,Do手上拎着一个保温桶,看来昨天晚上的话,她并没忘。 “我最近有老细需要快乐丸,这里是三万块,给我一批货。” 池梦鲤从抽屉当中掏出三万块,放到了办公桌上面,主动跟Do买一批货。 Do看了一眼菠菜东,又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防盗门。 菠菜东心领神会,直接把办公室的防盗门关上,守在门口,通过防盗门的猫眼观察着外面。 “你要搞乜鬼?” “现在江湖中人都知道,你靓仔胜眼里不揉沙子,不开粉档,你买货,肯定会引人关注。” Do见办公室内没有外人,直接了当地说道。 池梦鲤冷笑了一声,没有直接回答Do的质问,而是冷冷地说道:“现在是你话事?” “扑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粉佬做生意,要昭告天下的。” “听你昨天晚上说,你手下的马仔们已经反水了,现在只有几个小杂鱼,软脚虾跟你混,不要担心,我替你想好了,马仔们过档,小事情,只要有钞票,肯定有人愿意跟你。” “不知道你听没听过慈云山十三太保,就是给我契仔头爆江的扑街们,我已经花钞票,替你将他们买过来,他们会听你的命令。” “生活就是这样,昨天的敌人,今日的朋友。” Do眉毛紧皱,她一声不吭,默认了池梦鲤替自己做出的决定,但她还是把保温桶放到了办公桌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个蠢女人! 池梦鲤太了解眼前这个痴线,毕竟大家同床共枕一段时间,处于你知道我深浅,我知道你长短的地步。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不要想,按照我说的做,我保管你没事,你从宏升雀馆出去,就去找天四,把昨天晚上见面的事告诉他。” “告诉他,我手上有上杉越的情报,我要两百万港纸。” “如果他问你我为什么要主动合作,你就说我被踢出局了,为了报复。” “三天!我保证三天之内,把所有事都搞定,然后给你一笔钞票,送你去巴黎。” 池梦鲤说完之后,就又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摞美钞,每一张上的头像都是富兰克林。 “这是一万块美钞,不管是去巴黎,还是去其他地方,都需要钞票傍身。” “我找了人给你买了一本护照,保证没有问题,可以放心使用。” 感情和钞票攻势结束之后,池梦鲤没有多说什么,他拧开保温桶,用勺子搅动里面的老火靓汤。 川贝海底椰炖瘦肉,Do最拿手的老火靓汤,池梦鲤也比较喜欢喝,这道汤口味相对清甜,将川贝、海底椰与瘦肉一起炖煮,瘦肉炖得软烂,具有滋补功效。 不过他就算是再喜欢喝,也不会喝一口,Do现在的立场谁也不敢保证,喝一个立场不明的人熬的老火靓汤,这是嫌自己命太长。 并且这一个立场不明的鬼女人,还是开粉档的,就算打死他也不敢喝。 Do没吭声,也没有伸手去拿办公桌上的钞票,倔强地站在原地。 池梦鲤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站起来,拿起桌面上的美钞和港币,走到了Do的面前,伸手拿过Do身上小挎包,将小挎包打开,将手上的美钞、港币塞进了小挎包当中。 “谁都能害你,但我不会,一夜夫妻百夜恩,百年修来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莲姐还一直惦记着你。” “三天,只需要三天,三天过后,不管是天四,还是大口鸭,都会是过眼云烟,全都会烟消云散。” 池梦鲤说完,就把小挎包重新扣上,然后抱住了Do,轻声地安慰着她。 65:打着字头的招牌就要交数 Do走了,满脸笑意地走了。 看见自己的前任心满意足地走了,池梦鲤拿起烟筒,从里面取出一支红双喜来,叼在嘴上点燃,抽了两口之后,将烟灰弹进保温桶当中。 生活就是这样,一个谎言接着一个谎言,想要好好生活下去,就不要把别人的承诺当真。 池梦鲤相信,Do也不相信自己嘴里蹦出的假话,拜托!她是歌女,什么样的甜言蜜语没有听过,又怎么会相信古惑仔嘴中的忠心义气。 靠北! 但Do现在没有别的路可以走,留在天四的船上,不出一个月,她就会被人吃干抹净,只能冒险跳船。 如果不是因为她能通过哑七搭上八面佛这条线,昨天晚上被干掉的,肯定是她,而不是傻佬沙。 总要拎出一只傻鸡宰掉,去吓唬一下不听话的猴子们,Do不大不小,不胖不瘦,刚刚好。 香江江湖中,只出了一个齐玮文,也只会有一个齐玮文。 毕竟Do十六岁的时候,可没有勇气,大年三十,手拿利斧,跟着军统行动组三组组长刘戈青的身后,一起进入伪虹口维新政府的外交部长陈箓的家中,将其送上西天,振奋国人信心。 也没有身缠炸药,孤身赴宴,单枪匹马干掉伪苏州公署清缴副主任的胆魄。 齐玮文有破釜沉舟,拿自己上牌桌的狠厉,江湖中成名的大佬,都不少这股横气。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上了牌桌,就要有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恶气,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什么事都干不成。 池梦鲤想到这里,就把手上的烟头扔进了保温桶中。 菠菜东目睹了胜哥安慰Do姐的全过程,他也看出来了,两人绝对没有复合的可能,全都是在演戏,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胜哥,这周的波胆生意抽水,欢喜送来了。” “一共是十六万!” “噱的不少,咱们是不是自己搞个庄玩?新开的两家球迷酒吧生意不错,每天都满客,是不是要多开几家?” 菠菜东打开柜子,将欢喜早上送来的袋子拿出来,他已经清点过了,正正好好十六万,一分不少,他将袋子放到办公桌上。 打开袋子,里面都是钞票,池梦鲤从里面点出两摞,扔给菠菜东,这是给这个扑街本周的零花钱,然后又点出三万,装进口袋。 大佬出门,口袋中两三万还是要有的,这就跟手腕上戴的金劳是一个道理,以防万一。 剩下的十一万,三万给字头,三万给拳王升,一万块入堂口的账,留着给马仔们交保释金,剩下的四万块,全都进他自己的小金库,等攒到十万块,就开一家拳击酒吧或者球迷酒吧。 菠菜东把胜哥给的钞票,揣进口袋中,他最近正缺钞票,小美在旺角看中了一间档口,想要买下来,手里的钞票不够,加上这两万,就差不太多了。 池梦鲤把袋子中的钞票分好,打开了保险柜的门,将钱放了进去,然后拿出郭国豪落了汗的钞票拿出来,放到桌面上。 “给黑阿虎打电话,他是堂口的白纸扇,让他去交数,顺便把这周波胆生意的抽水给拳王升这个扑街送去。” “你认不认识东联社的马仔?最好是跟大口鸭一个堂口的,离心离德的!” 当替死鬼,黑阿虎最合适,毕竟他是油麻地堂口的白纸扇,专门管账的,合情合理。 池梦鲤看着东联社在油麻地地盘,就流口水,如此好的地盘,交给大口鸭打理,算是明珠暗投了。 “有,鸿泰的前头马鲨鱼天,他替鸿泰背黑锅,最近才从祠堂(赤柱)出来,鸿泰死了,大口鸭不认账,还是书生鬼出面,大口鸭才给两间烂马栏给他睇。” “鲨鱼天放出风,肯定要给大口鸭好看。” 看大口鸭不爽的人,能从广东道头,排到广东道尾,各个都希望大口鸭赶紧挂掉,给大家腾位置。 堂口大底的位置只有那么几个,草鞋和白纸扇如果不是堂口揸fit人的心腹,那他们在堂口的话语权,接近于零,不会有人跟的。 就拿拳王升的白纸扇拿温来说,他身为白纸扇,连堂口的账本都没见过,只能守着自己的几间脱衣舞酒吧混日子。 能赚钱,能耍威风的位置只有一个,大口鸭坐在上面,其他人就没有希望,除非刀口对内,可家规悬在头上,谁触犯谁丢掉小命。 菠菜东想了想,就把合适的人选说了出来。 “把大口鸭成立天盛公司的风,吹给鲨鱼天,这个扑街收到消息,肯定会摆大口鸭一道。” “再去白加士街租一间场子,想办法买通大口鸭手下烂仔,以他的名义去租,租完之后,想办法让这个扑街闭嘴。” “剩下的事,你不用管,北鼻会去做。”池梦鲤又点燃了一支烟,平静地说道。 菠菜东点了点头,表示搞得定。 接到电话的黑阿虎,北鼻前后脚出现在池梦鲤的办公室,黑阿虎听到池梦鲤的吩咐,将钞票装进了自己的口袋,给白骨生和拳王升去送钞票。 北鼻坐在沙发中,见到黑阿虎离开,立刻站起身,走到池梦鲤的办公室前面,听自己契爷的吩咐。 “我最近跟Do有生意要做,我已经跟她聊过了,苏荷酒吧现在是你的了,去跟苏荷酒吧的大水喉聊一聊,告诉他,酒吧的装修费,这段时间的损失,全都算在我头上。” “让他开一张账单,不管他写多少,我都赔给他,你买个花篮,就放在苏荷酒吧的大门口。” “通知道上的兄弟们,如果谁来找麻烦,就是不给我靓仔胜面子。” “让你准备的污鼠准备好了乜?” 池梦鲤扔给北鼻一支红双喜,问交代的事,他办妥没有。 “大圈仔现在太扎眼了,我找了三个安南仔,是三兄弟,刚从帐篷区逃出来,心好狠,够胆!” “别看年纪不大,但都是玩长火的好手,只要钞票给够,什么都肯干。”北鼻见办公室内没有外人,立刻开口说道。 安南仔?!三兄弟?!不会这么巧吧! 池梦鲤的脑海中,立刻就浮现了三位顶级好汉,开片做事都没问题,就是不能合作跑货,因为他们三兄弟一跑货,南海龙王就不开心,不是刮风,就是下雨。 不管是不是刮风下雨三兄弟,事总是要人做的,没案底最好,条子们查不到。 “可以,给他们准备三支长火,先一人给一万生活费,事成之后,我出三十万现钞,从此两清。” 池梦鲤本想继续说下去,但看到北鼻的发型,笑了笑,这家伙是剃了个光头,脑袋上还有一道伤疤,这应该是听说Do来送汤,特意去剃的头,跟自己示威。 “北鼻,我知道你替我挨了一酒瓶子,被爆江,很委屈,这样,我最近跟老细合作,搞水果海鲜超市,还要搞日料店。” “谁都知道上环,中环阔佬多,我在上环给你开一家水果海鲜超市。” “这是正行生意,不怕条子们查,是受法律保护的。” “心里不管有多大的怨气,这下都该消了,我这个做大佬的也难,等过一阵子,你上位了,就明白了。” 手下马仔心里感觉不平衡,有怨气,原因只有两个,不是钞票没给足,就是情绪没给到位。 池梦鲤决定双管齐下,一边给正行财路,一边暗示北鼻,过一阵子他就能上位。 北鼻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好了,把这个保温桶扔掉,看着就烦,什么时候做事,我会通知你的。” “好好养伤,把不开心的事,都当成粉笔字一样擦干净。” 池梦鲤点了点头,站起身,揽着北鼻的肩膀,把Do送来的保温桶放到北鼻的手上,亲自将其送出了办公室。 菠菜东看着北鼻作态,气的怒火中烧,见北鼻离开办公室后,才开口说道:“胜哥,北鼻这个衰仔,而家好沙尘噃,要劳烦胜哥你同佢解释下吖。” “这个扑街是忘了,如果没有胜哥你,他早让人把腿打断,扔到海里喂海龟了。” “我顶他个肺!” “呵呵,此一时,彼一时了!北鼻没做错,他必须要个说法,知道我的态度。” “如果我跟Do真的破镜重圆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不管如何Do都容不下他,所以他才把头发剃光,向我表示,他做的一切,没有私仇,都是听我的吩咐做事。” “讨一颗定心丸而已。” “好了,刚吃完饭,身体不舒服,下午没有事,找一间三温暖舒服舒服。” “走了。” 池梦鲤把西服外套穿好,招呼菠菜东一起去三温暖放松一下。 社团上下不可能一条心,堂口上下也不可能一条心,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利益。 菠菜东现在是一派,吉眯也是一派,喜仔,八指他们又是另外一派,他们现在手下都有马仔,需要从池梦鲤这个揸fit人手上要财路。 而池梦鲤这个当家人,分好处,分财路,表面上是看谁为堂口立功,但私下底还是看亲疏远近,自己人分完,才能轮到外面的马仔们。 黑阿虎坐上了巴依尔(宝马)M1,这是胜哥送他的新车,水车牛搞到的新货,十八万一台,就算是上海仔的阔少们手上也没有几台。 他吹了个响亮的口哨,跟心腹马仔们打了声招呼,让他们上面包车,一起去瑞兴雀馆交数。 装钞票的拎包,让他扔到了副驾驶位置上,里面是堂口的这周的数。 黑阿虎不是第一次交数,不需要堂口揸fit人带着一起去,表示自己的手脚清白。 口袋中的钞票不少,足足有十九万,大头是大水喉给的规费,小部分是泊车档口的数,还有马栏,赌档,字花档交的数。 黑阿虎开到瑞兴雀馆的大门前,把车停到了停车位上,打开车门,拎上袋子,准备进瑞兴雀馆。 “阿虎,好久不见,不对,现在要叫虎哥了。” 今天瑞兴雀馆门口值班的泊车仔是锤佬乌,这家伙是土瓜湾的红棍,神仙锦成为坐馆之后,他就一直当门神,保护坐馆的安全。 黑阿虎跟锤佬乌,是跟同一个拳师学拳,算得上同门师兄弟,所以见面就开玩笑。 “扑街!白纸扇而已,揸fit人信你,你是白纸扇,不信你,你就是个巡城马。” “最近生意怎么样?够不够吸烟的?” 黑阿虎骂了一句,从口袋中掏出一包没开封的骆驼烟,丢给锤佬乌,然后拿起桌面上的红万给自己点燃一支,换换口味。 “我丢,自从蓝伯搞水烟生意之后,各个堂口都抽骆驼。” “法国佬的烟,香料味太重,没有红万好抽。” “泊车档的生意?不错,一上午有几十块了,一会儿你全都拿走,当我请你食老鼠斑了!” “拜托,这里是瑞兴雀馆,是字头的陀地,街坊们过来打牌,都是步行,开车过来的,全都是同门兄弟,你看这帮扑街,哪个是交泊车费的!” “现在你威风了,老顶说,靓仔胜要捧你上位,在庙街多开个堂口出来,白纸扇开堂口,你黑阿虎是头一个,往后整个江湖提起你,都会竖大拇指啊!” 锤佬乌很羡慕黑阿虎,羡慕他背后有个愿意出钞票,愿意出人马捧他的老细。 整个油尖旺的古惑仔们都清楚,庙街的油水厚,如果真开了堂口,黑阿虎保证噱翻了。 “说正经的,想不想出山,如果你愿意出来帮我,庙南街的场子全都归你,按江湖规矩来,归你的睇场,我不会碰,只要你按时交数就可以。” “你知道我呼机号,有想法直接Call我,喳数生叔在乜?我找他交数。” 锤佬乌能打,黑阿虎要想吃下庙街,就得干翻东联社的大口鸭,老福的联华,他自认自己是搞不定,所以就要找外援。 “老顶和喳数在包厢内打牌,阿冰在,你直接上去就可以。” “今天晚上我下工之后,请你食打边炉,大家是兄弟,慢慢聊。” 听到黑阿虎的招揽,锤佬乌很心动,但他必须要先探探底,看黑阿虎这个扑街有没有实力,确定之后,在决定跟不跟。 66:打着字头的招牌就要交数(下) “好,晚上一起饮酒,我先上去。” 黑阿虎拍了拍手上的包,就推开瑞兴雀馆,走了进去。 瑞兴雀馆内正在开工的水房四九仔们见到黑阿虎到了,全都停下手上的工作,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谁让现在黑阿虎是油麻地的红人猛将,靓仔胜已经不止一次地对道上兄弟们表示,撑黑阿虎到底。 黑阿虎拎着包,跟兄弟们招手打招呼,然后进了电梯,直接上了二楼。 到了二楼,就看到靠在墙壁抽烟的阿冰,他赶紧走了过去,开口打招呼道:“冰哥,老顶和喳数在乜?我来交数。” 阿冰也看到了黑阿虎,赶紧把手上的香烟按进垃圾桶中,站直身子,笑着说道:“阿大和生叔都在包厢中打麻将,我带你进去。” 话说完,阿冰既不挪动脚步,也不开口,就直勾勾地盯着黑阿虎。 见此情景,黑阿虎立刻就明白过来,把手上袋子递了过去。 “虎哥,见谅,这是规矩。” 阿冰解释了一句,然后把手上的袋子打开,简单地翻了一下,见里面没有家伙,就把袋子还给黑阿虎,然后推开包厢门,一起进了包厢。 “阿大,生叔,阿虎过来交数。” 阿冰照例禀报了一声,就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老顶,生叔。” 黑阿虎走到了麻将桌前,看着神仙锦等人打牌,他现在是白纸扇,是堂口大底,跟四九仔不一样,不需要问一句,答一句。 “阿虎,你来了!” 神仙锦摸了一张臭牌,思考了几秒,就把生张收进牌堆中,打出一张九饼,然后才笑着跟黑阿虎打招呼。 “老顶,生叔,我是过来交这周的数。”黑阿虎再一次表达了来意。 “好!阿胜还是懂规矩的,虽然人不露面,但数每次都第一个交,从来不拖不欠。” “等会再打,先办正事。” 白骨生把面前的牌一扣,跟牌桌上的其他人说了一声,就看向黑阿虎。 黑阿虎赶紧从袋子中掏出堂口的账本,递了上去,让白骨生查账。 接过账本,白骨生翻到最新一页,仔细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见账本上的数没有错,就合上账本,嘴里笑着说道:“还是阿胜会经营。” “比罗宾当话事人的时候好太多了,还是阿胜有孝心,不把我和锦哥当盲炳。” “不过,阿虎,你这账本上的数没错,但就是少了两笔。” “阿胜的小巴车经营的红红火火,不管怎么说,都是打着字头的招牌做事,不给字头留一份,说不过去。” “要是其他堂口知道了,会说我们两个做阿大的,处事不公,阿胜不管多风光,都是字头在撑他,有了好财路,当然不能忘了字头。” “阿虎,你要是不知道怎么说,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我会给阿胜Call电话,大家好好聊一聊。” 这账本上有多少猫腻,白骨生一清二楚,他这个做喳数的,也是从堂口大底杀上来的,堂口大底们耍什么花样,他一清二楚,有一个算一个,水房就没有不A字头钞票的大底。 靓仔胜根基不稳,做事还知道分寸,不敢明目张胆。 让古惑仔守规矩,是天底下最难的一件事。 “生叔,小巴公司不是胜哥的公司,是老细的,他只是占了一股而已,小巴公司每个月也是照常交规费,只是混在场子规费里面。” “这是我的错,生叔你也知道,我只念过国小,字都认不完,只会算简单的账,我下一次一定在账本上把小巴公司单独列出来。” 黑阿虎也是见招拆招,说小巴公司也正常交规费,只是混在了场子规费当中了。 白骨生冷哼了一声,双眼盯着黑阿虎几秒钟,然后脸上露出笑容,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开口说道:“原来如此,这不能怪阿虎你,你这次说完,我下次就知道了。” “把钞票交给河马就好。” 听到白骨生的吩咐,就把手上的拎包递给了一旁坐着的河马。 接过钱袋的河马,清点了一下袋子中的钞票,对着白骨生点了点头,表示数目对。 “回去跟阿胜说,让他也时常露露面,不要整天只知道研究财路。” “我们这些老人家,还是很想他,有空一起饮杯茶。” 白骨生把麻将牌竖起来,继续开始牌局。 黑阿虎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但脸上还是挂着笑,开口回答道:“胜哥一直都很挂念老顶和生叔,最近堂口事多,所以才没陪老顶和生叔您打牌。” 白骨生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神仙锦见白骨生和黑阿虎已经交完账了,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之后,才缓缓地开口:“阿虎,听说阿胜准备大抄牌,地盘中只留下三家粉档。” “马佬,爆文已经来找我了,说阿胜不讲同门情谊,不给他们这些老家伙面子。” “是不是有怎么回事?” 听到马佬、爆文的名字,黑阿虎冷笑了一声,一点面子都没有给这两位江湖前辈留,直接开口说道:“马叔,文叔说自己已经跟罗宾哥交完档口费了。” “还跟胜哥说,想要档口费,去祠堂找罗宾哥要。” “胜哥一直压着火,没有跟两位叔父辈计较,就当做无事发生,自掏腰包,把这两位叔父的档口费给补上。” “芋头标找了胜哥好几次,想要堂口粉档的独家经营权,胜哥想来想去,才想出一分为三的好办法。” “阿大,我是晚辈,是不是马叔和文叔可以不交档口费,不用给字头交数。” “如果可以,我们这些做晚辈的无话可说。” 准备拿粉档的事敲打靓仔胜一下的神仙锦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马佬和爆文搞出如此大的飞机。 不交数,不交档口费,这是拿全家老小的命去赌啊! 真是越老越混蛋! “我当坐馆,生哥当喳数一天,就没有人可以不交数。” “这件事我来处理,保证给阿胜一个满意答复。” 神仙锦抓起一张九饼,将其放进牌中,拿出一张发财,用力地拍在牌桌上。 67:好戏开场 黑阿虎走出了瑞兴雀馆,扭头看向大白天还亮着彩灯招牌的雀馆大楼,冷笑一声,就上了自己的巴依尔(宝马)M1,前往中环。 跟拳王升约的见面地点,是在沙宣发廊,等他进入沙宣发廊的时候,拳王升已经把自己的狗头,染成金黄色,跟一坨屎一样,连眉毛都没有放过。 “拳王,造型很独特乜!” “那个好莱坞女明星叫乜来着?对,柯蒂斯,尖叫女王。” 黑阿虎坐到了拳王升的后面,将装钱的塑料袋扔给拳王升的马仔。 “胜哥走不开,他让我给你送抽水。” “我还有事,有空一起饮茶,先走。” 话说完,黑阿虎就站起来准备离开,发廊中的药水味实在太浓了,他是一刻都不想多呆。 “等一下。” 正在染头的拳王升,让理发师让开,然后把椅子转了过去,看着黑阿虎,开口说道:“这袋子中有多少抽水,我不计较。” “前阵子,阿胜从我手上抬了两百万现金,下个月就要还第一笔数了,回去跟阿胜说一声,提醒一下他,别闹得不愉快。” “不过,阿胜最近搞的球迷酒吧不错,如果能让我掺一股的话,这笔数就算了,就当我送给阿胜的小礼物。” “我丢,跟了阿胜之后,阿虎你也鸟枪换炮了,穿上路易威登的西服套装了,车也换成了巴依尔(宝马)M1跑车,不错!真不错!” “要我说,阿胜真是有一手,尤其是找财路这方面,现在上海仔的几个老细都捧他,想不发财都难!” 黑阿虎看着喋喋不休的拳王升,咧嘴一笑,开口说道:“拳王,话我可以带到,但胜哥怎么想我就不知道了。” “赚钱是小事,我阿虎最喜欢对脾气的人,什么人是真兄弟,什么人是占便宜的,我一清二楚,拳王我会盯死你,如果你敢耍花招,我就搞死你。” 警告完拳王升,黑阿虎就转身离开,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沙宣发廊。 拳王升看着黑阿虎离开的背影,嘴里嘀咕道:“扑街靓仔胜,他是给黑阿虎这个青头仔灌了什么迷魂汤,调教的比马栏妹都听话。” “我真应该去取取经!” “还傻了吧唧站在那里看什么,把钱拿过来,傻乎乎的。” 看到身边马仔发呆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让马仔赶紧把钞票拿过来。 拳王升的马仔才恍然大悟,将装钞票的塑料袋递过去,心里不停地问候拳王升的老母。 打开塑料袋,发现里面只有区区的三万块,拳王升脸色铁青,靓仔胜这个扑街,居然敢A自己的抽水,这个扑街! 其实靓仔胜每天赚多少,他心里有数,因为他是靓仔胜的上家,每天都要收到靓仔胜的投注。 但这点小事,是没办法摊在明面上说,因为他也在A抽水,黑社团的数。 就在拳王升暗自生气的时候,沙宣发廊的大门口,一名伪装成观光客的刑事情报科的探员,已经把他接钱和数钱的全过程给拍摄下来了。 波胆生意的证据链正在整合,现在就差查出拳王升洗米的路径,一旦洗米的路径也被查获,O记就可以收网了。 “爱黄金还是爱兄弟?” “爱兄弟。” “爱兄弟还是爱兄弟?” “爱兄弟。” 大口鸭手里拿着长刀,每走到一名赤裸上身的烂仔身后,都会用刀背敲打一下对方的后背,然后问出洪门经典誓言。 说实话,就算是当着关圣帝君,祖师爷的面,他也敢说自己不信这一套。 黄金和兄弟?这还用选乜!肯定是黄金啊! 什么叫义气! 那就是我是羔羊啊! 而忠心,就是拿把剑,插在心中。 只有青头仔,才信这一套,扑街! 大口鸭走到了快拳杰克和井下弘的后面,重重地敲在了这两个扑街的后背上。 这两个扑街之所以能加入东联社,成为洪门弟子,全都是因为天四。 这个老屁股天天在自己耳边啰里八嗦的,并且答应多分给自己一批货,逼不得已,他只能开香堂,替祖师爷收徒了。 不过即便是有人知道这两个扑街是雅扎库的内鬼,也说不出什么来,因为这两个扑街都是华人,不算是犯了洪门家规,自己也不是条子,能摸人底。 况且自己犯的家规已经够多了,也不差这一条。 “第一誓,自入洪门后,尔父母即我之父母,尔兄弟姊妹即我之兄弟姊妹,尔妻我之嫂,尔子我之侄子,如有违反,五雷诛灭。” “第二誓,假若有父母兄弟,百年归寿,无钱墓葬,一遇白绫飞到,以求相助者,当即转知有钱出钱,无钱出力,若诈作不知,五雷诛灭” “第三十六誓,士农工商.” 拜入东联社的烂仔们,大声地念着洪门三十六誓,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将手上的香,插进香炉中。 大口鸭看着自己新收的四九仔们,满意地点点头,现在是四九仔越多,势力就越大,油水不够多,地盘不够大,就派这些四九仔们出去做事,开片。 “今天拜过祖师爷,拜过关二爷,你们就是我大口鸭的兄弟,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准备了酒席,穿好衫,大家就下楼食饭。” “烂笑仔,把鸡送到后厨,让后厨做神仙鸡。” 大口鸭将长刀收好,就让马仔把鸡送到后厨,多加一道菜,他吩咐完,就走出了包厢,上了楼,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中,天四正在小口品着茶,助理站在他的身边,手中拎着一个手提箱。 “天四先生,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答应的好处哪?” 大口鸭走进办公室,看到天四正在品茶,客套的废话没有多说,直接问自己的好处在哪里。 看到大口鸭失礼的举动,天四没有跟这个混蛋计较,这些低劣的人,并不清楚礼貌的重要性,他对还要跟这样无礼,低劣的混蛋继续合作一段时间,真是让人心烦。 “你们有一句成语我很喜欢,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不过我很好奇,你现在是天盛公司的龙头,如果收人,往天盛公司收不是更方便?只要跟公司开工做事的马仔多了,其他字头不认也会认。” 天四有点好奇,香江每年冒出的新字头,数不胜数,有的站稳脚跟,被其他字头承认,但有的如昙花一现,扯旗的龙头一熄火,就彻底没了动静。 天盛公司的势头不小,要人有人,要钞票有钞票,只要多招几个四九仔,掀起一点水花来。 “天盛公司再威风,它也不是三合会,也不是洪门山堂,当年杜大老板强不强?猛龙过江!身旁有能打能拼的八大金刚,八小金刚,身后更是有一大堆上海仔的大老细支持他。” “号称小杜先生的李裁法,就是给他打前站的,当年丽池花园夜总会,能搞香江小姐选美,能压鬼佬一头。” “可后来呐!漕青帮的招牌,不还是没有留在香江!” “大名鼎鼎的刘家兄弟,顶呱呱的袍哥,背靠鬼佬,身边都是敢拼命的袍哥老幺,川渝会馆的招牌,那可是震天响。” “然后呐!刘家兄弟南走新加坡,川渝会馆的招牌,让檀香山洪门总部买回去,当做收藏。” “香江只认洪门,只认三合会这块招牌。” “天盛公司想要像新记,像号码帮一样屹立不倒,就得花钞票,买下一块洪门认可的招牌,和记的招牌不行,老全的招牌也不行,只能是潮州帮的。” 跟外行人讲话就是累,什么叫社团,说白了就是工会,就是同乡会,互助会,他们是合法组织,想要站稳脚跟,必须要有士绅们的支持,还得让鬼佬认可,最后才是洪门接纳。 大口鸭可不想让天盛公司成为过眼云烟,他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靠着天盛公司和快乐丸,所以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天四似懂非懂,因为在东瀛,成立一个极道团体,很简单,根本不用怎么麻烦,只要人数众多,有地盘,有财路,敢打敢拼,就能站稳脚跟。 “这是你要的五千颗快乐丸。” 想不通的事,就不要去想,他看向自己的助理,助理会意,打开了手上的手拎箱,一大袋子的快乐丸,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口鸭上前一步,想要掂量一下重量,看看天四有没有缺斤短两,但被天四的助手伸手拦住。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五十颗为一小袋子,总计是一百袋,很好数的。” 天四放下手上的小茶杯,告诉大口鸭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大口鸭收回自己的手,走回办公桌,用钥匙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早已经准备好的文件袋,扔给了天四的助理。 助理干脆利落地接过文件袋,简单地清点了一下,然后对着天四点了点头,才将手提箱放到了桌面上。 “作为感谢,我多给了五百颗,这五百颗不多收费。” “下一批的十五万颗的快乐丸马上就要抵达香江,如果你想拿到专销权,就要尽快打探出上杉越的情况。” “香江并不大,东联社有上万名马仔,想要真心找个人,不费吹灰之力,如果鸭先生看不上快乐丸的生意,三天后见八面佛,就我独自一个人去了。” “我还约了人打网球,再见。” 虽然仙台研究所的劣质版快乐丸可以在香江销售,但东瀛本土对快乐丸也有巨大的需求,况且北美的意大利人也下了一大笔订单。 雅扎库没法忽视美金的魅力,来自东瀛的电话,每天晚上都会准时响起,会长殿下大人的耐心,已经没剩多少了。 若头辅佐大人也对自己的进程非常的不满,一再要求自己加快速度,把上杉越找出来,并且暗示,如果他完成不了这项任务,愚连队的原晴北会来帮助他。 即便是在雅扎库内部,对愚连队的非议非常多,但不得不说,这些不良少年组织出身的家伙们,在对大阪人的战斗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虽然他们年轻气盛,行事较为鲁莽冲动,但也为组织注入了活力和战斗力。 用会长殿下大人的话说,这些年轻的关东武士浪人们,又一次捍卫了大御所的荣光,再一次打垮了大阪城的废物们。 天四最近的压力很大,原晴北这个家伙,是他的主要竞争对手,这一次若中子分的晋升名额只有一个,也就说,他天四要跟原晴北直接竞争。 谁能完成任务,找到上杉越,谁就是雅扎库第七十六位的若中子分,天四不会允许愚连队的蠢货们,爬到自己的头上,他必须要尽快找到关于上杉越的情报。 “放心,天四先生,我已经派人去了九龙城寨,相信我,很快就会有消息。” 大口鸭将快乐丸塞进了保险箱中,这些货放到陀地有点烫手,必须要赶紧交给手底下的粉佬给散出去。 天四没有开口,大口鸭已经跟他说了无数次他正在努力寻找,可是一点结果都没有,他不发一言地走出大口鸭的办公室,跟这个骗子,自己没必要再聊下去。 出了酒楼,两人上了皇冠轿车,充当司机的猿人清,踩下油门,返回浅水湾58号别墅。 “阿清,有没有上杉越的消息?” 天四翻动了几下报纸,但心烦意乱,根本看不下去,哼了一声,就将报纸扔到了一旁,开口询问猿人清,有没有打听到上杉越的消息。 “我收到消息,说上杉越已经离开了靓仔胜的保护,跟香江的几个拆家走到了一起,正在合作研制生产快乐丸。” “至于下落,我还是没有找到,不过” 猿人清停顿了一下,见天四没有任何表示,才继续说道:“不过我派去跟踪Do小姐的甲贺流忍者禀报说,Do小姐今天上午的时候,去了靓仔胜的总部,宏升麻将馆,待了很久才出来。” “香江江湖上也在流传,靓仔胜被人三震出局,失去掌控权。” 68:大方的人 Do去见了自己的前任男友! 不对! 是前前前任男友! 因为Do的前任男友细炮,前前任男友飞鹰,自己都认识。 天四也是一脸古怪,虽然他是极道分子,但也没有想到,自己手下的小弟们,联系如此紧密。 现在天盛公司的内部关系实在太乱了,可以拍一出晚八点档的狗血剧。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天四开始思考Do为什么去见她的前前男友,还送了汤,待了很久,这很不对劲。 要知道Do的苏荷酒吧,就是靓仔胜出手砸烂的,装修队都进不去,一天砸一遍,根本没法开业。 两人现在的关系,肯定是不死不休,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除非靓仔胜拿出了Do可以放下仇恨的筹码。 一定是这样的! “组长,Do刚才打传呼,说人已经到了浅水湾58号别墅,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禀报。”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助理,见猿人清已经说完情报,就开口说道。 天四听完助理的禀报,眉毛皱的更紧了,他思考一分钟,才开口说道:“去找一间新的别墅,不,在半岛酒店内安排一间长包房。” “浅水湾别墅已经暴露在江湖的视线中了,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得换一个更加问题的藏身地。” “长乐街和白加士街的寿司店销售情况怎么样?” 跟香江日裔商会合作的寿司店,已经开了五家,两家在上环,一家在铜锣湾,剩下的两家,一家在长乐街,一家在白加士街。 为了这五家寿司店的食材供应,天四运来了三集装箱的高档海鲜。 助理打开了公文包,从中掏出了一份文件翻开,双手递给了天四,然后开口说道:“组长,位于长乐街,白加士街的两家寿司店,经营状况很好,每天都能将存量海鲜销售一空。” “长乐街的寿司店因为在学校附近,25块的猪排寿司套餐卖的非常快,每天都能卖五百多份,利润率能保持在百分之七十五。” “刨去食材成本,房租,员工薪水,器材损耗,这一周每天平均纯利三千七百二十块。” 天四接过助理递来的文件夹,大致地扫了一眼文件上的数字,跟助理说的情况大致吻合,就合上文件档,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学,初中,国中附近是黄金地点,可以重点投资,以不动产公司的名义购买档口,然后出租给食品公司。” “即便是海运专线运输,最快也需要四天的时间,贝壳类海鲜保存时间长,可以走价格低廉的海运专线运输,但三文鱼,北极贝,象拔蚌,龙虾这种顶级食材,就不能走海运。” “去跟航空公司联系,看看能不能走空运,再跟启德机场的空柜联系,我们长包一间空柜。” “通知北条胜一,大岛友久他们两组人做好准备,让他们坐最早的一班飞机赶到香江。” “马上就要跟八面佛见面了,为了防止黑吃黑,还是要早做准备。” “嗨!” 助理赶紧点头,然后扭过头,给正在开车的猿人清一个眼色。 天四说完,就把文件夹扔到了一旁的座位,开始闭目养神,因为他回到别墅内,还要耗费心神,去辨别Do的满嘴假话,从中找到一两句有用的真话。 二十分钟之后,皇冠轿车开进了清水湾58号别墅的车库中。 天四从后座下来,脸上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依旧是一副野心勃勃的坚毅。 当大人物,除了头脑醒目外,最关键的就是体力,每天都是超负荷运转。 他走进到大厅,看到Do已经等候多时,正在品尝着红茶,他停下脚步,观察了一下Do的衣着打扮,还有沙发另一头坐着的半大男孩,心里有判断的依据。 于是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提醒一下Do,才走向了沙发。 坐在沙发上的Do听到咳嗽声,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发声处,但没有起身,就这样平静地看着天四。 “有了新靠山,态度立马就不一样。” “我知道Do小姐您已经跟你的前前前任男友搅在了一起,但我想,我们合作并不是一直在碰撞,也有琴瑟和鸣的片段。” “你们中国人有一句老话说的对,良禽折木而栖,你的两名手下,认为你的手段太过于的软弱,所以主动地找上我,希望我为他们提供一个双赢的未来。” “眼看喜,耳听怒,舌尝思,鼻嗅爱,意见欲,身本忧,还是释迦牟尼佛说的对,人诞生之后,就不会有半点自在。” “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 “这可是至理名言。” 天四冷笑一声,说完之后,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坐在独立沙发上的半大男孩。 半大男孩的表示或许不太准确,十八九岁,应该可以称为男人了。 Do读过佛经,但读的不多,她知道这句佛经下一段是什么。 七尺之身,不如一尺之面。 一尺之面,不如三寸之鼻。 三寸之鼻,不如一点之心。 Do心里清楚,天四说的话都是对的,但他今天算错了一件事,她身边的马仔,不是新招揽来的,而是靓仔胜花重金请来的保镖。 不管天四如何挑拨离间,她都不会在乎。 而且她发现一件事,那就是看人做无用功,是令人愉快的一件事。 “在你们眼中,我并不是一位合格的江湖中人,但谁又能说明白,谁才是合格的江湖中人!” “我今天来并不是讨要公道的,我知道,我很难从天四先生手上讨到公道。” “但我非常确定一点,天四先生是非常大方的男人。” “所以我手上有两条情报,如果天四先生愿意慷慨解囊,我非常乐意将这两条情报告诉您,给您一个免费提示。” “第一条情报,是靓仔胜让我转告你的,您寻找的上杉越,曾经和靓仔胜短暂地合作过。” “靓仔胜出价三百万,我的茶水费,两万美刀。” “第二条是关于八面佛和靓仔胜的,我的要价并不高,只需要五十万美刀。” Do端起茶杯,继续喝着红茶。 69:假作真时真亦假 靓仔胜! 天四已经有点厌恶听到这个名字了,因为只要听到这个名字,肯定会有坏事发生。 上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弥敦道就脱离了大口鸭的控制,也让人钻了空子,抢先在关键位置,开了一家高端日料店。 不用想,肯定是靓仔胜和身后的老细们。 “三百万是小事,两万美刀也是小事,值不值才是大事。” “Do小姐,我不是不信任你,但靓仔胜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我不想你被他骗。” “你的茶费,我已经在让人准备了,不管你要快乐丸,还是现金,我都会满足你的。” “不如先说说看,如果物超所值,我肯定会付钱的。” 天四手上的钞票已经不多了,这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已经花掉了八百万港币,雅扎库中已经有人对他不满了,认为他的动作实在太慢了。 如果没有香江日裔商会的支持,他现在只能打道回府了。 “靓仔胜的情报是后付钱的,我的情报是要先给钞票。” “靓仔胜已经被人赶出局的情报,天四先生应该已经知道了,他让我转告你,他准备跟你合作,他知道上杉越的下落,开价三百万港币,如果天四先生同意,我就帮你们约见面。” “我手上的情报,也关乎上杉越,天四先生,相信我,你现在非常需要我的情报。” 红茶非常的好喝,Do说完话,看着手上的红茶杯,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自己能一直喝上品质上佳的红茶就好了。 天四正在思考,他在思考Do的话可信度有多少,靓仔胜手上有上杉越的情报,这一定是真的,但情报都是有时效性的。 自己不是情报机构,不需要复盘,他的最终目的,是挖洞三尺,把上杉越给找出来,带回仙台研究所,重新改良快乐丸的配方,让生产线生产出源源不断的良品。 天刀组现在的主要财路,就是快乐丸在亚洲的分销权。 不管是个人前途,还是个人钱途,他都必须要找到上杉越,将这个混蛋押回仙台研究所。 “可以,你来安排我跟靓仔胜的见面。” “去给Do小姐去准备钞票,两万美刀我没有,但跟两万美刀对等的港币我是有的,香江遍地都是银行,换钞票非常容易。” 天四对身后的助理摆了摆手,让他去准备钞票。 助理对天四点了点头,扭头离开,去给Do准备钞票。 “Do小姐,现在可以说一说你的情报。” 天四翘起了二郎腿,让Do把肚子里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靓仔胜知道上杉越的下落,并且应该已经把上杉越控制起来了。” “我跟靓仔胜的时间不长,但这个家伙是最狡猾的毒蛇,他从不打先手,没有必胜的把握,从不掀开底牌。” “但他今天主动把底牌给掀开了,他要跟八面佛交易,开价三千万港币,要把制作快乐丸的厨子,一次性卖给八面佛。” “我还没有跟八面佛联系,如果八面佛知道这一消息,肯定不会跟其他人联系交易。” “靓仔胜是准备吃两家!” Do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就把刚刚见过面的老情人给卖了。 坐在沙发上的牧师,眼神中露出了不可置信,还真是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二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 女人真不可信! 牧师眼中的鄙夷,Do是尽收眼底的,但她不在乎,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自己才是真。 靓仔胜打的什么主意,她不清楚,动了上杉越,芋头标,铜马,联华这些人,是不会放过靓仔胜的,断人财路者死,夺人饭碗者亡。 但这些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呐! 靓仔胜被人干掉的时候,自己应该已经在美丽的巴黎了。 她也不怕牧师告诉靓仔胜,因为靓仔胜需要自己这个沟通渠道,就算是生气自己背叛,也只能默默忍受。 把上杉越卖给八面佛!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靓仔胜的确不是凡人。 八面佛是毒枭加拆家,最不缺的就是钞票,三千万买一位顶尖的厨子,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天四现在有点相信,靓仔胜知道上杉越的下落这个情报了,但卖自己三百万,卖八面佛三千万,这差了整整十倍。 难道他只卖给自己一个情报?只给自己一个落脚点? 天四不自觉地掏出香烟,他抽的香烟牌子是旭光牌,是东瀛最早的几个香烟品牌,原先是无过滤嘴的,不过现在与时俱进,也开始售卖有过滤嘴的版本。 这款香烟,是当年最狂热的东瀛男人最喜欢的香烟品牌,跟着大东瀛海军的军舰,在五大洋中跟英美海军拼命的精神食粮。 不过这烟是海军专属,生产于青岛,战后才搬回到东瀛。 靓仔胜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天四有点想不明白,这个靓仔胜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情报已经说完了,我的钞票呢?” Do看出了天四的疑惑,但这跟她没有关系,她站起身,拿起放在沙发上手拎包,准备离开。 天四的助理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Do要的钞票。 Do接过牛皮袋子,打开,简单地清点了一下钱数,见钱数对,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墅。 牧师站起来,看了一眼天四,然后跟着Do离开了浅水湾58号别墅。 天四看着两人离开,招了招手,让站在大门口的猿人清过来。 “组长!” “派忍者盯着Do,盯着靓仔胜,看看他们到底搞什么鬼花样。” 天四感觉自己身在迷雾中,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走错了一步,满盘皆输。 英伟坤一直蹲在树林当中,现在整个南水围已经一片漆黑了,他趴在土坡上面,嘴里叼着香烟,不停地拍打着身上的蚊子。 洛基的血迹,他已经清理过了,用了一层浮土掩盖,不上警犬,肯定找不到,再者说,现在黑灯瞎火的,没有人带路,根本找不到洛基最后倒下的地方。 他已经在南水围待了一天了,喂了一天的蚊子,只能喝汽水,食面包,现在连汽水都没有了,口渴了,也只能忍着。 蛮力牛从十米开外的树后走出来,系着裤腰带,嘴里骂骂咧咧:“扑街,南水围不应该养虾,应该养蚊子,扑街!” “坤哥,全香江的蚊子,是不是都跑到南水围了?屁股被蚊子叮了十几个大包。”‘ “扑街!” 英伟坤听着蛮力牛的骂骂咧咧,他笑了笑,然后将嘴里的香烟拿下来,按进泥土中,笑着说道:“唔好呻(抱怨)啦,胜哥向嚟好阔绰嘅,呢件事搅掂咗,实唔会少咗你同我嘅着数。” “等胜哥把你的口袋填满了,你就不会抱怨了!” 蛮力牛笑了笑,认可英伟坤的话,胜哥一直很大方,尤其是对会办事,头脑醒目的马仔,只要把交代的事办好,钞票,车子肯定都不会少。 “别出声,有人来了。” 正准备续上第二根香烟的英伟坤,听到了嘈杂的脚步声,他赶紧向发声处看去,见到两道明亮的手电光芒,立刻拽了一下蛮力牛,然后小声,快速地说道。 恍然大悟的蛮力牛,也赶紧趴在地面上,看着手电筒越来越近。 终于来了! 英伟坤紧张地看着手电筒越来越近,他已经把腰间的匕首掏出来,如果自己两人被发现,肯定要下死手,把人干掉。 但手电筒的光芒,只在丛林中晃了两下,脚步声就停止了,过了两分钟之后,手电筒才再次晃动,但这一次不是上山,而是下山。 胜哥说的没错,这帮扑街真在南水围。 英伟坤给了蛮力牛一拳,然后赶紧爬起来,一路跟着手电筒的灯光方向前进,他们没敢跟的太近,距离脚步声足足有五十米的距离。 山林不比平地,这个距离,即便是白天,也不一定能跟住,晚上更是难上加难,如果不是亮光太过耀眼,两人早就跟丢了。 英伟坤,蛮力牛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还要记住沿路的风景,甚至在一些石头堆中塞进去香烟。 这里是乱葬岗,很容易被山神爷爷留下来当金童玉女,况且找到地方,还要回去带路。 就这样跟了十多分钟,才下了山,进入了平地。 到了平地,英伟坤,蛮力牛不敢跟太近,就又放慢了脚步,将距离放到了八十米,又跟了十分钟。 前面打手电的扑街们,一直都在绕,他们两个只能一直跟。 双方一起折腾了一个小时,才结束这一场无聊的跟踪游戏。 英伟坤看着四五个拿着手电筒的老福马仔们,走进了南水围最靠近海的木屋当中,他赶紧取下挂在身上的相机包,将宝丽来相机取出,也不管角度,对着人群和木屋照了起来。 不光是有老福的马仔们进进出出,还有两个身穿化学防护服的人,端出了一桶废水,倒进了河水当中。 不止一台的柴油发电机正在工作,噪音非常大,响彻整片空间。 “阿坤,这是不是胜哥要找的厨房?” 蛮力牛咽了一下口水,双眼中都是兴奋,他们两个蹲了一整天,终于找到了厨房的位置。 “牛哥,你不是羡慕吉眯哥开跑车乜?” “这下不用羡慕了,因为你马上就要有跑车开了。” “等我多找两张照片,省得出问题,你也帮忙甩一甩,这样显影快。” 英伟坤把手上的相片都给蛮力牛,让他别干看着了,赶紧帮忙甩一甩。 池梦鲤喝着西瓜汁,享受着骨妹的按摩,他看着刚桑拿完的黑阿虎,菠菜东走进来,就放下手上的西瓜汁,拍了拍骨妹的屁股,让她拿着台子上的小费滚蛋。 骨妹从池梦鲤的身上下来,从台子上拿起三张红杉鱼,赶紧弯腰说了一句:“多谢胜哥!”然后秀了一下事业线。 池梦鲤看着骨妹贫瘠的事业线,也是感叹于,上帝给你封上一扇窗,肯定会给你留一扇门。 这小娘们肯定是把胸脯二两,都转移到手上了,踏马的,这小娘皮的手劲真大。 休息室内没有其他人了,池梦鲤艰难地爬起来,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这个扑街骨妹,不是把我当做杀父仇人了,就是把我当成渣男了。” “刚一上手,我还以为是大口鸭派来的杀手。” “玛德!” “老顶真怎么说?” 池梦鲤不在意白骨生说了什么,喳数说话,当放屁就可以了,自己就算是把数交齐,一点不黑,这家伙也会阴阳怪气。 不过神仙锦的话,还是要听一听的。 水房没有刑堂,自然没有刑堂堂主,江湖上都知道,水房最出二五仔,只要价钱合适,老顶都卖。 虽然没有刑堂,但不代表没有做事,神仙锦就是做事的人,神仙锦可以容忍针的存在,也可以容忍二五仔的出现,但他的宽宏大量中绝对没有不交数这一条。 香江讲数的传统并没有多长时间,因为香江的社团,有一家算一家,都是做码头生意的,简单来说,就是东方版的码头工会。 社团帮手下的兄弟们出去找同乡的老细们揽抬大包的工作,但这个工作,不是白给社团的,社团上下要当狗,帮助老细们铲除竞争对手。 当然,社团也不是纯慈善组织,他们会在兄弟身上扒皮。 这也是潮州帮,和记,全记,义记的坐馆龙头,只坐两年的原因,因为坐馆龙头纯是赔本的买卖,有的坐不到一年,就会被人干掉。 新记到了香江之后,码头生意抢不过,只能去跟上海仔们混饭吃。 第一代龙头被逐出香江之后,第二代龙头四眼龙上位。 其实新记父传子是非常偶然的一件事,因为当时拥有大学毕业证书的四眼龙,已经是水利公署的二等华人秘书了,前途无量。 跟号码帮的太子一样,每天都是开着豪车上班,是华人秘书中的头面人物。 但当时潮州会馆已经风雨飘摇,他不得不临危受命,接手新记这个烂摊子。 他的姑父雷洛,当时已经是九龙岛的总探长了,但这用处不大,因为雷洛是和联胜大底白鱼粥捧起来的,还是白鱼粥的女婿。 70:做事要做绝,做人才开心 女婿和姑父,这用屁股想,也知道谁更亲近了。 而四眼龙第一笔发财的生意,是卖红油,他通过自己的人脉,认识了炼油厂的烂鬼亨利,跟他一起搞鬼,卖红油。 红油就是柴油,这是带英补贴殖民地的手段,也是为了发展殖民地制造业的手段,价格是市场上的柴油价格的四分之一。 不过带英的油也是白来的,鬼佬们在撤离阿拉伯半岛的时候,偷采出的原油,数不胜数,是个天文数字,加上香江还是带英为数不多的炼油基地。 四眼龙日后唱感恩的心,就是因为他每年百分之六十的份额,都卖给了北面,海面上的大飞,去的时候是红油家电,回来的时候,是双狮踏地球加冻肉猪脚。 赚到了第一笔启动资金之后,四眼龙就开始在旺角和尖东开场子,歌厅,舞厅,三温暖,芬兰语,撞球场,交给手下的大底们管。 场子是字头的,大底们交数,天经地义。 甚至新记一改香江江湖的规矩,第一个管马仔收会费,只要每月按时交会费,你就是老新的人,出了事,可以报老新的招牌,有人搞你,新记也会出面帮你摆平。 四眼龙靠着这两手,将新记捧到了四大之一。 也有人说,老麦道理是跟四眼龙合作,一起搞红油生意,这属于无稽之谈,因为老麦道理的中华电力,可以拿到更加便宜的红油份额,数量还不限制。 又扯远了! 神仙锦当上坐馆头一个月,就有大底不服他,不肯交数,如果是不肯交龙头棍,没准他就忍了,让出一点利益来,把这件事摆平。 但不交数是大事,这是要造反。 神仙锦当天晚上就召集了所有堂口大底,说清楚缘由之后,立马抽生死签,把不肯交数的反对者干掉。 其实不交档口费,不交数,并不是让他池梦鲤难堪,而是让整个字头难堪,如果不给字头一个满意的解释,字头就会送你下去卖咸鸭蛋。 “是!老顶说,这件事他知道了。” 黑阿虎把勃颈上的毛巾摘下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肯定的回答道,然后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继续说道:“胜哥,我去见了拳王升,这个扑街拿到抽水还唧唧歪歪的。” “他让我提醒胜哥您,说下个月就还第一笔账,不过他还说,如果球迷酒吧他能参一股的话,之前的数,就当成入股资金。” 池梦鲤把西瓜汁喝进肚子中,穿上浴袍,才开口说道:“拳王升这个扑街,总是想占便宜,鸿泰的数,明明应该这个扑街自己处理,偷偷找了老顶,苦差事就掉到了油麻地堂口头上。” “死扑街!” “我早晚干掉他!” “数我已经准备好了,等下个月,阿虎你就拿给他。” “叫你来,还有一件事,就是关于粉档的事,芋头标和铜马的粉佬,一直都不讲规矩。” “之前大家一起搞快乐丸这条财路,我可以装作没看见,现在不一样了,这帮扑街把我清出局了,那就没什么情面可以讲。” “把芋头标,铜马的粉佬们都打断手脚,扔到了医馆门口。” 池梦鲤把手上的杯子放到了台子上面,让黑阿虎把芋头标,铜马的粉佬们清出自己的四条街。 “我知,我来搞定。” 黑阿虎站起身,点了点头,就出了休息室。 菠菜东走到了休息室的门口,打开门,仔细地观察一秒,见没有外人,对着喜仔点了点头,让他看好门。 “胜哥,芋头标,铜马的粉仔被打断手脚,肯定会有反应,要不要杀一儆百。” 菠菜东坐在池梦鲤的对面,提出了一个建议。 “当然要干掉芋头标和铜马,但在哪里干掉,什么时候干掉,就有大学问了。” “芋头标和铜马的粉仔被打断手脚,丢了粉档,他们两个一定会上岸,找我好好聊聊。” “因为动手的人是黑阿虎,不是我靓仔胜,他们搞不清楚是黑阿虎气不过为我出头,还是我指使黑阿虎动手。” “按照江湖规矩,他们一定会找中人,给茶钱,摆茶讲数。” “摆茶讲数是不能动手的,但如果芋头标和铜马身上都带着一大批快乐丸,死在了来讲数的路上,会不会是大口鸭动手干掉竞争对手?” “如果再有道上的兄弟们见到,动手抢货的污鼠没有去九龙城寨,或者去元朗,内地避风头,而是躲进了大口鸭的地盘。” “而污鼠避风用的房子,恰巧是大口鸭的心腹马仔租下来的,而租完房的心腹小弟,之后就彻底没了踪影,谁也找不到了,这是不是太凑巧了!” “你要是老福和义群的坐馆,是不是也会认为是大口鸭搞得鬼!” 池梦鲤一口气把话说完,然后看着眼前菠菜东不断变化的表情。 花了整整一分钟,菠菜东才搞明白这里面弯弯绕,激动地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胜哥,这真是绝了。” “我们既然同意讲数,中人肯定会把讲数的地点告诉我们,我们就派污鼠埋伏在芋头标和铜马的必经之路上,把这两个扑街干掉。” “但如果芋头标和铜马不带快乐丸怎么办?” 菠菜东说了一半,感觉计划有漏洞,如果芋头标和铜马身上不带快乐丸,那老福和义群的人,就会怀疑到他们的头上。 “芋头标和铜马两个扑街不带快乐丸,那我们就带上两包,帮他们助助兴。” “找两个条女,去勾引一下大口鸭的马仔,要总跟在大口鸭的身边的马仔,搞下来几个指纹,印在快乐丸的袋子上。” “跟大口鸭混的马仔,各个都有案底,各个都交过保释金,差馆内肯定都有指纹记录,现在条子们会比对指纹信息。” “听说现在差馆有什么自动指纹比对系统,只要把指纹输入计算机当中,就会自动识别。” “往后做事,能带手套,就带手套,不要在家伙上留下指纹,好麻烦的!” “这次做事,找生面孔,不要亲自出面。” “不要南亚人,安南仔就不错,给他们准备长火,做事之前,多拍下几张照片,要在做事的面包车旁拍照,拍的模糊一点,但记得一定要拍烂鼠跟大口鸭马仔会面的照片。” “做事的面包车上一定要有一个显眼,不刻意的标记,也一定要有大口鸭马仔的指纹,车把手上,车门上都要有.” 菠菜东听到池梦鲤的安排,赶紧举起双手,立马投降:“胜哥,太麻烦了,你也知道我的脑子不醒目,记不下这些。” “我去找安南仔,去买通大口鸭手下的烂仔,大口鸭的心腹马仔小安,帮大口鸭管冒牌酒,专门负责把元朗用糖精和食用香料,食用酒精调的假香槟运到夜总会卖。” “这个扑街,总拿堂口账上的数去赌,所以不敢去东联社的场子,只能去黑阿虎的赌档赌钱,这个扑街,早就把裤子输光了。” “现在没准就在赌档玩牌,这家伙短命的老豆老母,给他留了一间档口,现在应该已经归黑阿虎所有了。” “我出钞票,把档口买下来,只要不过户,肯定查不到咱们头上。” “胜哥,冒牌酒的生意不错,我们也可以搞一下。” 菠菜东聊天总爱跑偏,本来聊着正经事,现在又说到生意上面。 供应夜总会,歌厅,舞厅,迪斯科酒水,也是古惑仔们的主要财路之一。 不过池梦鲤不喜欢卖冒牌酒,不是因为这是违法行为,而是这样做的利润不高。 现在法兰西的香槟酒酒庄,成百上千,只需要找一家小酒庄,拿到亚洲代理权,让酒庄将酒精含量降低,降低到饮料和酒的交界处,把香槟酒做成香槟饮料。 这样搞有一个好处,关税会减低五分之三。 法兰西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一法郎的香槟和葡萄酒,甚至在法兰西的超市当中,矿泉水都比香槟和葡萄酒贵。 手上有这么多的场子,马上就要开拳击酒吧,球迷酒吧,池梦鲤一直都想自己代理几个香槟酒,葡萄酒,威士忌,白兰地品牌。 宣传媒介他不缺,只要把酒类广告放在小巴车广告,站点广告牌上,全天二十小时宣传就好了,宣传个三五年,香江市民都熟悉了,就会认可这些低档酒的价值。 最近小巴车广告生意不错,车身上十几个广告位,全都卖出去了,都是些房地产公司,大型超市。 小巴车站点指示牌,更是不少商家盯着,一旦有空位,他们就会租下来,并且一租就是一年。 上周广告公司上交的财务报告,说广告公司可以提前休年假了,因为所有广告位都已经租到明年中秋节了。 不得不说,地产公司就是财大气粗,跟它们相比,烟草公司就有点小家子气了。 管着先锋广告公司的总经理孟德伟,已经准备继续向市政公署提交申请,多建几个小巴车站点指示牌。 “扑街!冒牌酒喝死人算谁的?是你进去蹲?还是我进去蹲?” “好了,把我安排的事,全都做好。” “记得,一定要拍到小安和头戴丝袜的悍匪会面的照片。” “找个大冰柜,将洛基冻在里面,也运进小安的档口当中。” 池梦鲤讲了一大堆,嘴巴有点渴,他就拿起西瓜汁继续喝起来。 “当当当” 独立休息室的门敲响,喜仔的声音从门外钻进来:“胜哥,吉眯来了。” 池梦鲤对着菠菜东点了点头,菠菜东立刻站起来,走到门口,将反锁的门打开。 “表哥。” “胜哥,找到了。” 吉眯进门先跟菠菜东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走到了池梦鲤的面前,轻声地说道,说完就把一个信封掏了出来,这是英伟坤用宝丽来照相机拍下来的相片。 找到了! 池梦鲤脸上露出了喜色,他将信封接过来,擦干净手上的水珠,才把相片抽出来。 英伟坤摄影的手艺很糟糕,画面很模糊,但还是能看清楚人影的,尤其是那张两名身穿化学防护服的扑街往河里倒废水的照片,清晰无比。 不管是上杉越话事,还是铜马话事,狡兔三窟的把戏玩的不错。 不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而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自己这个愚笨的猎人,终于抓到了这一只狡猾的狐狸了。 这里是香江,不是东瀛,不管上杉越多么狡猾,都只能在自己的玩掌中打转,他逃不过去的。 “去通知北鼻,让他的安南仔三兄弟准备好。” 71:风暴前的宁静 找不到上杉越的厨房,总归是心里不踏实。 不过这下好了!地点确定了,池梦鲤也可以优雅地走下一步了。 “胜哥,我看北鼻剃光头了,这是跟我们示威,不牢靠,安南仔我也认识几个,都是小角色,口袋中的钞票还有,所以没有黑锅。” “他们做事,保证没问题,只要把长火上的指纹擦掉,就算条子再神通广大,也找不到他们。” “身份纸现在难办,安南仔各个都想要,但对于堂口来说好办,现在不少马栏妹都指着结婚赚上一笔,一人一万块,靠结婚拿到身份纸,只要四个月不离婚,保证没问题。” 吉眯不相信北鼻,这家伙摆明是靠上来占便宜的,靠不住,便宜没有了,肯定第一个闪人。 当年傻佬泰也说自己忠心耿耿,但雷洛要带他去温哥华,傻佬泰不也是见没有便宜可以占,直接留在湾仔,继续当湾仔皇帝。 成名的江湖大底,即将成名的江湖红人猛将,心里都有一杆秤,有便宜占就上,没有便宜占就闪人,拿长火去做事,肯定会出人命背黑锅,如果露出了马脚,整条线都玩完。 “扑街!这种掉脑袋的事,当然要让二五仔去做了。” “北鼻是我的契仔,但不代表他做的事,全都是我指使,吉眯,你肯动脑是一件好事,这个好习惯,要多多保持。” 池梦鲤用手巾擦干净额头上的汗水,晒马,开片太费钱了,上一次插旗弥敦道,堂口账上的钞票已经全都花光了。 保释金花了九十多万,马仔们的安家费六十万多万,医馆费,庆功酒花了三十多万。 一晚上的风光,两百万钞票就烧光了。 更别提事后被西九龙重案组、O记的条子们铐走,蹲了八小时,还是张大状师出面,找了一位太平绅士签保单,并且有人站出来作证,担保自己当时并不在场。 并且郭国豪也暗地里偷偷放水,这才有惊无险地蒙混过关,不过郭长官也说了,如果下一次再搞这么大的飞机,他肯定不会出面。 太平绅士的担保,张大状师的出场费,又多花了八十万出去,要不是池梦鲤赚的不少,背靠两位大老细,早就可以去找大老爷,申请个人破产了。 所以这次搞芋头标,铜马,肯定不能把事情闹大,但还要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 池梦鲤喜欢挑战有技术难度的事。 “吉眯,北鼻做事的时候,去拍几张交火的照片,找个屋邨仔送到报社去,江湖规矩,我们古惑仔们,不能沾皇气,但不代表不能跟报社合作。” “像我这样的热心市民,总督府应该送我个一吨重的奖章,周周都给我好市民奖。” “为民除害,罪恶克星。” 池梦鲤说完,就招呼菠菜东、吉眯,喜仔等人躺好,然后按动电铃,让骨妹们回来,大家一起做按摩。 “郭sir,有人送来的邮件,我正好去买咖啡,顺手给你送过来。” 梁天端着两杯咖啡,胳肢窝中夹着一个邮件袋,站在郭国豪办公室门口说道。 正在敲计算机的郭国豪将嘴上的烟头取下来,按进烟灰缸当中,腰一扭,将办公椅转到办公室门口方向,满脸疲惫,苦笑着说道:“有没有我的份?” “如果没有,那就算了,我再打电话要一杯,你来了快一个月了,本想请你食鱼翅,一直没有机会。” “一进组,就跟大案子,也辛苦你了!” “洪水桥怎么样了?有什么情况?” 梁天赶紧端着咖啡走进办公室,先将手上的咖啡放到桌面上,然后才用双手将邮件袋递给郭国豪的面前。 懂规矩! 郭国豪接过了邮件袋,放到一旁,端起咖啡,小口喝着,恢复精力,顺便休息一下。 “A哥在跟,我这次回来,是拿一些空磁带,芋头标的马仔们一直进进出出,不停地搬运箱子。” “我们搞到了一些,发现上面有麻黄碱,A哥说,洪水桥洪福商场,即便不是工厂,也是仓。” “对了,郭sir,我在刑事情报科时合作的线人跟我讲,联华和芋头标今天晚上有交易,在蓝鲸酒吧。” “我已经跟A哥讲完了,他让我回来听听郭sir您的想法。” 梁天把联华透露给他的情报,报告给郭国豪,毕竟郭国豪是O记A组的负责人,一切行动,都得他点头。 听到芋头标和联华今天晚上有交易,郭国豪眉头就皱了起来,他放下手上的咖啡杯,从桌面上拿起烟盒,自顾自地点上了一支红万。 见顶头上司正在思考,梁天也不做声,先将手上的咖啡放到了桌面上,端太久了,手臂有点酸。 郭国豪才反应过来,招手让梁天先坐,现在A组的人手非常紧张,各个身上都有案子,根本分不出一组人来做事。 梁天还在见习期,根本不能独立调查,如果内务部的白衬衫们知道,肯定会找他的麻烦。 他站起身,走到玻璃墙前,看着办公区内正在忙活的伙计们,想着寻找出一个合适的人选。 职场就是这样,不打奸的,不打滑的,专打不长眼的。 伙计们都在忙,只有一个扑街,正把双脚翘在办公桌上,拿着话筒,煲电话粥。 不用想,钉狗这家伙,肯定在用办公区的电话正在泡条女。 郭国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个扑街之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只要被他钉上的人,肯定咬到死,全都送进祠堂。 不过这家伙也倒霉,拿了雷洛的分红,虽然被英女王大赦,但被廉政公署搞到心灰意冷,现在整天只会摸鱼。 既然是带新人,这家伙最合适,嗅觉灵敏,能找到其他人看不到的证据。 “钉狗,进来,别煲电话粥了!” 郭国豪心里下了决定,就敲了敲玻璃墙,大声喊了一声,让钉狗滚进来。 “收到,sir。” 钉狗赶紧把话筒扣在座机上,站起来,夸张地敬了个军礼。 “少耍怪!赶紧滚进来,有正经事做。” 72:事情大条了 “郭sir,您找我。” 钉狗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衬衫,走进了郭国豪的办公室。 “坐。” “这位是天仔,新伙计,是从刑事情报科转来的,他现在有一条线索,是关于联华和芋头标的。” “天仔还没有过见习期,不能独自做事,这件事你来负责,混日子也不是这种混法,你还差两三张嘉奖就能升职,当上总督察,我就帮你搞定去后勤部的调令。” 郭国豪非常认可钉狗的业务能力,但非常担心他的心态,只能先给出保证,才能调动这条浑水的鱼。 钉狗看了一眼身边的梁天,沉默了一秒,开口说道:“我收到风,芋头标准备跟大口鸭打PK,联华跟芋头标是同门兄弟,肯定会抬一手。” “我听说A仔他们有大动作,是不是也跟芋头标有关?” 郭国豪嘴里叼着香烟,鼻孔中喷出了两股烟,点了点头,回答道:“的确有关系,芋头标准备在香江开厨房,这次给联华的货,就是芋头标厨房中诞生的新产品。” “我想你已经知道了,快乐丸,芋头标厨房中的新产品,就是快乐丸,现在香江最流行的违禁品。” “沙皮逊已经下了死命令,要搞死芋头标,你把脚的信息掌握好,嘉奖令肯定有你一份。” 钉狗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这个案子他接手了。 “有什么想法,提出来,我帮你搞定。” 把嘴上的烟头取下来,扔进咖啡当中,郭国豪揉了揉眉心,让钉狗自己提要求。 思考十几秒的钉狗,才缓缓开口说道:“郭sir,我的要求很简单,要跟脚需要人手,不过伙计们各个都有任务,我不要老手,我要新人就行。” “还有活动经费上面的支持,跟踪车,拍摄器材,都需要单独的一批。” 钉狗是老行家,一开口就说到了关键之处,不管干什么事,都离不开钱,人手,设备,只要把架构搭起来,肯定会有好结果。 “你自己去选人,今天晚上我加班,不管多晚,报告送来,我就签字。” “天仔,芋头标的脚跟联华的马仔什么时候交易,约在哪里见面,直接跟钉狗说。” “你们好好干,这次升职加薪,保证有你们的份,我说的。” “去忙吧!” 郭国豪敲定了钉狗需要的一切,就让两人出去,研究细节,见两人走后,办公室的门关上,他才站起身,将百叶窗关上。 但他没有立刻回到办公椅上,而是站在百叶窗的后面,静静地观察,见办公区内无异样,才坐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邮给自己的邮件。 邮件上的署名是哥白尼,这是他跟池梦鲤约定的暗号。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将邮件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都看了一个遍,见邮件袋没有开过的痕迹,才用裁纸刀将邮件袋打开。 邮件袋中的东西不少,郭国豪先打开纸条,发现纸条是使用报纸上剪裁下来的字拼出来。 纸条上的内容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提醒他身边有内鬼,剩下的部分内容很简单,告诉他洪水桥洪福商场是陷阱,是障眼法。 洪水桥的洪福商场是障眼法?!是陷阱?! 看到这里,郭国豪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他不由自主地又从烟盒中掏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开始思考。 A仔不止一次想要派人进去探探底,他一直都没有同意,想要人赃并获,就不能急,他甚至都没有向律政司打申请,找大老爷签字,往洪福商场中按窃听器。 没想到因祸得福,没有一脚踏进陷阱中。 芋头标现在可以啊!会动脑了! 扑街! 郭国豪抽了一口烟,往外喷出一个烟圈,细碎的牙齿,咬出了动静,想着如果自己抓到芋头标,肯定要好好请他吃排头。 他把纸条放到一旁,然后看起池梦鲤透过邮件送来的照片。 照片拍摄的非常模糊,需要仔细辨认,才能看清楚拍的是什么,湖面,养虾的木屋,还有进进出出的人。 郭国豪耐着性子往下看,终于找到一张不一样的了。 两个身穿生化防护服,脸上戴着防毒面具的人,正抬着一桶水,往湖水中倒。 为了侦破快乐丸的案子,O记特地请了港大的化学教授来给O记的伙计们普及相关的化学知识,这位化学大教授说,只要是化工制药,就逃不开化工废水。 这些废水有很大的污染性,需要专门处理,如果违规排放到河水中,河水中的小鱼小虾会遭殃,直接挂掉。 池梦鲤的确是有一套,居然很快识破了芋头标设立的陷阱,找到了厨房的所在地。 不过这位自己安排进去的针,应该也没有最后确定这是不是真正的厨房。 郭国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将照片大致整理了一下,放进了自己上锁的抽屉,这些照片不能见光,因为拍的实在太模糊了,不能直接当成证据。 但也不能流出去,如果流出去,有心人就会顺着照片找到针的马脚。 他把纸条拿起来,放到烟灰缸当中,掏出都彭打火机,将纸条点燃,火焰在烟灰缸升起,将纸条吞噬,将上面的字全都烧光,成为纸灰。 池梦鲤提醒自己身边有内鬼,那粉碎机是不能用了,即便是打成细条,内鬼也有可能去翻自己的垃圾袋,以防万一,还是烧成灰比较稳妥。 但照片中的具体位置,郭国豪是不清楚,也拿不准,毕竟元朗,屯门,深水埗都有这样的养虾的木屋,根本不可能大规模排查。 郭国豪想了想,拿起了话筒,找到A仔的临时通讯号码,将自己掌握的情报告诉手下大将。 A仔是火线指挥官,就算是怀疑身边有内鬼,也得把情报告诉指挥官,给予前线指挥官情报支持。 但他在电话中也没有多说什么,让A仔返回总部,让这家伙不要轻举妄动,所有行动都延后,等聊完之后再说。 油麻地白加士街的枪手撞球馆内,一位脸上黑暗烟熏妆,身上穿着哥特风皮衣皮裙的少女,一步三摇地走到站在门口,正在四处张望的粉佬面前。 她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零钱包,点出了一张红杉鱼,扔到了粉佬的身上。 “扑街!” 粉佬手忙脚乱地接过红杉鱼,嘴里骂了一句,然后从口袋中掏出四个透明分装袋,交到哥特风少女的手上:“没有零钱,就当优惠大酬宾了。” “少吃点,小心被人捡尸啊!要是得菜花了,就离我远一点,我怕被你传染。” 粉佬是大口鸭的手下,小透明分装袋中是刚从东瀛运来的快乐丸。 哥特风少女没有说话,只是对大口鸭的粉佬比划了个中指,就将手上的分装袋打开两袋,把两颗快乐丸吞进肚子中。 “老板,给我一瓶冰镇汽水。” 将快乐丸咽进肚子中的哥特风少女,对着吧台喊了一句,冰镇汽水配快乐丸,上劲特别快,这是她跟姐妹总结的小秘方。 “我丢,好会玩!” “小心点,别丢了小命。” 大口鸭的粉佬嘴里嘟囔了一句,他赶紧红杉鱼塞进腰包中,等待着下一个客户上门。 “砰” “啊啊啊啊.啊啊啊.” 刚掏出烟的粉佬,就听到撞球场内的汽水瓶破碎声,还有女人的尖叫声,他顾不上点烟,往前走了两步,想要看发生什么事。 目光所及之处,刚才准备玩冰镇汽水配快乐丸的高端服用法的哥特风少女,已经口吐白沫,躺在地面上,不停地抽搐。 大口鸭的粉佬立马就慌了手脚,刚才人还好好的,半分钟不到,人就躺地下吐白沫了! 扑街! 早就说了,不要配汽水,也不要食两颗啊! 撞球场老板见到有人口吐白沫,好像犯癫痫,就赶紧打急救电话,让急救车赶紧过来救人。 但撞球场老板很快意识到,自己这通电话是做无用功了,因为哥特风少女只哆嗦了三分钟,就脸色发青,翻白眼,身体也不再动了。 站在人堆中的粉佬,见情况不对,赶紧脚底板抹油逃跑,出人命了,条子肯定上门,自己身上还有货,如果被条子抓到,想跑都跑不了了。 睇场的古惑仔,也察觉到不对劲,他赶紧挤了过去,发现哥特风少女已经断气了,只能快步走到撞球场前台,给大口鸭打电话,通知他出事了。 出了人命案,西九龙重案组立刻上门,娱乐小报的狗仔队们也闻到了风,火速赶到,对着尸体不停地拍照。 站在一旁的西九龙重案组的总督察彭刚,嫌弃地撇撇嘴,然后用身体挡在照相机的前方,嘴里说道:“根据律政司的保护法,是不允许发布死者面容。” “如果不想收律师信,吃官司,就收敛一点。” “扑街,死者身上穿的时装,都够买一台丰田卡罗拉,在香江,你可以得罪鬼佬,可以得罪条子,可以得罪江湖大佬,就是不要在香江得罪阔佬。” “扑街!这些阔佬想要搞死你们这帮狗仔队,动动手指就行。” “出来做事,就怕不长眼。” 狗仔队听彭刚讲前半段,就准备抗议,但听完彭刚的全部话,就识趣地放下手上的照相机。 拍拍女歌星,女影星没有问题吗,因为她们是弱势群体,但得罪阔佬,是真的会沉塘,最轻也会被打断手脚。 听人劝,吃饱饭,做人不能不识相。 “彭sir,这是本周第三个口吐白沫,抽搐挂掉的后生仔,西九龙重案组是不是要开新闻发布会.” “彭sir” 狗仔队吵的彭刚脑仁疼,狗仔队说的不对,这不是第三起,这是第五起了,不过这个案子已经并案处理了,西九龙重案组出面,收集现场证据,然后转给O记。 他也是一肚子火,要是按照他的想法,早就把大口鸭押回班房,上上手段,让这个扑街清醒清醒。 想到这里,他走到了负责睇场的古惑仔面前,用手上的对讲机怼着这个扑街的胸膛,嘴里冷笑着说道:“牛鬼,这是我这个月第三次来枪手撞球馆了。” “你踏马的够屌,直接把大水喉当狗,一个月死三次人,只能先关门歇业了。” “挑那星,你踏马的回去告诉大口鸭,这件事闹大了,肯定需要有人负责,让他交人出来,不然从明天开始,我什么都不干,就盯着你们东联社的场子扫。” “你们不想好好开工,我们这些差佬们正好成全你们。” “我要是今天晚上看不到卖货的粉仔,我就请鸭仔哥回去喝司法咖啡,吹冷风。” “滚吧!” 彭刚用对讲机怼了一下牛鬼,让这个扑街赶紧滚蛋。 哥特风少女是彻底没有救了,被蒙上白布抬上担架,证物科的伙计,从少女的小零钱包中掏出两袋还没有食用的快乐丸,赶紧对着彭刚晃悠了两下,装进了证物袋中。 一名西九龙重案组的女阿sir正在同少女的同伴做笔录,并且搜身,从这些女孩子的口袋中,搜出不少快乐丸出来。 “扑街!” 彭刚也感觉头有点大,这些女孩子身上的衣服,都是永安百货的国外大牌,家里非富即贵,不是自己这个差佬能够应对的。 不过过了今晚,这些愁事就跟他无关了,因为涉及到快乐丸,全都会移交给O记,有麻烦,也会去找O记。 死道友不死贫道,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彭sir,有点麻烦,因为违禁品过量挂掉的那位,姓刘,叫刘艾薇。” 录完笔录的西九龙重案组伙计一脸古怪地走到了彭刚的面前,把顶头上司拉到一旁,小声说道。 “姓刘?” “上海仔还是本地仔?” 上海仔中姓刘的有钱阔佬不少,各个棘手,本地仔就好很多。 西九龙重案组的伙计,苦笑了一下,摇摇头,见四下无人,才开口说道:“彭sir,是自己人。” “挂掉的刘艾薇,是刘和的小女儿,我要是没记错,刘艾薇出生的时候,您还去刘家送过周岁礼。” 73:任人摆布 香江姓刘的有钱人阔佬不少,但能被差佬们称为自己人的刘姓家族,且自己还参加过私人宴会的,却只有一家,那就是第三任总华探长刘福的刘家。 刘福并不像三支旗电影中演的那样,两兄弟只有一个继承人,刘福可谓是多子多孙,他跟他大哥加在一起一共生了二十多个子女,全都成长为香江头面人物。 二十多年后的濠江新葡京酒店,就是刘家子孙设计的,慈善家,太平绅士也出了好几位。 加上刘福的老豆,本身就是香江的冷冻肉大王,虽然在东莞商会中不算头面人物,但也算是东莞商会台柱子阔佬之一。 况且,刘家也并没有离开香江差佬队伍,现在做到总警司的都大有人在。 彭刚有点头疼,抓了抓脑袋,看向一旁站着的牛鬼,冷哼了一声,低声说道:“去把牛鬼铐走,这下飞机搞大了,我看大口鸭是没办法脱身了。” “要是不想被自己人记恨上,就跟我一起去铐大口鸭,我现在就给关sir打电话。” “清场,申请手令,先把撞球场给封上,撞球场的老板真是流年不利,只能算他倒霉。” “你盯着点联公乐的人,大驹哥要是知道自己侄女食用大口鸭的货挂掉了,肯定会找东联社的麻烦,扑街,这下可麻烦了。” 为了自己本就不多的前途,还有不让今天晚上油麻地乱起来,彭刚立刻决定将大口鸭带回班房,吹吹冷风。 大口鸭坐在和义酒楼的办公室中听着电话,还没有等电话中的马仔禀告完,就生气地怒骂道:“扑街!玩白小姐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嗝屁朝梁。” “挑那星,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死道友嗨死了,要粉档负责的。” “负责?!我负个屁乜责!” “交人?!我交踏马的人!” “就这样,让本仔他们去濠江躲躲,就当是度假了!” 大口鸭骂完,就把话筒扔到了座机上,靠在沙发上,掏出香烟,给自己点上了一支。 死道友嗨过头,身体撑不住,是常有的事。 不过快乐丸不是白小姐,效果不应该这么强!是不是这批货有问题? 大口鸭吐了一个烟圈,想着要不要给天四这个扑街打个电话,问问他最近这批货,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他还没有拿起话筒,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了,从枪手撞球场出来的彭刚,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鸭仔哥,你的粉佬闯祸了,跟我走一趟吧?” 彭刚也没有废话,直接让大口鸭跟自己走一趟。 大口鸭嚣张地笑一笑,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彭刚的双眼,开口说道:“你唬我?当我是痴线?” “什么粉佬?我不知道阿sir你在讲乜,我真的好迷茫乜,要是没有逮捕令,我是不会走出这间办公室的。” “阿sir,香江是法治社会,你要是乱搞,我可以去公共关系科投诉你。” 听到逮捕令,彭刚笑了笑,他扭过头,看向身后的伙计们,让他们往后退一退,自己有点话,想要跟大口鸭说。 “鸭仔哥,你这次飞机搞大了,你想要逮捕令,满足你,逮捕令已经在路上,不超过二十分钟,肯定送到油麻地。” “你的粉佬也是真不长眼,这次嗨挂了的靓女,是刘和的小女儿,大驹哥的侄女,光荣哥的外甥女,你要是不想脑袋开花,就给你老顶书生鬼Call电话。” “你跟我走,还能留下一条小命,你要是不识趣,留在陀地,肯定会被联公乐的刀手干掉。” 彭刚在确定挂掉的哥特风少女是刘家人之后,他就给顶头上司关国理Call电话,这个死鬼佬,跟刘家那位总警司好到穿一条裤子,天天去打十八个洞。 他也给刘和家去了电话,刘和的管家接的电话,说刘和正在太平山跟鬼佬们跳舞。 彭刚知道刘和爱跳舞,是香江的国标舞舞王,还在祖家得过奖,所以总督府一有舞会,就会邀请刘和去一展舞姿,他也没有啰嗦,直接把他小女儿挂掉的消息告诉刘家管家。 这要是二十多年前,刘家大管家要是听说小姐出事,不用其他人动手,大口鸭早就被抓起来,关进猪笼中浸水塘,等待发落了。 听完消息的大口鸭目瞪口呆,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手下的粉仔,居然给自己惹出大飞机来。 真是扑街! “彭sir,我要给我老顶去个电话,如果他不知道消息,今天晚上会死很多人的。” 大口鸭知道,即便自己再不情愿,也得去求书生鬼,只有书生鬼这位东联社龙头出面,才能跟刘家按照江湖规矩去摆茶讲数。 “你只有一分钟,一分钟之后,我就铐你回去。”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彭刚走出了大口鸭的办公室,给他向书生鬼求救的时间。 无妄之灾,谁都会遇到。 联公乐跟东联社相比,势力还是小太多,就算是大驹哥回来,也是请污鼠做事。 不过刘家其他人不用讲究什么江湖规矩,因为他们本就不是江湖中人。 大口鸭求书生鬼出面,就是为了让刘家消气,别用盘外招搞他,如果这都不行,他就只有跑路的下场。 大口鸭是黑道,差佬们是红道,而刘家是白道。 红道吃黑道,白道压红道,这是香江三岁孩子都知道的道理。 大口鸭拨打号码,听到话筒中书生鬼的声音,就把发生的前因后果,全都讲了一遍。 电话另一头的书生鬼也沉默了,这个飞机搞的太大了,他能兜住是能兜住,但刘家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他是坐馆,鸿泰的事,已经产生了不好的影响,底下的兄弟们都说他因为个人恩怨,故意放靓仔胜一马。 屁! 拳头打不过,自己这个坐馆龙头拿嘴讨回公道。 所以这一次,书生鬼无论如何都要撑住大口鸭这个扑街,即便是他已经听到手下马仔讲的风言风语。 “一分钟时间到了,鸭仔哥,我们可以走了吧!” 彭刚走进办公室内,提醒大口鸭可以出发了。 大口鸭乖乖地伸出双手,让条子将他铐上,扭头看向自己的马仔:“去找社团律师,让他拿着担保金去保我。”说完这句话,他就跟着彭刚离开和义酒楼。 生活就是这样,一个意外跟着另一个意外,或者说,这个世界就是由意外构成的。 上杉越摘下自己的防毒面具,看向芋头标,铜马给他找来的助手,开口说道:“比例我已经调好了,你们盯着点温度就可以。” “一定要注意加工车间的卫生情况,这里的条件实在是太艰苦了,做不到无尘车间,但也要看住工人,不要让他们在加工车间内吃饭喝水。” “尤其是要禁止抽烟,火焰接触到粉末,会产生爆炸,即便不是面粉。” 两名助理都是正规书院出来的学生,他们现在看上杉越,就像看神一样,双眼中都是崇拜,听到了上杉越的吩咐,赶紧点头说是。 上杉越将防毒面具放到了架子上,把身上的白大褂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让两名助理继续盯着,他则走出了实验室。 鸡仔坐在院子中,正逗弄着新买回来的猎犬,这是他让人从九龙城寨的狗场中弄来的陕西细犬,三万块一只狗,即便是在阔佬如云的香江,也是阔绰之举。 开了厨房,就是开了财路,鸡仔把身边三个心腹马仔弄到了南水围,每天一千块的安家费,三万块,对于他来说,是洒洒水。 陕西细犬就是二郎显圣真君身边的哮天犬原型,皮包骨,梭子脸,细得像根柴,掐都掐不住二两肉。 细狗最早可追溯自《战国策》中的韩卢逐兔,战国时期的韩地处陕西一带,韩卢便指的是华夏四大细犬中的陕西细犬。 古时候它就这般细长消瘦,跑起来却似猎豹登峰,精气神赫然瞩目。 弓腰驼背,细腿鸡胸,神情冷傲,不懂行的人见到,会认为这是几十天没吃饭的野狗,肌无力,不干净,还有病,避而远之。 但如果前方有鼠兔野物,或是主人的世家仇敌,细狗便如离弦之箭飞射,用武力捍卫自家尊严。 上等的细犬,头呈长楔形,吻尖细而长,头狭长、嘴齐、额平,耳朵不大,薄而下垂,眼为玉石眼,而身体胸深腰细,腹收起,四肢细长。 前直后弓,后肢肌肉发达,趾瓣紧密坚硬,足垫厚实;尾细长,自然下垂,稍有弯度,长可过飞节,公犬尾骨十六节、母犬十八节。 鸡仔从盆中插起一块牛肉,朝着远方的草地上一扔,细犬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出,高高跃起,在牛肉落地之前,将牛肉咬在嘴中。 “好!大将军,再来一块!” 见到自己的大将军如此神武,鸡仔非常的高兴,见牛肉已经被爱犬下肚,他赶紧又用小叉子挑起一块牛肉,扔向名为大将军的细犬。 大将军又一次起飞,准确地叼住肉,嘴巴一张一合,就将三两牛肉下肚。 “鸡仔哥,你的大将军的确是一条出色的猎犬。” 本准备回房间休息的上杉越,看到鸡仔正在调教猎犬,他也走了过去,坐到了鸡仔的身旁,嘴里敷衍地夸奖道。 鸡仔见到上杉越坐到了身旁,就把手上的叉子扎进了土地当中,吹了一个口哨,将已经吃饱的大将军召唤到身边,将嘴笼给它戴上。 上杉越老胳膊老腿,只是一位文弱书生,需要重点照顾,毕竟这家伙现在是摇钱树。 “上杉先生,我知你在糗我,我也没有想到,洛基会偷偷藏了一批货,并且还准备去跟靓仔胜通风报信。” “不过我敢肯定,他没有跟靓仔胜这个扑街搭上线,他肯定还在南水围,传呼机都在我的手上,锁在保险柜当中,而保险柜的密码,只有铜马知道。” “他每三天来一次,每次来的时候,我们才能用传呼机,跟外面联络。” “洛基即便是想跟靓仔胜联系,他也没工具,难道真像神话传说中说的那样,靠元神出窍来千里传音?” “再说,洛基中了我两刀,都是要害中的要害,根本跑不了多远,明天我放出大将军,就能找到这个扑街的藏身之处。” “不过要我说,这个扑街现在已经嗝屁朝梁了,没准被山上的山猫野兽给分尸了。” “再者说,洪水桥的洪福商场没有出问题,就说明不管是靓仔胜,还是条子,都没有注意到我们,请把心放到肚子里。” 鸡仔不是傻子,他知道上杉越想说什么,也知道身边这位上杉先生是非常谨慎的人,他把这个老屁股担心的地方讲了出来。 “这的确是我担心的地方,我的父亲跟我说,走向成功的最大拦路石,就是乐观的心态,你必须要把即将面临的困难乘上十倍,这样才有成功的可能。” “鸡仔先生,你的身上,我看到了过分乐观。” “可凡事就怕万一,我们做的事业,是冒着杀头的风险,即便侥幸逃脱死刑,也会蹲一辈子班房,而我们能做的,就是遵守行规,但守行规,也只能让我们多活一个月而已。” “这段时间,快乐丸已经生产二十万颗了,八面佛要的货,我们已经备齐了,储备的原材料,也已经消耗殆尽了。” “我们派出的化学废水,已经达到影响周围环境的量,河水中已经开始出现死鱼死虾了,即便探员们一时间没有关注到,但隔壁的养殖户也会有所察觉,找我们麻烦。” “剩下的原材料,还能生产五万颗快乐丸,等这五万颗快乐丸生产出来后,我们就搬走。” “我同意铜马先生的建议,人类之所以能进步到如今这个地步,就是靠着大航海发现,人类的未来是寄托在大海上面,海洋文明会是最后的胜者。” “购买一艘几千吨重的货船,将其改装成加工厂,开到公海上,即便是守护正义的探员们也没有理由找我们的麻烦。” “不过鸡仔先生,我发现我们的处境是相同的,都是笼中之鸟,任人摆布。” 上杉越伸了个懒腰,然后平静地跟鸡仔说道。 74: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有一种鸟,即便你将它的翅膀剪断,它也会挣扎着飞向天空。 有一种B人,即便你把他的舌头剁烂,他也会挑动是非,搞破坏。 上杉越就是人类群体中,万中无一的B人。 在华夏的历史中,这样的人很多,忽必烈身边的刘秉忠,朱棣身边姚广孝。 他们的诞生,就预示着混乱。 画面何其相似,如果历史可以回放,上杉越的脸,肯定能和姚广孝劝朱棣早点反比晚点反时的表情对上。 鸡仔也不是傻佬,相反,他有点小聪明,上杉越的话,他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路有很多条,但这些路都有门槛。” “但有些门槛是限制我的,不是限制你的,鸡仔先生,我最近几天经常在芋头标先生的嘴中,听到粉档这两个字。” “在我眼中,这是非常古老的供需关系,十九世纪诞生之初,就充斥着巨大的供需隐患。” “如果,我们是说如果,我们只做供应商,研发人,只做批发,不做零售,这样我们会安全很多。” “现在团队中的人,实在太多了,会把本就为数不多的利润摊薄,如果只有你我,就再好不过,我负责国际市场,你负责香江,濠江,台南市场。” “各管一滩,你的收益,我不管,我赚多少,也不会告诉你,我发现你们香江人,不管做什么,都喜欢给这件事起一个有趣又贴切的外号。” “我喜欢厨房这个名称,毕竟民以食为天,我们吃进肚子里的美味佳肴,都是都是厨房做出来的,天大地大,肚子最大。” “厨房每周的份额,我们一家一半。” 上杉越见鸡仔还没有开口,就继续描述着美好的未来,其实道理三岁孩子都知道,两家分,好过六家分,这还是因为洛基提前出局,不然就是七家分。 即便是上杉越已经把话都挑明了,鸡仔还是没有表态,手继续抚摸着身边的大将军。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上杉越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离开,他心里清楚,鸡仔肯定会同意的,他回到了给他准备的木屋之中,躺在专门为他运进来的席梦思上。 电风扇二十四小时吹着风,桌面上放着几道日式小菜,还有味增汤,用纱网扣着。 芋头标特意花大价钱请来一位会做日式料理的厨师,专门照顾上杉越的饮食。 为了这位大科学家过的舒服,芋头标,铜马等人算是费尽了心思。 只是有时候,好心未必会获得好报。 吉眯背着一个大背包走进了666夜总会,背包中是他找几个生面孔的屋邨仔,去找南亚人购买的五支长火,一千发花生米。 门口迎宾的服务生,是水房的蓝灯笼,当然认识堂口的头面四九仔吉眯哥,赶紧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打招呼道:“吉眯哥,晚上好。” “今天没有在雀馆陪阿公啊?” 吉眯虽然不认识迎宾的服务生,但也从这个扑街嘴里的话,知道他是堂口的兄弟,他也点了点头,从口袋中掏出香烟,扔给服务生一支。 迎宾服务生赶紧把香烟放在耳边,掏出衬衫口袋中的打火机,绑着吉眯点燃。 “北鼻哥之前开会说了,值班的时候,不允许抽烟,等下工,随便抽,一人一盒。” 迎宾服务生也看出来了吉眯的好奇,他赶忙解释道。 “不错,脑袋够醒目,给我开一间包房,告诉北鼻,我来了,找他聊聊天。” “忘了问,这位兄弟,你怎么称呼?” 吉眯嘴里叼着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迎宾服务生,吐了一个烟圈,笑着询问道。 “吉眯哥,我叫雷光,家里人都叫我光仔。” 听到吉眯询问,光仔赶紧开口回答。 “光仔!好名字,有前途,往后肯定是前途无量,你先忙,往后一起饮茶。” 吉眯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北鼻是半路加入,不是一起拼命的兄弟,这种货色,有便宜就靠过来,没便宜就拍拍屁股走了,为了以防万一,就要找一双机灵的眼睛盯着。 这个光仔就不错,头脑蛮醒目的,不会露出马脚来。 不过往北鼻身边派人,这是犯忌讳,犯家规,不能让北鼻这个扑街抓到把柄。 吉眯拍了拍光仔的肩膀,就往666夜总会的二楼走去。 光仔赶紧跟二楼的接待打了个手势,表示这是自己人,给找个大包厢,然后从迎宾台上拿起对讲机,对着里面说道:“北风哥,吉眯哥来了,说要见北鼻哥。” 二楼的接待,清楚地看到了光仔的手势,知道这是自己人,就赶紧安排了个大包厢。 吉眯看了一眼手上的金劳,发现时间还早,就要了一个果盘,一盘海鲜拼盘,还有一打冰镇啤酒。 自从胜哥跟温生合作之后,现在油麻地的场子,都有海鲜拼盘,八只生蚝,六只冰鲜虾,一两北极贝,二两三文鱼,加上半个柠檬,一份就卖三百八十八。 能到夜总会消遣的,不是金领,就是阔少,当然不会在意这三百八十八,看到有新鲜货,立刻就下单买了。 吉眯自己也有夜总会的场子,他当然清楚这海鲜拼盘的利润,就算是最顶级的吉拉多蚝,单只出厂价就十五块。 当然了,夜总会用的当然不是顶级的法国生蚝,而是澳洲生蚝,每只八块,基围虾是三块一只,北极贝和三文鱼更便宜,一份的成本算下来只有一百块。 并且还不占用夜总会厨房,也不需要多雇人,胜哥的水果生鲜店,会直接做好,封上保鲜膜,用冷藏车直接送到夜总会。 做好的海鲜拼盘价格也不高,只需要一百五十块,就直接送货上门,放在专用的冷鲜柜中。 进价一百五十块,卖给客人三百八十八,每周结一次账。 不光是海鲜拼盘,水果拼盘的生意也做。 夜总会老细们都非常感兴趣,因为利润高,还可以给后厨冷切环节干掉,要知道,夜总会申请生鲜后厨执照非常困难,食品卫生官署的调查员,每个月都会来找麻烦。 现在好了,直接买现成的新鲜货,就算是出了问题,也怪不到夜总会的头上,会去找靓仔胜的麻烦。 75:做擅长的事 吉眯简单地在心里算过,光是海鲜拼盘,果盘这两项生意,胜哥每个星期就能赚十多万。 再加上胜哥一直在扩大日日鲜水果海鲜店的规模,现在水房油麻地堂口的头面四九仔们,都人手一家日日鲜水果海鲜加盟店。 温生每一次运到香江的海鲜,都会在两周之内卖光。 看来胜哥说的对,正行生意赚钱的速度,就算是卖白小姐的大拆家都比不上。 就在吉眯胡思乱想的时候,北鼻推门走进包厢,手上拎着两瓶啤酒,放在桌子上,当着吉眯面,用新买的Zippo打火机将啤酒盖子启开。 “没在雀馆陪干爹?” 北鼻当着吉眯的面喝了一大口啤酒,然后靠在沙发上,开口问道。 吉眯摇了摇头,拿起桌面上的啤酒,抿了一口,才开口说道:“现在古惑仔们都开始拿Zippo打火机,要知道以前的江湖大底们都拿都彭。” “世道不一样了,现在流行看好莱坞大片了。” 论堂口地位,吉眯的确是排在北鼻前面,但要是论资排位,北鼻可比吉眯高太多了。 北鼻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但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现在自己的契爷更信任吉眯,这家伙占尽上风,势力大,自己就算是资历再高,也得伏低做小。 “现在还是流行都彭,毕竟大佬原和大哥成,刀疤伟都拿都彭打火机。” “不过最近契爷的风头也不小,快吃下小半个油麻地了,外面的烂仔,也有模仿契爷拿Zippo打火机。” “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吉眯哥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肯定是有事要说。” “这里人多耳杂,要不要去我办公室?” 北鼻知道吉眯是自己契爷的耳目,这次来666夜总会,肯定是要自己做事。 “不用,我只是给你送地址来的,我手下的马仔现在还在山上被蚊子咬。” “鸡仔你应该认识,大家老熟人了,胜哥捧了他好几次,但这个家伙一直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胜哥很不开心,所以这次不能留他了。” “鸡仔这个扑街的身手,北鼻哥你比我清楚,最好用长火。” “对了,其他人都要闭嘴,但这个扑街要活的。” 吉眯从背包中掏出一张上杉越的照片,放到了沙发上,然后就一句话都不说,静静地喝着啤酒。 听完吉眯的吩咐,北鼻拿起沙发上的照片,照片上面的上杉越,还是一如往常般衣冠楚楚,他翻看了一下背面,上面写着上杉越三个大字。 “我知道这个人,上一次在球场见过。” 北鼻将照片收进口袋中,掏出烟盒,递给了吉眯一支骆驼。 自从堂口搞水烟生意之后,水房的古惑仔们都已经改抽骆驼了。 吉眯接过香烟,点了点头,开口继续说道:“本来想一起做生意,没想到芋头标和铜马这两个老扑街们耍花招,胜哥提前出局了。” “胜哥生气了,我们这帮马仔们就得出手帮大佬消气。” “搞定鸡仔他们,今天晚上就去,我的人现在就在山上,蛮力牛就在门口,他会给你带路。” 怎么急?! 北鼻皱了皱眉头,感觉这里面有古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吉眯只是抽着烟,没有催促,他身上背着的长火,不是给北鼻的,北鼻这个扑街不做,他就自己来做。 鸡仔的身手是很不错,但身手不错也怕花生米,一梭子过去,只要不是超人,肯定胡趴窝。 “我做,我现在就去Call” “北鼻哥,你做事不用讲给我听,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份风险,我今天晚上来见你,只是过来捧同门兄弟的场。” “胜哥给你准备了一间日日鲜水果海鲜连锁店,你身上有案底,不适合挂身上,明天让伯母去公司签字,装潢,档口租金,连锁店保证金,第一批海鲜,水果货款,他已经帮你付清了。” “出来混,三更穷,五更富,有家正行档口傍身,日子会好过很多。”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我今天请了朋友来,我的啤酒,海鲜拼盘,果盘都帮忙催一下。” 北鼻心里叹了一口气,现在明白,为什么只要跟了契爷的人,全都死心塌地。 因为自己契爷能出人头地,就是靠两点,一是能打,不管是曾经的东联社将首的鸿泰,还是油麻地最能打的红棍大口鸭,都是不是自己契爷的对手。 甚至水房上下都说,契爷靓仔胜的身手比水房的头面打仔高佬发还要强,是双花红棍的料。 北鼻是没有见过契爷动手,因为已经没有契爷动手的机会,但他认可江湖上说的第二点,那就是契爷的出手大方。 大块分肉,大口喝酒,大秤分金,这只存在江湖话本当中,现在电台节目都不放这种武侠了。 人眼睛看到真金白银,会变红,会拔不出来的,能把进荷包中的钞票拿出来,都是万中无一的大豪杰。 北鼻现在是看明白了,自己这样的头脑不醒目,拳脚垃圾的货色,就不应该进江湖,因为进了江湖,也是给人当垫脚石。 但他现在除了感慨之外,还有一点好奇,他很想知道吉眯这个扑街身上,背着的旅行包中是什么,看上去很重的样子。 “你约了朋友,我就不打扰你了。” “明天早上一起饮茶。” “吉眯哥来666夜总会来玩,是捧兄弟我的场,我给吉眯哥你打六折。” 规矩北鼻懂,不该知道的就不用知道,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包厢。 托尼三兄弟就在666夜总会,这次他准备亲自带队,绝对不能放跑任何一个人。 “北鼻哥,记得带上一部相机,胜哥想要见鸡仔最后一面,毕竟他们是同门兄弟,还是一个拜门大佬,有感情嘛!不过快两百斤的货搬来搬去,实在太显眼了。“ “不光是怕条子看见,手下的马仔们也会感觉到晦气,不过现在科技发达,用照相机就好了,我给你带了一部,拍完就出照片,美国佬就是屌,研究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识唔识用?” 吉眯叫住了准备出包厢的北鼻,从旅行袋中掏出一部崭新的宝丽来相机,放到桌面上。 北鼻拿起了宝丽来相机,笑了笑,开口说道:“当然会用,我条女最近买了一台,天天照来照去,一张相纸几十块,真是扑街!”他骂了一句,就走出了包房。 把话说完的吉眯,靠在了包厢中的沙发上,静静地抽着烟,继续等所谓朋友。 服务生很快就把吉眯点的酒水小食送上来,吉眯掏出钱包,点出两张红杉鱼扔给了服务生,开口要了一碗鲜虾馄饨。 接过小费的服务生,赶紧走退出去,睇场的北鼻哥说了,这位是贵宾,要好好招待,他赶紧跑去吧台,让厨房做一大碗加料的鲜虾馄饨。 包厢内就剩下吉眯一个人,他把手上的骆驼烟熄灭,闭目养神,但手还是放在自己寸步不离的旅行包上。 鲜虾馄饨很快端进包厢当中,吉眯晚上没食饭,一直陪着胜哥洗三温暖,早就饿的前心贴肚皮了,馄饨上来之后,三下五除二的全都进了肚。 鲜虾馄饨食完,他要等的人也已经到了。 三个穿着老旧绿色中山装的人走了进来,见到吉米,立刻眉开眼笑,嘴里嘟囔着:“他奶奶的,兄弟,那门口嘞服务生哟,硬是狗眼看人低噻,起先死活都不让我们进去嘞。” “后头我们兄弟几个把你名字一报出来,这才让我们进切了哟,哼,太气人咯!” “不过我们穿的的确是怪一点,下次来见你,肯定是买好大牌衣服再来。” 第一个走进包房中的中山装男人,一屁股坐到了吉眯的身边,眼睛瞟了一下吉眯身上的背包,笑了一声,对着身后的两个兄弟开口说道:“兄弟们,买绫罗绸缎的钞票有了。” 听这口流利地四川口音,就知道走进包厢中的三人是大圈仔。 这三人就是吉眯要等的人,他笑了笑,从旅行袋子中掏出一厚摞金牛,扔到了坐在旁边领头大圈仔的腿上。 “连长,这是十万块,你们要的船票我搞定了,我之前欠你的人情算是了结了。” 连长拿起钞票,眉头紧皱,用半生不熟的粤语,疑惑地说道:“你只负责搞船票,不负责给钞票。” “我知道你最近威风,但论起混江湖,我们这些袍哥,可比你有经验多了,多留些钞票,未来跑路的时候,肯定用得到。” “再说,我只救了你一次,烂仔,去哪里不好,去九龙城寨拼富贵,用你们香江人的话说,你就是痴线,你的身手,一百年都练不出来。” “我也是看你顺眼,才大发善心,让狗咬了一口,我兄弟卖了表,才让我打上一针狂犬疫苗,为救你这个扑街,真是亏大了!” 听连长讲粤语,听的吉眯脑袋大了三圈,他赶紧开口说道:“你救我一命,我把命给你都是应该的。” “买三张人蛇的船票而已,我给你们买的头等舱,三个人可以挤在一个八平方米的仓位,每天有三瓶矿泉水,一袋子面包。” “你们可以带背包上船,多带一点罐头,可以带上几块拼接泡沫板,带上三个睡袋,要是有压缩饼干,也可以多带一点。” “蛇头的话,不能信。” “要在海上漂二十八天,多一口吃的,多一口水,都能熬过去。” “我不问你们去温哥华做什么,这不关我的事,但如果你们没人投靠,可以给这两个人打电话。” “走正路的叫金叔,他是做修车行的,是我大伯,管吃管住,学会了修车,随便找条唐人街开一家修车铺,也能平安顺利过一辈子。” “继续走江湖路的叫张烨,是水房的红棍,专门负责字头在温哥华的生意,还有帮助跑路的兄弟们安顿。” “选哪条路,我不管,我也不问,随你们便。” “至于说这十万块钞票,是我请连长你们做事的酬劳,事成之后,还有十万块。” “船票是三天后的,这三天,正好可以做最后一笔生意。” “先说做不做,如果做,我把家伙给你们,要是不做,你们就可以离开,这十万块当我送给你们的礼金,三天之后,湾仔码头,去找一个叫大头的人,就说是吉眯让你们去。” 连长笑了笑,吉眯给的两条路,他都不准备选,用香江人的话说,他是大圈仔,既然是大圈仔,自然有自己的门路。 早就有同志在温哥华站稳了脚跟,他们这次去,是教训安南仔的。 日他们个仙人板板! 不是只有安南仔才有枪! 不过还有三天时间,利用这三天,赚点小钱还是可以的,毕竟到了温哥华,也是需要钞票傍身的。 “做!当然要做,为什么不做?” “有钞票赚,当然要做。” “你现在可以讲一下,要我们做什么了。” 连长把手上的钞票扔到了身后兄弟的手上,然后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做乜?” “当然是让人脑袋开花了!” 吉眯笑了笑,拿起一瓶啤酒,递给了身边坐着的连长。 “好巧!让人脑袋开花这件事,我最擅长了。” 连长接过啤酒,灌了一大口,然后愉快地说道。 北鼻出了包厢之后,思考再三,这种掉脑袋的事,他还是得亲自压阵,一步天王,一步天堂的事,还是要眼见为实。 走廊的尽头,闻讯而来的大虫,正靠在墙壁上抽烟,见到北鼻出现了,就赶紧把烟头按进垃圾桶当中,迎了上去。 “车买好了?” 北鼻没给大虫说话的机会,抢先一步开口,问好兄弟车买没买。 “找的水车牛,要了一台丰田卡罗拉,年纪不小了,就不开跑车了,剩下的钞票,我给我老妈了,让她帮我买一间位置好一点的屋邨公寓。” “最近我老姐拉着我去相亲,相中一个,要是不出问题,今年我就准备结婚。” “年纪大了,打不动了!” 大虫感觉有点难堪,面子上挂不住,但还是开口把自己的内心想法说出来。 76:怕 天不怕,地不怕的大虫,在昨天终于是怕了。 原因无他,暴龙死了! 暴龙是红棍,水房的红棍。 要知道水房不管是对上新记,还是和联胜,号码帮,都不会怕的。 这是水房历任坐馆打出的威风,当然,这也是水房从来不缺银钞的原因。 都说濠江江湖话事的是号码帮,但要论在濠江贵利放数最多的社团,水房说自己是第二,绝对没有人话第一。 加上水房拥有濠江葡京酒店四个赌厅,十个长包房,鬼面书生温贵在时,就立下规矩,水房这四个赌厅,十个长包房,只抽水,坐庄,不下千。 赌客们就需要公道,所以水房的名声传出来后,不少上海仔的大老板们,都喜欢坐水房的豪华游艇,直升飞机去濠江玩。 甚至水房还跟叶汉合作,搞了一艘公海赌船,自己的VIP大客户,不用去濠江,直接去公海,比濠江还开放,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但字头的风光,又跟他们这些四九仔有什么关系呐! 都是多年的老朋友,暴龙升天,必须要送一程,但北鼻要去接手苏荷酒吧,去找酒吧的老板谈赔偿。 装修,这几天没有开工的损失,还库房中几万块的酒水,这都需要赔偿。 这需要坐下聊,慢慢聊。 其实收到酒吧被砸的消息后,酒吧老板就坐壁上观了,因为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不管日后谁接手睇场,自己这段时间的损失,都会有人来负责。 如果接手的字头,不掏出这笔损失,酒吧老板就会去找其他字头,比如新记,如果和联胜。 能不费一兵一卒,就在油麻地插一支旗,这两个字头做梦都会笑醒。 既然北鼻去聊正事,那出席暴龙葬礼的,就只能是身为头马的大虫。 大虫到了葬礼之后,他才知道,暴龙是自我了断的。 大口鸭为了杀一儆百,第一个就找了暴龙的麻烦,将暴龙的四肢全都打断,彻底接不上了。 字头,老顶,阿公做事都很公道,因为暴龙是红棍,字头出了二十万,给暴龙的仔买了一间果栏档口,老顶开口同书生鬼要了十万块安家费,阿公靓仔胜则送去了三十万。 不过送钱去的是八指,在堂口中都算不上头面四九仔。 没准阿公都不知道这件事,是菠菜东这个烂赌鬼知道后,随便赏了一点钱,平息一下众怒。 暴龙的自我了断,给自己的仔留下了六十万的钞票,算起来不亏。 但大虫看到暴龙躺在棺材中的脸,他真的怕了,从殡仪馆出来之后,他夜夜都做噩梦,吓的一身冷汗。 他忍不住在想,如果自己运气不好,死在了那天插旗开片的现场,自己的老妈谁来养! 自己只是个四九仔,死了就死了,顶多拿到几万块的安家费。 北鼻听到大虫的话,他立刻就明白过来,自己的好兄弟是怂了,想要走正路了,不想继续混江湖。 江湖兄弟想要走正路,不是什么大新闻,每年都有想开的四九仔离开,同时也有海量的屋邨进入,这两样都不稀奇。 “大虫,今天晚上的事,你就不要参与了,你去吉眯哥的门前守着,他有什么吩咐,你就做什么,如果他要你去做事,你就告诉他,自己要洗手了。” “吉眯是聪明人,他明白怎么做。” “最近账上还有十几万,我留下一半交数,剩下的一半你带走,你是四九仔,只要不打着字头的招牌,不会有人为难你。” “我是你大佬,想要动你用你,必须要先知会我。” “还是那句话,要退,就退个干净,不要跟江湖不清不楚,我明天会去见契爷,给你求个正行财路。” “去做事吧!” 北鼻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然后就大步离开,他今天晚上很忙,要做事。 “北鼻哥,是我做错了,不应该拉你回头。” 大虫看着北鼻的背影,心生愧疚,忍不住将心中的愧疚说出来。 北鼻听到大虫的道歉,停下脚步,然后扭过头,满脸笑容,对着大虫摆了摆手,让他去忙。 其实自己穿新鞋,走老路,这还真不怨大虫,北鼻自己想过,茶餐厅的生意不好,他早晚还是要出来重走江湖路的。 这是命!得认! 人赢不过命! 北鼻走进了办公室,他打开衣柜,从里面找出一套没有开封的运动套装,扔进一个旅行袋中,然后才拿起桌面上的对讲机,轻声说道:“北风,你叫托尼上来,一起上来。” 叫完人,他就坐上了办公桌上,掏出香烟,独自点上了一支。 三分钟之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然后北风带着托尼走进来。 “北风,今天晚上要做事,把酒库中的长火取出来,花生米带全,给水车牛Call电话,要一台口水车,要七座的面包车。” 北鼻直接开口,让北风去准备。 听到做事两个字,北风心中一惊,等到听完,整个人已经不好了,但他还是信任面前这位好兄弟的,他没吭声,只是点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口水车也是水车,但社团都需要临时车出去做事,口水车就是租车,不需要押金,按小时收费,沾过血的口水车,也不会留在香江,会拆成零件,卖到北面。 就算条子再神通广大,也找不到马脚。 北鼻看向穿着服务生工装的托尼,继续说道:“这次是你出头的机会,不拖不欠,你要多少银钞?” 来香江快半年的托尼,当然知道在黑话中,长火代表什么意思,他思考了几秒钟之后,才用国语说道:“多少人?” “什么来路?” “来路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也不知道!” “只留一个活口,剩下的全都干掉。” “我压阵,你搞不定,我继续来。” 北鼻往外吐了一个烟圈,他知道这次脏活干完,自己就会成为契爷的心腹马仔之一,富贵是用命来拼的,契爷给的荣华富贵,自己能不能守住,就看这一次了。 “我要二十万钞票,现在就要,不看到钞票,拿到钞票,我不会动手。” “我知道江湖规矩,只能拿八成,事成之后再收剩下的两成,但这次我们是全家老小上阵,所以我要收全款。” “长火不用北鼻哥来搞,我们三兄弟自己准备。” 托尼认真思考之后,报出个天价,紧张地等待着眼前的北鼻哥答复。 “没问题,我现在就让人准备钞票,我从账上给你提钞票。” 北鼻没有丝毫地犹豫,直接点头同意,他从办公桌上跳下来,打开抽屉,点出二十万现钞,放到了桌面上。 托尼伸出手,想要拿起钞票,但被北鼻用手拦住:“托尼,拿了钞票就要做事,这次做完,我会为你引荐胜哥,你能不能入他老人家的法眼,就看你的命了。” “规矩我懂,我不会离开666夜总会,我亲大佬去取货。” 听到托尼的话,北鼻把手收回,让托尼把钞票拿走。 “这是要留下活口的照片,看好了,不要出差头。” 将手上的香烟熄灭,北鼻将照片掏出来,放在了办公桌上,让托尼看清楚了,不要把上杉越也给干掉。 托尼把照片收到怀中,点了点头,表示清楚了。 托尼的亲大佬也是在666夜总会开工,托尼把二十万钞票塞进了亲大佬的手中,用安南语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段话,托尼亲大佬点了点头,就拿着钞票转身离开。 三十分钟之后,北鼻一行人就走出了666夜总会,上了大水牛送来的口水车。 蛮力牛认识北鼻,他对北鼻招了招手,按了一下喇叭,就启动轿车,在前面带路。 知道北鼻出去做事的吉眯,也离开了包厢,走到吧台,给堂口陀地打了个电话,通知胜哥。 蛮力牛一直在前面带路,从繁花的油麻地一路开到荒凉的元朗,等到车开到了距离南水围一公里的地方,才熄火停车。 “北鼻哥,怕会惊到人,下面的路,只能步行。” 蛮力牛下车,锁好车门,走到了北鼻的面包车前,敲了敲副驾驶位的车玻璃,把情况说了出来。 看着黑漆漆的树林,北鼻点了点头,就让北风熄火灭灯。 坐在后座的托尼三兄弟,开始从旅行袋中换上作战服,作战靴,戴上只露出眼睛和鼻子的头套。 托尼他们三个都是安南(南)空降师的成员,是南安南军队中的精锐力量之一,接受过严格的空降作战训练,美国佬教官对他们进行六个月的魔鬼训练。 能够通过空降方式迅速部署到作战区域,执行侦察、突袭、敌后破坏等特种作战任务。 在一些关键战役和行动中,南越空降师常常作为快速反应部队投入使用,凭借其机动性和突然性给北面军队造成一定威胁。 他们穿戴好之后,从旅行袋中掏出三支XM177卡宾枪,九个弹夹,这三支XM177卡宾枪是托尼三兄弟从安南千辛万苦带到香江。 XM177卡宾枪是在 M16步枪基础上缩短改进而来的,它的设计初衷是为了提供一种更紧凑、更便于在近距离作战(如丛林环境)和特种作战中使用的武器。 XM177卡宾枪采用 5.56毫米口径弹药,这使得它与 M16系列步枪在弹药通用性上有很好的衔接。 它的理论射速较高,大约为 700 - 800发/分钟,在近距离的丛林遭遇战中,这种高射速能够提供强大的火力压制能力。 同时,它的射击精度在同类武器中表现较好,有效射程可达 200 - 300米左右,能够满足丛林作战中对中近距离目标的射击需求。 从理论上说,这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的神器。 北鼻认识的长火比较少,见得最多的就是AKM突击步枪,并且他给自己准备的长火,就是AKM突击步枪,不过他手上拿的是东南亚版本,经常卡壳。 他见到托尼三兄弟如此的专业,也彻底放心,但他还是让北风拿着旅行袋,毕竟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自己还是早做准备为妙,省得到时候抓瞎。 托尼把长火挂在大脖子上,手快速伸进旅行袋中,从里面掏出东西,揣进了口袋中,然后扣上帽子,从面包车上跳下来。 蛮力牛继续在前面带路,所有人都在无声的前进,只能听到鞋子刮到杂草的声音。 草地非常的难走,走了十多分钟,才偷偷地来到厨房的周围。 一直在蹲守的英伟坤赶紧站起来,招呼蛮力牛等人过来。 “北鼻哥,你们总算来了,再晚一会儿,我肯定被蚊子吸贫血。” “上杉越进了后面的集装箱屋,大门口,后门,码头上都有人守着。” “院子内有狗。” 英伟坤把自己观察到的情况,全盘托出,让北鼻他们进去的时候小心一点。 托尼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跟亲大佬,亲细佬比划了几个手势,然后就兵分三路,对着厨房的木屋摸去。 夜幕像一块沉重的黑布,沉甸甸地压在木屋之上,水面上,波涛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被打破的宁静倒计时。 木屋的后方,一个老福古惑仔正慵懒地靠着木栅栏,正在靠抽烟打发时间,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他心里骂着,这个鬼地方,除了老鼠,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好守夜的。 但标哥下了死命令,让他们听那个小鬼子的话,只能小鬼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匍匐前进的托尼如猎豹般敏捷地从阴影中窜出,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一只手捂住守卫的嘴,另一只手握着锋利的匕首,寒光一闪,匕首精准地划过老福古惑仔的喉咙。 被偷袭的老福古惑仔,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让人抹了脖子,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咯咯咯”的声音,身体无力地挣扎了几下便瘫软下去。 托尼将古惑仔放到了地面上,然后快速地观察了一下四周,见周围还是静悄悄的,就继续沿着狭窄的村道小心翼翼地推进。 “汪汪汪” 77:黑夜二重奏 (感谢20240305764~EB大佬的支持,感谢大佬!) 这一连串尖锐,刺耳的狗叫,响彻整个南水围,厨房所在地的木屋全都亮起了灯。 “痴线!” “这就是北鼻说的专业人士!扑街!” 池梦鲤放下手上的军用望远镜,对着身边的菠菜东吐槽道。 望远镜只有一副,是找鬼佬军官买到的,菠菜东只能听到狗叫声,看不到实际情况,急的抓耳挠腮。 见到自己的头马猴急的样子,池梦鲤摇了摇头,将手上的望远镜扔给菠菜东,然后看向蹲在地面上喘气的喜仔,八指,合生三人。 “年纪轻轻,身子就咁虚弱,返去请你哋饮牛鞭汤,好好补一补吖!” “北鼻他们应该要动手了,放点烟花,给北鼻他们助助兴,让北鼻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喜仔赶紧站起身来,踢了合生和八指一人一脚,让他们赶紧把身后价值一万块的烟花撕开包装,点燃发射。 这一堆烟花,他们三个足足运了四十分钟,才全都运上观景台。 池梦鲤本来不想来南水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个道理,三岁孩子们都懂,他不能不晓得。 如果日后条子查起来,发现自己来过,就会把调查方向放在他的身上,有点得不偿失。 不过路过烟花公司的时候,池梦鲤突然来了灵感,就买了三万块的烟花爆竹,来到南水围放烟花。 烟花可以掩护长火的响声,让事情晚一点暴露。 喜仔等人赶紧把烟花的包装撕掉,用打火机点燃引信。 长长的引信点燃,一直烧到根部,然后一枚光球射上天空。 “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南水围,漆黑的天空,炸出了漂亮的烟花图案。 托尼看到一团飞速朝着自己跑来,他刚想做出反应,注意力就被爆炸声吸引,下一秒,他的大腿被咬住,疼痛传到大脑中。 他低头看向咬住自己大腿不松口的细犬,手上的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地插进了细犬的脖颈中,然后搅动了一圈。 细犬受到攻击之后,没有哀嚎,反而是越咬越紧,不松口。 狗叫声,烟花的爆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几乎是瞬间,所有木屋都亮起了灯光,厨房内的古惑仔们全都警觉起来,灯光亮起,吵闹声也响了起来。 暴露了! 托尼脑袋中的弦一下子就绷紧了,他没时间跟细犬继续纠缠下去,他忍着大腿上的剧痛,抽出匕首,插进了细犬的脑袋中,用力地一搅。 细犬哀嚎了一声,眼眶中就开始流血,嘴上的力道也彻底消失。 他赶紧掰开细犬的嘴,踹了一脚,将细犬踹到了一边。 “砰砰砰” “哒哒.哒..哒.” 一颗颗的手枪子弹,射向了刚摆脱细犬的托尼。 “找掩护!” 托尼大吼一声,给另外两方向进攻的大佬细佬提醒,而他选择迅速卧倒,寻找附近的掩体。 子弹在托尼三兄弟的身边呼啸而过,打在地上溅起一片片尘土。 “开火。” “thng ngc(蠢货)!” 托尼拿起XM177卡宾枪,大喊了一声,立刻扣动扳机,向前的枪口吐出火舌。 XM177卡宾枪的射击声清脆而急促,与厨房营地当中古惑仔的手枪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片死亡的乐章。 托尼亲大佬马克躲在一个废弃的水缸后面,他微微探出头,凭借着多年的训练经验,迅速锁定了屋内老福古惑仔的一个火力点。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起身,单膝跪地,稳定住枪口,连续三发点射,精准地将正在开枪的古惑仔给击倒。 反击的火力顿时出现了短暂的停顿,但很快又有新的枪手替补上来。 三个方向都响起了长火枪声,厨房营地内,负责保护上杉越的古惑仔们,只能跟无头苍蝇一样,对着黑暗射击,枪声愈发激烈。 为了挡住厨房营地的正门,上杉越让人修了一堵石墙,就算是开车撞也撞不开,依托着一堵石墙,搞了几个射击孔,居高临下地向托尼三兄弟射击。 托尼的亲细佬杰森是狙击手,他迅速寻找合适的位置,他爬上了一棵树,在茂密的枝叶间架起了XM177卡宾枪,打开了瞄准镜。 透过瞄准镜,他看到了石墙里面古惑仔的身影在晃动。 他耐心地等待着时机,终于,当一名古惑仔拿着手电筒,探出头来观察情况时,他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老福古惑仔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脑浆溅满了身后的墙壁。 但厨房营地中的古惑仔们也不甘示弱,他们派出了两个人,拿着AKM突击步枪,试图从侧面迂回干掉杰森。 两人借着木档屋的掩护,悄悄地向杰森的后方靠近。 不过,托尼早已发现了他们的动向,快速向前移动,抢在前面,抵达杰森的后面,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双方几乎同时开火,瞬间硝烟弥漫,子弹在草地上乱飞,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托尼赶紧掏口袋,找出一枚闪光弹,拉开保险环,快速扔了出去,然后他赶紧趴在地面上,紧闭双眼。 强光和爆炸声让手持AKM突击步枪的老福古惑仔阵脚大乱,丢下手上的AKM突击步枪,捂住眼睛,大声,痛苦地嚎叫起来。 树上的杰森,立刻跳到草地上,趁机发起冲锋,手中的匕首在近距离格斗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寒光闪烁间,敌人的鲜血染红了草地。 负责在正面进攻的马克,端着XM177卡宾枪,压制着对面的火力,一步接一步地,向石屋推进。 他一边前进,一边投出爆破弹,利用手雷的掩护接近敌人。 这是托尼三兄弟最后的依仗和家底了,闪光弹,手雷用一颗少一颗,用光之后,就很难买到了,不过为了能在香江站住脚,用了就用了,值得了! 杰森咬着牙,无惧厨房营地内射出的手枪花生米,一路快跑,抵近了石墙。 刚才激情四射的对射,让杰森感觉回到了河内,在香江的日子,让他感觉到闲的蛋疼,今天晚上的大场面,才让他开心。 人生在世,不是你杀别人,就是别人杀你,区别不大,反正都要死。 外围的扑街们已经全部干掉了,就剩下木屋内的扑街。 托尼给亲细佬杰森打了个手势,让他继续上树,占据制高点,不要放跑一人。 北鼻说的很明白,金主老板要留下一个叫上杉越扑街的小命。 托尼眼神冷峻如鹰隼,先给亲大佬马克比划了个手势,见对方接收到,就拖着一条伤腿,率先冲至木屋门前,飞起一脚,“砰”的一声,门被踹得粉碎。 刹那间,屋内的古惑仔们也反应过来,拿起手枪,子弹如雨点般朝门口射来。 早有准备的托尼一个侧身翻滚,躲到了一旁的木柜后,抬起XM177卡宾枪,便是几枪精准回击,枪火在黑暗中闪烁,木屑纷飞。 占据制高点的杰森也开始点射,作为掩护。 马克从窗户处包抄,他身形矫健,一个助跑,借力跃入屋内,落地瞬间,向前一滚,来到已经目瞪口呆的古惑仔身边。 他施展出凌厉的格斗技巧,一个肘击撞向敌人的腹部,紧接着一个过肩摔,将眼前的扑街狠狠摔倒在地,同时夺过对方手中的武器,迅速转身射击,为托尼分担火力。 有了火力支援的托尼,他凭借着灵活的走位,在墙壁间穿梭,时而露头射击,时而隐蔽换弹,每一颗子弹都呼啸着飞向没有半点军事素养的古惑仔们。 一时间,木屋内硝烟弥漫,喊杀声、枪声、格斗时的闷哼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惊心动魄的生死激战画面。 托尼接连干掉两人之后,就松了一口气,厨房营地中只有五间木屋,机械运转声不绝于耳,摆明这处营地不会超过二十人,能拿刀拿枪的,应该不超过八九个。 现在能反抗的,应该都被干掉了! 不过估计是估计,事实是事实。 端起手上的XM177卡宾枪,枪口向前,手指一直放在扳机上,托尼看了一眼亲大佬马克一眼,见到对方点点头,并且比划了个前进的手势,就继续向后面的仓库摸去。 硬碰硬,靠的是谁出枪的速度更快,但走黑屋,就要看谁的命更硬了。 一脚踹开门,立刻就开了一枪,火光瞬间照亮周围。 托尼清楚地看到门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长刀,对着他的脑袋砍下来。 看来,自己的命的确足够硬! 托尼往后一躲,手里的XM177卡宾枪往上一挑,架住了劈砍下来的长刀,然后忍痛踢出一脚,拉开距离。 差一点得手的鸡仔,遗憾地叹息一声,然后往后躲,左手的手枪,对着大门方向就开始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从枪声听出,这是一把M1911A1手枪,托尼对于这把手枪,非常的熟悉,因为这是美国佬的制式手枪。 第一支半自动手枪,口径 11.43毫米,采用枪管短后坐式自动方式,弹匣容量 7发,初速每秒 253米,战斗射速每分钟 35发,有效射程 50米。 托尼对M1911A1手枪的关键数据如数家珍,因为他入伍之后,每天都摆弄着这把手枪。 “12347” 在心里默念道7的时候,托尼没有丝毫地犹豫,立刻就向前冲去。 见到有人冲进仓库,鸡仔下意识地扣动扳机,想要将来人干掉。 但子弹已经打光,他手上的M1911A1手枪,现在只是一块废铁,见此情景,他只能把手上的M1911A1手枪当飞镖扔出去,拿着刀,跟托尼对峙。 在这处黑暗的仓库之中,气氛紧张得如同即将断裂的弓弦。 托尼看着眼前的鸡仔,身姿矫健且沉稳,他把手上的XM177卡宾枪转到背后,抽出匕首,紧握在手中寒光闪烁的匕首,目光如炬地锁定着拿长刀的鸡仔。 这是难啃的硬骨头,眼前的鸡仔身形魁梧壮硕,肌肉贲张,那古铜色的肌肤在黯淡的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他双脚沉稳地分开,膝盖微微弯曲,一只手如鹰爪般在空中虚抓,摆出了泰拳经典的战斗架势,眼神中透露出凶狠与自信。 思考一秒钟之后,托尼选择抢占先手,率先发难,他如鬼魅般欺身而上,脚步轻盈且迅速,手中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直刺鸡仔的咽喉。 寒光在空气中一闪而过,鸡仔尽收眼底,他却不慌不忙,身体微微一侧,轻松躲过这凌厉一击,同时右手的长刀换到左手,右拳如炮弹般轰出,带着呼呼风声砸向托尼的面门。 一击没有得手的托尼,急速后退,匕首顺势在鸡仔的手臂上轻轻一划,虽未造成重伤,却也留下一道血痕。 鸡仔吃痛,怒吼一声,双腿连环踢出,如狂风暴雨般袭向托尼。 托尼左躲右闪,在间隙中突然向前突进,试图用匕首近身攻击。 跟泰拳高手玩近身,这就是找死,鸡仔在心中冷笑一声,然后他瞅准时机,一把抓住托尼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见到自己的手腕被抓,托尼露出了一丝微笑,这是他故意露出的破绽,他顺势旋转身体,用肘部猛击鸡仔的肋部。 鸡仔心里暗叫不好,但距离太近,速度太快,身体根本做不出反应,只能选择吃了这一击,疼痛直冲天灵盖,下意识之间,手上的力道稍松。 见偷袭得手,托尼赶紧挣脱开来后,一个低身扫堂腿,企图绊倒鸡仔。 实战经验丰富的鸡仔,当然不会让对面的卑鄙小人得手,只见他高高跃起,避开攻击,然后在空中一个转身,以膝盖猛击托尼的背部。 挨了一个膝撞的托尼,暗哼了一声,就向前扑倒,却在落地瞬间一个翻滚,回身将匕首架在了鸡仔的颈动脉处。 本来脸上洋溢着得意笑容的鸡仔顿时僵住,不敢再有动作,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以鸡仔的双手投降而宣告结束。 托尼站起身,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看着鸡仔。 北鼻说过,厨房营地当中有一位身手了得的二五仔,看来就是这位了。 78:黑夜二重奏(二) “兄弟,小心点,你是求财?还是害命?” “求财的话,这仓库当中,有几万颗快乐丸,你全都拿走,你要是慢慢卖,上百万肯定能拿到。” “如果是害命,我鸡仔是小人物,命应该不值请污鼠的钞票。” 锋利的匕首,顶在喉咙上,鸡仔依旧没有慌张,还在准备通过话聊,来缓解自己尴尬的处境。 托尼听到对面的武林高手,自称是鸡仔,心中就有数了,他沉默了一秒,才开口说道:“上杉越在哪里?” 鸡仔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自己想的没有错,这帮污鼠是冲着上杉越来的。 扑街! 这个老屁股就是丧门星,如果自己能逃过此劫,肯定离这个老屁股远一点。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先把眼前这道难关渡过去吧。 “他在后面的集装箱房中,我怕这个扑街逃走,我将集装箱给锁上了,他只要不会钻洞,肯定跑不了。” “唔好咁冲动,定啲嚟啦!” 鸡仔把双手举起来,让拿刀的托尼冷静一点。 托尼右手拿刀,左手悄悄地摸到了腰间的手枪,快速掏出,枪口对着鸡仔,打开保险,然后快速地往后退。 面前的鸡仔是一位泰拳高手,离这个扑街太近,绝对会出问题,他必须要快速往后退。 见到不认识的污鼠没给自己机会,鸡仔也是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然后把已经准备踢出的左腿不漏痕迹地往回收了一步。 “哒哒..哒哒哒.” “嗷” 托尼一连开了五枪,全都打在了鸡仔膝盖,手掌上,让这家伙彻底没有了反抗的能力,然后吹了一声口哨,让亲大佬马克进来。 “这是北鼻要照相的扑街,大哥,把他拖出去,我去找上杉越。” 见马克端着枪走进来,托尼把头套摘下来,舒服地喘了一口气,然后把头套揣进口袋中,用安南话对着大哥说道。 马克看着正在地面上不停哀嚎打滚的鸡仔,点了点头,抬起枪口,对准鸡仔,对着这家伙的两个手掌,一通射击,将手掌直接打成了一堆碎肉。 遭受两次花生米攻击的鸡仔,这下彻底成为了一个废人。 开完枪的马克,拉着鸡仔的衣服,将其直接拽出仓库。 托尼从战术马甲上掏出一个新的手枪弹夹,给手上的M1911A1手枪换了一个新弹夹,老弹夹放回了战术背心之中。 现在香江条子有指纹自动比对系统,只要输入到计算机当中,就能自动比对,他可不想未来入籍的时候,被条子抓个正着。 他换好弹夹,就端着手枪继续往集装箱房走去。 上杉越和篱笆被鸡仔锁在了集装箱房中,他们两个只能趴在锯开的小窗户前,想要看外面的情况。 不过集装箱房开的窗口,长宽都不够半米,加上外面黑灯瞎火的,他们两个什么都看不到。 “上杉先生,外面的污鼠是不是雅扎库派来的?” 篱笆手里拿着一把西瓜刀,每听到一声枪响,他就哆嗦一下,手上的西瓜刀都要握不住了,他壮着胆子看向窗外,然后小声说道。 说实话,上杉越也不清楚外面的枪手到底是谁派来的,想不出来就不想,不出意外的话,过一会儿就知道枪手是派来的。 “上杉先生,来人了。” 厨房营地的灯光全都亮了起来,集装箱屋外响起了脚步声,篱笆听到后,立刻提醒正在思考的上杉越。 上杉越也停止思考,看向集装箱屋的门口,也把手上的钢管握紧。 “上杉先生,我没有恶意,有人让我来救你。” “请你躲到床后面,我要开枪了。” 集装箱屋的大门的确是被锁住的,托尼手上也没有钥匙,不过他有更简单的开门方式。 他冲着里面的上杉越喊了一嗓子,让其躲好,就把手枪收好,拿起身后背着的XM177卡宾枪,对着铁链就是点射了几枪,将铁链打断。 铁链子打断了,托尼拉开集装箱屋的大门,快速端起XM177卡宾枪,对着里面,大声喊道:“上杉先生你可以出来了,我保证你没事。” 上杉越看到了对方端着冲锋枪,黑漆漆的枪口,让他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看来现在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他看了看身边已经抖的跟淋雨鹌鹑的篱笆,就知道身边这家伙一点用都没有,只能站起身来,将手上的钢管扔掉,大声地对着集装箱屋外的托尼喊道:“屋内有两个人,手上都没有武器。” “我们正在往外走,请不要开枪。” 篱笆也看见了托尼手上的冲锋枪,他想了想,也学着上杉越,把手上的西瓜刀扔到地面上,双手举起来,走出集装箱屋。 托尼看到集装箱屋内走出的两人,一老一少,立刻就知道谁是上杉越了,他调转枪口,对着篱笆的眉心就是一枪。 来不及做任何反应的篱笆,直接倒在了草地上,眉心流淌出鲜血,双眼无声地看着托尼,仿佛在说你这个扑街不讲信用。 “上杉先生,我是来救你的,但为了让我们都不误会彼此的动作,还请您把铐子戴上。” 托尼将手上的XM177卡宾枪的枪口转向了上杉越,右手单手持枪,左手将腰间的铐子摘下来,扔到了上杉越面前的草地上。 上杉越看到最近一段时间朝夕相处的篱笆死在了自己面前,脸色铁青,但还是那句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弯下腰,想要伸手去拿草地上铐子。 “慢一点,动作慢一点。” 托尼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上杉越的动作,让这个老家伙慢一点。 上杉越动作放慢,从草地上拿起手铐,铐在了手腕上。 见到上杉越把自己铐上了,托尼快速掏出手枪,把XM177卡宾枪转到了身后,走到了这位大科学家的身前,仔细地搜了一下每个口袋,发现没有家伙,就放松警惕。 托尼比划了一下,让上杉越往前走,去前面的院子中。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上杉越不懂拳脚,只懂化学,加上双手捆住了,他只有认命地往前走。 79:一切成空 厨房营地内,除了上杉越,托尼三兄弟外,一个活人都没有。 托尼押着上杉越走到了前院,找了一张椅子,让这位大科学家入座。 腿受伤了,虽然已经不流血了,但痛感没有消失。 托尼坐在了木屋的台阶前,手里的M1911A1手枪枪口一直对着上杉越,从怀里掏出照片,仔细地对照了一下,发现样子没有错,就是有点狼狈。 马克拖着鬼哭狼嚎的鸡仔出来,让鸡仔和上杉越两人团聚。 “大哥,搜屋,除了这两个混蛋以外,一个活口都不留。” “杰森,你去找北鼻,客气一点,走路声大一点,不要被自己人干掉。” 托尼的腿脚不方便,就挑了一个轻松工作,他指挥亲大佬灭口,让细佬去报信,全程都用安南话对话。 马克点了点头,就端起手上的XM177卡宾枪,挨个屋搜索,不留一个活口。 掏出骆驼烟,托尼往嘴里塞了一支,看到正在哀嚎的鸡仔,善心大发,挑出一支,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鸡仔面前,往他嘴里塞了一支,用打火机帮忙点燃。 “兄弟,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只是拿钱办事,你忍一忍,过一会儿,老板验完货就好了。” 托尼看着大口大口吸烟的鸡仔,摇了摇头,嘴里把自己的因果撇清,尼古丁有麻醉的功效,抽上一支,身体会好受很多。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木屋内接二连三地响起了枪声,但很快就被更加响亮的烟花的爆炸声掩盖,上杉越虽然能保持冷静,但每一次响枪,他都会哆嗦一下,因为每一声枪响,都会带走一条生命。 五分钟之后,马克才扛着枪走出来,他走到了托尼的身边,用安南话说道:“有两个混蛋躲在了柜子中,让我发现了,刚刚解决。” “我清点了一下数目,算上死在外面的,总共有十五人。” “得问清楚,用香江人的话说,这是大黑锅,如果东窗事发,我们三兄弟肯定玩完,必须要问清楚。” “我进工厂看了,最少有几万颗装好的快乐丸,如果我们把这批货给吞了,在香江立足的本钱就足够了。” “老二,动脑子的事你来想,一伙人是干,两伙人也是干,黑吃黑,也不是什么大事。” 正在抽烟的托尼没吭声,但点了点头,他咬着牙,挣扎地坐起来,走到了上杉越的面前,轻声说道:“这处营地中,一共有多少人?” “想清楚再说!” 上杉越思考了一下,才认命地开口说道:“算上我们两个,一共是十八个人,还有一个人出去送货,明天早上回来。” 天大地大,小命最大,现在不清楚这帮雇佣兵手上到底掌握多少情报,他只能实话实说。 上杉越说的人数,正好能对上,托尼就没有为难这位大科学家,坐了回去,抽着烟,静静地思考,是不是为了这几万颗快乐丸铤而走险,搞一场黑吃黑。 “托尼仔,你干的不错。” 就在托尼思考的时候,北鼻手里拿着AKM突击步枪走进营地中,跟他热情地打招呼。 托尼还是没有下定决心来一场黑吃黑,因为这些货在他们三兄弟手上,一点用处都没有,粉佬不会卖陌生人的货,这是坏了江湖规矩。 况且他们三个现在还没有跟字头,贸然去其他字头散货,会被人追着斩。 翻脸获得的利益实在不大,托尼思考再三之后,还是决定以和为贵,他呲牙咧嘴地站起来,轻声地说道:“北鼻哥,你要的人,我已经给你找到了。” “仓库内有几万颗快乐丸,都已经分装好了,恭喜北鼻哥发财。” 北鼻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敢情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阴曹地府走了一遭,他笑了笑,对着托尼说道:“托尼仔,你是聪明人。” “不过这件事赖我,我没有说清楚,老细说了,这次快乐丸我们只拿几千颗,剩下的,都是你们三兄弟的奖金。” “恭喜,这次你发财了。” “托尼仔,你想多了,我契爷是靓仔胜,出了名的钞票多,财路多,他老人家中秋节的时候,刚开完明堂,敢开粉档,一律家法从事。” “你三兄弟在666夜总会开工,夜总会一天赚多少,你们心中有数,开粉档,这是走投无路的烂仔才干的勾当。” “不过我看你们顺眼,事后会给你们介绍拆家,把手上的货销掉,但最近这几天不行。” 北鼻拍了拍托尼仔的肩膀,然后走到了上杉越的面前,笑着开口说道:“上杉先生,我老细非常地想念你,特意派我来接你。” “手下人做事太粗鲁了,不懂规矩,上杉先生您是大科学家,大人不记小人过,多见谅。” “不过离开之前,我需要拍几张照片,给老板看。” “需要委屈一下上杉先生。” 北鼻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鸡仔,曾经的油麻地风云人物,罗宾的上一任头马。 不得不说,罗宾选头马的眼光是真够差的,上一任头马连红棍都不是,而新一任的头马直接在罗宾进祠堂穿凉鞋的时候,过档老福,也不知道契爷那时候在搞乜啊! 这样的蛋散大佬,直接搞掉,自己上位多好! 想到这里,北鼻摇了摇头,契爷的心思你别猜,猜错了,做错了,肯定会丢掉小命。 让自己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反倒吃好喝好,富贵一生。 他从口袋中掏出吉眯给他的宝丽来相机,对着已经有进气,没出气的鸡仔,拍了几张照片,有全身照,也有半身照。 “扑街,这幸亏不是拍遗照,不然太晦气了。” “托尼仔,送我们的鸡仔哥上路。” 北鼻照完相,看了一眼相片成品,感觉拍的不错,就伸手趁着鸡仔没有断气之前,在他的伤口处摸了一把血,擦在了上杉越的脸上。 “抱歉,上杉先生。” 道了一声歉,北鼻将照相机对准了上杉越,将他手戴手铐,身边是模糊血尸的照片都拍摄了下来。 托尼不清楚北鼻在干什么,但他也没阻止,因为有钱的阔佬多多少少都有点怪癖。 这不是他乱讲的,是他购买的杂志上说的。 不过他买那本杂志是探寻有钱阔佬的内心生活,而是杂志上的露着大波波的模特真带劲,他看北鼻照完相之后,就一脚将鸡仔的颈椎给踩断。 想要在江湖中出人头地的鸡仔,彻底丢了小命,死在了南水围这个荒凉的地方,只有天上的月亮和烟花送他离开。 北鼻从口袋中掏出黑色头套,套在了上杉越的头上,看向托尼,继续说道:“给我装三袋子的快乐丸,不能少两千颗。” “剩下的,都归你们三兄弟。” “受伤了,坐我的车,一起回九龙岛,打一针狂犬育苗,不要留后遗症,要是得疯狗病,你有多少钞票,都享受不到。” “不过,你们三兄弟现在不能离开南水围,你们得把送货的扑街干掉,这一堆死尸,肯定要招苍蝇,干掉送货的扑街,等着我的传呼,等传呼消息一到,你们就动手把木屋给烧干净。” 北鼻说完,就推了一把上杉越,准备离开南水围,北风手一直都没有离开AKM突击步枪,一直倒着走,警惕地看着托尼三兄弟。 托尼让大哥马克去仓库拿两袋子快乐丸,然后把身上的XM177卡宾枪,M1911A1手枪都交给杰森,自己把沾着血的外套脱下来,然后抱着快乐丸,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马克看着北鼻和亲细佬离开的身影,嘴里骂了一句王八蛋,然后看向一旁的杰森开口说道:“大晚上还要挖坑,真是扑街!” 杰森憨憨地笑了一下,然后抓着头说道:“大哥,你的粤语说的越来越顺了,大晚上挖坑,累都累死了,不如都扔进河里,便宜这些小鱼小虾。” “扑街!” “入乡随俗乜!老三,麻烦你动动脑子,脑袋醒目一点,河水浅,水草多,飘不了多远,如果被附近的虾农发现,肯定要找条子报告。” “这山也不高,林子也不够密,只要出动警犬,我们肯定跑不了。” “挖个坑,挖的深一点,把人埋进去,盖上土,肯定没问题。” “没有人带路,条子就算是想破脑袋,他们也找不到,我看到库房中有石灰,盖上一层,不过多巴闭的警犬,都闻不到味道。” 马克看着老三杰森,也是无奈地叹口气,兄弟三人,只有托尼脑袋活,想的多,如果刚才是自己话事,肯定会动手,把北鼻这两个扑街干掉,黑吃黑,把快乐丸全拿到手。 长兄如父,杰森挠了挠头,赶紧去仓库中找铁锹挖坑,想要能容纳十多个人,最少要挖个深三米,宽两米的深坑,这样才能保证,不会野狗刨出来。 听上去简单的工作,最少要干两个钟头。 远在山上的池梦鲤,看到南水围已经亮灯了,就知道事情应该办妥了,他把手上的望远镜扔给了菠菜东,扭头看向正在撅着屁股点烟花的喜仔,八指,合生,也是无奈。 他没有想到,三万块居然能买如此多的烟花,这已经放了大半个钟头,还剩下一大堆。 “一起点完,不要浪费。” “阿东,你也去帮帮喜仔他们,放完之后,我们早点回明珠大厦睡觉。” 池梦鲤掏出烟盒,取出一支红双喜,放进了嘴里,用Zippo打火机点着。 菠菜东赶紧掏出自己新买的Zippo打火机,将堆成摞的烟花,摆出了一字长蛇阵,然后点着打火机,挨个将引信点着。 “胜哥,搞定,咱们走吧,南水围的蚊子实在太多了,卫生署也不知道过来消消毒,蚊子身上传染病多,容易中标。” “对了,Do姐在来南水围之前,就给我Call传呼了,他说天四这个扑街,已经同意跟我们见面聊一聊上杉越。” “我已经把小安欠的赌账还上了,扑街,点子背,还要赌,输死这个扑街啊!不到一个星期,就输了二十万块,该给大口鸭交的数,全都输光了。” “房契我已经拿到手上了,不过我没出面,让黑阿虎派人去收房,我让欢喜偷偷跟在上去,拍了照片。” “除了小安以外,其他人都拍的背影照,他们身上的衣服,口水车全都拍下来,保证清晰无比。” “胜哥,现在要不要现在就把洛基这个扑街送进小安的档口中?” 听到天四已经咬钩了,池梦鲤脸上露出了笑容,自己搞了这么多的小动作,就是想要搞死天四,让他永远都翻不了身。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现在不是时候,天四是个聪明人,进档口之后,肯定会仔细检查档口内的一切,任何蛛丝马迹都不会放过。” “洛基的尸体,是钉不死天四的。” “天四只要找几个大状师,找几个太平绅士签保单,他就能被保释。” “即便是当场人赃俱获,条子也不能咬死天四,洛基死的时间太长了,栽赃不到天四身上。” “不过冰柜送进去,装一袋快乐丸进去。” “搞定,回筲箕湾睡觉,如果上杉越已经到手,就让北鼻找一架录像机,拍一份录影带出来,让上杉越说几句话,证明他还活着就行。” “这要给我们的两个大买主看的,看谁价格给的高,我就把上杉越卖给谁。” 池梦鲤说完,就准备走下山,返回筲箕湾。 菠菜东赶紧拦住了池梦鲤,将自己还没来得及说的重磅消息赶紧讲出来:“胜哥,大口鸭出事了。” “我收到风,他手上的快乐丸,好像有问题,这一周,已经有七个人因为吃他的快乐丸出事了,四个命好,送到医馆洗胃,从死门关救回来了。” “剩下三个走背字,没等到救护车到,就直接嗝屁朝梁翘辫子了。” “会不会大口鸭这个扑街手上的快乐丸真的有问题!” 原本想下山的池梦鲤,听到这里,也停下了脚步,思考几秒之后,他得出了个可能最接近谜底的答案。 80:请柬 【尊敬的天四先生,我怀着万分崇敬的邀请您参加,谨订于 1978年9月21日晚6点的订购会,届时将有精彩节目,恭请您拨冗莅临,共鉴辉煌。】 【敬请光临!】 【邀请人:靓仔胜】 【1978年9月20日。】 天四翻来覆去地看着手上的请柬,感觉有点荒唐,他要是没有记错,他跟靓仔胜这个混蛋,应该没有任何业务上的往来。 看请柬上的日期,这份措辞严谨的请柬,应该是昨天写完的。 天四把请柬扔到大理石茶台上,看向正喝着红茶的Do,思考了一秒,整理了一下思路,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我来香江之后,一切都很顺利。” “但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靓仔胜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的难关。” “我实在搞不懂这位池先生在搞什么鬼,因为我们总是不在同一个频道上,无法达成共鸣。” “Do小姐,不知道您有什么办法,让我们两个思路合并,在一个频道上。” 听到天四的话,Do不情不愿地放下了手上的茶杯,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骂了一句痴线,现在江湖上都知道,你天四跟靓仔胜水火不容,你还找南亚刀手斩人。 就算是再大方的人,也不会大方到把自己的小命送给其他人。 痴线! “灵魂的共鸣,我看你们一辈子都找不到了。” “不过靓仔胜不光给我这份请柬,还送给我一张照片,但这张照片是要收钱的,价钱不高,我的辛苦费两万块,照片八万块,总计十万块。” “这点小钱,我想天四先生不会吝啬乜?” Do现在不想知道这两个人中间的爱恨情仇,她现在只需要钞票。 快乐丸的销售,她现在已经停了,最近一个星期,一连死了好几个客户,大口鸭也被条子铐走,所有粉档都停止出货,准备观望观望风头。 没了快乐丸这条财路,Do手上可用的钞票就少了很多,她可是看中了大溪地一处海边洋房,刚交了订金,剩下的购房款,要一个月之内打到房产公司的账头上。 手头上差了一些,但如果加上天四今天给的十万块钞票,就差不多够了。 天四看着Do手上的信封,也很好奇,就打了个响指,让助理去开支票。 “钞票是小意思,现在就送上。” “Do小姐,你已经在我手上拿走了不少的钞票,你嘴里的情报,都是意义大于内容,我希望这一条情报,不是样子货。” 天四拿起茶几上的水晶高脚杯,晃悠了里面的高档法国红酒,喝了一小口,品味了一下顶级陈年美酒的味道,敲打了一下Do,让她不要继续的贪得无厌。 关东地区有一句流传上百年的谚语,说欲望是身败名裂的基础。 Do这个鬼女人,欲望太多,野心太大,但手段却拙劣的让人发笑。 愚蠢的人,会为自己先写好结局。 “我保证,这张照片,绝对会物超所值。” 天四的助理,把写好的汇丰银行本票放到了Do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把Do手上的信封拿走,双手递给了天四。 打开信封,天四从信封里面取出了仅有的照片,照片上的人也是熟面孔,被五花大绑的上杉越。 看完照片之后,他这下彻底相信,靓仔胜这个混蛋的确是把上杉越控制住了。 让人抢占先手,这感觉非常不好,天四将照片扔到了一旁,他现在非常的后悔,如果他到香江之后,选择的合作伙伴是靓仔胜,此时是不是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合作。 自己是不是也成功晋级,成为雅扎库最年轻的干部。 但世界没有后悔药可以吃,天四将照片扔到了沙发上,继续拿起水晶高脚杯,轻轻地摇晃。 Do仔细地看了看支票上的钱数,汇丰银行本票,随时都可以兑换,香江最可靠的支票,她把支票对折一下,塞进了自己的小挎包中,站起身,对着天四说道:“天四先生。” “靓仔胜的人会在请柬规定时间来接您,至于您坐靓仔胜派来的车,还是您自己的车,都依照您的意思。” “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我就不陪天四先生饮酒了,对了,还有一件事要说,八面佛已经到香江了,他正在陪我大佬聊天,我下午也要去见八面佛一面。” “八面佛耳聪目明,他老人家已经知道了,天四先生您的快乐丸出问题了。” “我这次去见八面佛,会尽可量地稳住他,不让他生疑心。” “八面佛跟意大利佬已经谈妥了,南欧市场需要这种廉价,又快速的商品,这是一条通天的财路。” “我不知道我手里的货,有没有问题,但我希望天四先生给出保证,我不希望我们之间闹得太难看。” “天四先生,不得不说,您手上的红茶真的很美味。” Do把该说的话全都讲完,她懒得听天四的解释,当男人想要骗你的时候,总是有数不清的理由。 坐在外面椅子上的牧师,也站了起来,准备跟Do一起离开。 “既然Do小姐喜欢喝红茶,我会让管家给你准备一份,这次出现的意外,我保证往后不会发生,毕竟客户出问题,就是财路出问题。” “阿清,替我去送送Do小姐。” 天四站起身,让自己的女管家去给Do准备红茶,然后让猿人清代表自己送Do。 “多谢天四先生。” Do敷衍地道谢,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墅,牧师看了一眼天四,眼神中都是探究,但也没有过多停留,跟在Do的身后离开。 见到Do两人离开,天四坐回到沙发上,再一次拿起水晶红酒杯,轻轻地摇晃着。 “会长,会不会有诈?” 助理见到别墅大厅内没有其他人,才赶紧开口,这样突然的邀约,是非常失礼的,毕竟双方并不是合作关系,也不是朋友关系,大家可以说是刺刀见红的死对头。 仇敌之间,只有阴谋诡计,没有谈笑风生。 天四笑了笑,然后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笑着说道:“肯定有诈,但必须得去!” 81:八面佛 三台路虎揽胜开进了九龙城寨的医馆街,坐在台阶上,正在吹水打屁烂仔的目光,全都被这三台顶级豪车所吸引。 刚开始以为是有钱的阔佬,来九龙城寨看稀奇,全都站起来,准备好好敲一敲羊估竹杠,但看到路虎揽胜上面下来的人,又都偃旗息鼓,乖乖地坐了回去。 古惑仔看古惑仔,一认一个准,况且路虎揽胜下来的古惑仔们腰间都是鼓鼓的,肯定是带着家伙,身上带着火器,又是有钱的阔佬,这可不能得罪。 九龙城寨的烂仔们,脑袋最醒目,眼光最毒,因为青头仔早就死光了。 八面佛下了车,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九龙城寨,心中无限感慨。 想当年,他,金牙佬,哑七,炳文四个人,跟大佬大来到九龙城寨讨饭吃,跟着肥猪佬开工,从守一间粉档开始闯码头,然后开出一个字头,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 大佬大祠堂穿凉鞋,金牙佬因为肺癌金盆洗手,炳文死在了跟泰国人的交易过程中,自己因为坐镇清迈当脚,才逃过一劫。 哑七因为躲在九龙城寨管仓,没有被廉政公署带走,才能继续守着义群这块烂招牌,等大佬大出来。 不过就算大佬大平安从祠堂系出嚟咗,又可以点吖! 大家都是老骨头了,打又不能打,靠山雷洛也远走他乡,大嫂也因为积劳成疾早已经过世,从里垮到外,道上的兄弟们,是不会认义群这块招牌了!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该认输的时候就认输,硬扛着,不会有好下场的。 八面佛感慨了一声,看向一旁的生生和南京大牌档,也是咧嘴一笑,当年哑七最喜欢买南京大牌档中的南京烤鸭了,不过这个扑街,买回来也不食,都是便宜大家。 这个扑街,从来不是喜欢南京烤鸭,而是喜欢卖南京烤鸭的人。 不过单相思是世界上最蠢的事,哑七并没有像电视剧中一样,有志者事竟成,卖南京烤鸭的姑娘,跟着父母许配的如意郎君,一起去了大马。 “痴线!” 八面佛不由自主地骂出声,然后笑着摇摇头。 站在八面佛身边的王乐,没有听清楚八面佛讲什么,但他顺着八面佛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生生和南京大牌档的招牌,想了想,才开口说道:“佛叔,需要我去买点叉烧?” 听到自己头马的询问,八面佛笑了笑,指着生生和南京大牌档说:“阿七最喜欢食南京烤鸭,你去买两只,让店家送到文庙中去。” “好久没见阿七了,这次不管如何,都要同他好好地喝上两杯。” 王乐听到八面佛的吩咐,赶紧点点头,跟手下的马仔们讲了两句,让他们去买两只新出炉的南京烤鸭。 八面佛打量了一圈医馆街,发现周围情况没有什么大变化,他摇了摇头,手里掐着用上等翡翠打磨出的十八子手串,在保镖的保护下,往九龙城寨的文庙走去。 文庙的大门口,站着三个人,为首的就是哑七的头马,义群的大底红棍耿彪,见到八面佛到了,就主动地迎了上去,笑着开口说道:“佛叔,好久没见。” “老顶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他老人家特意买了一瓶您最爱喝的五加皮。” “佛叔,您这边请。” 耿彪退到一旁,请八面佛走正门。 “的确是好久没见了,上一次见面,还是阿彪你去芭提拉,那次招待不周,被那些曼谷猴子们打扰了兴致,下一次,我保证提前清场,保证阿彪你吃好玩好。” “文庙正门,只有圣人,皇帝才能走,我这帮凡夫俗子,干的是让祖宗蒙羞的勾当,还是走侧门,别让人骂不守规矩。” 文庙正门,又叫棂星门,通常情况下,只有少数人能走。 在古代,皇帝祭祀孔子时可以从正门进入,因为皇帝是天子,老天爷的儿子,代表老天守护四方,天地人鬼神,皆要听从天子的号令。 祭孔的时候,文庙的棂星门才会大开,身穿礼服的天子,会从正门走进文庙,去祭祀大成至圣文宣先师。 而在地方上,当地最高品级的主祭官员,如在府学文庙祭祀中,知府等高级官员在进行祭祀等官方仪式时可以走正门。 最后能走正门的,就是东华门下唱名的状元郎,他也会走棂星门,去给大成至圣文宣先师上一炷香。 八面佛这种江湖泼皮,在古代是不能靠近文庙附近,如果被官府发现,会重打八十大板,发配三千里,他还是不这个触霉头,乖乖地从旁边的侧门进入。 哑七现在是义群的龙头,八面佛现在连大底红棍都不是,按照江湖规矩,是不能出门迎接的,只能在堂前高坐,等着曾经的好兄弟给自己问安。 八面佛是老江湖了,当然对此心照不宣,你维护规矩,规矩也会维护你,况且自己这次到香江是谈生意的,自身安全还要哑七这个坐馆庇护。 走进文庙,过了正殿,来到后衙,八面佛见到了五六年没见的好兄弟哑七。 “七哥,好久不见,看你身体无恙,我就放心了。” “我刚才让人去买了南京烤鸭,一会儿我们好好地喝上一杯。” 八面佛走到了哑七的身前,主动伸出手,脸上都是笑意。 这是要看看自己还中不中用啊! 哑七看到八面佛伸出的手,一下子就明白曾经的好兄弟搞乜鬼,他没开口,笑着站起来,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八面佛的左手握住哑七的右手,而自己的右手放在哑七的胳膊上轻轻一捏,感受到哑七的肌肉,才露出开心地微笑。 捏这一下,讲究非常大,不能把大佬捏疼了,也不能捏轻了,探不出虚实。 “阿佛,你还是这个鬼样子!” “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我准备了你最喜欢的五加皮,这一次我们好好地喝上一杯。” 哑七点了八面佛一句,讽刺面前这个扑街,还是只有小聪明,然后就请这位好兄弟进屋。 后衙的正厅中,酒菜已经摆好。 哑七,八面佛宾主落座,用桌面上的湿手巾擦干净面上,手上的灰尘。 桌上都是八面佛从前爱吃的美味佳肴,八面佛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感谢道:“多谢七哥,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记得我爱食什么。” “什么都不要讲了,先喝一杯。” 提起酒壶,八面佛主动给哑七倒了一杯酒,嘴里都是感谢的话。 伸出手,举起酒杯,哑七开口说道:“都是兄弟,不要讲这些,说来说去就外道了。” “义群这块招牌没有垮台,全都是靠阿福你手上的路子,敬义,敬全这些字头才愿意老老实实地当拆家。” “不过现在香江今非昔比,想要把我们这些落伍的老头子们铐进祠堂的人,数不胜数,毕竟现在条子不搞大联欢了,搞一网打尽了。” “不要在香江多待,事情谈完,就离开吧!” “好了,不说这些倒胃口的话了,你要见的人,已经来了,食完饭我就带你去见。” 哑七一口酒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劝八面佛事情办完就赶紧离开,在九龙城寨自己还能保护他,但出了九龙城寨就不好说了。 “我知,我还没有动身,江湖上就传出风来,我要回香江,条子们已经收到风了,正在四处刮我。” “我想九龙城寨内也不安全,不少想要我脑袋上花红的污鼠,现在也有所动作了。” “一百万的花红,要是十几年前,我都想去自投罗网,拿自己的脑袋换钞票了。” 八面佛知道自己这次暗中回香江,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了,条子,江湖同道,竞争对手,污鼠们,都惦记着自己的项上人头。 他夹起一块叉烧肉,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赶紧竖起大拇指,开心地说道:“不错,福临门的叉烧,好久都没有吃到了。” “记得豪哥每做成一笔大生意,就会在福临门包场,请兄弟们食鲍鱼。” “豪哥最近怎么样了?” 提到大佬大,八面佛原本还洋溢着微笑的脸,立刻就暗淡了下去,将嘴里的叉烧咽下肚,询问起大佬大最近的状况。 哑七最近不喜欢吃大鱼大肉,可能是年纪大的原因,他看了一眼刚刚送上桌的南京烤鸭,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好兄弟糗自己,摇了摇头,夹了一筷菜心到碟子中,漫不经心地说道:“还是老样子。” “我们花了钞票,让豪哥住在单人病号房,条子们也是睁一眼,闭一眼,当做没看到。” “我派人去见了豪哥一面,问了问他老人家的身体状况,说除了转氨酶高了一点外,其他问题不大。” “社团律师正在研究保外就医,问题应该不大,在祠堂再待个一两年,就能出来,安享天年了。” “豪哥的仔,女仔,全都听大嫂的话,搬去了澳洲,开豪华酒店,高档酒楼,做正行生意,风生水起。” “等到豪哥保外就医出祠堂,应该会搬到澳洲,跟一双儿女安享晚年了。” “阿佛,你就没有想过退休?” 如果不是记挂着祠堂中的大佬大,哑七早就功成身退,把义群的大底红棍们召集起来,将龙头的位置让出去。 八面佛苦笑了一声,退!怎么退!往后退一步,死全家了。 不止竞争对手不会放过他,就连往常的合作伙伴也不会给他一条生路。 “我的仔在巴塞罗那,正在念大学,念了已经两年,不准备回曼谷,也不准备回香江。” “我老婆已经搬过去了,买了一栋别墅,照顾烂仔,两个女仔,全都在祖家念国中。” “我是民国 20年(1931年)生人,我记得豪哥年纪最大,是民国 19年(1930年)生人,再过几年,我们这帮人,就五十岁了,都是老头子了,也应该考虑考虑后路了!” 八面佛感慨了两句,就端起酒杯,将杯中的五加皮一饮而尽。 见老兄弟意兴阑珊,哑七也不好继续说下去,生活就是这样,各有各的苦,但说出来,又觉得矫情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的兴趣了,酒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灌,一斤装的五加皮,全都进了两人的肚子中,反倒是桌上的美味佳肴,二人都没有吃多少。 饭吃完之后,两人喝了几杯茶,醒了醒酒,才叫Do出来,准备正式聊一聊生意。 八面佛不准备在香江多逗留,多留一天,危险就会多出三分,赶紧敲定生意,他就准备返回清迈,继续当土皇帝。 “Do,我身边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八面佛,按照辈分,你叫一声佛叔不为过。” “阿佛,这位是我的拜门弟子,自己人。” “你们的事,我就不参与了,酒喝多了,我准备回去睡上一会儿,晚上我准备了狗肉火锅,保证不是加料的,我记道你最喜欢这一口,不能错过。” 哑七不准备留下来当电灯泡,再者说,他们两个聊的是掉脑袋的生意,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他还是回房间睡上一觉,八面佛是懂规矩的,自己牵线搭桥的茶水费,肯定不会少。 八面佛站起身,嘴里说道:“好嘞!也就七哥还记着我爱食狗肉火锅。” “这一口,我在清迈想了好多年了,这次一定要食个过瘾。” “七哥慢走!” 目送哑七离开,八面佛又坐了回去,看向漂亮的Do,满脸微笑地说道:“七哥说你长得像号码帮的齐玮文,我心里还话他乱讲。” “不过今日一见,发现Do你,的确跟齐玮文有八分像,前途不可限量。” “跟雅扎库合作没问题,叫天四的扑街,有多少货,我都能吃下,只不过价格需要谈一谈,一颗十五块,价格实在有点高。” “庄、仓、脚,厨房,这四个环节,各个都手心朝上,管我这个老家伙讨钞票。” “不光是价格,我还听说,快乐丸的药效不太稳定,和少的小女儿因为多食了快乐丸,丢掉小命。” “扑街!” “要是吃一个,挂一个,我可不敢要。” 八面佛一开口,先夸了Do几句,然后就开始杀价。 82 :锣响戏开始 八面佛没有让Do坐,所以Do只能站在原地,认真地听完八面佛的话。 杀价是应有之义,挑货才是买货人。 这个道理,Do还是懂的,她等到八面佛讲完,才开口说道:“雅扎库的天四先生,想要见您一面,佛叔你完全可以绕开我们这些小拆家,跟货主去聊。” “至于说快乐丸的安全问题,这个我不知,佛叔,我没当古惑仔之前,是歌女,书也只念到中一,只认识ABCD四个字母,不懂化学分解式。” “不过我不懂,有人懂。” “天四先生来香江,就是为了寻找一个叛徒,而这位雅扎库的叛徒,就是快乐丸的研发者。” “之前天四卖给我们的快乐丸,应该就是这位叛徒监督制造的,我猜,这批出问题的快乐丸,应该是这位叛徒科学家离开之后的产品。” Do手伸向小挎包,正准备打开的时候,被一旁的王乐制止住,他将小挎包抢到手上,打开后,仔细地翻了一下,见没有火器,就将挎包还给Do。 “搞乜啊!Do是七哥的拜门弟子,是自己人,扑街!” “Do你不要见怪,我这些年被暗算的次数比较多,吓破胆了,所以有点草木皆兵,莫怪罪!莫怪罪!” 八面佛见没有危险,赶紧板起脸,假惺惺地开口教训了一下头马王乐,然后打了个哈哈,就把刚才的失礼之举给翻篇了。 “不要紧!佛叔是大茶饭,谨慎一点比较好。” Do是小辈,身边连一个撑腰的人都没有,就算是生气,也只能打碎门牙往肚子里咽,谁让八面佛势力大,但就算势力再大,也得花钱买情报:“不过佛叔,我下面的情报,是要收费的。” “我的要价不高,也不多,对于佛叔来说,只是洒洒水了,二十万港币,只拿现金。” “这个情报会影响你后面的交易,如果您同意,我就把消息说出来,如果不要,就当我没讲过。” 八面佛不清楚Do嘴里的情报是什么,但既然会影响下面的交易,他只能同意,就当给晚辈一份见面礼喽! “阿乐,拿给Do二十万。” 八面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刚才酒喝的有点多,自己好久没有喝这么的多酒了。 王乐打了个响指,后面的马仔赶紧拿来一个手拎箱,送到王乐的手上,他打开箱子,点出了一厚摞的大金牛,递给了Do。 Do接过钞票,简单地清点了一下,就放进了自己的小挎包中,将一张早已经准备好的信封拿出来,交给了王乐,然后对着八面佛说道:“照片中的人,就是天四寻找的科学家。” “他叫上杉越,快乐丸的制作者,人现在在水房油麻地堂口揸fit人靓仔胜的手上,他现在准备将这位顶尖的厨子卖给佛叔您。” 王乐听到厨子二字,也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喜色,快步走到了八面佛的面前,将照片双手递给大佬。 “我怎么知道你讲的是真是假?” 八面佛没有接王乐手上的信封,而是靠在摇椅上,舒展四肢,他是老江湖了,别人讲什么,他就信什么的话,早就死在湄公河了。 Do早就料到这一点,她又从小挎包中,掏出一份请柬和一袋子快乐丸,扔给了王乐,继续说道:“佛叔,这是上杉越制作出的快乐丸。” “不管是成本,还是效果,副作用,都比天四手上的快乐丸,好上数倍不止。” “靓仔胜准备搞一场拍卖会,谁出的价高,就把上杉越卖给谁,天四已经准备参加这次的拍卖会了。” “一千万港币打底。” “如果不是小女子我手里没有足够多的钞票,我肯定拿出全部身家,买下来这位顶尖的大科学家。” 王乐接过Do扔过来的请柬和快乐丸,看向八面佛,等待着大佬的决断。 躺在躺椅上的八面佛,闭着双眼,随着摇椅不停地摇晃。 “李老师,您是行家,你看看,这袋子中的快乐丸,是不是像Do说的那么神奇!”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八面佛思考了一分多钟,才睁开眼睛,开口让一直站在身后的中年人验验货。 李老师从王乐手上接过快乐丸的袋子,倒出一颗出来,开始闻着味道。 “佛哥,没有仪器,我分辨不出来。” “我在港大有一位多年老友,他有现成的实验室,只需要三个小时,我就能搞定。” 李老师是一位非常严谨的人,光凭借肉眼,根本分辨不出分成,必须要借助科学仪器。 八面佛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有说不好,而是让王乐把手上的请柬拿来。 请柬打开,里面的字映入眼帘。 【尊敬的八面佛先生,我怀着万分崇敬的邀请您参加,谨订于 1978年9月21日晚8点的订购会,届时将有精彩节目,恭请您拨冗莅临,共鉴辉煌。】 【如果您身边有专业的化学人才,也请一同带来,我们一起见证未来。】 【敬请光临!】 【邀请人:靓仔胜】 【1978年9月20日。】 八面佛手指摸着烫金红请柬,感受着请柬上纹路。 他没有回到香江之前,就派人打听了一下香江江湖的情况,靓仔胜这三个字,不停地出现在他的耳中。 水房势力大,即便是大佬大在的时候,义群也不够格跟水房拼一下。 四大四新的说法,没流行几年,将义群同和联胜,新记,号码帮排在一起,全都是江湖朋友们给大佬大面子。 论底蕴,还是论地盘,义群都没法跟水房相提并论,义群拿黑狗的污鼠是多,但水房能拿火器拼命的红棍,堂口大底更多。 八面佛思考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我晚上还要陪七哥食狗肉火锅,就不离开九龙城寨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下一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无论如何,今天晚上我是不会走的。” “阿乐,既然道上的朋友搞出了新花样,你代表我去见识见识。” “李老师,既然你要去见朋友,我就不拦着了,世事无常,错过了这一次,没准下一次就见不到了。” “Do,你还有没有其他消息?如果没有,我就去睡一觉,年纪大了,车马劳顿,身子扛不住了。” 自己该知道的,已经全都清楚了,八面佛坐了起来,如果Do没有什么关键情报,他就要下逐客令了。 “没有了,晚上七点二十分,会有一台面包车停在九龙城寨外面,车牌号是ABD360,车尾有一个狮子头标记。” “面包车晚七点三十分就会开走,多一秒都不会停。” “乐哥,到时候你跟住车,面包车开到哪里,你就跟去哪里,到了目的地,车上的人会拿下来一个花篮,放在见面地点的正前方。” “放完花篮,面包车就会开走,你只要走进放置花篮的房间就好。” “我还有事,就不陪佛叔了。” Do把靓仔胜交代给他的话,全都说了出来,然后就出了文庙,离开九龙城寨。 八面佛看着Do离开的身影,沉默不语,不知道心里正在盘算着什么。 “大佬,我收到风,这个鬼女人就是靓仔胜的前条女,两人不清不楚的,是不是找个人睇一下,省得被这个婊子给暗算了。” 王乐见院子中没有别人,他弯下腰,小声嘀咕了两句。 跟靓仔胜不清不楚?! 这的确要小心一点! 女人是非常麻烦的生物,她们跟猫一样,非常的情绪化。 八面佛点了点头,让王乐派人跟一下。 王乐也没有多说话,快步走出院子,派身边的马仔去偷偷跟踪Do 八面佛没有去房间休息,院子中的风吹的他非常的舒服,在这里睡一觉,应该很不错,他眼睛一闭,直接躺在了躺椅上,开始休息。 池梦鲤正在健身房内锻炼,挥洒汗水,他正在健身教练的指导下,举着一根十五公斤重的杠铃。 “呼气,对!收气,举” 健身教练非常专业的指导,让池梦鲤跟着自己的节奏来。 杠铃对于手臂力量训练非常有效,适合想要增加肌肉力量和维度的人群,而且在进行一些复合动作时,还能同时锻炼到其他相关肌群,如胸肌和肩部肌肉。 池梦鲤一口气举了三个之后,就停止训练,过犹不及,谁也不可能一口吃了个胖子,如果因为过度训练,造成身体损伤,这就更加不妙了。 坐在一旁的菠菜东,手里正拿着一瓶矿泉水,看着隔壁健身操教室内的青春少女们,伴随着充满激情的舞蹈,扭动着身体。 “扑街!” “这里是高档健身房,一个月的会费要三千块,有专业的健身教练指导健身,还有游泳池,壁球馆,我花了钞票,不是让你来看跳舞的。” 池梦鲤从菠菜东手上抢过没开封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无奈地骂道。 被池梦鲤骂,菠菜东早就习惯了,他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非常委屈地说道:“胜哥,我们自己就有拳馆,我从曼谷请来了一位拳王,教兄弟们打泰拳。” “如果想要锻炼身体,我认为打拳最合适了。” “这间健身房,不适合健身,因为它很伤身,看这些靓女,各个穿得如此风骚,我的阿B仔一秒钟三跳。” “我听师傅讲过,男人的子弹,只有不到三升,顶多能装三个汽水瓶。” “我要在这里待下去,肯定精尽人亡啊!” “喜仔,你陪胜哥,我去洗手间,让我阿B仔出来放放风。” 菠菜东用新买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本就不存在的汗水,就站起身,去洗手间放水。 “痴线!” 池梦鲤嘴里骂了一声,对着喜仔吩咐道:“你在这里等阿东,我去壁球馆,早就想学打壁球,趁着这个机会体验一下。” “等到人,就过来找我。” “教练,带我去壁球馆。” 教练赶紧点头,领着池梦鲤前往壁球区,他看到池梦鲤身上的纹身,刀疤,立刻就反应过来,自己接待的客户,是江湖大佬。 普通的古惑仔,是掏不出每个月三千块的健身馆会费的,普通的古惑仔也不会主动走进健身房锻炼身体的。 对待江湖大佬,必须要客气,说话也要小心,不然会被套上麻袋挨闷棍的。 “池先生,壁球馆是可以免费使用的,但器材要单独购买,我有一套球拍,您可以先试试,如果喜欢,再购买也不迟。” 健身教练将池梦鲤带到了壁球馆,告诉他场地是免费使用的,但器材不是。 池梦鲤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其实他会打壁球和网球,但原主不会,所以他只能不会,球拍早晚都要买,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买一副顺手的。 “不用,教练你带我挑一副好一点的球拍。” 池梦鲤掏出钱包,点出了一张红杉鱼,当做小费打赏给健身教练。 教练面露喜色地接过小费,嘴里连连感谢,将池梦鲤带到了器材商店,挑选壁球球拍。 “池先生,这是Oliver品牌的产品区,这是一家西德的壁球球拍公司,1955年壁球世界冠军弗兰克先生,现在是Oliver公司的产品设计总监。” “这支弗兰克联名款球拍很不错,价格适中,用的是全铝材质,比一般的壁球球拍轻很多,球拍的尾部,还有弗兰克先生的签.” “抱歉,打扰一下,我找胜哥有事情要聊。” 有段时间没见的郭国豪带着几名O记伙计,出现在池梦鲤的面前,打断了正在滔滔不绝介绍球拍的健身教练。 “稍等一下,郭sir,我正在健身,有什么事,等我健完身之后再说,好像在香江,健身是不犯法的。” “教练,就要这副球拍,再给我配一个球包。” 郭国豪找上门,肯定没有好事,现在是计划的关键时刻,即便是郭国豪,也不能影响计划的运行。 “抱歉,胜哥,你今天应该很难继续健身了,你要是感觉健身馆不适合聊天,我们可以去差馆,中央警署,中环警署,这两个地方,胜哥你随便选,我们能谈二十四小时。” “要是不过瘾,我们就聊四十八小时。” 郭国豪拿起一副球拍,看到球拍标签上面九千价格,就赶紧放回去。 83:交换情报 “搞乜?” “唬我!” “这里是高档健身房,来来去去都是有身份的人,郭sir讲话小心一点,小心被狗仔队拍到,我们一起上头条消息。” “既然想聊,我们就进球场聊,省得吓坏旁边的小朋友们。” 池梦鲤看出来了,郭国豪是真急了,是真有要紧事,不然也不会说出,到中央警署聊四十八小时的话,他推开了球场的玻璃门,独自走进去。 郭国豪看了一眼身边的手下们,让他们堵住门,不要让人干扰对话,也走进了球室。 “靓仔胜,你这次飞机搞的太大了!” 池梦鲤刚掏出烟盒,就听到郭国豪的指责,他冷笑了一声,挑出一支红双喜,塞进了嘴中,用Zippo打火机点燃,在吐出一口烟圈之后,才开口说道:“少踏马的唬我。” “你们条子这套,我太懂了,我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拜托,雷洛都跑路了,你们还想玩生砌猪肉哪一套?我要是开口问为什么,恐怕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黑锅都丢到我头上。” “我兄弟就在外面,郭sir,我可不想沾皇气,你要是没事,我就出去继续打球了。” 郭国豪回过头,发现菠菜东和喜仔,正在跟自己的手下吵嘴,脸色又变差了几分,回过头,用手指着池梦鲤的胸口,大声喊道:“扑街,靓仔胜,你别以为穿上西服了,你就是上流人士。” “扑街!” “你在O记的档案,一人多高,都能当柱子。” “你以为你一句走正行,这些案子就全都能消?扑街,你当一天贼,一辈子都是贼啊!金盆洗手,别做白日梦了!” “八面佛到香江了,干掉了一根针,我刚才才去搜的尸。” 郭国豪装作情绪很激动,大声地咒骂,但说到最关键的信息,声音压低到只有面对面的两人才能听到。 听到八面佛干掉了一根针,池梦鲤眉头也紧皱起来,这个老扑街动作还真快,一回到香江,就开始清理身边的可疑人物。 八面佛是毒枭,常年躲在清迈的深山老林中,出手不需要证据,只要怀疑,就可以出手干掉。 最近这些年,八面佛这个老屁股,已经成为亚洲最出名的几大拆家之一,从他手流出的双狮踏地球,可以按吨来计数。 吃一颗花生米是死,吃两颗花生米也是死,根本没有坦白从宽的可能。 所以干掉一根针,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我的人今天刚去见八面佛,可以确定,八面佛现在就在九龙城寨,跟哑七在一起。” “哑七这个扑街,就喜欢待在庙中,九龙城寨里面就只有两所庙,不是土地庙,就是文庙。” “但条子只要一进九龙城寨,就会引发轰动,会死很多人,八面佛肯定会趁乱离开,在九龙岛,各大字头肯定不敢跟差佬动狗响雷。” “可九龙城寨就不一样了,你敢亮枪,九龙城寨的亡命徒们就敢跟你对拼。” “搞大了!我看你连守水塘的机会都没有了!” “拿兄弟们的血染红乌纱帽,不是不能干,可如果八面佛溜走了,兄弟们的损失太大,小心沙皮逊第一个拿你开刀!” 池梦鲤一眼就看出郭国豪准备搞死八面佛,但想法是想法,实力是实力,要是郭sir想抓谁就能抓到谁,他早就当一哥了! 一番警告,让刚损失一名高级卧底的郭国豪瞬间冷静下来,杀进九龙城寨,想都不要想,他想做,布政司和总督府都不会同意他的鲁莽之举。 九龙城寨是前清跟鬼佬们玩的文字游戏,在前清覆灭之前,一直有知府,一直有驻军,三班衙役。 就是因为法理问题,所以差馆通缉榜前一百的江湖恶徒,都一出事就往九龙城寨跑。 “你最近在跟八面佛一起做生意?” “沾了粉档,我可保不住你,不要忘了,你是差人,不是真的古惑仔。” 卧底反水,真的加入社团的,可不是稀奇事。 针当上堂口大底的,少之又少,未来肯定有大用,价值非常高,郭国豪可不想失去让自己升官发财的重要筹码。 “郭sir,要不要给你一个电子扩音器,喊的满天下都知道我靓仔胜差馆的卧底。” “我冒着生命危险,帮你钓一条大鱼,郭sir你不知道感激,反而怀疑我的立场!” “真是好心没好报啊!” 池梦鲤摇了摇头,感觉自己有点不值,郭国豪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少废话,我看到了你的报销单据,八万港币!这可是一笔大数字,一口气我拿不出来,只能分开拿给你。” “你把O记当免费提款机这件事,我就不说了,你好歹给我几条有用的情报,不要总是小角色。” 郭国豪一想到池梦鲤每五天就会准时出现的报销单据,就四肢无力,眼前这个扑街,光是这个月,就从他的手里搞走了二十多万。 廉政公署的疯狗们,早晚会盯上他,送他上法院去见大老爷。 “拳王升也是小角色?打掉他,就是破获了几十亿的波胆生意,我保证纽约时报,泰晤士报的头版头条,都是你的名字和照片啊!” “落了汗的钞票,我已经送到了拳王升的手中,你随时都可以收网。” “郭sir,不是我说,你的手下真的是非常扑街,一个有用的都没有,成立专案组了,一个拳王升都搞不定,真是废物中的废物。” “再给你个消息,拳王升后面的那位数学天才,听说要开自己的游艇去新加坡度假。” “波胆生意真赚钱,短短半年不到,赚出一艘豪华游艇,到了海面上,没有电话,没有通讯设施,只有拳王升的几个马仔陪着。” “在海面上搞定这家伙,只要想办法将这个数学天才嘴撬开,就能搞死拳王升。” “聪明人,最知道权衡利弊,你让他转污点证人,然后保证让他活着离开香江,他肯定开口,这么长时间了,郭sir你手上肯定掌握一些证据了。” “有了这位数学天才的开口,肯定能咬死拳王升的!” 池梦鲤抽了一口烟,然后走到窗边,将手上的烟头弹了出去。 84:一网打尽 数学天才要开自己的游艇去新加坡度假! 扑街! 还是邪门歪道赚钱快! 郭国豪在心里骂了一句,大脑中飞快地思考了一下,发现池梦鲤的办法很可行,只要水警肯帮忙,在进入公海前截住游艇就可以。 至于扣押理由,就更好办了,游艇上空间那么大,就算是多出一包无人认领的白小姐,也很正常。 如果这包白小姐上面恰巧有这位数学天才的指纹,那就有正当的理由扣押。 想关几天,就关几天,香江到新加坡走海路需要三天,只要在这三天之内,把数学天才的嘴撬开,就一切OK。 “我的人,会盯死拳王升,动手之前,我会通知你。” “要不要演戏演全套,抓你几个马仔,以示你的清白?我看欢喜就不错,抓起来,认罪态度好,也就关几个月。” “洪水桥我们动不动手?” “我可是收到风,芋头标和铜马,联华三人也等着跟八面佛合作。” 拳王升是小案子,波胆生意在香江是禁止不了的,打掉一个拳王升,过几天就会冒出一个车王升,打掉车王升,又会冒出什么狗屁船王升。 就跟韭菜一样,只要根子在,割完一波,还会生长起另一波。 现在马会的大人物们,为了遏制民间波胆生意,要搞正规足彩彩票,普通市民有了正规彩票,也不会去买地下六合彩。 南粤子弟火气旺,各个都是烂赌鬼,禁止不了的,堵不如疏,只要限制好倍数,能救一个是一个。 但芋头标这帮扑街不一样,在香江开厨房,打掉他们,一哥,沙皮逊两人肯定高兴,媒体也会大肆报道,自己这次要办妥这件事,肩膀上肯定多一颗星星。 维持正义,还能升职加薪,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当然要打掉洪福商场这个点,八面佛神通广大,肯定会知道,就算是他老人家不知道,我也会往外散布消息。” “八面佛是非常谨慎的人,只要他感觉到不安全,他就会终止会面,我和天四会是他们唯一选择。” “我收到风,雅扎库的天四要对芋头标,铜马,联华三人动手,我安插进天四身边的线人跟我说了一条情报。” “天四买通了芋头标三人中的一人,准备今天晚上动手。” “我扫掉了芋头标的粉档,故意把事情闹大,就是为了逼芋头标,铜马,联华出来,效果很显著,我前脚动手,后脚新记的神打槟就出面,请我去九龙冰室喝茶讲数。” “神打槟的面子,一文不值,我拒绝了。” “芋头标现在应该正在四处托人,晚上应该就会有消息。” “总之一点,谁活下来,谁就是跟天四里应外合的二五仔。” “这次的污鼠是东瀛来的,所以香江江湖现在都没有收到风,天四是个狠角色,雅扎库又是亚洲第一黑帮,肯定会动狗响雷。” “跟联华暗中联系的内鬼黑差佬找到了乜?” “我的人偷偷地跟了联华一段时间,说他跟一个差佬见过面,暴露之后,我就没有派人跟了。” 池梦鲤不害怕明面上的敌人,就害怕暗地里的毒蛇,尤其是躲在差馆内的毒蛇。 听到天四买通了芋头标、铜马,联华这个三个扑街中的一个,郭国豪的头就大了一圈,现在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当听到会动狗响雷,也是心头一紧。 要是香江本土字头社团,能不动雷,就不动雷,毕竟以后还要在香江这块地界上混饭吃,不会跟警方闹的太僵。 当然,也有不少破坏规矩的古惑仔,但他们的下场天注定,不是被当街爆头,就是装进水泥棺材跟小鱼小虾作伴。 “还没有查到,不过我手下的一个实习差佬,好像有一点门路,他在联华身边安插了个线人,我派了人正在跟。” “但是内务部的人已经成立了调查小组,O记上下都在排查名单之内,消息只有我和白得礼知道。” “还有什么情报?” “我们见一次不容易,下一次还得想新的借口。” 郭国豪把一切都记在了脑袋中,对着池梦鲤继续追问。 “没有了,今天晚上我会跟八面佛的人见面,你的人最好不要跟上来,我会给你照片。” “等我敲定了最后见面时间,会把消息给你。” “搞定了八面佛,郭长官您肯定升官发财,至于死不死老婆,我就不清楚,大家都是文明人,不要搞的那么血腥,直接离婚就好。” “一哥对自己手下的婚恋情况,不在意,当年雷洛娶三房小妾,他不也装聋作哑,当不知道!” 池梦鲤不会让郭国豪破坏自己的计划,并没有给郭国豪小安档口的位置。 在没有查到差馆黑差佬之前,任何重要情报,他都不会主动上报给郭国豪的。 “我知,邮寄联系的方式很不错,照片就用邮件传递,还有八面佛不会在香江多逗留,风头不对,他肯定会走人。” “这家伙手上全都钞票,护照肯定有七八本,只要找个大型机场转机,我们一辈子都找不到他了。” “我丢,胜哥你真巴闭,一个人都不肯交,好,你现在风光,我拿你没办法。” “不过你也别嚣张,我只要抓到你痛脚,肯定把你送进祠堂。” “扑街!” “我们走!” 郭国豪怒骂了一声,就出了球室,招呼手下们一起离开。 菠菜东看到大发雷霆的郭国豪,知道胜哥这次又赢了,脸上都是得意的笑容,赶紧走进室内球场,兴高采烈地说道:“胜哥,让警司铩羽而归,要让道上的兄弟们知道,肯定会竖起大拇指。” 听到头马的夸奖,池梦鲤哭笑不得,这个扑街真是天生混江湖的圣体,天生的炮灰命。 “欢喜身边出了二五仔,这次来是为了让我交人的。” “拳王升真是衰到家了,扑街,丧门星,跟他合作没有几天,钞票没赚多少,麻烦一大堆。” “阿东,让欢喜去濠江躲上两天,等风头过了,再回香江。” 欢喜身边有线人,是郭国豪提醒他的,不然一位警司提一个默默无闻的四九仔。 池梦鲤一瞬间就听明白了,郭国豪也是在告诉他,如果不想惹火烧身,就让欢喜离开香江,等案子结束再回来。 听到心腹马仔身边有线人,菠菜东怒火中烧,但再怎么生气,他也是无能狂怒,因为他并不知道出卖欢喜的二五仔是谁。 “胜哥,刚才Do姐给我打传呼,说事情已经搞定了。” “这次八面佛是带着头马王乐一起回来的,身边还有一个叫李老师的,应该是懂化学,因为Do姐说,这人在港大有老朋友,而天四也同意见面了!” “你要的影片,北鼻也已经拍好了,档口中已经架好幕布,放映机也架好了。” “胜哥,是不是太麻烦了?” “要是我,我就派人干掉芋头标,铜马,联华,再找人干掉天四,大口鸭,然后.” 看到菠菜东正在滔滔不绝地发表看法,池梦鲤赶紧继续说道:“然后我们两兄弟,就可以走进九龙城寨,成为一只永远没法从九龙城寨出来的下水道老鼠。” “扑街!天四是东瀛人,如果出了事,肯定上新闻,条子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芋头标是成名已久的江湖大佬,老福可没有红棍大底开了粉档不能选的规矩,你我坏了规矩,干掉了芋头标,老福的两个坐馆,一个喳数,肯定会找老顶聊聊的。” “如果老顶压不下,我们也肯定会被老福的人干掉,请污鼠也不是谁家独有的生意。” “况且大口鸭已经把鸿泰的数给还上了,我再出手,就是坏了江湖规矩。” “如果,我是说如果,大口鸭干掉了芋头标,铜马两个竞争对手,然后跟天四内讧火拼,这是不是就很完美了?” “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下,罪名都是大口鸭的。” “书生鬼早就看大口鸭不顺眼,我不相信大口鸭开天盛公司的消息,书生鬼不知道,忍住没发飙,书生鬼的确是有两把刷子。” “佩服!” “吉眯准备好了乜?” 大口鸭的肩膀宽,不管多少黑锅,他都能扛的住,池梦鲤准备借着这次的机会,把对手们一网打尽。 “搞定了!全都搞定了,时间一到,立刻动手。” “对了,胜哥,联公乐的光荣哥托蓝伯约你,给了蓝伯五万块的茶费,蓝伯拿不准,就Call我,我还没有给蓝伯回消息。” 联公乐?! 池梦鲤掏出烟盒,又给自己续上了一支香烟。 刘福退休之后,联公乐就去了濠江发展,在香江的生意不多了,只掌握几条大飞线路而已。 刘家在香江的头面人物是刘和,主要搞冻肉,地产公司,大驹哥常年在温哥华,根本不回香江。 联公乐早已经是夕阳字头了,最近听说光荣哥想开电影公司,进军娱乐圈。 无事不登三宝殿,光荣哥是联公乐的龙头,主动找自己这个江湖晚辈,肯定是有原因的,感觉不像是什么好事,能闪就闪。 “找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天上也不会掉馅饼,光荣找我肯定没有好事,这两天油麻地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大新闻?” 池梦鲤往外吐了一口烟圈,好奇地看了一眼菠菜东,想知道是不是最近两天发生了自己没注意到的大飞机。 刘和小女儿吃快乐丸嗝屁朝梁的事,现在整个香江江湖都知道了,菠菜东没想到,胜哥居然不知道这条爆炸新闻,就赶紧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听完事情的原委,池梦鲤才恍然大悟,开口说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书生鬼和邓伯一起出面,光荣哥当然不能不给面子,今时不同往日了,要是在三十年前!要是在三十年前也没事,那个时候全都是亡命徒,各个都以往差馆扔火瓶为荣。” “安排在明天中午吧!我在福临门请光荣哥喝老酒。” “找几只文雀,去盯着大口鸭,天四,联华,我要他们身上沾指纹的一样东西,什么都可以。” “告诉吉眯,按照计划行动。” 池梦鲤说完,就走出了室内球场,教练一直等在一旁,手上还捧着壁球球拍。 “就这副球拍,加上一个包。” 他看了一眼球拍上的价格签,点出了四张大金牛,放到了教练手上,余下的,都算是给的小费。 屯门海面上,一艘大飞划破平稳的海面,芋头标坐在大飞上,心急如焚,粉档让黑阿虎给扫了,自己请神打槟出面,想要跟靓仔胜摆茶讲和。 但神打槟面子不好使,靓仔胜没有理会,黑阿虎继续动手,芋头标手底下七家粉档,全都让黑阿虎这个扑街给掀翻了。 他这次来,就是见躲在屯门的铜马,黑阿虎也没有给义群的面子,铜马在油麻地的粉档,也被砸了个稀巴烂,档口的粉佬也被砸断了手脚。 这下好了,好兄弟一起倒霉,一起商量对策。 大飞没有靠岸,而是奔着一艘小渔排开过去,铜马已经等在鱼排的甲板上,冲着大飞上坐着的芋头标招手。 大飞靠近鱼排后熄火,芋头标在铜马的帮助下,登上了鱼排。 “铜马哥,现在海上风浪大,我们的日子不好过啊!” 芋头标上了鱼排,立马一语双关地跟铜马抱怨了一句。 铜马看着风平浪静的海面,也是嘿嘿一笑,指着鱼排上早已经准备好的酒席,笑着说道:“我上午的时候给菠菜东Call传呼了。” “菠菜东跟我讲,说靓仔胜不知情,都是黑阿虎看不惯靓仔胜被踢出局,搞出的飞机。” “你也知道,靓仔胜最疼黑阿虎这个扑街,给他买车,捧他上位,还有帮他开堂口,当庙街的话事人。” “细佬见大佬不开心,肯定要出手找我们这些倒霉蛋麻烦。” “联华的场子也不例外,被黑阿虎扫了好几家,现在也看黑阿虎这个扑街生气,准备以牙还牙。” “好了,坐下慢慢聊。” 铜马拉过一把椅子,让芋头标坐下来慢慢聊。 85:九龙冰室 这可不是细佬替大佬出气! 这是断大家财路! 断人财路者死,坏人饭碗者亡! 打仔就是打仔,一点脑子都不过! 扑街! 芋头标心里骂了两句,然后拿起桌面上的毛巾,把手上的汗水擦掉,扔到一旁,开口说道:“水房油麻地堂口,是靓仔胜一言堂。” “靓仔胜不开口,黑阿虎绝对不敢动手,就凭黑阿虎手下的臭鱼烂虾,平时虾虾霸霸可以,但插旗开片还嫩了点。” “铜马哥,菠菜东的话,不能全信。” “我听说,水房坐馆神仙锦要撑靓仔胜,两个叔父辈都让神仙锦给摆平了,乖乖给靓仔胜交数。” “靓仔胜也放出话来,水房在油麻地的地盘,只留三家粉档,两家给自己人,一家给道上兄弟们。” “这个扑街!做事霸道,早晚被一颗花生米送走啊!” 油尖旺油水最厚,芋头标是不可能放弃的,四条街,能养活三间粉档,十几个粉佬,兄弟们每个星期,轻轻松松地散十几万的货。 “水房势力大,我们搞不定的。” “黑阿虎是不是靓仔胜指使的,这都无所谓,无非是求财乜!” “阿胜要加档口租金,那就给他加好了,他替我们清理对手,再好不过,号码帮的小鬼头们,非常讨厌,整天不是吸吸吸吸,就是打打打。” “如果阿胜能搞定这些小鬼头们,我多交一点租金没问题的。” “这次找标哥你来,就是为了阿胜四条街的粉档经营权,我们兄弟联手,一人出一半粉佬,一人两条街,绝不过界,档口租金也是一人一半。” “两家联手,胜算也会大一点。” “至于粉档被砸的事,我已经请了号码帮的文字堆的牛菇出面,靓仔胜欠牛菇一个大人情,肯定会给面子的。” “大家面对面,把话讲清楚,把误会当粉笔字一样擦掉就好了。” “有快乐丸这条大财路,我们损失多少,都会赚回来,我在炮台街的一个夜总会,也会当做赔礼,送给靓仔胜,就算是有天大的气,也消火了!” “吃口老鼠斑,这是今天新钓上来的。” “破财免灾!” 丢掉一间夜总会,换来四条街,这生意怎么看怎么合算。 铜马拿起桌面上的XO,拧开瓶盖,往芋头标的杯子中倒了一大杯。 听到牛菇出面平事,芋头标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一口把XO喝干净。 就在铜马和芋头标聊天的时候,一艘快艇开到了鱼排浮梯旁,一个义群的马仔从快艇爬上鱼排。 “大佬,靓仔胜已经同意见面了,但不是明天中午,而是今天晚上七点三十分。” “靓仔胜这个扑街说,他明天上午要去见老细,要出海,所以就把时间改了,在旺角的九龙冰室,牛菇请了华文坐镇。” 铜马的马仔把靓仔胜同意见面的消息讲了出来,就退到了一边。 “打仔就是打仔,一点规矩都不讲,摆茶哪有在晚上的!” “扑街!” “七点见面,现在马上就到六点了,上岸需要十分钟,现在是晚高峰,旺角现在已经塞成大便了。” 芋头标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劳,发现自己只有九十分钟,从屯门到旺角,加上晚高峰,这点时间不太够。 “现在靓仔胜占尽了上风,我们只能忍,不过这样的大炮筒,一年不知道死多少个,忍一忍就好了。” “我在湾仔码头留了一部车,我们吃完饭,坐快艇到湾仔,开车去旺角,只需要二十分钟,舒舒服服地到九龙冰室。” 芋头标听到铜马的安排,也就点了点头,开始享用铜马准备的晚餐。 晚上六点整,池梦鲤跟菠菜东,黑阿虎等人从酒楼走出来,见到路边档口有卖凉茶的,就一人点了一杯,没开车,漫步在旺角的街头。 跟后世的旺角很不一样,现在的旺角很有烟火气,霓虹灯招牌如繁星般闪烁,红的、蓝的、绿的、黄的,各种色彩相互交织、碰撞,将街道装点得如同梦幻的光影世界。 狭窄的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像是一条流动的彩色长河。 街边的小吃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腾腾的热气在灯光下氤氲开来,为这夜色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米其林旅游杂志将旺角和庙街评为香江两处最美夜市,甚至香江花市都排在旺角和庙街的后面。 不要小看米其林旅游杂志,这是全世界销售量排进前十的付费旅游杂志,未来香江就是靠着这本杂志不遗余力地在各国宣传,成功转型为旅游城市。 未来的五十年,一个个欧美背包客拿着米其林杂志,来到香江吃上面的美味佳肴,去逛上面的知名景点。 甚至到了后来,九龙城寨都成了冒险圣地,不怕死的鬼佬们,拿着照相机,进入九龙城寨拍摄。 池梦鲤看着街道上的普通市民,在心里不停思考,是不是像兰桂坊一样,搞出一条面对游客,顶级欢客的酒吧街。 现在是78年,兰桂坊还没有成为欢场圣地,现在的兰桂坊,只是买手街,玩家和顶级的欢客们都会去北角玩。 欢场圣地只是个噱头,你旅游来香江,本身就是爱玩爱闹,爱刺激,肯定要来这个旅游杂志宣传的欢场圣地。 但旅游就是这样,来到来了,即便再失望,也得买一杯高价鸡尾酒,听一听酒吧驻场歌手唱的蓝调音乐。 池梦鲤就这样边走边想,稀里糊涂地来到了九龙冰室的门口。 “胜哥,我们到了。” 菠菜东见到池梦鲤正在发呆,赶紧开口提醒。 池梦鲤抬起头,看向九龙冰室的招牌,不过今天招牌很不给面子,彩色灯泡灭了三个,显的有点破旧,他摇了摇头,就推开了九龙冰室的大门。 “胜哥。” 牛菇的马仔坐在门口,见池梦鲤到了,就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好久不见,牛菇哥呐?” 池梦鲤笑了笑,敷衍地打了声招呼,直接了当地问牛菇在哪里。 今天晚上摆和头酒,牛菇是主事人,必须要早到。 “牛菇哥在上面等胜哥您,芋头标,铜马还没有到,今天晚上二楼包场,方便各位大佬们聊天。” 号码帮的古惑仔赶紧开口回答,请靓仔胜上二楼。 当听到芋头标,铜马没有到,池梦鲤面上不开心,但心里乐开花了,他点了点头,就招呼身后的兄弟们一起上楼。 “牛菇哥,好久不见,你整天窝在钵兰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今天晚上这样,找老朋友们聊聊天,多好!” 上了二楼,池梦鲤一眼就看到了牛菇,开心地打着招呼。 牛菇见到了池梦鲤到了,也站起身,迎接这位好久未见的老朋友。 “阿胜,请你出来坐坐真难,槟哥没办法了,才给我打电话,让我出面,请你出来到九龙冰室食红豆冰沙。” “都是道上兄弟,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就托大,请阿胜你出来,大家好好地聊聊天。” “是不是啊,槟哥?” “阿胜,忘了给你介绍了,这位是新记十杰的神打槟,槟哥是新记旺角的话事人,阿胜你是水房油麻地的话事人。” “油麻地和旺角相邻,槟哥没说的,道上的朋友们,提起槟哥都竖起大拇指,认识之后,大家就都是兄弟了,往后多多联系,一起喝老酒。” 正主到了,牛菇为池梦鲤介绍坐在一旁的神打槟。 神打槟已经不年轻了,三十岁出头,这个年纪在古惑仔中已经算是大龄老人了。 “槟哥,久仰大名,我这个人怕生,不认识的人,从来不见,槟哥,多多见谅。” “不过我到了,标哥,铜马哥还没到,是不是不给槟哥,牛菇面子啊!” 池梦鲤跟神打槟握了握手,故意装出一副很不爽的样子,给神打槟难堪。 芋头标和铜马没到,这的确很失礼,神打槟的面子很不好看,但收了铜马十万块,他不得不给帮芋头标,铜马遮掩一下。 只见神打槟哈哈一笑,开口说道:“铜马哥,标哥住海上,上一次岸不容易,可能是走迷路了。” “伙计,给胜哥上一碗红豆沙冰,胜哥,九龙冰室的红豆冰沙非常出名,你一定要好好尝一尝。” 池梦鲤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劳力士迪那通,发现已经快到七点钟了,自己是应该吃一碗红豆冰沙,等待着好戏上演。 芋头标和铜马在湾仔码头上岸,坐上了事先准备的轿车,两人坐在后座上兴高采烈的聊着下流话。 联华要的货,已经派人送过去了,一万颗快乐丸,售价十万块,到了场子,就会翻一番,二十块一颗。 翻一番的生意,现在可不好找。 夜晚旺角车非常的多,十分钟才走了两百米不到,铜马的马仔不停地敲着车喇叭,想要前面的汽车开的快一点。 “滴滴滴” 铜马腰间的传呼机响了,他赶紧伸手把传呼机摘下来,看着上面的代码和时间,就猜到了谁给自己打传呼。 油麻地离旺角近,靓仔胜肯定比自己到的早。 他想到这里,又看了一眼堵得严严实实的大马路,就认命地靠在椅背上,嘴里嘟囔着:“扑街,摆和头酒迟到,兆头不好啊!” 香江人,不管男女老少,都非常的迷信,不管做什么事,都要翻翻黄历。 芋头标看了一眼堵得严严实实的大马路,也是无奈地开口说道:“铜马哥,这次我们彻底落下风了。” “不过迟到就迟到了,没差的!本来去九龙冰室就是看靓仔胜的脸色。” “稍安勿躁,更难熬的在后面。” 芋头标的话,让铜马不以为然,只要能赚钱,丢面子怕什么,谁笑到最后,谁才是胜利者。 胜利者,的确可以照单全收。 铜马轿车的后方一米处,一台黑色的面包车也正在缓慢前进。 连长嘴里叼着中华烟,死死地盯着正前方的福特轿车,透过后车窗,他可以看到铜马,芋头标两人的后脑勺。 不过这次的不是简单的刺杀任务,必须要在特定的地点,干掉车上的两个扑街。 面包车的副驾驶位置上,放着一把56半冲锋枪,还有两袋子蓝色的快乐丸,一个黑色头套,他嘴里哼着歌,跟着前车缓慢前进。 旺角堵车只堵一条街,那就是太子街,只要出了太子街,上了广东道,立马就畅通无阻。 拉着芋头标,铜马的福特轿车拐进了广东道,就开始正常提速。 后方的连长笑了笑,也踩下油门,快速地跟了上去,他摇下来车窗,将嘴里的中华烟烟头吐了出去,然后单手把56半冲锋枪打开保险,上膛,然后把副驾驶位上的头套戴在脑袋上。 做好准备工作的连长,没有丝毫地犹豫,将油门踩到底,野蛮变线超车,超过了福特轿车,直接将轿车别停。 福特车上,正在开车的铜马马仔见到有人别车,马上就要撞上了,就下意识地踩下刹车。 “我丢!你阿妈后悔生咗你呀,有你咁揸车嘅咩?” “冚家铲!” “痴线!” 铜马的马仔司机没有系安全带,头磕在了方向盘上,直接磕红了一片,头痛让他失去了理智,赶紧降下车窗,对着面包车破口大骂。 坐在后座的铜马,感觉到不对劲,因为他发现这面包车是故意别车的,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有仇家过来寻仇,于是赶紧开口说道:“凯尼,撞开面包车,快走。” “快走!” 第一声快走,司机凯尼没有听清楚,第二声的时候,他才听清楚,也反应过来不对劲,他赶紧扭动钥匙,启动轿车,可越到关键时刻,越是手忙脚乱,拧了好几下,都没有点火成功。 “快一点!” “我丢,快一点!” 芋头标也反应过来了,这面包车是来者不善啊!就催促凯尼动作快一点,心里祈求着轿车赶紧打着火,同时希望前面一台车的马仔们,能反应过来不对劲,赶紧回来救他们两个。 不过很可惜,这两个祈求希望,都落空了。 头戴面具的连长,已经拿着五六半冲锋枪,从面包车的驾驶室上跳下来,端着枪,径直从福特车轿车跑来。 86:人死灯灭 “扑街!” “师傅说我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过去了就一帆风顺,大吉大利。” “看今天晚上是过不去了!” “我丢!” 铜马看着从面包车上跳下来的蒙面大汉,又看了眼对方手里的56半冲锋枪,嘴里絮絮叨叨的念叨了几句。 然后没有丝毫地犹豫,他立刻从腰间掏出黑星手枪,快速打开保险,对着窗外手持长火的蒙面大汉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端着长火,不紧不慢前进的连长,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大跳,他赶紧猫下腰,将身前的单肩背包往后一甩,然后对着车窗,开始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一颗颗子弹从枪口中喷射而出,枪口上迸发的火花,将周围昏暗短暂照亮。 一颗颗花生米射进福特轿车的车身中,前挡风玻璃直接被射碎。 铜马的司机凯尼刚掏出黑星手枪,想要还击,但保险没有打开,枪口也没有瞄准,胸膛就被打成马蜂窝了。 嘴里那句扑街,根本没来得及说出口,就栽倒在驾驶座位上,脚也从刹车上挪开,福特轿车开始溜车,缓缓向前滑行,顶在面包车上。 芋头标手上拿着黑星手枪,躲在背椅后面,头都不抬,对着车外胡乱射击。 “哒哒哒哒哒” “阿标,不能在车里等死,短狗是打不过长火的,拼一下,还能活,躲在车里,就是瓮中捉鳖,死定了!” 肩膀被花生米咬一口的铜马,看到芋头标的随缘枪法,立刻明白,自己等前车马仔们过来救命的想法是多愚蠢了。 就凭他们手上的两只短狗,根本挡不住外面拿长火的杀神。 无事兄弟,有事不熟。 这是古惑仔混江湖的潜规则,后面枪声大作,前面的兄弟们就算是想救人,也会在心里掂量一下,值不值得用自己小命去救。 命只有一条,丢了就彻底玩完了! 而能跟的大佬遍地都是,江湖别的不多,就江湖大佬多,这个大佬挂了,换一个就是了。 一个月几千块,拼什么命! 等在车里是死,杀出去没准还有一条活路,铜马踢了一下身边的芋头标,大声地喊道。 芋头标低着头,躲避着飞来的花生米,思考着铜马的话。 说的没有错,留在车内就是死,前车的马仔们,是不可能回来救他们两个的,就算恰巧周围有巡逻的军装,也会呼叫支援,等到大部队到了,他们才会过来援救。 等大部队到齐,自己早就到阴曹地府卖茶叶蛋去了。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爱拼才会赢! 跟外面这个扑街拼了! “靠北!铜马,我跟了,出去跟这个扑街拼命。” “缩头当乌龟是死,不如出去拼一下,没准还能活!” 芋头标下定了决心,大声地跟铜马说道,把枪口探了出去,还击一枪。 听到芋头标跟到底的话,铜马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笑容,然后轻声说道:“标哥,冲出去,我们都能活,他只有一个人,一杆长火,怎么想,我们都有胜算。” “我数到三,咱们就一起推开车门,往外冲。” “你往左,我往右,肯定能逃出升天。” 铜马把车门打开,身体往前挪了几下,嘴里念着倒计时:“一,二,三,冲!” 听到冲字的时候,芋头标把车门推开,踉跄着往前奔跑。 “哒哒哒哒哒哒.” 耳边传出枪响,芋头标突然感觉自己身体很轻,脚却很软,根本用不上劲,紧接着腿就撑不住身体,摔倒在地。 他用尽全身力气,翻过身来,发现本来约定好一起逃命的铜马,晚了自己一步,打了个时间差,成功下车,躲在了轿车的后面,正一脸慌张地看着自己。 “扑街!” 芋头标嘴里念叨着,他感觉好冷,他身体旁边都是血,自己身上的血,他想要抬起双手,堵住背后的伤口,但手根本抬不起来,视线也越来越模糊,眼前的画面也变成黑白。 躲在轿车后面的铜马,见到芋头标死不瞑目地躺在血泊当中,心里一阵阵发慌,他不是因为坑死芋头标而愧疚心慌,而是因为没逃出多远而心慌。 正向他一步步逼近的污鼠,枪法的确非常了得,眨眼之间,就干掉了全力奔跑的芋头标,然后枪口就对准自己。 要不是反应够快,自己也步了芋头标的后尘。 “哒哒哒哒哒” 56半突击步枪持续开火,压的铜马抬不起头来,人只能躲在车后等死。 连长走到福特轿车旁边,将枪口对准还有半口气,奄奄一息的凯尼,快速扣动扳机,将其带走,让他少受折磨。 然后从单肩背包中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快乐丸,倒在了凯尼的身上,快乐丸倒了大半袋,就收手,将剩余的快乐丸,扔进了后车座,接着从口袋中,掏出一根抽了半根的烟头,快速地沾了一点血,塞进了凯尼的手心中。 这是沾着联华指纹的烟头,是池梦鲤找文雀从联华身上搞到的烟头,现在没有办法测DNA,但能够提取指纹。 一个没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人,却有一枚沾染他指纹的烟头,就算是把全香江的大状师都请来,也洗清不了联华身上的污点。 况且连长的身高体重跟联华大致相当,身上穿的也是联华平常最喜欢的款式。 池梦鲤为了栽赃联华,已经想到了所有细节,就怕联华不死! 既然想要栽赃,那就要滴水不漏。 连长干掉凯尼之后,继续快速前进,耽误的时间已经太多了,旺角响雷,条子们肯定要大出动,自己手脚再迟一点,就很有可能被堵在大街上。 他还要去温哥华过舒服日子,绝对不能栽在香江这个烂地方。 手上的56半冲锋枪,一刻不停地开火,压的车后的目标根本不敢动。 连长已经看见倒在血泊中的芋头标,立刻就反应过来,目标只剩下一个,他从背包中掏出一个空的汽水瓶,往前面扔了过去。 “啪嗒.” 铜马拿着手枪,盯着自己的左边,突然眼前一花,他以为是污鼠杀到,赶紧开枪。 “砰砰砰” 87:时间到 铜马手上的黑星手枪,弹夹容量只有七颗,他已经全都打光。 汽水瓶的碎片溅的到处都是,他看着满地的碎片,愣神了数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上了污鼠的当。 但为时已晚,他手上唯一的凭仗,已经变成了一块废铁,打不出响了。 “原来躲在这里,让兄弟我好找啊!” “铜马哥,别怪兄弟我,我也是奉命行事,联华哥吩咐我问你好!” 戏谑的声音从铜马的头顶传来,他赶紧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右侧,发现一个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着自己,他刚想开口,就听到污鼠率先开口说话。 联华! 这个死扑街!生孩子没屁眼的烂仔! 不就是踢这个烂仔出局了乜!也不用搞出这么大的飞机! 想要什么补偿,大家坐下来聊一聊,不就是钞票乜! 买污鼠当街响雷,不用玩怎么大! 铜马在心中大骂一通,然后赶紧开口:“这位大佬,后备箱中有货,有六套四号港币,只要你放了我,都是你的。” “联华这个扑街,他没有人性的,你干掉了我,他也会找人干掉你的,不如我们合作,一起搞死联华,他给你多少数,我给你双倍,不!我给你四倍,五倍.” “哒哒哒哒.” 56半冲锋枪的枪口喷出火舌,子弹全都打在了铜马的身上。 连长见到铜马彻底咽气了,他就吹了吹枪口上的青烟,然后笑着说道:“把你干掉了,后车厢内的四仔也是我的。” “这就是跟联华哥作对的下场。” 连长大喊了一声,然后把手上的56半冲锋枪,对准了铜马继续扫射。 香江文娱市场发达,任何重磅消息都会登上报纸,周围开车的司机们,也算是吃过见过,大圈仔拿冲锋枪打劫运钞车,打劫金楼、雀馆的事非常多,但还是第一次见社团古惑仔当街拿长火复仇的。 虽然被惊的腿软,裤子也湿了一条,但好过瘾,值回票价。 虽然不知联华哥边个!但这一手,够胆!够靓! 周围的司机,乘客们,都把联华的大名记在心里。 “威武威武.威武” 连长帮联华打开了知名度之后,对着福特车的后车厢扫了半梭子花生米,然后掀开后备箱,发现后备箱的备胎暗格中,的确是躺着六套四仔。 他往背包中装了四袋子,扯破了一块,掰碎,撒在后备箱中,拿着剩下的一块,塞进了铜马半张开的嘴里。 “威武威武.威武” 警笛声越来越近,连长飞快跑回面包车驾驶室,猛打一把方向盘,调转方向,朝着油麻地方向开去。 见到枪手离开,其他堵在路上看枪击大片的司机,乘客们才壮着胆子下车,看着已经倒在地上的芋头标,铜马。 姗姗来迟的PTU机动部队军装们。才端着步枪,拿着防弹盾牌赶来收尾,领头的军装队长看到躺在血泊中芋头标,嘴里叼着整块白小姐的铜马,也是摇了摇头,让身边的伙计们放下枪,封锁现场,记录笔录。 这两个家伙死的不能再死了,不用Call给医馆,应该直接打给殡仪馆。 扑街!大晚上也不消停,看样子又要加班。 他摘下身上的无线对讲机,对着电台喊道:“总部,呼叫总部,总部,这里是PG701小队,我是警长庄亮天,警号1007412,旺角广东道发生枪击案,我已抵达现场,现场死亡三人,需要支援,Over。” “总部收到,支援十分钟之后赶到。” 庄亮天将对讲机挂回到肩膀上,然后走到铜马的身前,身为老差佬,他只瞄了铜马嘴上咬着白色大糖块,就立马判断出,这是一套四仔。 “扑街!” 庄亮天嘴里骂了一句,摇了摇头,抢货杀人就算了,还搞示威这一套,这下要闹大了! “天哥,刚才录笔录,目击者讲,枪手是大圈仔,干掉两名死者的时候,说这次动手是联华指使,死的人,一个是老福的红棍大底芋头标,另外一个是义群的红棍拆家铜马。” “死掉的司机是铜马的头马凯尼,车上都是快乐丸,后备箱中也有洒落的白小姐。” “应该是杀人越货!” “对了,有人见到,杀手驾驶的面包车后面,有一个狮子头,就是舞狮的狮子头。” 伙计拿着笔录本走到了庄亮天的身边,简单地交代了一下调查结果,然后一本正经地分析了一下。 一把抢过笔录本,庄亮天仔细地看了两眼,然后把笔录本拍到了伙计的胸前。 “大少爷,不要搞了,社团仇杀,大声宣布金主是谁,不是没脑子,就是栽赃陷害。” “搞出这么大的飞机,来玩狗咬狗这一套!” “真是扑街!” “大少爷,你下个月才去参加考试,等你到了西九龙重案组之后,你在学着破案。” “不过你就算是到了西九龙重案组,也没法查这起案子,O记肯定会接手,西九龙重案组也没法跟。” 当了一辈子的差,庄亮天一眼就看出了案子的蹊跷,但这跟他无关,不管是联华脑袋中都是大便,想要借着干掉竞争对手的机会扬名立万,还是被人栽赃陷害,当替死鬼。 这都跟他这个PTU军装无关,不过他可以肯定,这口黑锅,联华肯定得扛起来,不管是O记,还是西九龙重案组,都会搞死联华。 旺角响雷,谁也保不住他。 庄亮天看向周围闻风而来的狗仔队,见到狗仔队掏出咨询费,买通录完笔录的司机和乘客,就知道联华的大名,明天早上就会传遍香江的大街小巷。 当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六点四十五分时,天四放下了手上的《电影周刊杂志》,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衬衫。 站在一旁的女管家,赶紧走到衣架前,将已经干洗好,熨烫好的西服拿到手上,快步走到天四的身旁,翘着脚,将西装套在了天四的身上。 一米六的个头,对此时的东亚女性来说,并不算太矮。 但天四将近一米九的个头,对于女管家来说,这的确是不小的挑战。 猿人清,快拳杰克,井下弘,加上天四寸步不离的助理已经等在花园中,见到天四站起身,正在穿衣服,几人赶紧自动分成两排,恭送会长大人出门。 天四走出别墅,抬头看看向头顶上的夜色,看到北斗七星悬挂在天上,脸上露出了笑容,开口说道:“国内国宝级文学家司马辽太郎曾经说过,大御所坐镇俊府城,迟迟做不出进军大阪城的命令。” “数晚苦思冥想的思考后,大御所殿下痛苦不已,他独自一人拿着太刀,走进居所的后花园当中,坐在草地上,看着漫天的星辰,沉醉其中。” “而这时,北斗七星突然出现,这时候大御所殿下彻底下定决心,覆灭太阁大人的基业和子孙。” “大吉之兆!” 天四把典故说出来,脸上都是喜色。 靓仔胜不管开价多少,他都会同意,哪怕是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只要把上杉越送回仙台研究所,他就会被会长殿下委以重任,成为雅扎库最年轻的干部。 到时候,荣耀,损失的钞票,都会重新来到自己的身边。 “组长,大口鸭已经从警署保释出来了,担保金是顶额支付,我们垫付了七十万。” “如果大口鸭在此期间,出现任何问题,这笔担保金都收不回来。” “大口鸭应该不止我们一家合伙人,本来想要他性命的联公乐的古惑仔们,并没有动手。” “我收到消息,和联胜的邓伯替大口鸭说情,联公乐的龙头光荣才没有继续追究下去,但大口鸭运气实在太差了,让他当天盛公司的龙头,并不是好计划。” 助理把大口鸭出差馆的消息禀报给天四,他们在天四身上的投资实在太多了,但成果,就有点见仁见智了。 寿司店,日料餐馆,居酒屋,小型夜总会,都是合法生意,不管是在谁的地头开,只要交一笔保护费,就可以正常营业,有人上门捣乱,还有社团保护。 现如今快乐丸也出现问题,天盛公司的几个拆家堂口,已经停止销售了,甚至话里话外,要让雅扎库负责售后。 助理也是第一次听说违禁品售后的,真是古今未有的大奇闻。 大口鸭的确是个大废材,但天盛公司是不能丢的筹码,可现在不是丢掉大口鸭的时机,甚至还要不遗余力地出钱捧这个混蛋。 等到井下虹,快拳杰克两人成为东联社的红棍,成为东联社油麻地堂口的()之后,这个只知道拿钱的扑街,就可以去死了。 但死也不能白死,最好是被人干掉,井下虹,快拳杰克两人为拜门大佬报仇,在香江江湖内,也是一段非常热血的江湖传说。 不过这些话,天四不会跟助理讲,会众是不需要知道太多的,他们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 猿人清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但他并没有发现所谓的北斗七星,浅水湾在香江岛的南面,在这个方向,这个能见度下,根本是看不到北斗七星的。 组长大人看到的,是小熊座,小熊座也被称为小北斗,因为从外形上看,小熊座的七颗主要恒星也组成了一个类似勺子的形状,与北斗七星较为相似。 而且小熊座最亮的星北极星位于小熊的尾巴尖端,这与北斗七星在大熊座中的位置也有一定的呼应关系,因此容易被混淆。 但小熊座的整体亮度较暗,且勺子的形状相对北斗七星来说较小、较紧凑。 哎! 组长大人国一就进感化院,天文根本没有学过多少,不懂也是正常的。 没文化,就要多看书,身边这些混蛋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不管了!还是要维护组长大人的光辉形象! 想到这里的猿人清,赶紧走在最前面,打开皇冠车的后车门,请天四组长坐上去。 天四坐在皇冠轿车上,打量着车内的陈设,这辆车,是他到香江之后,让当地的车行从东瀛进口而来的皇冠轿车,里面的设备,皮革,都是他精挑万选。 他一直都坐皇冠车,不是他喜欢皇冠车,而是身为雅扎库若众,他的身份只能坐皇冠车。 想要开奔驰车,就需要成为若头辅助,也就是中层干部,七十六人之一。 实话实说,天四有点迫不及待了! “嗡嗡嗡嗡嗡嗡.” 就在天四浮想联翩的时候,别墅外响起了电钻敲击石块的声音,他皱了皱眉头,心情突然就晴转多云了。 站在一旁送天四离开的女管家,也看出了老板的不满,赶紧走上前,开口解释道:“中电公司的职员清晨时上门送通知,说今天晚上六点要进行电路检查,要掀开石板路,查看底下的管路。” 检查管路?! 天四随口念叨了一句,也没有放在心上。 一名雅扎库的组众,从大门口一路小跑过来,走到了猿人清的身边,小声的嘀咕了两句,就退到一旁。 “组长,面包车已经来了。” “车牌就是Do讲的ABD360,要不要我去探探底?” 猿人清把组众汇报的情况当众讲了出来,然后看向天四,等着组长大人的命令。 “不要因小失大,把上杉越带回仙台才最重要的。” “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了!” 天四没有让猿人清去探探面包车的虚实,而是下命令出发。 猿人清和助理上了天四的皇冠车,剩下的人,则上了后面的铃木面包车。 浅水湾58号别墅的车库大门打开,女管家退到一旁,鞠躬目送天四一行人离开。 戴着口罩,茶色平光镜的吉眯,坐在车牌号为ABD360的黑色面包车,一直都在关注着天四暂住的别墅,这个点露了,天四肯定会换个地方住,原因无他,为了生命安全。 一台皇冠车,一台面包车,开出了别墅,停到了自己黑色面包车的后面。 吉眯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劳,晚六点五十八分,还差两分钟,就可以准时发车了。 既然还有两分钟时间,那就不要急,先抽支烟再说。 从仪表盘上拿起骆驼烟,他用都彭打火机点燃一支,塞进嘴里,猛吸了一口之后,才拧动车钥匙,挂上档位,继续看着手腕上的手表。 时间到! 出发! 88 :特殊的拍卖会 跟在后面的猿人清,见到前面车牌号为ABD360的黑色面包车启动,也启动皇冠车,跟了上去。 天四虽然脸上不悲不喜,但注意力都在前方的面包车上,他发现这台黑色的面包车尾部,有一个非常显眼的狮子图案。 这个图案,他并不陌生,这就是中华狮子的形象。 他年少时去京都奈良看过能剧《石桥》,故事内容很简单,清凉山(今SX省五台山),这里被视为文殊菩萨的净土。 剧中,一位名叫寂昭的和尚在中华和印度游历,拜访与佛相关的圣地,一日他来到了清凉山的石桥边,遇到一位砍柴少年。 少年告诉他,石桥通向文殊菩萨的净土,此桥狭窄且跨越深谷,凡人难以跨越,象征着修行的艰难,但如果他留在桥边,将会看到奇迹,随后少年便消失了。 紧接着,从桥的另一边出现了文殊菩萨的狮子。 狮子在绚丽芬芳的牡丹花中嬉戏玩耍,并跳起狮子舞,之后回到它作为文殊菩萨坐骑的位置。 这出剧讲的是开悟。 天四看完这出能剧之后,并没有所谓的开悟,而是越发地喜欢空手道和剑道,对大正年间的浪人文化非常的痴迷。 而黑色面包车尾部的狮子形象,跟能剧《石桥》中的非常相似。 天四看着面包车上的狮子愣了神,一句话都没有说,半响之后,才将目光移开。 三台车,均速前进,出了港岛,顺着跨海隧道进入九龙岛,在旺角绕了一圈,然后缓慢地在旺角绕了一大圈,之后才从广东道离开,开进油麻地。 天四一直在观察着街边的情况,他发现旺角今天晚上的行人很少,还有不少差佬正在走来走去,狗仔队也正拿着相机到处拍照,好像是出了了不得的乱子。 但他没有在意,今天晚上的重点,就是上杉越,其他的,跟他无关。 三台车进入油麻地之后,并没去靓仔胜睇场的四条街,反而去了长乐街。 知足者长乐,但做到的人寥寥无几。 人的一切快乐,一切的不快乐,都来自于欲求不满。 面包车停在了一间已经歇业的档口前,穿着跟连长同款衣服的吉眯走下车,当着天四等人的面,将一个花篮卸了下来,放到了档口前,掏出钥匙,将档口的卷帘门打开,将门敞开一条缝。 做完这一切之后,吉眯招了招手,让后面扑街的注意力放在自己手上,指了指歇业的档口,就转身上车。 他今天晚上的任务很多,一会儿还要开车去九龙城寨,接另外一伙扑街。 黑色面包车开走了,没有一丝迟疑。 天四没有下车,而是给开车的猿人清一个眼色,让他派人去看看。 猿人清会意,手伸出到窗外,比划了一个只有雅扎库帮众才懂得手势,后方铃木面包车副驾驶位上,跳下来身穿黑西服的帮众,快步走进了这处歇业的档口。 五分钟之后,这名帮众出了档口,一路小跑到皇冠车前,对着车上的猿人清开口说道:“组长大人,清先生,里面没有人,什么都没有,看屋内的灰尘,应该是歇业很久了。” “不过大厅内架着一台放映机,桌面上还有一架步话机。” 放映机?! 步话机?! 天四脑海中出现了一连串的问号,他实在不清楚靓仔胜到底搞什么名堂。 想要卖上杉越,就直接出价,然后找个双方都认可的地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简单明了。 搞怎么复杂干什么?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天四推开车门,走下皇冠轿车,平整身上的亚麻西装,亚麻透气,舒服,但就是会生出很多褶皱,保养起来很麻烦。 后面的面包车内的人,见到天四下车,快拳杰克,井下弘,连带着几个雅扎库的帮众,也急忙下车。 “不管是龙潭虎穴,还是无底洞,我们都要进去看看。” “走!” 知道档口内没有危险,天四也第一个走进了档口之中。 前去探路的天刀组帮众并没说谎,这间档口的确是很久没有开业了。 香江靠近海边,空气湿润,但即便如此,档口内已经有一层明显的浮灰了。 天四看着桌面上的步话机,发现这台步话机应该是后放进档口中的,因为上面一点灰尘都没有。 “组长!” 快拳杰克走到一块蒙着白布的黑板前,用力一掀,白布就飞了出去,黑板上的粉笔字,出现在雅扎库的众人面前。 【欢迎天四先生,请先看影片】 【七点四十分时,我会跟天四先生开始讨论上杉越先生的归属】 【靓仔胜留】 “把灯关上,我要看看这个靓仔胜在搞什么花招!” 天四命令守在大门口的天刀组帮众,把档口中的灯关上。 守在档口门口的天刀组帮众赶紧闭上开关,检查放映机的井下虹发现放映机的按键上,有一张红纸黑字的提示标签,上面用英文和日文写着按下的单词。 井下虹没有丝毫地迟疑,直接按了下去。 放映机开始运转,镜头射出了一道亮光,照在了墙上的幕布上。 画面出现,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上杉越,吊在一处黑暗的空间中,两个带着头套的光膀子大汉,手里面拿着小皮鞭,站在了衣衫不整的上杉越两侧。 看到眼前的场景,天四立刻联想到了某些限制类的电影,都是那些片头带FBI警告字样限制类的人气电影。 不过那些电影中,都是一些青春靓丽,美丽丰满的女郎,而上杉越已经是年过五十岁的老头子了,除了反胃,天四他没有别的感觉。 “天四先生,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真是有些失礼。” “不过我已经帮你找到了上杉越先生,不得不说,上杉先生是位行动派,他居然在半个月的时间之内,就搞定全部环节,在香江开设了属于自己的厨房。” “我这位江湖后辈,真的很佩服,上杉先生的头脑,真的醒目。” “在我们谈判之前,我需要告诉天四先生您,上杉先生只是受了一点皮肉之苦,不过这点皮肉之苦,我认为是非常值得的,他已经老实地交代了。” “老实说,读书人脑袋醒目是醒目,但心肠非常地坏,他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他是如何更改配方,让雅扎库这个亚洲第一黑帮,受到了巨大损失。” “即便我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也非常的气愤!” “好了!闲话不多说了,很期待跟天四先生您的对话。” 旁白结束,放映机播放的短片也已经结束了,出现了谢幕片尾。 天四现在最关心的就是上杉越是死是活,只要上杉越活着,多少钱他都愿意掏。 他抬起了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折腾了一圈,时间已经到了晚七点四十,他将目光投向桌面上的步话机。 “叮叮叮叮叮” 步话机响起了提示音,将档口内的众人目光吸引了过来。 天四伸出手,将步话机话筒、耳机摘下来,听到了靓仔胜的问候声。 “天四先生,晚上好。” 陌生的声音从耳机中出来,天四立刻就反应过来,这并不是刚才短片当中的靓仔胜声音。 “天四先生,胜哥今天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去做,所以安排我来跟天四先生详谈。” “上杉先生,请跟天四先生打一声招呼,大家都是好兄弟,老朋友了,打个招呼,要做懂礼貌的靓仔。” 话筒另一面的人是北鼻,他将话筒递给了一旁的上杉越,让这个老屁股跟天四打一声招呼。 鼻青脸肿的上杉越,极其不情愿地接过步话机的话筒,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天四君,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跟您对话,真是失礼。” 北鼻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都到生死关头,还虚伪客气,真是扑街中的扑街! 89:一个并不难做的决定 天四听到靓仔胜还有更加重要的事要忙,脸上露出了不悦,上杉越的声音传出,就说明这个老混蛋暂时性命无忧,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靓仔胜要交易,但自己却不露面。” “用你们华人的话说,他就是无胆鼠辈,只敢在阴暗的角落中,搞一些见不得人的小把戏。” “开个价,我要赎回上杉先生。” 步话机的另一头,北鼻笑了笑,让新头马北风把上杉越关回房间中,然后抓着步话机的话筒,开口说道:“天四先生,我们都希望做成这笔生意。” “不过我的态度不重要,重要的是诚意。” “现在印度的吉巴罗先生,出价五百万港币,不知道天四先生要不要跟?” 五百万港币! 来自印度的吉巴罗先生?! 搞笑!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我可以确定,没有所谓的吉巴罗先生。”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要搞一眼就能看穿的小把戏。” 天四看了一眼档口墙上的挂钟,发现马上就要到晚八点了,冷笑一声,然后开口说道:“靓仔胜想要坐地起价,我同意。” “我给你一千万港纸,你现在把上杉先生给我送过来,这一千万就是你的。” “现在是晚七点四十八分,我就等到晚八点三十分,因为九点十分,我要回到别墅收看棒球比赛,今天晚上的比赛,是东京巨人队对阵阪神猛虎队,这是本赛季的关键比赛,我不想错过。” “现在没有靓仔胜,只有你和我,一千万港纸,我的人已经在往档口中运钞票了。” “如果你真有你想的神通广大,是话事人,就应该看到我的人,正在往档口中运箱子,整整一旅行箱的钞票,一千万整。” “机会只有一次,想拿这一千万,就把上杉越完好无损地送过来,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天四看着运进来的大旅行箱,把主动权重新掌握在手上,就将耳机和话筒挂了回去,强行结束这场没有营养的对话。 一旁的猿人清赶紧把一把擦拭干净的折迭椅子,放到了天四的身后,请组长大人落座。 站在墙角的快拳杰克,看到前台有一台收音机,就打开开关,悠扬的音乐,罗文充满磁性的声音,从收音机中传出来。 “难得一身好本领,情关始终闯不过,闯不过柔情蜜意,乱挥刀剑无结果,流水滔滔斩不断,情丝百结冲不破” 北鼻听到天四要拿一千万的港纸赎回上杉越,也是愣了一下,他现在就在油麻地,就在小安档口对面唐楼的二层,他赶紧走到了窗户前,就看到井下弘拉着一个大旅行箱走进了小安的档口。 一千万现钞! 如果都是一千一张的金牛,这个大旅行箱的确能装一千万现钞。 搏不搏? 脑中想着事,手上就有点慌乱,北鼻掏出骆驼烟,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支,按了几次打火机,才点着火,将嘴里的骆驼烟点燃,时间还有,他需要思考一下,好好地思考一下。 一千万! 这可是一笔大钱! 即便自己现在是靓仔胜的契仔,事事关照他,好财路任他挑,他也无法在有生之年,赚到一千万。 出来当古惑仔,认大佬,拜码头,就是为了钞票。 那现在赚钞票的机会摆在眼前,要不要拼上一把,为自己赚这笔退休金。 这可是一千万,随便找一家钱庄,不管是换成美金,还是换成英镑,都是一笔可观的数目,现在澳洲黄金海岸的一套临海别墅,只要八十万港币。 在悉尼买上一块地,盖上一栋大楼,保证一辈子衣食无忧。 北鼻脑海中不断闪过,沙滩,比基尼美女的画面,想着自己开着敞篷跑车,穿行在悉尼宽敞的马路上,但这些画面当中,就没有契爷靓仔胜立脚之地。 什么兄弟义气!什么父子情义!都没有真金白银来的实在。 北鼻之所以举棋不定,只是因为靓仔胜现在占尽了上风,如果自己当了二五仔,很有可能没法活着走出香江。 “扑街!” “胆大的降龙伏虎,胆小的喂猫养兔。” “干了!” 北鼻把嘴上的香烟吐在了地面上,用鞋底碾灭,终于下定了决心。 但他现在还不能声张,北风虽然是自己过命的好兄弟,可钱上的事,就算是亲老豆,亲儿子都不能信。 “北风!” “北风!” 北鼻对着关押上杉越的房间方向喊了两声,见到北风一脸疑惑地走出来,他继续说道:“胜哥吩咐我们,把人送到档口,交给天四这个王八蛋,把钱拿回来。” “时间差不多了,现在就走。” “这件事搞定,你也是睇场大佬了,胜哥肯定不会亏待大家的。” 北风脸上出现了一闪而过的疑惑,但听到胜哥不会亏待大家的话,脸上露出了满意地微笑,他憨厚地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房间,把上杉越拽了出来。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北鼻在心里感慨一下。 人还得有一技之长,这要是自己,一堆一块地往外卖,也不值五十万。 看到移动的一千万,北鼻把一把黑星塞进了自己的腰间,然后带头走出了房间。 见到大佬走出门,北风推了一把上杉越,让他赶紧跟上,自己则掏出一把狮子鼻(柯尔特 DS转轮手枪)顶在了上杉越的腰眼上。 三人一前一后出了唐楼,穿过小巷,来到了档口前。 档口前站着天刀组的帮众们,他们也看到了北鼻三人,但他们已经得到了猿人清的命令,不管谁来了,不管来人在做什么,都不要阻拦,就当没有看见。 说实话,北鼻即便是走到了档口前面,但也没有彻底下定决心,将手上的上杉越卖掉。 人就怕瞻前顾后,想东想西。 北鼻噗呲一声笑出来,他没有想到,自己并不是万中无一的大英雄,不是江湖豪杰,他就是普通人,见财起意,见色忘义,到了关键时刻,永远都畏首畏尾,不敢下决定。 他看着档口敞开的大门,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抵挡住一千万港纸的诱惑,决定拼这一下子。 “北风!短狗上膛,一步天堂,一步天王,这一次不管是刀山火海,都要走一趟。” 北鼻咬咬牙,下定了最后的决心,一脚就迈进了档口大门。 三人走进了档口之中,见到了坐在椅子上,听着电台音乐节目的天四。 “天四先生,这就是你朝思梦想的上杉先生,我的.” “北鼻哥!” 北鼻正想管天四要钱,好今天晚上坐最近的一班飞机离开香江,但他的话刚说一半,就被身后的北风给打断。 “搞乜?我正在办事!” 本来就紧张的北鼻,被北风打断之后,心生不悦,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心腹马仔,想要看看这个扑街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在如此关键的时候,打断自己的发挥。 “北鼻哥,阿公让我告诉你,下辈子不要再当贪心鬼了!” 北风顶在上杉越腰间的狮子鼻(柯尔特 DS转轮手枪)举起来,瞄准北鼻的眉心,嘴里的话,让北鼻犹如堕入无间地狱。 “砰” 一声雷响过后,北鼻的脸上出现一个大血洞,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把自己的脸,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北风,看着这位从中一就一起厮混的兄弟。 但他说不出来话,鲜血从脸上的大洞流出来,他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地面上。 北风眼眶发红,有点精神崩溃,但他还是举起狮子鼻(柯尔特 DS转轮手枪),枪口指向坐在椅子上的天四。 猿人清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本来是一伙的两个人,一切都好好的,只开口说了一句话,就突然发生了内讧火拼,开枪打死了一个,他们实在有点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看到北风用狮子鼻(柯尔特 DS转轮手枪)指着天四,就立刻反应过来,挡在了组长大人的前面。 雅扎库等级森严,如果组长天四死在了帮众的面前,他们这些人都要接受断掌处罚,然后被赶出雅扎库,成为一只无人问津的野狗。 “我的阿公是靓仔胜,他让我告诉你,因为天四先生的不守约,导致他死了一个契仔,这笔账要算在天四的头上。” “现在上杉先生的售价是两千万港纸!” “我身边的上杉先生,大家都认识,既然已经验完货,我就告辞了。” 北风手上的狮子鼻顶在上杉越的脑后,还温热的枪口触碰在上杉越的后脑,吓的这个老屁股一哆嗦,任何小动作都不敢搞了。 “你胆子真够大的!” “单刀赴会,真有关二爷的风范。” “我要是没看错,香江的探员,也就是你们古惑仔嘴里的条子,就拿着你手上的左轮手枪,左轮枪,子弹是有数的,六颗子弹,你现在还剩下五颗。” “在这个档口中,我有十几个手下,你这五颗子弹可杀不完啊!” “我不管你是谁,我来这间档口是做生意的,这里有一千万的港币,你只要把上杉先生放了,这一箱子的钞票就归你了。” “枪响了!就算是香江的探员再无能,应该也在赶来的路上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天四伸手将面前的猿人清扒拉开,镇定地看向情绪有点不稳定的北风,给了他一个继续交易的建议。 北风有点颠,他刚干死自己的好兄弟,现在还没有缓过来,他把身上的夹克扯开,露出绑在身上的雷管,上面还有一个正在计时的闹钟。 “既然不想我走,那我们就一起走,一起去陪北鼻哥到阴曹地府卖咸鸭蛋。” 把嘴里的话吼出来,他就把狮子鼻的撞针掰开,准备扣动扳机,将上杉越的脑壳掀飞。 五颗花生米,的确没有办法搞定十几个人,但北风身上的雷管,却能将在场的所有人轰成碎渣。 天四一想到今天晚上东京巨人队对阵阪神猛虎队的棒球比赛,立刻就怂了,他铁青着脸,紧闭嘴巴,一言不发,但伸出手摆了一下,让堵在门口的帮众让出一条路来。 看到天四认怂,北风也是得意地笑了笑,他拽着上杉越,一步一步地往后撤。 天刀组的帮众,也非常识相地让开一条路,让已经疯癫的北风出门。 “嘎吱.” 档口外响起了一声急刹车,一台没有挂牌照的面包车出现在小安档口的门前,面包车的车门拉开,戴着头套的欢喜对着北风喊道:“上车,大佬让我来接你。” 见到接应的人到了,北风先是看了一眼躺在档口地板上的北鼻,迟迟不上车。 欢喜先是一把将上杉越拽上车,然后拽着北风的脖领子给拉上车,才把车门关上,将打开保险的长火对准了档口的窗户,大喊了一声:“里面的扑街,趴下!”才扣动扳机。 一梭子子弹扫射在档口的墙壁,窗口,天四听到趴下两个字,没有丝毫地犹豫,直接卧倒在地面上,弹头在档口内乱飞。 猿人清等人也赶紧蹲下,寻找掩体,躲避这次绅士攻击。 四十发子弹打光,欢喜也将长火扔到了后备箱中,拍了一把司机的肩膀,大声喊道:“开车,快开车,条子快来了!” 正在抽烟的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排气管中冒出一长串的蓝烟,扬长而去。 面包车走了之后,天四才从地面上爬起来,地板上都是鲜血,他身上私人订制的亚麻西装上沾满了鲜血。 他看向档口外,又看了一眼已经千疮百孔的室内,脸色非常的难看。 “威武.威武威武” 警笛声响起,三五分钟之内,差佬就能赶到。 天四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血迹,又看了一眼躺在地板上,已经断气的北鼻,立马感觉到大事不妙。 他现在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要是没有猜错,自己是被栽赃陷害了。 “组长大人,我们得尽快离开了,要是被香江的探员们抓到,肯定会招惹大麻烦的。” “况且,我们身上还带着手枪,大笔现金。” 助理赶紧走到了天四的身边,告诉自己的顶头上司,现在需要动用一点古老的华夏智慧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90:真相只有一个 听着越来越近的警笛声,天四也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待下去了,自己身上的案底,比人都高,身上的血,地面上的尸体,自己有口都说不清。 “走!” 咬着腮帮子,天四从牙缝中蹦出了个走字,这个靓仔胜真是素晴らしい(了不起),把自己算到了骨头里了。 话说完,他就走出了档口,直接上了皇冠车,催促着猿人清赶紧开车。 剩下的天刀组帮众,也手忙脚乱地上了面包车,在条子赶到之前,离开这处案发现场。 见到天四等人走了,躲在附近楼梯中的一名水房古惑仔,也飞快地跑出来,将大门口的花篮搬进楼梯中,然后冲进档口中,看都没看地面上躺着的北鼻,用袖子把黑板上的粉笔字擦掉,才掉头跑掉。 档口发生的一切,都被唐楼顶上的菠菜东看在眼中,他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就从九龙冰室离开,没有陪着胜哥吃红豆冰沙,而是用租来的手持摄像机,拍摄下面激情四射的片段。 天四这个扑街!他脑子里一半是大便,一半是粥,不停地旋转,周而复始地旋转。 就这个智商想要跟胜哥斗! 扑街啦! 菠菜东见到条子到了,就把手持录像机的开关关掉,躲进了房间中。 摄像好学,但剪片子非常难,看来要去TVB找一位靠谱的剪辑师了。 今天晚上O记A组大出动,A仔带着大部队,去抄洪水桥洪福商场的假厨房。 郭国豪带着一组人在广东道排查芋头标、铜马的枪击案。 正在盯联华的钉狗,梁天接到了郭国豪的指派,去油麻地调查,今天晚上真是非常热闹,两处响雷,就跟过年一样,他们两人立刻坐上车,从庙街杀向长乐街。 钉狗眉头紧皱,一言不发地转动着方向盘,脑袋中开始思考,这两起案子是不是有关联性。 奔波一整天的梁天,也是哈气连天,他发现O记比刑事情报科忙一百倍,只要上了案子,回家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即便是顶头上司郭国豪,也是常年住在办公室中,一个星期回家不超过四次,每一次待个三小时就会返回办公室,继续熬通宵。 这已经不是九九六了,这是零零七,比血汗工厂还要累。 “才跟一天就累了?谂番起当年我哋同和联胜的大红棍胜豪啊,成日都系三日三夜唔瞓觉嘅,呢啲算得乜呀!” “学着点吧!” “想升职,O记,西九龙重案组都是好地方,但代价就是拼命,O记上上下下,全都不例外。” “来支烟!” 钉狗往左打了一下方向盘,拐进了长乐街,见军装和西九龙重案组,证物科的人都到了,他就将车停到一旁,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向梁天讨要了一支香烟。 他口袋中的红万,下午的时候就抽光了,根本没有时间去买,只能管身边的拍档要一支。 听到钉狗要烟,梁天赶紧从口袋中掏出半包红万,连同打火机一起递给前辈。 憋了一晚上的钉狗,见到红万,两眼冒光,赶紧倒出来一支,用打火机点燃。 “这一晚上,快憋死我了!” 嘴里吐出一个烟圈,他靠在椅背上,活动着脖颈,减轻酸痛感,他现在就想找一张床,躺在上面,好好地睡上一觉。 他现在有点后悔,答应豪哥,出来跟案子。 “狗哥,广东道的枪击案,真的是联华做的?” 梁天见气氛有点沉闷,主动寻找话题,况且他也比较担心联华真的想不开,找污鼠干掉竞争对手,这家伙有点神经质,脑袋看上去不是很醒目。 况且自己跟这家伙有合作,如果这扑街大嘴巴讲出去,自己会非常被动。 钉狗看着进进出出的物证科的伙计,又猛吸了一口香烟,过瘾之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不知道,但现在道上已经传遍了,联华被芋头标,铜马踢出局,心生怨恨,买污鼠做事。” “也有可能联华是被陷害的,但这个可能性不大!” “别看快乐丸出了乱子,但它还是现在粉档的当红炸子鸡,一晚上卖个几千颗,不是问题。” “谁掌握了快乐丸,谁就掌握了印钞机,为了兄弟义气,肯定不会做事,但为了钞票就不好说了。” “广东道动狗,一哥,沙皮逊,总督府,布政司肯定都惊动了,明天的头版头条,也肯定都是广东道,长乐街响雷的消息。” “只要现场有任何一处关于联华物证,就算他有不在场的证据,豪哥也会动用手上一切资源搞死这个扑街。” “况且联华底子也不干净,案底一柜子,肯定有办法搞死他!” 钉狗抽完烟,将烟头按进烟灰缸中,然后看向梁天,平静地说道:“联华这种扑街,挂了就挂了,不会有人替他讲话,至于冤枉不冤枉,只有老天爷知道。” “现在虽然不是生砌猪肉的时代了,但有人出来顶,流程上,证据上没问题,那就皆大欢喜了,如果证据没有太多,当街干掉也不错。” “都是为民除害,不要太较真。” 身为老江湖的钉狗,他曾经也是热血青年,看不惯雷洛他们的做法,但军装,便衣们乱搞,跟他们这些高级班出来的见习督察们无关。 可当了这么多年的差,他也看透了,现实就是,社团是扫不光的,古惑仔也是抓不光的,只要维持住街面上的平衡,就是大功一件了。 “开工做事。” 想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就推开车门下车,将自己的警官证放到胸前,走向维持秩序的军装。 听到老前辈的讲解,梁天知道联华肯定是完蛋了,他得想个办法,让这个扑街挂在自己的手上,绝对不能落到其他人的手上。 “sir。” 军装看了一眼钉狗胸前的证件,赶紧敬了个礼,然后把警戒线抬起来,让钉狗过去。 “师兄,什么情况?” 钉狗扔给军装一支香烟,询问起情况来。 军装整日巡街,对街面上的古惑仔们知根知底,小道消息也多。 军装不是便衣,不敢明目张胆地吸烟,狗仔队就在附近,在案发现场抽烟,肯定会被内务部找麻烦,他把香烟塞进衬衫口袋中,嘴里说道:“感谢阿sir。” “档口里面躺着的是靓仔胜的契仔北鼻,脸上中枪,已经没救了。” “证物科说要比对,但我们当了一辈子差,一眼就看出来,是狮子鼻做的案。” “没有比对,谁也不敢断定,但有很大的可能,是当年丢的那把鬼狮。” “西九龙重案组的花姑在里面,她正在寻找蛛丝马迹,穿上鞋套,里面都是血,省得还得刷鞋,血最臭了,就算是刷干净,十天半个月都散不了味。” 军装口中提到的鬼狮,让钉狗皱起了眉头,如果真是那把屡次作案的丢失警用短枪,明天报纸上肯定热闹。 他没多说话,戴上手套,鞋套,给正在愣神的梁天摆摆手,然后走进了档口中。 “花姑,有什么发现?” 走进档口中的钉狗,先看了一眼躺在地面上的北鼻,然后嬉皮笑脸地走到花姑的身边,询问发现。 花姑三十多岁,头发花白,站起身,看向嬉皮笑脸的钉狗,惊奇地说道:“今天晚上,O记真够忙的!连你这个提前退休的扑街都派出来做事。” “发现?发现个毛啊!” “抵近,击中面门,一枪毙命。” “证物科正在等车拉人,回去解剖,做弹道分析。” “看样子这个案子应该是归O记了!郭sir是警司,还有升高级警司,总警司,经常跟沙皮逊踢球,谁也争不过他。” “不过你走运了,直觉告诉我,干掉北鼻的枪,是那把鬼狮,你要搞定了,总督察肯定有你的份。” “看在大家是老朋友的份上,告诉你一条道上消息,我的线人告诉我的,靓仔胜,联华跟芋头标,铜马一起搞快乐丸的财路,芋头标做局,联合联华,铜马把靓仔胜踢出局。” “然后就是老套的剧情走向了,芋头标和铜马联合,把联华踢出局。” “靓仔胜手下的堂口大底黑阿虎出手,把联华,芋头标,铜马的场子全都扫了。” “小道消息,仅供参考。” 花姑站起身,勾了勾手指,让钉狗给她一支烟。 钉狗将打火机和香烟,递给了花姑,迟疑地说道:“你怀疑是靓仔胜做局?” 听到钉狗的话,花姑没有开口回答,而是点着烟,吐出一个烟圈,才开口回答道:“我看着不像,我找人摸过底,这档口是大口鸭的心腹小安的。” “小安是大口鸭得力助手之一,帮着大口鸭管着财路。” “这里是长乐街,大口鸭的地盘,江湖上谁都知道,靓仔胜跟大口鸭有血海深仇,水火不容,不管怎么算,鸿泰的死,都要记在靓仔胜的头上。” “况且,北鼻是靓仔胜的契仔,人死了,靓仔胜肯定需要讨一个公道,不然他的垛就彻底不响了!” “做局做到把自己的契仔命送掉,不是颠佬,就是白眼狼!” “应该不是靓仔胜!” 这番分析非常有道理,钉狗也收到风,靓仔胜一直等在九龙冰室等着芋头标,铜马,他也不知道芋头标,铜马的行车路线,要动手,也会在九龙冰室的大门口,而不是广东道。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便再不合理,也是最终答案了。 “联华这个扑街!搞这么大的飞机,谁都保不住他,四条人命,扑街!” 钉狗嘴里骂了一句,然后沉默不语,看着北鼻被装进尸袋当中。 “花姐,厨房有发现。” 花姑和钉狗听到伙计的禀报,立刻走了过去。 吉眯不知道油尖旺今天晚上发生的大风暴,就算知道,他也不会有任何的心理波动,他今天晚上只是导游,把心怀鬼胎的游客,领到指定位置就好。 不过接下来这段旅程是非常艰难的,他要在港岛,九龙岛绕一大圈,要整整绕三个小时,才能返回到长乐街,回到小安的档口。 他将车开到了九龙城寨的正门口,从副驾驶座位上,拿起鸡蛋仔,咬了一大口。 开了一晚上的车,他一口饭都没有吃,甚至连买的丝袜奶茶都不敢喝,就怕中途尿急,耽误正事。 时间差不多了,他三下五除二将鸡蛋仔吃光,然后点上一支烟,让自己提提神。 一台路虎揽胜从九龙城寨开出来,停到了面包车的后面。 见正主到了,吉眯赶紧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间刚刚好,他赶紧启动面包车,开始领着后面的路虎揽胜开始兜圈子。 池梦鲤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劳力士迪那通,发现已经超过摆茶讲数的约定时间一个小时了,他看向坐在对面的神打槟,阴阳怪气地说道:“槟哥,芋头标和铜马这两个扑街,是不是迷路了?” “这红豆冰沙我实在不能食了,已经是第三碗了,再食我肯定要去医馆看肠胃。” “早知系噉样,我就帮这个两个衰人请个金牌导游啦!” “摆茶,摆和头酒都迟到,这是把我靓仔胜第一次见到,槟哥,你这个中人摆不平,就不要站出来,现在好了!什么都不要讲了,开大片了!” “拿着鸡毛当令箭!扑街,要是龙哥和林大总管知道了,肯定会大发雷霆,老新的面子,现在真不值钱,老福一个发霉大底都敢拿来开玩笑。” “我现在火气很大,要找个地方消消火。” “牛菇哥,这次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没发飙,下一次如果还搞的那么难看,我们兄弟都没得做。” diss了一圈的池梦鲤,站起身,想要离场,坐了这么久,吃了三碗红豆冰沙,有点内急,需要释放一下。 坐在他身后的黑阿虎,喜仔也是一脸的怒意,直勾勾地看着神打槟,牛菇两人,这件事如果两人不给交代,肯定没有完。 因为这事要没有个说法,三扯两扯地过去,靓仔胜这个垛就不值钱了,会影响堂口马仔们的财路。 91:绝对不能亮相 神打槟和牛菇都非常的尴尬,他们两个没有想到,芋头标和铜马搞出这么大的飞机。 缺席摆茶,和头酒,这是想要跟靓仔胜打到底。 不管是铜马,还是芋头标,都发霉大底,手上的马仔都是扑街中的扑街,一个打仔都没有。 靓仔胜是水房排得上号的打仔,就算是把他们两个绑在一块,也不是靓仔胜的对手。 并且这两个扑街,居然主动坏了江湖规矩,就算是老福的坐馆鹅仔恩,白眉,义群的龙头哑七知道,也没有办法出面撑他们两个扑街,因为是芋头标,铜马两人坏了规矩。 今天这件事,如果!不是如果,十哥,林叔肯定会知道,自己要是不想家法从事,肯定要把面子争回来。 争面子的办法也只有一个,晒马,开大片,把芋头标,铜马彻底打垮。 神打槟也是没吃到葡萄,惹了一身骚,贪图芋头标在旺角的一家场子,才会出面撑芋头标。 他脸色难看,准备开口表明立场,说一定会给靓仔胜一个交代。 “边个要发飙吖?” “油尖旺今天晚上玩的非常过火,现在谁有火,我都要一泡尿熄灭他。” 楼梯处传来嚣张的声音,没给神打槟开口的机会。 这个扑街声线,池梦鲤太熟悉了,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故意大声说道:“槟哥,我今天晚上真是开眼了,玛德!旺角油水多,我保证插支旗。” “新记到底讲不讲江湖规矩,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站出来讲话。” “挑那星!” 神打槟也是一脸懵逼,开口讲话的人,不是他的马仔,他看向牛菇,牛菇也是摇摇头,表示也不是他的人。 就在神打槟,牛菇一脸疑惑的时候,谜底揭晓了,郭国豪走上了拥挤的二楼。 “阿猫阿狗?” ‘我看你们才是阿妈阿狗,靓仔胜,我们今天又见面了!’ “你这张脸,去当小白脸,吃女人软饭,比当古惑仔有前途,我现在看到你这张衰脸,就火气很大。” “三位大佬,告诉你们这帮扑街一个好消息,芋头标,铜马不会来了,他们两个被人干掉了,当街动长火,真是大场面。” “好久都没有见到这样的大场面了,芋头标、铜马要见的人,就是三位大佬。” “三位大佬的出场费高,都是天王巨星,我这个小角色,只能亲自过来请各位。” “在场的三位大佬,都是大人物,不要给头套,全都带走。” 郭国豪一通的冷嘲热讽,然后让身后的手下们,把靓仔胜,神打槟,牛菇全都铐上。 见要被带回差馆蹲班房,池梦鲤第一个提出反对:“郭sir,香江是法治社会,我在九龙冰室食红豆冰沙,跟两位老朋友聊聊天,这不犯法吧!” “芋头标?铜马?这两个扑街是边个!” “我根本不认识,至于他们为乜来见我,我就不清楚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为我作证,我没有离开过九龙冰室,既然有匪徒在香江作案,你们O记就应该为市民们除害,而不是找我们这些普通市民的麻烦。” “我还约人去高尔夫球场练球,球场都包下来了,可不可以不去?” 听到池梦鲤的胡搅蛮缠,郭国豪冷笑一声,直接了当地说道:“不可以,我说的,要是有意见,随时可以去公共关系科抗议。” “既然胜哥不给面子,那我肯定要好好为胜哥你洗清怀疑,这样才不会浪费纳税人钞票。” “把胜哥送到我车上去,我好好跟胜哥聊一聊。” “谁都知道胜哥是打仔,我也好好试一试胜哥的拳脚。” “神打槟,牛菇,你们两个要不要一起来!” 郭国豪似笑非笑,看向神打槟和牛菇,邀请他们两个一起上车。 神打槟冷笑了一声,没有开口,郭国豪这个扑街摆明气不顺,要找靓仔胜麻烦,自己还是不要触这个眉头。 可神打槟不吭声,牛菇却不能做事不理,他跟靓仔胜是好兄弟,靓仔胜今天能来,卷进这场无妄之灾,全都因为自己出面担保,他赶紧开口说道:“郭sir,人在做,天在看。” “现在不是雷洛当道的时候,你玩的过火都没人理。” “狗仔队在外面盯着,我们只要把真相讲出来,郭sir你后面站着谁,都不会保你。” 听到牛菇的警告,郭国豪慢悠悠地走到了牛菇面前,用手指着牛菇的胸膛说道:“广东道动枪,是有人坏了规矩,所以我想点玩,就点玩,几过火都得嘅!” “你们三个最好跟关二爷祈祷,屁股足够干净,不然我肯定把你们送进祠堂。” “你们三个扑街,有一个算一个,身上的案底卷宗摞的比人都高,出了事,没人保得住你。” “都带走!” 身穿防弹服的O记伙计们将靓仔胜,牛菇,神打槟都铐了起来,准备押走。 池梦鲤看向黑阿虎,喜仔开口说道:“去给张大状Call电话,让他去差馆保我。” “其他事不要做,告诉阿东,吉眯他们,兄弟们晚上不要动,等我从差馆出来再说。” O记的伙计们也很给面子,等池梦鲤交代完,才把他押下去。 黑阿虎知道现在不是闹事的时候,他拦住了想要发火的喜仔,准备去通知胜哥要找的律师。 九龙冰室外都是狗仔队,池梦鲤绝对不能在报纸上曝光,他是古惑仔,是水房大底红棍,老细们都知道,之间的合作,也是因为这个社团身份。 但这件事,不能让全体的香江市民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掩耳盗铃,只要没有在报纸上盖棺定论,他就可以继续狡辩,死不认账。 但如果报纸上把他的脸曝光了,确认他就是社团中人,江湖大佬,那么老细们就会换一个合作对象,将他彻底抛弃。 现实就是这样的残酷! 当年杜大老板,天下第一青皮,为了校长,掏心挖肝,奉献钞票,还干脏活,但校长大人用完,就把他当做夜壶,一脚踢到门外。 这才有了杜大老板的夜壶说。 反观川渝的哥老会,大袍哥们,各个当官做宰,甚至写进近代史中的都不在少数,甚至漕青帮众,也有不少闻人,也是身居要职。 就是亮了相的杜大老板,什么都干不成,因为他是整个漕青帮的炮台。 他停下脚步,对着下楼的郭国豪眨了眨眼,让自己的上线,给自己行一点方便。 92 :充满谎言的夜晚 郭国豪一眼就看出池梦鲤的真实想法,但他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于是故意地阴阳怪气道:“原来也有胜哥怕的事!也对!” “现在胜哥也是老细了,财路一条接一条,光是填海工程,就让胜哥噱翻了!” “外面的大老板,阔佬们,要是看到胜哥你上报纸,肯定不会跟你继续合作了。” “还有槟哥,你最近跟人一起做鸡公煲连锁店,如果要让邓生知道你上了报纸,肯定会翻脸。” “这里面最不怕的牛菇哥,你在钵兰街开马栏,咸湿佬们才不会管你是不是矮骡子,只要你手下的鸡够正点,肯定会上门。” “扑街!古惑仔也出来捞正行,也开始注意公众形象,我顶你们个肺!” “不过,槟哥,胜哥给我面子,愿意跟我回去录口供,我也给你一个面子,找三个头套来,让这三位大佬把脸挡上,既然知道当古惑仔丢脸,那就改邪归正。” 郭国豪嘲笑了一番,然后让手下的伙计们,给神打槟,靓仔胜,牛菇三人戴上头套,他见到头套已经戴好,就推开九龙冰室的大门,走了出去。 九龙冰室街对面,就是一堆狗仔队,见到郭国豪等人出来,就端着照相机开始不停地拍照。 池梦鲤被O记的两名条子塞进了郭国豪的车内,手铐固定在后车座车把手上,而神打槟,牛菇则被压上了冲锋车,一起前往最近的旺角差馆。 郭国豪吩咐了几句手下后,就坐在上驾驶位,然后启动汽车,离开九龙冰室门前。 “郭sir,要不要演全套。” 池梦鲤调整了一下身位,让自己舒服一点,然后想要掏出烟盒,但双手已经被控制住,根本拿不出,只能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正在开车的郭国豪说道:“进了差馆,我二十四小时都不能抽烟。” “来一支烟,让我过过瘾。” 郭国豪把仪表台上的烟盒拿起来,从里面挑出一支红万,用打火机点燃,然后单手掐着烟体,递了过去。 手不能动,池梦鲤只能用嘴咬住红万的过滤嘴,吸了一口,然后从鼻孔中喷出烟雾。 “鬼佬的烟,就是难抽,跟红双喜比,天上地下。” “郭sir,今天晚上的事,摆明我是受害者,你不去找干掉芋头标,铜马的污鼠,反倒来铐我,这摆明欺负我一定会配合。” “我是古惑仔,我是弱势群体,我只能自认倒霉喽!” 正在开车的郭国豪冷笑了一声,开口说道:“扑街,看来你还真不知道,我瞧你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是来保你的。” “我收到风,有人出了二十万,买你靓仔胜的花红,要你的小命!你最近占尽了上风,出了很大的风头,沙皮逊都知道你的大名。” “你契仔北鼻出事了,被人一枪爆头,死在了大口鸭的心腹马仔小安的档口中,还动了长火,档口外面都是弹孔,在告诉你一个小发现,小安的档口中,出现了一批货。” “两万颗快乐丸,上面还有血指纹,物证科正在比对,今天晚上就应该出结果。” “今天晚上实在太热闹了,旺角,油麻地两处响雷,情报科,保安局,刑事情报科的伙计们都在动,正在寻找小安和联华。” “对了,干掉你契仔的短狗,很有可能是那把鬼狮。” “痴线!全都赶到一块了!” 郭国豪拍了一下喇叭,让前面的车开快一点。 “恭喜郭sir了,这次你要出风头了。” “联华干掉芋头标,铜马的消息,人尽皆知,大口鸭是香江快乐丸的水龙头,肯定看芋头标,铜马这两个扑街不爽,摆明了是联华,大口鸭联手,一起干掉竞争对手。” “北鼻是我派去的,是盯着联华的,我想查清楚他是跟谁合作,差馆内有根针,我睡觉都不敢全合上,要睁开一只,省得死的不明不白。” “看来我又得拿出一大笔安家费,我丢,腰包又少一块,葬礼,安家费,少说二三十万,郭sir这能不能报销?” 北鼻生与死,都在这家伙的一念之间。 池梦鲤很早以前就认识北风,从前经常一起烂混,只不过大家拜的大佬不同,堂口不同,之后的联系越来越少而已。 北鼻是因为利益靠过来,认了自己当契爷,那也肯定会因为利益反水当二五仔,出卖自己。 上杉越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金母鸡,将这样的宝贝人物放到贪心鬼手上,肯定会出问题。 马仔们讲忠心义气,那是因为反叛的价码不够,价码到位了,出卖拜门大佬也就水到渠成。 人性就是人性,即便是上帝华哥来了,也没办法更改。 池梦鲤只是在心里为北鼻默哀了半秒,就将这位契仔抛到了脑后,然后一脸期待地看向郭国豪,希望自己的上线,把北鼻的安家费,殡仪馆花销全都报销。 就算是报销流程长,他也能忍受,只要能报销。 “想都不要想!” “我看你脑袋是秀逗了!北鼻既不是线人,也不是兄弟,我用头去打报告。” “胜哥,最近你赚的不少,你的拳击酒吧,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奖品兑换处,扑街!什么玩具熊能卖一千块!” “现在差馆的法务科,正在评估你的礼品兑换处。” “要不是我找沙皮逊帮你讲好话,你的那几家烂酒吧,肯定有人天天去查牌。” “你的拳击酒吧肯定不是随便搞搞的,是十几家的开,我要是你,就把礼品兑换处搬到旁边,单独开一家店,只要他们在法律上没有联系,法务科的人也不能找你的麻烦。” “我收到风,八面佛后天就会离开了香江,还是那句话,八面佛离开了香江,我们就没有办法抓他。” “搞定八面佛,三条柴是小意思,督察衔我都可以帮你搞定。” “你不可能当一辈子古惑仔,迟早要回来当差佬,升了督察,往后就是一帆风顺,退休了也能拿十几万,水房的人也不敢动你。” “就算是不出来做事,每个月也有一万多块的薪水拿。” “想想办法!” 听到北鼻的安家费,丧葬费都要算在O记头上,郭国豪赶紧打消池梦鲤这个念头,让他不要痴心妄想,并且告诉自己安插进去的针,只要搞定了八面佛,督察衔就能到手。 督察衔?! 池梦鲤在心里冷笑一声,他虽然还没有下最后决定,但郭国豪给他画的大饼,他是一点都不想吃了,不过八面佛把香江当跳板,一年从水路送进来的白小姐足足有十几吨。 根据福利署的统计,现在香江最少有十几万的死道友,要知道现在香江只有四百七十万人口,就算是按十万人算,这也是四十分之一了。 这是非常恐怖的数字! 八面佛的确巴闭,仅凭一人之力,就把香江死道友的数量提升了一到两个百分点。 不干掉这个扑街,天理不容啊! “八面佛得抓活的,这个扑街不值钱,但这个老扑街脑袋中的名单才值钱,上家是谁,金主是谁,谁帮他走货,谁帮他掏米,谁帮他散货。” “这才是关键中的关键,只要八面佛落网,他身后的人,都会慌张,肯定想方设法让八面佛闭嘴。” 池梦鲤对活捉八面佛,真的没有多少信心,这是亚洲有名的大拆家,大毒枭,身边的马仔,枪手,数不胜数,甚至会出现火并的情况。 就算是真将八面佛活捉,也很难撬开的这个扑街的嘴,不张嘴,一个人扛,只死一个人,如果开口,就是死一家。 八面佛是老江湖,知道江湖规矩,也知道自己开口后的结局。 池梦鲤知道,正在开车的郭国豪也知道,但即便知道这个世界烂透了,总得有人站出来做事。 “今天晚上过后,应该就会有机会,联华花了钞票买我的小命,那我在差馆也不会安全,最好给我一间单人班房,让我好好睡上一觉。” “我精力足,才有精神跟外面这帮扑街斗。” 烟抽完了,池梦鲤对着车窗外一吐,将烟头吐出去,然后看着窗外的夜色,不再开口讲话。 “滴滴滴滴.” 桌面上的传呼机响了,站在窗前的菠菜东,放下手上的望远镜,快步走回桌前,拿起来看一眼提示信号。 传呼机现在还是不够先进,听说摩托摩拉公司现在出了一款可以显示来电人姓名信息的传呼机,就是价格太贵了,要一千块港币一台。 菠菜东心中有了换传呼机的打算,但现在还要忙正经事,他抓起了桌面上的电话机,打给了传呼台,才得知是喜仔打来的电话,留言上讲,胜哥被条子铐走了。 要是换做平常,他早就火冒三丈,找大状去差馆捞胜哥。 但今天不一样,胜哥事先讲过,就算是今天晚上天塌地陷,他也得盯在小安档口这里,一步都不能离开。 放下话筒的菠菜东,继续回到窗前,继续监视着档口中条子们的一举一动。 楼下条子们已经开始收工了,军装也在撤警戒线,没有大老爷的手令,条子们是没有办法封门,只能将档口内所有物件都翻了个遍,将档口内藏着的快乐丸都一网打尽。 菠菜东耐着性子,等着条子们全都滚蛋之后,才拿起对讲机,让一楼的欢喜赶紧出动,去把档口内恢复原状,顺便给放映机安装新的放映带。 听到命令的欢喜等人,赶紧从一楼冲出去,手里都是扫把拖布,将档口里里外外全都打扫一遍,将地面上的血迹,铅粉全都清理干净,又拿出几块窗帘,将打破的窗户遮挡住,外面的窗户缺口,则用胶合板挡住。 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将小安档口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打扫干净。 欢喜皱了皱鼻子,闻到了屋内残留的血腥味,他赶紧带上口罩,用手上的空气清洗剂,将档口内每一处空间都喷上空清新剂,掩盖屋内的血腥味。 屋内的香味已经有点呛人了,欢喜放下手上已经空了的空气清新剂瓶,让手下的马仔们全都带走,然后掏出一块抹布,将放映机上面的指纹全都擦干净。 搞定之后,他才拿起粉笔字,在黑板上写欢迎光临。 “大佬,搞定了!” 欢喜从口袋中掏出一台对讲机,打开开关,向楼上的菠菜东汇报。 听到对讲机的声音,菠菜东赶紧回了一句收到,然后就抓起话筒打给传呼台,给正在满香江转圈的吉眯打传呼,让他可以按照计划行事。 坐在路虎揽胜副驾驶位上的王乐,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伯爵镶钻手表,已经十点半了,从九龙城寨到跑马地,又从跑马地杀向了屯门,又从屯门到沙田,又从沙田绕到了上环,现在已经到维多利亚港了。 他是土生土长的香江本地仔,跟了佛叔之后,就去了芭提拉,管拆货的路线。 如果没有这一场突如其来的交易,他本想回天水围去看看阿婆,他从小是阿婆带大的,现在他在芭提拉买了三百亩地,建了一座果园,还盖了一栋南非屋。 王乐已经决定将阿婆带回芭提拉,在芭提拉颐养天年。 “李老师,前面这个扑街,是不是拿我们寻开心?” “跑马地,沙田,维多利亚港,上环,香江他快逛了一个遍。” “扑街!” “如果这个扑街拿不出我们想要的配方,我肯定送这个扑街去鲨鱼点心坊。” 王乐扭过头,看向后座正在摆弄黑胶唱片的李老师,跟其抱怨道。 李老师正在看手上的黑胶唱片,这是卢恰诺帕瓦罗蒂最新的黑胶唱片,《弄臣》经典段落,是宝丽金唱片公司最新出品的黑胶 LP,宝丽金唱片公司这一次只出一百张。 曼谷根本买不到,他趁着这次回香江的机会,找了专门的音乐买手,花了六万块,才买到这张唱片。 好东西,就是要争的,六万块对于他这位顶尖大厨来说,洒洒水啦! 93:老戏重唱 “稍安勿躁!”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Do小姐给的快乐丸,我已经检测过,的确是最顶尖的产品。” “化学药剂成本低,不像是白小姐,是草本提炼,需要考虑生产周期,外加鸦片田都掌握在游击队手中,这个将军,那个司令,见者有份。” “到我们手上,只剩下残羹剩饭,根本赚不了多少钞票。” “但快乐丸不一样,都是化学成分,原材料可以从正规渠道搞到,成本低,原材料容易获取,大规模生产之后,成本会进一步下降。” “至于说携带方便,成瘾性快这些小优点,就更不用提了。” 李老师将手上的唱片放进了盒子中,小心翼翼地扣上盖子,将西装上的小领巾抽出来,将盒子上的指纹擦干净。 “都听您的,因为您是这方面的专家。” “去见完靓仔胜之后,找一家大排档喝一杯,好久没有食香江的夜宵了,这次一定要解解馋,好好地喝上一杯。” 王乐转过头,看向窗外热闹的街边大排档,肚子中的馋虫一下子就被勾出来,邀请后座的李老师一起共进夜宵。 坐在后座的李老师,也闻到了窗外的锅气,食指大动,笑着说道:“既然有人请客,哪有不去之理,只不过我肚皮大,你这次可能要大出血了。” 听到李老师的调侃,王乐也笑了笑,点燃一支雪茄,品了一下口,装作害怕的模样,调侃道:“那还请李老师嘴下留情了。” “我口袋中的钞票,还要留着娶老婆!” 听到王乐的话,李老师也是配合的哈哈大笑。 相比路虎揽胜中的欢声笑语,面包车内的吉眯就有点孤独了,他独自一人开着车,驰骋在大马路上,只有车载电台陪伴,不过现在好了,传呼机终于来消息了,他看了一眼指示牌,就一个急转弯,往长乐街开去。 后面跟得紧紧的路虎揽胜车,见到后屁股贴着狮子标志的面包车,加速转弯了,也赶紧有样学样加速转弯,两台车,一前一后地赶到了长乐街。 长乐街的小安档口已经恢复如常了,吉眯还是重复之前的套路,将车后的花篮放在小安档口的门前,然后指了指大门,就头也不回地上车离开了。 王乐打量着档口,没有看出什么不妥之处,回头看了一眼李老师,佛叔出来之前,嘱咐过,让他事事都听李老师的。 在路虎揽胜车灯的照耀下,档口前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看得清清楚楚,李老师也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妥,就对着王乐点了点头,推开了车门,走到了档口的前面。 王乐紧跟其后,站在李老师的身后,打量着档口门,浓烈的香味,刺激着他的鼻子,让他不停地打喷嚏。 “扑街!这是喷了多少的香水。” 他擦了擦鼻子,嘴里小声地骂道。 见档口没锁门,李老师用小领巾包好手,推开了档口的门,走了进去。 王乐先掏出短狗,夸张地上膛,跟着李老师进入档口之中,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危险,才把手上的短狗放下。 门外香味浓厚,门内香味更加刺鼻。 李老师用小方巾挡住口鼻,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室内的陈设,然后就把目光放在了步话机和放映机上。 “这个扑街靓仔胜,在搞乜鬼?” 伸出手把弄了一下步话机,王乐实在看不明白靓仔胜在搞什么鬼名堂,嘴里骂了一句。 李老师见多识广,当然认识步话机和放映机,他没有回答王乐,只是伸手按下放映机开关键,一道光束从放映机的镜头中射出来,照应在幕布上。 “你好,八面佛先生,当然,来者可能不是八面佛先生,不管是谁,都热烈欢迎。” 幕布上出现画面,一个脸上戴着关公面具的人出现,放映机中传出来的声音很年轻。 看着幕布上的画面,李老师还是保持沉默,不过他已经把注意力转到了步话机上面。 放映机上继续传出声音:“正在看短片的先生,我们马上就能看到本世纪最伟大的化学成就,下面有请上杉越先生,快乐丸的研发人。” 画面晃动了一下,鼻青脸肿的上杉越立马出现在画面中。 李老师看到画面中的上杉越,立马就确定,这人就是快乐丸的研发者。 上杉越是顶级的化学家,在学术界中有一定的地位,早年间参加学术会留下了不少照片。 香江出现快乐丸之后,李老师就找东瀛的道上朋友调查了一下,知道上杉越跟雅扎库的爱恨情仇,也搞到了两张上杉越近期的照片。 “大家好,我是上杉越。” “关于麻黄素的再次提纯方法,是.” 完整听完影片中关于麻黄素的再次提纯方法,李老师更加确定,影片中的人,就是上杉越。 “我想大家已经不会再怀疑上杉先生的真实性,上杉先生是东瀛最顶尖的化学家,是早稻田大学冲击诺贝尔化学奖的冠军选手。” “这样顶尖的化学专家,可以研究出层出不穷的顶尖的兴奋产品,这是一座巨大的金矿,还未挖掘的巨大金矿。” “请幕布前的各位大佬们,想好自己的报价,步话机响起之时,就是报价的时刻。” 幕布上的影响戛然而止,李老师咳嗽了两声,开始思考要给出什么样的价码,将这位顶尖的化学家收入囊中。 影片中介绍说的很对,这是一座没有挖掘的巨大金矿。 只要化学实验室搭建完毕,给上杉越配备足够的助手,他的确能源源不断地研发出顶尖产品。 出来前,八面佛给了李老师一个底价,五百万,只要不超过五百万,他都可以做主。 如果靓仔胜不识货,别说五百万,就是两百万也能将人买下来。 靓仔胜不开粉档,道上的兄弟们都知道,既然不开粉档,手上有顶级厨子,就变的非常鸡肋,卖出去,是靓仔胜唯一的选择。 但现在不一样了,靓仔胜知道上杉越的重要性,肯定会漫天要价。 94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叮叮叮” 就在李老师思考报价的时候,桌面上的步话机响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王乐看向李老师,等着这位食脑的白纸扇,拿最终决定。 思考再三也没有拿定主意的李老师,他还是拿起话筒和耳机,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才对着话筒说道:“你好,年轻的朋友们。” “您好,阿叔。” 听到有人叫自己阿叔,李老师也是哑然失笑,不过想想也对,他已经四十七岁了,马上就要到知天命的年纪了,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话筒另一面的朋友,看来你已经见过我了。” “你留在桌面上的步话机,是美国佬的产品,我忘记了具体距离,但年轻的朋友,你管我叫阿叔,就说明你在我不远处。” “在今天晚上的对话中,远近都不是问题。” “我要是没猜错,你们已经跟雅扎库在香江的话事人,天刀组的组长天四见过面了,他应该开出了一个你们不太满意的价格。” “货比三家,这的确是个好习惯,尤其是手中有绝世珍宝的时候。” “底价是多少?” 李老师没有绕圈子,他看向窗外,但档口的窗户都被窗帘遮挡住了,看不到外面,但他知道,跟自己对话的扑街们,就在附近。 博学多才的李老师说的没有错,SCR-536型步话机的直线距离的确不远,这款步话机是由摩托罗拉前身高尔文制造公司在二战前开发。 整体重量为 2.3千克,工作于 3.5-6兆赫的短波波段,功率 360毫瓦,使用 2.5米鞭状天线,通信距离视地形在 1-4.8千米不等。 但其频率由出厂时安装的晶体决定,不可调谐,机身上无专门开关,天线安装到位自动接通电路,因可靠高效被大量生产,二战期间生产量不低于 13万部。 “呵呵,阿叔的确是犀利,不愧是食脑的人才。” “还未请教?” 耳机中继续传出话语,询问李老师的尊姓大名。 “道上的朋友们都喜欢称呼我为李老师,你也可以这么称呼我,教书育人,是我儿时的梦想,只是没有想到,这条路走偏了!” 李老师感慨了一句,无奈地笑了笑。 “李老师,久仰久仰,我们的确是跟天四先生见过面,天四先生给出的报价是两千万,但我大佬对这个价格很不满意。” “不知道李老师您的报价是多少?” 两千万港币现金,这不是一笔小钱。 李老师在心里掂量了一下,才开口说道:“一千五百万,我只能出一千五百万,我要是没有猜错,天四先生的两千万,一定不是现钞,否则我们也不会见面。” “我的一千五百万,是现钞,一分不少的现钞。” “你们考虑一下!” 李老师一开口,就杀了五百万的价。 步话机另一头开始沉默,一分钟之后,声音才传出来:“我需要跟我大佬汇报一下,听他老人家的意见。” “今天晚上就这样,有了关于上杉越任何决定,我都会让Do小姐再通知李老师您的。” 步话机中出现了忙音,李老师也放下了话筒,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对站在一旁的王乐说道:“任务结束了,我们可以去食大排档了。” “好久没有食椒盐濑尿虾,蜜汁叉烧了,这次一定要食个够。” 步话机的另一头,小安胆战心惊地放下话筒,耳机,哆哆嗦嗦地看向菠菜东,迟疑地说道:“东哥,我已经按照你说的话讲清楚了,是不是可以放我离开了?” “我保证,今天晚上的事,我对谁都不会讲的,只要拿到东哥你许诺的钞票,我今天晚上就离开香江,保证一辈子都不回来。” 菠菜东微微一笑,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地面上拎起一个牛皮袋子,扔到了小安的怀里:“这里面是二十万,你的账,我已经全都给清了。” “大马的地便宜,五万港币,能买十几亩,想盖房子就盖房子,想种地就种地。” “便宜你小子了!” “今天晚上有飞机直达吉隆坡,我派人送你去启德机场,我出了钞票,看着你上飞机没有问题吧?” “对了,档口的转让协议签署一下,这是十万块,是你售卖档口的价钱。” “没问题!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小安打开牛皮拎包,发现里面是几件衣服,还有二十万现钞,立刻表示没问题,菠菜东也是真够意思,把自己在黑阿虎赌档中的账全都清了,加上今天晚上收上来的数,他身上有四十多万。 这足够他去大马,过阔佬的日子。 “欢喜,找人送小安上路。” 菠菜东给欢喜使了个眼色,然后就走出了房间中,忙碌了一夜,终于要结束了。 池梦鲤如愿地见到了张大状,但依旧选择蹲了二十四小时,外面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还是找一处安静的空间,好好想一想计划。 不过这班房内又阴又冷,他申请要了一条毛毯,就躺在白钢条凳上,睡了一整夜。 不过这一觉睡的很安稳,郭国豪生怕有人做掉他,派了两个军装守在过道门前,谁都不让进来。 睡到第二天清晨,池梦鲤才浑身酸痛地坐起来,感觉大意了。 郭国豪端着两杯咖啡,走到了班房前面,跟他聊了聊细节,就把他放了出去。 放人需要事先通知律师,张大状和菠菜东,吉眯,喜仔一早就出现在旺角中央警署的大厅前,手里还拿着柚子叶,在差馆大厅内就帮大佬祛除了晦气。 出了旺角差馆,池梦鲤肚子咕咕叫,就让菠菜东开车,去食早茶,既然来了旺角,就不能不去金华冰厅吃新鲜出炉的葡式蛋挞,金华冰厅的菠萝包也不错。 其他人上了自己的车,跟着胜哥一起去食早茶。 “胜哥,小安已经永远闭嘴了,他找了可乐,让他帮忙找了个马上离开香江,去好莱坞发展的鬼佬剪辑师,底片已经剪切完了。” “就跟枪击大片一样,非常刺激。” “胜哥,你要不要看看。” 小安已经去阴曹地府卖咸鸭蛋,至于给他的钞票,是被欢喜跟他的马仔们分了,还是跟着小安一起下了阴曹地府,这就不得而知了。 听到最后一环补齐了,池梦鲤也是点了点头,环节都全,但连接点全都断了,就算是福尔摩斯复生,东瀛长不大的小男孩提前诞生,也搞不定。 “当然要看,如果不看,又怎么能知道,那段该给报社。” “照片,影片都送到我的办公室中,我食完早茶,就好好整理一下,古惑仔出来混,是不能沾皇气的,但祖师爷没说过,不可以跟报记者合作。” “时代变了,做事就要变通一下。” “对了,把上杉越的斩断割下来,拍下照片,送到东瀛办事处去,顺便把沾上大口鸭指纹的烟头,塞进断手的袖子中去,用报纸字写上一封信,上面不要有指纹。” “装作劫匪,索要五百万的赎金,搞的像一点,不要有大的破绽。” “昨天晚上的对话都录下来了乜?” 把上杉越的手斩断,的确是血腥了一点,但这个老扑街,老屁股,就是罪恶源泉,抛开他研发的快乐丸坑害无数人这件事,他来到香江,因他而死的人,已经十多个了。 这就是搅屎棍,到哪里,都要生出一大堆的事端出来。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游客被绑架,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重磅新闻,池梦鲤都不用出手,条子就会替他出面,搞死大口鸭。 “好的胜哥,我一会儿就吩咐火狗去做。” “对了,还有一件事,昨天晚上,芋头标,铜马在洪水桥洪福商场内的仓库被条子给掀了,听报纸上面讲,洪福商场中有三万多颗快乐丸,市价上百万,被狗仔队评为本年度前十的贩毒案。” “这下子条子可威风了!” “我还在TVB的新闻频道见到,铐你条子大口豪(郭国豪),出尽了风头,当众说,他跟白小姐誓不两立。” 菠菜东向左打了一下方向盘,进入新的一条街,顺口把郭国豪上新闻节目的消息讲了出来。 芋头标和铜马真是胆大妄为,明知道洪福商场可能成为重点打击对象,仍然把洪福商场当仓。 要是池梦鲤来做,就只会留下一两千颗快乐丸,条子查库,根本瞒不住,狗仔队问,差佬们就得实话实说,一千颗快乐丸,市场价也值几万块,夸大一下金额,也是大功一件。 没想到芋头标和铜马点解大方,直接给条子们送了一份大礼。 “胜哥,天四同意两千万交易,那个叫李老师的扑街,只给一千五百万,我们把上杉越这个老屁股卖给谁?” 菠菜东找到了一个空着的停车位,将车停在了免费停车位上面,然后扭过头,看向池梦鲤,开口询问道。 “两千万加上一千五百万,这就是三千五百万。” “三千五百万!不错,符合我的心理价位。” “一女嫁二夫,一货卖两家,至于谁能带走上杉越,就要看他们的本事了。” 池梦鲤掏出烟盒,挑出一支红双喜,塞进嘴里点燃,抽来抽去,还是红双喜对自己的胃口。 他推开车门,摆弄了一下手上的Zippo打火机,见路旁边有垃圾桶,直接扔了进去。 在条子手上呆一晚上的东西,最好就不要留在手上,肯定会出问题。 现在定位器越来越小了,也越来越隐蔽了,他可不想留把柄给郭国豪,他很肯定,出了事,郭国豪会立刻把他抛弃,不会出面保自己。 搭档合作,就是要心领神会,大家都是聪明人,都会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菠菜东挠了挠头,胜哥的话,他是都听明白了,但具体该如何操作,他是真的不懂,不能把上杉越劈成两半,一家买一半吧! 不过胜哥没有解释,他也没有继续追问,不懂就不懂吧!只要按照胜哥的吩咐,把事情做好。 “对了胜哥,早茶少食一点,光荣哥中午请您食福临门,说是要开两瓶最顶级的XO,我好久没有食鲍鱼了,这次一定要食过瘾。” 菠菜东追上走在最前方的池梦鲤,脑子中都是福临门的顶级两头鲍,准备好好宰一顿光荣哥这个扑街。 泰晤士报亚洲分社的办公区中,调查记者吉布森百无聊赖地看着武侠,他是三年前来到香江的,是为了调查香江的白小姐生意,不过这三年来,他一点收获都没有。 几个愿意为钞票线人,刚说出一点有用的消息,就下落不明,查无此人了。 不过他还是写出了几篇引发关注的,所以才没有被泰晤士报扫地出门,寻找新的工作。 但他对自己三年的工作内容是非常的不满意,他除了练就了一口流利的粤语外,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吉布森先生,有你的邮件。” 风姿绰约的前台小姐,拿着一个邮件盒,来到了吉布森的格子工位前,说了一声,就转身离开。 吉布森把眼睛从金庸武侠挪开,自然而然地看向前台小姐的翘臀上,吹了一声口哨,飞快地说道:“靓女,我今天要去钵兰街,要不要跟我一起领略日租公寓的刺激?” 前台小姐没有说话,也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只是比划了个中指。 “不解风情!” 吉布森放下手上的武侠,拿起邮件盒,发现上邮件名字一栏上写着黑侠的英文单词。 “黑侠!” “黑暗中的游侠!”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敢自称侠客的人,都有两把刷子,有点猛料,吉布森突然来了兴趣,他赶紧从桌面上拿起一把裁纸刀,将邮件盒划开,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出来。 邮件盒中的物品很少,只有几张照片和一盘录像带。 办公区内没有DV机,他只能先放到一旁,将几张照片拿起来。 照片内容很简单,是一间平平无奇的档口,一个中年男人被拽上面包车,而这台黑色的面包车上,有一个非常显眼的狮子记号。 95:黑侠 这个记号非常眼熟,吉布森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他一时间想不起来。 照片是用宝丽来相机拍的,像素有点模糊,但还是把被拉上面包车上的中年人面部照下来了。 他把看到的第一张照片放到了一旁,拿起剩下的几张,眼睛立马瞪的跟铜铃一样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接下来三张照片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枪击过程,面包车中露出最少三杆冲锋枪,对着一个档口门头开火。 最后一张的照片最为劲爆,是广东道(枪击)响雷案的现场照片,一个身穿黄色夹克的男人,手持长火,对着一台福特轿车开火。 这是独家惊世大猛料了! 吉布森越看越兴奋,他下意识地想要抓起桌面上的电话,打给主编,让他给自己留明天的头版头条,但他的手刚碰到话筒,就收了回来。 照片的内容都如此劲爆,那录像带中的场景是不是更加震撼! 想到这里,吉布森赶紧拿着录像带去了会议室,因为会议室中有一台16毫米便携式声画电影放映机。 十分钟之后,泰晤士报亚洲分社的主编出现在会议室当中,看到了录像带中让人震惊的画面后,立刻为吉布森保留了明天的头版头条,并且预约了今天晚上丽的电视台,TVB电视台的联合新闻采访。 A仔站在篮球场上抽着闷烟,自己折腾了快一个星期,带了两队人,花了五六万的经费,没想到洪福商场就是一个陷阱,自己就是那头不长脑子的蠢猪,一头扎进陷阱中的蠢猪。 虽然刮到了一万多颗快乐丸,但这摆明是芋头标和铜马这两个扑街送自己的见面礼,最关键的事是,送自己见面礼的两个扑街已经去十八层地狱卖咸鸭蛋了。 他想要还礼都没有机会,只能把这口闷气憋在心里。 一场空,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心灰意冷谈不上,但也是满肚子的意兴阑珊。 “搞乜啊?演偶像剧!当奶油小生,让师姐们为你疯狂流泪?” “我看你是脑袋秀逗了!你这张脸,胆小的细路仔见了,晚上都会做噩梦,吓尿床,你以为你是荣少(张国荣)?扑街!” “拜托!又不是第一天当差了,没头没脑的案子还接触的少了?” “不是所有故事,都有结尾的!” 郭国豪一早上就注意到了手下头号大将A仔的无精打采,往常这家伙吃午饭,肯定要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一觉,但今天反常,吃完午饭,就见不到人了。 还是鹅姐说,人在篮球场抽烟透气,他就找来了。 “豪哥,我不是装忧郁,我是真忧郁!” “本以为会升官发财,只是没想到一场空。” A仔掏出烟盒,递给过来安慰自己的郭国豪,见对方摆手拒绝,就又给自己续上一支。 “乜叫一场空?” “刮到一万多颗快乐丸,抓到七个古惑仔,端掉一个仓,我早上刚踏进总部大门,就被沙皮逊叫到办公室,被这个扑街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让我赶紧把广东道,长乐街的案子搞定。” “不过在离开沙皮逊办公室之前,他还是说起了你,让你写一份报告,好上台领奖。” “我刚给你打完说明报告,想要你补充一下细节,见你没了踪影,到处找你都找不到,还是鹅姐说你在篮球场。” “这次突击行动,你搞个嘉奖令是没问题的,攒齐三封嘉奖令,你也升总督察了。” “破案重要,但升官更加重要,只要官升上去了,手上的资源就多了,能破更多的案子。” 从来就没有所谓的一场空,只是最后的收获多少而已。 其实A仔的这次行动,不管哪方来看,都是收获颇丰,在一哥,沙皮逊眼中,只用了一个星期不到,花了几万块,就端掉了一个货仓,抓了七个古惑仔,人赃并获,可以送上法庭,为街面荡清一点灰尘。 狗仔队们得到了新闻,市民们也出了气。 三赢! 皆大欢喜! A仔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就把烟头弹飞了,世道就是这样,非人力不能改变,收拾一下心情,继续办案。 “豪哥,询问行动细节什么时候都赶趟,你找我,肯定是有新案子喽!” “广东道?还是长乐街?” A仔平复好心情之后,智慧重新占领高地,反应过来,郭国豪不是专门安慰他的,而是继续让他当牛马的。 “是又不是,广东道,长乐街这两起案子已经合并了,还有钉狗,梁天手上的联华开粉档的事,一起交给你来出来。” “国际刑警组织已经将上杉越的所有情报转过来,我怀疑,广东道,长乐街这两桩案子,都是联华做的,大口鸭最近跟联华联系也非常的密切。” “很有可能是他们两人合伙做的,就是为了霸占香江的快乐丸市场,搞独家,当水龙头。”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为了钞票,什么疯狂的事都做的出来。” “芋头标,铜马加上铜马的司机凯尼,三条人命,足够联华和大口鸭喝上一壶的,这样的重罪,没有古惑仔会站出来扛,书生鬼也没办法。” “联华过档到老福,还是个四九仔,老鼠文不会撑他的。” “这两个扑街现在是死鱼两条,想翻身都难,干掉靓仔胜契仔的左轮枪,的确是那把鬼狮,律政司已经签了搜查令,你今天就可以去掀联华的陀地。” “如果找到那支鬼狮,之前的五起命案,一起抢劫案,也可以告破了。” “现在联华已经躲起来了,如果有确切证据,我就发逮捕令,我已经通知军装兄弟们,暗中封住九龙城寨的路,只要见到联华,就开枪。”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搞定联华和大口鸭,刘长官刚找过我,他很乐意提携新人,他跟大口鸭的是是非非我不管,但这个人情我已经接过来了。” “还是那句话,要真凭实据,没有真凭实据,就去搞真凭实据。” 郭国豪已经把话讲的非常露骨了,这也是一种态度,O记上上下下的态度。 要是对普通人,A仔不会同意,因为这不符合规矩,但对付古惑仔,就不用讲太多的责任感。 一口气打掉联华,大口鸭,这也算是今年的巨大胜利。 “我知,我会把真凭实据收集齐全,不过这次靓仔胜要开心了,搞掉了大口鸭和联华,油麻地他一家独大,剩下的扑街,都不是他的对手。” A仔看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没时间难过了,该振作一下,开工做事了! 就在郭国豪、A仔聊天的时候,一名O记的见习督察跑了过来,先给郭国豪敬了个军礼,然后开口说道:“郭长官,副处长找您,要您赶紧去他的办公室,有重大发现。” 说到这里,他还看向一旁的A仔,继续开口说道:“副处长让您带负责专案组行动的负责人一起去。” 听到手下人的汇报,郭国豪立刻感觉到事情大条了,他给A仔使了个眼色,然后就向着沙皮逊的办公室走去。 敲门,进入沙皮逊八十平方米,带私人休息室,卫生间的办公室中。 沙皮逊的办公室内不止沙皮逊一人,还有两个狗仔队打扮的鬼佬,还有公关关系科负责人史蒂文。 “威尔先生,吉布森先生,这位是O记现在年轻的警司郭国豪先生,后面的是贾为民高级督察。” “你们有什么发现,都可以跟他们两位讲。” “威尔先生,您不是一直想去看俱乐部的荣誉乜?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去瞧瞧,史蒂文,你在这里陪着国豪,吉布森他们,我去跟威尔先生看看俱乐部中的荣誉墙。” 具体事务,沙皮逊早就不过问了,表现的机会交给了郭国豪,顺便让公共关系科的负责人史蒂文在一旁负责。 两位大人物走后,办公室内就剩下郭国豪,吉布森等人。 “吉布森,好久不见,很感谢你上一次给的证据,但我听说你的调查中断了,真是遗憾。” 郭国豪认识吉布森,因为这个充满正义感的调查记者,给自己提供了不少证据,在他的帮助下,有不少古惑仔愿意转为污点证人,站出来指认自己大佬。 都是老熟人,吉布森就没有继续客套,直接从文件袋中掏出照片和录像带,开口说道:“豪,这是广东道和长乐街发生枪击案时的照片,录像带中是绑架案的片段,你应该用的上。” “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谢,顺便告诉你一声,今天晚上有我的专访,就是关于这些照片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郭国豪听到是关于广东道,长乐街情况的照片,心急如焚,但他并没主动拿起照片,而是看向史蒂文。 都是差佬,史蒂文一下子就读懂了眼神中的含义,立刻摇了摇头,开口说道:“照片上一点指纹都没有,不光是照片上没有指纹,就连盒子上都没有指纹。” “这几张照片上,只有几位记者朋友们的指纹。” “是个老手!” “我已经让刑事情报科的人去查了,查找这位叫黑侠的好心人,不过这个邮盒,是投进邮桶中的,恰巧还是中环最偏僻的邮桶。” 没有指纹,连是男是女都不知,只有一个名字,黑侠。 郭国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用手绢包住手,拿起照片,只第一眼,就可以确定,这是在案发现场中拍摄的。 坐在一旁的A仔看到照片后,就皱了一下眉头,他坐直身子,仔细地看着照片上手拿长火的悍匪。 注意到手下大将的反常举动,郭国豪没有开口,只是笑着说道:“公众需要知情权,只要史蒂文没有意见,我不会断老朋友的财路的。” “黑侠!黑暗中的游侠,金庸说过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在我心里,吉布森你就是这样的人。” “如果黑侠又给你情报,请第一时间通知我,不用找我的顶头上司,直接找我,我还可以请你食一顿大餐,你我,史蒂文,一起品尝一下三拼饭。” 站在一旁的史蒂文,也恰到好处的开口道:“我那份要烧鹅皇,要下庄。” “一定!” “我还没有在差馆食过饭!” “先告辞,我要去准备今天晚上的演讲稿了,留步。” 该说的吉布森已经讲完了,他站起身离开,自己的上司应该要跟沙皮逊聊很久。 毕竟威尔先生的哥哥,是海外殖民部的首席秘书官,香江的鬼佬们的升迁,都要看威尔他亲大佬的脸色。 “史蒂文,麻烦您帮忙送一下。” 郭国豪讲完,就带着A仔出了沙皮逊的办公室,走到电梯前,见左右无人,便急匆匆地开口询问:“有什么发现?” “拿长火的污鼠,身上穿的外套,联华也有一件,经常穿。” A仔迟疑了一下,感觉有点太巧了,但还是把自己的发现讲出来。 “联华也有一件!” “那看来,不止我们想要联华死了。” “凯尼的手心中握着一个烟头,如果不是栽赃陷害,就是另有所指,打电话给证物科,让他们优先比对烟头上的指纹,比对两人,一个是大口鸭,一个就是联华。” “这两个扑街,是差馆的常客,各个时候的指纹都有,全都比对一下,如果是他们两个扑街,那就向大老爷,向律政司申请逮捕令。” “联华这次谁都救不了他!” 郭国豪冷笑一声,嘴里喃喃地说道。 a仔点了点头,表示他立刻就去办,现在有计算机了,还有自动指纹比对系统,一个小时能比对两百个指纹,现在有了合理的怀疑对象,那就更快了。 不过他还是感觉有点太凑巧了,联华就算是煞笔,也不会穿着常穿的夹克去做事。 但古惑仔人数众多,什么样的奇葩都有,没准联华有什么怪癖。 当然,还有一个更加合理的可能,那就是有人陷害联华。 这个可能有,并且很大,但这跟A仔无关,如果他是西九龙重案组的探员,他会第一时间提出反对,但他是O记探员,他经手的每个案子,不管是受害人,还是凶手,都是罪大恶极之人,要堕入无间地狱。 多他们这些扑街不多,少他们反而会很开心。 96:下下签 池梦鲤打着饱嗝走出了福临门,福临门的鲍鱼是不错,但跟富临饭店的阿一鲍鱼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他上了自己的车,准备回油麻地上海街。 光荣哥站在大门口,目送着靓仔胜离开,站在一旁的刘和脸色阴沉,见左右没有生人,就开口说道:“姐夫,靓仔胜现在虽然名头大,但比起大口鸭来说,他只是一个江湖晚辈。” “他搞不搞得定乜?” “一百万现钞,往后建筑垃圾清理全都交给他负责,这都是小事,但白妞的仇,我这个做老豆的,一定要报!” “踏马的邓肥,摆明了为大口鸭撑腰,我在上海道三间夜总会睇场,明天就转给新记的四眼龙,踏马的,被人叫了两声邓伯,他还真当自己是地下皇帝了。” “替人出头!扑街!老豆活着的时候,邓肥送礼都进不了别墅大门啊!和联胜现在是他做主乜!国龙是不是挂了!躲在后面不讲话!” 刘和一提起邓伯,心里就火冒三丈,要不是姐夫光荣拦住,这次肯定把他跟大口鸭一起送走。 “阿和,不要讲气话,大驹哥现在把社团的发展方向放在温哥华和濠江,我们在香江没有多少人手了,再说,你手上的几处建筑工地都是国龙的头马大飞搞定的。” “白妞也是不学好,碰什么不好,去碰快乐丸,扑街!” “回去之后,挨个查,看看家里还有没有不肖子孙。” 见自己妻弟说气话,光荣哥也是耐着性子劝了一句,然后继续说道:“我约了书生鬼出来谈,不管谈的拢,还是谈不拢,我们都要动手。” “靓仔胜搞不定,我们就自己搞,武功再高,也怕子弹。” “既然靓仔胜说两天搞定,那就给他两天时间,今天下午,就把钞票和合约送过去。” 光荣哥脸上都是杀气,大口鸭的粉仔搞出了事,那只能说他大口鸭运气不好,一命顶一命,这笔交易很公道。 池梦鲤坐在后座上,看着菠菜东买回来的报纸,无一例外,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都是芋头标,铜马,北鼻被干掉的新闻。 连吃了三个两头鲍的菠菜东,正在咬着牙签,见到胜哥正在读报纸,就赶紧开口讲道:“胜哥,欢喜已经去了濠江,没有你的命令不会回来。” “火狗昨天晚上已经把傻佬沙和这个死扑街马仔们的残肢断臂埋了进去,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大口鸭的钱包也埋了下去,傻佬沙本就是大口鸭干掉的,现在人赃并获,肯定没问题。” “我也找到了天四这个扑街的网球女教练,痴线,这个女教练跟天四有一腿,收了我十万块,才把天四常用的网球拍给我,我用网球拍去砸傻佬沙的死人头十几下,才将网球球拍的碎片扎进去。” “天四这个死屁股,打球喜欢拍照,我就买了一张照片。” “胜哥,要不要今夜就找人打电话报差馆?直接把天四这个扑街抓进去!” 听到菠菜东的愚蠢发言,池梦鲤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上的报纸,无奈地开口回答道:“拜托你,不要总是讲蠢话。” “我每一次认为你有长进之后,你都要站出来否定我的判断。” “不过你有一点讲对了,折腾了那么久,是时候该收网了。” “你去通知Do,让她去通知天四,八面佛,我已经同意跟他们交易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对了,你让Do跟天四讲,我不要钞票,我要他手上旭日连锁食品公司的股份,据张大状师的调查,天四拥有旭日连锁食品公司百分之六十四的股份,日裔商会的大佬们,只占百分之三十六。” “我只要吃下了天四手上的股份,就可以拥有他现阶段的十间档口,温生的海鲜销路又扩宽了不少。” “旭日连锁食品公司的股份,跟两千万现金相比,我相信天四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公司股份来做交易。” “顺便告诉Do,事成之后,我会给她一百万。” “如果她不走运挂掉了!,我也会烧给她!” 是时候该收网了,折腾的太久,连一点新鲜感都没有了。 池梦鲤把手上的报纸扔到了一旁,闭目养神,脑袋中回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见没有漏洞,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种掌握一切的感觉,实在太爽了。 天四看着眼前的Do,脑子中都是靓仔胜开出的条件,他沉默了。 旭日食品连锁公司的确是不值两千万,但这同样是一家非常有发展前景的公司。 搭建公司架构,这是非常困难的事,从一到二非常简单,但从零到一非常难。 从东瀛源源不断地运来的海鲜,正在香江销售,每周都能销售十几吨,海鲜销售的利润非常高,尤其是变成寿司,生切之后。 但一想到自己的伟大前途,他不再犹豫,直接点头同意了。 “靓仔胜会把拟好的文件送到天四先生你的别墅,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明天早上五点,会有人带天四先生您去最终的交易地点。” “靓仔胜让我提醒天四先生,为了以防万一,您可以多带点家伙。” 交代完自己知道的一切,Do就站起身来,拿起沙发上的小挎包,她今天下午的任务很多,她需要赶去九龙城寨,去见八面佛最后一面。 因为明天八面佛就要离开香江,他今天晚上就要离开九龙城寨,躲到自己的安全屋中,想要见面就非常的困难。 八面佛很狡猾,他谁也不相信,况且九龙城寨也不是十分安全,想要八面佛小命的人,可不止条子一家。 见到Do要离开,天四思考再三,还是叫住了这个鬼女人,试探性地开口说道:“明天的交易,Do小姐会不会参加?” “放心,明天你们交易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已经走到别墅大门口的Do,停下了脚步,看向一脸凝重的天四,给了他肯定的答复,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墅。 天四看着Do婀娜多姿的背影,见其彻底消失之后,他才摆了摆手,叫猿人清过来,轻声地开口说道:“这个鬼女人不可靠,派人跟着她。” “跟靓仔胜做完交易之后,就干掉她,让她下去陪靓仔胜。” “狗男女双宿双飞,也算是有始有终,是浪漫的爱情故事。” 猿人清脸上露出了狞笑,干脆地点了点头,在鸿泰的葬礼上,靓仔胜让自己丢了脸,只有干掉了这个混蛋,自己的武学造诣才能更进一步,因为靓仔胜已经成为自己难以跨过的心魔了。 至于说Do这个鬼女人,他也不能轻易放过,好身材的大美女,要好好爽一下再送她上路,不能浪费! 天四不知道手下第一杀手心中的龌龊想法,他有点心神不宁,他站起身,走到了别墅的窗户前,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不由地愣了神。 Do没有看到天四的心神不宁,就算是看到了,也只会不屑一顾,上了赌桌,那就把一切都抛到脑后,因为用生命做赌注的赌桌上,只有两种人,赢家,输家。 赢家拿走一切,输家丢掉小命。 既然参与进来,那就不要乱想,一条路走到黑,没准就有生路。 八面佛正在给一盆小叶紫檀盆栽浇水,昨天晚上的事,他已经全都知道了,一千五百万对他来说是小数目,他三台路虎揽胜后备箱中的钞票,就足够填上这笔数。 但他不相信靓仔胜,不相信这个新出头的江湖红人嘴里的每一句话,虽然他还没有见过这个晚辈,但这家伙做的事有点挂相。 只不过他现在没有想通,这个靓仔胜,是尼坤的人,还是黎叔的人,或者是条子的针,不过这三方人,目标相同,但目的却不相同。 条子是想要自己把背后的金主,庄家,运货的拆家交代出来,尼坤,黎叔则很简单,就想让自己死在香江,永远都不要回清迈。 靓仔胜是黎叔的人可能性最大,也只有黎叔才有足够大的财力,在油麻地捧起一位堂口揸fit人。 如果是条子的针,不会太高调,因为对于搞情报来说,这样得不偿失。 至于说自己是怎么瞧出靓仔胜做事挂相,原因无他,他做事太繁琐了,太想撇清楚自己了。 交不交易? 八面佛心里打鼓,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交易,李老师跟了自己多年,绝对不会背叛自己,他说上杉越是真的,是顶尖的厨子,那就如假包换。 赌不赌?! 他现在陷入两难境地,李老师是顶尖的化学人才,是自己最重要的副手,绝对不可以,绝对不可能丢弃。 那就只能让阿乐去赌了! 说实话,八面佛的心在滴血,培养一个忠心,讲义气,脑袋还醒目的头马,是非常花费时间的,现在拿去他去赌一场几乎必输的局,真让人心疼啊! 不过就算是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赌一把,损失一位忠心的头马,去获得一次上赌桌的机会,这生意怎么看,怎么划算。 阿乐喜欢美女,如果阿乐出事,他就会把充当二五仔的Do干掉,找大巫师做法,让这个小贱人生生世世给阿乐当奴才。 自己栽了一个头马,就算哑七知道了自己干掉了Do,也会当做无事发生。 Do,李老师,王乐他们三人不知道,就在短短数分钟之内,他们三个命运,就从生到死地折腾了一圈,他们三个就站在文庙台阶上,等待着八面佛最后的决定。 “阿乐,我累了,身体吃不消了,我今天晚上就会离开香江,在香江的生意,你留下来搞定,一千五百万,这个价钱很合理,我答应了。” “Do,这件事成功之后,我会给你一笔茶水费,要是没有你,我可得不到这样一位大才。” “李老师,把我给Do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八面佛把手上的喷壶放下,让李老师把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 李老师赶紧把准备好的盒子拿出来,交到了Do的手上,介绍道:“这是莫湾基场口出来的老坑翡翠。” “莫湾基场口以黑乌砂皮和深灰皮壳为主,虽翡翠原石个头较小,但开出色料最多且种水足,是产出帝王绿最多的场口之一。” “不过其原石料子种的变化比较大,从豆种到玻璃种都有,也存在变种情况,裂纹相对较少,但博的风险较大!” “但Do小姐您不用担心,佛哥已经帮你赌完了,这是最上等的帝王绿翡翠,他已经命仰光最好的雕刻大师,做成一条项链,光是用在翡翠项链上的黄金,就用了二十克。” “美女戴翡翠,容颜增光辉。” “俗话说的好,宝马配英雄,粉红赠佳人,Do小姐的姿色,当香江小姐都绰绰有余,这帝王绿的翡翠项链,正适合你戴。” Do打开盒子,见到里面的帝王绿翡翠项链,她赶忙开口感谢:“多谢佛叔。” 她马上就要跑路大溪地了,身上的金银细软越多,往后的日子也会越舒服。 “好了,你们都去忙吧!” “李老师,到了你讲经的时候了,我也修修我的野狐禅。” 八面佛摆了摆手,让王乐和Do去忙自己的事,单独留下李老师。 王乐和Do下去,商量一下明天的事,李老师站在原地,等到二人离开之后,才赶紧开口说道:“佛哥,我昨天晚上回来算了一卦,卦象不妙啊!” “是关帝灵签第七十三签,齐侯兴师伐蔡,签语是忆昔兰房分半钗,而今忽把信息乖,痴心指望成连理,到底谁知事不谐。” “运势不佳!” “老话讲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咱们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吧!” 李老师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一支签来,劝告八面佛,这香江无论如何都不能待了。 “我正有此意,准备准备,我们今天晚上就离开九龙城寨。” “不过晚上开船不安全,容易落水,我安排了另外一条路,明天一早就离开。” 李老师的劝解,正合八面佛的意,盆栽已经修剪完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只是八面佛不知道,他已经被保安局,情报科的人盯上了,文庙对面的房间中,两组人正在二十四小时蹲守,就是怕这条大鱼溜走。 97:热闹的夜晚 凌晨两点,中环康乐广场8号交易广场 46楼前,一台黑色,车尾有舞狮图案的面包车,停在了东瀛商会办事处的大门前。 大门口的保安们,也感觉到了异常,他们正准备境界驱赶的时候,黑色的面包车的车窗降下来,将一大包东西扔进了东瀛办事处当中。 保安们赶紧四散逃离,生怕包裹中是震天动地的大玩具。 黑色面包车扔完东西,就立刻加速离开。 东瀛商会办事处内,正在值班的安保部长也赶紧出来,立马向差馆汇报,没有动包裹内的物品。 中央警署立刻出动,在放下电话的五分钟之内就赶到了康乐广场,拆弹专家再三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打开沾满血迹的包裹,发现里面只有一张保鲜膜包裹的纸条,一卷胶片,还有一只断手。 正在睡觉的一哥,沙皮逊,被布政司官长的电话叫醒,让他们两个赶紧去处理。 东瀛商会办事处,这是东瀛台面上的机构,最近香江跟东瀛有三十多项旅游开放协议要签,东瀛鬼子叫嚣着买下美利坚,这样的冤大头,香江也需要,尤其现在是转型为旅游城市的关键时刻。 搞加工业?搞血汗工厂? 拜托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就是因为产能过剩,贸易壁垒,大家把人脑袋打成狗脑袋了,这样的辛苦钱,谁想赚,谁去赚。 布政司是已经决定转型了,香江会成为亚洲第一的金融之都,旅游之都,布政司官长已经在跟迪士尼集团谈判,准备抢在东京之前,建设亚洲第一座迪士尼乐园。 这个关键时刻,绝对不能出现这样牵动神经的大事件出现。 一哥是不可能加班的,毕竟马上就要退休,回苏格兰老家喝威士忌了,就算是香江天塌了,也改变不了他马上退休的事实,直接大被一盖,继续睡觉。 让沙皮逊这个马上要接班的壮劳力冲到最前面,去处理东瀛商会办事处的问题。 苦差事落在了沙皮逊头上,但他一个人去,一点用都没有,政治处手上正在忙大活,抓到两个南亚军火商,本就不多的人手,现在是更加的捉襟见肘了,根本分不出来人。 只能叫上正在熬夜写报告的郭国豪,一起去东瀛商会办事处。 等两人赶到东瀛商会办事处的时候,收尾工作都已经结束了,沙皮逊去跟东瀛商会办事处的安保部长聊了聊,并且善意地提醒东瀛小鬼子,今天发生的事,肯定会上报纸,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来自东瀛关东地区的安保部长,他也是苦笑了一声,香江的高速娱乐社会,各个都是乐子人,报社,电视台为了吸引读者观众,无所不用其极。 站在一旁看保安笔录的郭国豪,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虽然此刻他还没有看录像带中的内容,但笔录上那台黑色面包车,车尾上还有舞狮图案,就让他恍然大悟。 这还是连续剧! 见到沙皮逊跟东瀛商会办事处的上野一郎已经聊好了,郭国豪就赶紧上前一步,他清清了嗓子,开口说道:“上野先生,包裹内的所有物品我们都要带回去。” “至于胶片中的内容,检查完之后,我们会打电话通知上野先生您。” “这关乎一桩大案子,有任何消息,我都及时通知上野先生您。” “辛苦郭长官您嘞!” 上野一郎一本正经地对着郭国豪鞠躬致谢,然后继续说道:“如果能确定胶片中的内容是关于上杉先生的,一定要告知我,我看了绑匪写的纸条,上面要我们东瀛商会办事处准备三百万的钞票。” “为了救上杉先生,我们愿意出这笔钱,但一定要保证上杉先生的安全。” “上杉先生是早稻田大学在化学方面的领军人物,是东瀛科学界不可缺少的人物,麻烦郭长官一定要把人安全的解救出来。” “麻烦了!” 上野一郎再一次鞠躬,请求郭国豪把上杉越给救出来。 郭国豪赶紧点头,然后目送上野一郎返回大楼之中。 “阿豪,这次是你的机会,搞定这起绑架案,我让公关关系科好好包装你,让你成为亚洲神探。” “有什么发现?” 沙皮逊不会放过每一次让差佬们露脸的正面机会,雷洛和葛柏给香江皇家差佬带来的负面影响实在是太大了,这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来洗刷。 海外殖民部,布政司让他做一哥,带领警队,就是看中他的宣传能力,媒体公关能力。 郭国豪是自己人,推出来,对自己非常有利。 “长官,这个上杉越是厨子,现在香江流行的快乐丸,就是他研发的,他不止研发了快乐丸,还是雅扎库成员,并且因为分赃不均,来到香江自立门户。” “广东道的案子,长乐街的案子,都跟他有关。” 见沙皮逊还是一脸兴奋,就知道这个扑街鬼佬,没有看自己加班加点写的情况说明报告。 郭国豪只能大致说了一下,让沙皮逊不要开心太早。 沙皮逊万万没有想到,还有个重磅新闻等着自己,他也有不知所措了,他沉默了半天,才开口说道:“你确定乜?” “确定,这是国际刑警组织给的情报,我想刚才离开的上野先生心里面也是一清二楚。” “这件事瞒不住的,您忘了跟吉布森单线联系的黑侠?我看明天一早,新闻报道就会出来,到时候全香江的人都会知道。” 郭国豪主动给沙皮逊打个预防针,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你有什么想法?” 沙皮逊虽然很震惊,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询问起在一线指挥的郭国豪,既然这位心腹自己人什么都清楚,心中肯定都有预案了。 “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长官,情报科已经蹲到八面佛,如果这一次全都一网打尽,会是香江破获最大的违禁品集团。” “您刚上任,就破获了这样大的案子,您肯定会上布政司的授勋名单,一等帝国勋章有些困难,但拿到三等帝国勋章肯定是手到擒来。” 郭国豪言语中都是自信,让沙皮逊等候着胜利的消息。 98:交易开始 郭国豪之所以自信,是因为指纹已经对上了,凯尼手心中死死攥着的烟头,上面有联华的指纹。 这是非常的重要证据,律政司已经通过了指纹作为主要证据的条例,明天一早,他就可以申请逮捕令,只要大老爷签字同意,就可以全面通缉联华。 A仔已经拿着搜查令,突查了联华的陀地,住所,轿车,在轿车后备箱存放备胎的暗格中,找到了那把有数不清案底的鬼狮。 联华的头马神剑也被抓住,正在连夜审问,不过这家伙很忠心大佬,不管问什么,都说自己不知道,一组伙计正在撬神剑的嘴。 这家伙招不招都无所谓,O记手上已经掌握了证据,芋头标的马仔,第一时间就把神剑给撂了。 照片,人证,物证齐全,如果神剑不识相,就是二十年起步。 但要是转为污点证人,指认了联华,只需要蹲两年,然后就可以拿着身份纸去英联邦的其他国家。 只要抓到联华,就可以结案,甚至都不需要抓住联华,只要让联华闭嘴,这些黑锅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扔到这个扑街的脑袋上。 见到郭国豪如此自信,沙皮逊也点了点头,但他是主管行动的,他清楚这些火线伙计们的小动作,必须要警告一下,于是开口说道:“阿豪,你的能力,我是清楚的。” “但你搞的太过火,上了报纸,让狗仔队找到漏洞,那功劳就变成罪过了。” “天衣无缝,要做的天衣无缝,让人讲不出怪话来!” 郭国豪知道这是沙皮逊的警告,要他把证据都做实,不要让人挑出错处来。 不过,联华是个古惑仔,没有大人物会为他出头。 既然没有靠山,没有势力,就是一个小瘪三,完全可以放心搞他! “滴滴滴滴.” 床头柜上的传呼机,惊醒了正在睡觉的Do,她已经从唐楼单间中搬出来了,住在了弥敦道的喜来登大酒店。 弥敦道很有趣,头是尖沙咀,尾是油麻地,不过弥敦道大部分都在油麻地,各大字头社团都认可弥敦道是油麻地的地盘。 这里是水房的地盘,准确地说,是她前前前前男友的地盘,非常安全。 Do伸出胳膊,拿起床头柜上的传呼机,看了一眼,然后按灭,又拿起床头柜上的都彭打火机和香烟,抽上一支清醒之后,她才赤裸着上半身坐起来。 人就是贱皮子,她躺在喜来登酒店柔软的席梦思床垫上,反倒有些不舒服,开始怀念起自己的硬板床,她想到这里,笑了笑,把手指上夹着的女式薄荷烟抽完,扔进烟灰缸中,然后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电话。 二十四小时传呼台将菠菜东的留言讲了出来,她认真地听着,直到重复两遍之后,才将电话挂断。 放下话筒的Do看向墙上的挂着的钟表,她发现才凌晨三点一刻,就打了个哈欠,站起身,穿上睡袍,走进卫生间方便。 三分钟后,洗手间响起了水流声。 等到她梳洗打扮之后,时间也到了凌晨三点半,见时间差不多了,她就从自己的挎包中掏出通讯本。 她先打给了浅水湾的天四,通知他,带上已经签署好的合约,四点准时出门,大门口会有一台黑色面包车等他,还是老样子,黑色面包车的车尾上,有舞狮标志。 天四签署合约的时候,靓仔胜的律师就在现场,所有细节都协商好了。 靓仔胜的律师考虑的很全面,带了专门的公证员,只要在乙方栏上随便签上一个名字,旭日食品连锁公司的大股东就会易主。 电话另一头的天四表示知道了,并且多问了一句,她这个中间人会不会到场。 Do冷笑了一声,表示自己会全程在场,保证交易的万无一失。 挂断电话之后,她又拿起话筒,给王乐给她留的号码打去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之后,才有人接。 “扑街!边个大清早就打电话过嚟呀,有冇公德心架!” 起床气是不治之症,每个人都有,Do也非常理解,她听完王乐的咒骂之后,才开口说道:“乐哥,起床,要开工做事了。” “刚才卖家打来电话,讲四点十分,之前那台面包车会在老地方等你,你带上钞票带上人,准备交易。” 听到了Do的话,王乐一下子就清醒了,昨天夜里,佛叔带着李老师已经离开了九龙城寨,而他没有走,就是为了今天的交易。 他不是傻佬,当然知道,多留在香江一分钟,就危险一分钟。 可佛叔交代的事,他又不能不做,他现在只想赶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然后带着那个叫上杉越的厨子,远走高飞,回到清迈的山中。 “我知,我马上就准备。” 王乐对着话筒讲了一句,见Do没有其他的话要讲,就挂断了电话,站起身来。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小鸟正在吱吱乱叫。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威士忌,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清醒了一下,穿好衣服之后,将床头柜上的柯尔特 M1911A1拿起来,塞进了后腰当中。 今天他能依仗的,就只有腰间这把手枪了。 接完电话的天四,就没有继续睡觉,而是穿着睡袍,召集了猿人清,井下弘两人,他坐在沙发上,下意识地打了个哈欠,他已经很久没怎么早起床了,多少有点不习惯。 今天的交易,天四不会亲自前去,他是主将,主将是不会身陷险地,冲锋陷阵的工作,还得让手下人去做。 穿戴整齐的女管家,端来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放到了天四的面前,当着天四的面,放了半块白砂糖,就退到了一旁。 “这是交易时用的合约,我想靓仔胜的律师现在应该就在大门口等着,他应该会检查合约,做上记号。” “我还是那句话,把上杉先生带回来,合约也要带回来,雅扎库的钞票,每一分,每一块都要产生相应的价值,枪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完了,三支AKM突击步枪,我想应该没有问题。” “这是出奇制胜的法宝,要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 “我预定了今天下午三点的包机,上杉先生到手之后,我们就会赶回东瀛。” “对了,Do这个鬼女人知道的太多了,是个麻烦和隐患,不要让她活着回来。” 天四端起咖啡,用小银勺搅动了一下,让糖溶解地更加充分一点,品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浅度烘焙的危地马拉咖啡酸味柔和,入口带有甜味,香气强。 咖啡中有青苹果酸香,且这种酸度与其他味道平衡得宜,即使他这种不爱酸的人也大多能接受。 猿人清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他思考了一下,开口询问道:“如果靓仔胜在交易现场呐?要不要?”说到这里,他没有讲的太露骨,而是在自己的喉咙上比划了一下,做出了割喉的手势。 天四放下咖啡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同意送靓仔胜上路。 一直在外面守着的快拳杰克走进了别墅的大厅,来到了天四的面前,开口禀报道:“组长,外面马路旁来了一台黑色面包车,靓仔胜的律师也等在大门前。” 听到快拳杰克的话,天四站起身,看向墙壁上挂着的钟,发现时间已经到三点五十了,距离出发时间,只剩下十分钟,他拿起桌面上的文件袋,扔给了猿人清。 “搞定这件事,阿清,你也可以创立自己的组了,雅扎库的直系组长中,也该有你的名字了。” 猿人清听到天四的话,眼睛中闪动着名为野心的欲望,他激动地鞠躬,大声地说道:“多谢组长栽培!” 快拳杰克,井下弘,助理三人都羡慕地看着猿人清,这不是十年前,现在想要成为直系组长难上加难,没有功劳,会长殿下大人根本不会点头同意,也不会赐名。 带回上杉越,这对于组织来说,是大功一件,会长殿下大人也会赐名。 对着天四鞠躬的猿人清,当然感受到其他同伴的羡慕,他在心里乐开了花,他直起腰,拿着文件袋,带着井下弘出门。 张杰利站在浅水湾58号别墅的大门口,他身边还站着一位油头粉面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十根手指非常修长,这是一点多余肉都没有的十根手指,让女人们羡慕的手指。 带着手下们走出别墅的猿人清,见到了神情自若的张杰利,他冷哼一声,将手上的文件袋扔向了这位大律师。 一把接过文件袋的张杰利,对猿人清点了点头,然后掏出手电筒,一张接一张地阅读转让文件,在确定是昨天签署的那份后,就将转让股份文件装回到文件当中,扔给一旁油头粉面的年轻人。 这位油头粉面的年轻人打开随手携带的密码箱,将文件袋放到了密码箱中,然后转向猿人清,当着他的面合上,关闭密码箱,顺手将密码锁打乱。 “这个密码箱的密码,只有东家知道,密码箱有丝毫的破损,交易都会结束。” “提前祝贺大家交易成功。” 张杰利简单地交代了一下,就转身离开。 油头粉面的年轻人,将密码箱放到了地面上,就跟着张杰利上了一旁的奔驰轿车。 吉眯坐在奔驰车的副驾驶位上,见张杰利和油头粉面年轻人上车之后,率先开口说道:“张律师,旭日食品连锁有限公司的法律顾问职位将是您的,股份您也能拿到百分之二。” “胜哥让我转告您,他跟您合作,非常的舒服,很愉快。” 跟张杰利说完,吉眯就扭过头看向油头粉面的年轻人,继续说道:“叻色,你欠虎哥的账,胜哥替你还了,这是十万块。” “东西呐?” 花名为叻色的文雀,手忙脚乱地接住吉眯扔过来的十万块,他从西装内怀的一个大袋子当中,掏出一份文件袋,递给了吉眯,嘴里说道:“多谢胜哥,多谢吉眯哥。” “今天的事,我谁都不会说,保证守口如瓶。” “不,我不怕你去说,这就是正常的股权交易,你就算是去差馆报案我也不会怕。” “你说是不是,张律师?” 吉眯一把抢过文件,递给了张杰利,让他检查一下。 张杰利再一次打开文件袋,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肯定地点了点头,满脸严肃地回答道:“香江是法治社会,不管讲什么,做什么,都要有法律依据。” “这位先生,你讲话之前要过过大脑,不然我会起诉你诽谤。” “转让合约是对的,我们可以去见老细了,如果路上没有意外,我可以在八点零一分完成公证协会的认证,那个时候,旭日食品连锁公司,就是老细的合法产业了。” “当然,胜哥知道了,也会很高兴。” 吉眯微微一笑,肯定地说道。 上完专访后的吉布森,就跟着同事们去喝了庆功酒,TVB,丽的电视给的出场费,花了个溜干净。 喝的五迷三道的他,回到租住的公寓中,衣服没脱,澡也没洗,甚至都没有上床,而是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当当当当当当.” “当当当当.” 敲门声像敲鼓一样,吉布森从沙发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嘴里嘟囔着,看向大门口。 “当当当当当” 铆足劲的敲门声,还在响。 “法克!法克!扑街!” 吉布森清醒过来,发现这不是在做梦,敲门声是真实的,他赶紧穿上拖鞋,一步一晃地往门口走,嘴里骂道:“敲!敲!敲你个死人头。” “大晚上敲鼓,有没有公德心。” 他一边骂,一边把大门打开,敲门的人早已经不见了,楼梯中萦绕着脚步声,大门口放着一个大盒子。 只闻其声,不见其声。 看来这个箱子中,是了不得的东西。 箱子上有署名,这个名字吉布森非常熟悉,还是给自己邮寄照片的黑侠。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好签名之后,就赶紧拿起盒子,关上防盗门,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查看盒子中有什么。 这次黑侠给的东西不少,二十几张照片,录音带,胶片录像带,还有一张用报纸字拼凑而成的纸条。 【正义之士,是否敢仗义执言?】 99:交易开始(二) 吉布森看着纸条,沉默了一下,正义之士,他不敢当,他只是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他特别喜欢《增广贤文》中的一句话,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他叹了一口气,就开始观看照片,他不清楚黑侠的出发点,但只要能打击罪恶,这就是善事情,但他拿起照片之后,发现都是关于广东道,长乐街枪击案的照片。 他赶紧将照片进行简单分类,立马发现是两拨人都出现在长乐街案发档口的门前,带路的是广东道枪手开的那台车尾有舞狮黑面包车。 一台皇冠车,一台路虎揽胜,这两台车都不是便宜货,现在一台丰田皇冠车需要十五六万,一台路虎揽胜则需要四十多万,只有阔佬才能买的起。 他认真地辨认着照片上的人,立马有了发现,见到了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 吉布森一时间想不起来这人的名字,他只能将照片放到一旁,然后找出收音机来,将录音带塞进了收音机中,认真听着录音带的内容。 录影带内的内容十分的劲爆,涉及违禁品交易,涉及到雅扎库这个亚洲第一黑帮。 本来迷糊的吉布森,立刻就清醒,他没有专门的放映机,去看胶片录像带,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发现现在是清晨三点五十分。 还来得及,一切都还来得及,印刷厂是四点五十开印当天的报纸,报社中的排版师,校对员都在,这些值夜班的人员们,就是为了防止有突发劲爆新闻,没有上当天的头版头条。 不过去报社之前,他必须要跟主编威尔通电话,如果没有他的许可,是没办法更改当天的头版头条。 他不停地打电话,直到把睡梦中的威尔叫起床,把自己获得的一手劲爆消息全都讲了一遍。 被人吵醒的威尔,想要大发雷霆,但听完吉布森的话,立刻就清醒过来,然后冷静地告诉吉布森,让他抱着盒子火速赶往报社,面谈。 为了今天的行动,池梦鲤在睡觉之前订了三个闹钟,就怕起不来床,这三个闹钟起了很大的作用,要不然他就真的会睡过头,因为这是他最近一段时间睡的最舒服的一晚,深度睡眠是可遇不可求的事。 临大事胸中有静气,处危机眼底存定力,可拜大将军。 起床后的池梦鲤,伸了个懒腰,做了几个扩胸运动,打开窗户,给房间换换气,清醒了一下大脑,然后才走到折迭床旁边,一脚将菠菜东踹醒,让他赶紧起床,现在已经三点了,快要不赶趟了。 菠菜东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茫然地看向池梦鲤,嘴里说道:“胜哥,搞乜啊?是不是有人打上门了?” 打上门?! 别说是人打上门,就是霸王龙来撞门,你这个扑街都醒不过来! 池梦鲤在心中吐槽了一句,无奈地开口说道:“起来做事,我们今年年底能不能吃香喝辣,就看今天能不能搞定八面佛和天四。” “给八指、北风Call电话,让他们两个去接人,八指先去喜来登酒店,去接Do,然后去九龙城寨,北风去浅水湾。” “告诉吉眯,让他去接张杰利张大状,让他把天四手上的股权转让合约提前搞过来。” “找到联华了乜?” 一口气说完,池梦鲤开始关心联华的下落。 菠菜东打了个哈欠,坐在折迭床上伸了个懒腰,才开口讲道:“胜哥,联华躲在口水鸡的船上,准备跑路去基隆。” “口水鸡,老朋友了!联华上船之后,就给我Call传呼,问问我有什么想法!” “我还没有给口水鸡确切消息,我只是让口水鸡稳住联华。” 联华脑袋非常的犀利醒目,当得知头马神剑被条子铐走之后,把当天的规费一扫而空,拿上自己平日里攒的金银细软,就准备跑路到荷兰。 是个聪明人啊! 池梦鲤在嘴里嘟囔了一句,然后开口说道:“当然要送给联华一份大礼啊!Do的快乐丸,不是都被我们买下来了乜!拿出一半,送到口水鸡,让他放到船上。” “现在条子也在找联华,你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嘴巴,大嘴巴知道了,全香江的人都知道了。” “大嘴巴就是靠卖情报过日子的,他是掮客,他不是江湖中人,不在乎沾不沾皇气,只要能赚钱,他连自己的老婆都卖!” “扑街!” 这一声扑街,菠菜东是赞成的,但他就是不清楚,胜哥这一声扑街是说自己,还是大嘴巴,或者是联华,当然最大可能性是,这一声扑街是骂他们三的。 深奥! 这一声扑街实在是太深奥了! 池梦鲤先去洗手间洗了个澡,明珠大厦根本安装不了空调,电风扇治标不治本,一觉起来,满身的臭汗。 菠菜东站起身,也拿着自己毛巾和牙刷,走出了公寓,去叫醒旁边正在睡觉的喜仔,合生,一人赏了一脚,让他们两个清醒清醒,顺便借用洗手间,洗个澡。 喜仔和合生一脸迷茫地坐在床上,揉着大腿,然后不约而同地拿起骆驼烟,一人点上一支,清醒各自的大脑。 当所有人梳洗打扮干净之后,就正式开始忙碌、紧凑的一天。 凌晨三点,只有二十四小时路边摊食档正在营业,茶餐厅还没有营业,这些二十四小时路边摊食档的食物种类少得可怜,只有干干巴巴的炸鱼薯条,厨师沙拉,鸡蛋猪扒三明治。 三年前,香江最后一家开封菜(KFC)倒闭之后,百胜餐饮集团就彻底放弃了香江这块市场。 这是香江餐饮协会最后的荣光,因为协会众志成城干掉开封菜之后,餐饮协会就一分为八,真应了那句话,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一想到芝士酸黄瓜牛肉堡彻底淡出自己的生活,池梦鲤就感觉到一阵阵心痛。 开封菜的鬼佬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们拿美利坚的运营模式去经营香江这块畸形市场,不失败才有鬼。 加上香江餐饮协会的煽风点火,什么开封菜的牛肉,是外星牛,长三个脑袋,开封菜用的鸡翅,是病鸡,长八个翅膀。 这套话术,是不是很熟悉! 放了一晚上的猪扒鸡蛋三明治,干的池梦鲤直捶胸口,但总算是把肚子给填饱了,他们几人一起来到了先锋广告公司,在办公室内等着吉眯和张杰利到来。 等到四点十分,吉眯和张杰利才来到了先锋广告公司,池梦鲤在办公室接见了他们两个。 “池先生,这是天四先生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我已经检查过了,这就是公证版本,有公证员签字,所有条款都没有问题,请您过目。” 看到面前的股权转让协议,池梦鲤拿了起来,认真地阅读起来,中日英三文合约,还是老规矩,以中文合约解释为主,天四无偿转让了旭日食品连锁公司的股份。 合约签署之前的公司债务,跟池梦鲤无关,任何抵押,贷款,都跟池梦鲤无关,简单来说,只有权利,没有义务。 这妥妥的霸王条款! 不过为了上杉越,天四还是咬着牙签署了这不平等条约。 一个男人,为了另一个男人,把自己手上的财富送出去,多么感人的故事。 池梦鲤戴着平光镜,仔细地阅读完合约,才拿起万宝龙的签字笔,在股权转让合约上签上自己的大名。 其实池梦鲤控股这些企业,非常不安全,如果没有郭国豪罩着他,O记,西九龙重案组就会围上来,用洗米的罪名封账,冻结股权,踢他出局。 (香江社团,东瀛雅扎库之所以今天衰落,就是因为他们是合法组织,他们之前是合法组织干违法的事,然后就让香江律政司和警视厅盯上了,一套组合拳,给两大组织体给敲碎。) 不过现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先把股权过到自己身上,然后在把股权转到莲姐头上,等莲姐去了祖家之后,在伦敦成立一家投资公司,将所有公司股权放到投资公司中,莲姐当董事长,他当CEO。 之后在开曼群岛开一家投资银行,将股权转移到开曼群岛的投资银行中,只要搞上一个来回,O记和律政司拿他就没有半点办法。 “张大状,真是辛苦您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小礼物。” “起床起的这么早,肯定有起床气,拿到礼物之后,就不要生气了!” “马到功成!” 池梦鲤放下签字笔,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菠菜东,让他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 菠菜东将一个礼盒拿出来,放到办公桌上,这是一尊价值二十万的金马。 “香江的死道友越来越多,这对于香江的发展很不利,我身为香江的一份子,绝对不会同意,所以我要搞一家基金会,戒毒基金会,帮助死道友们重获新生。” “我跟杜叶锡恩女士的助理聊了聊,虽然没有见到杜叶锡恩女士,但听她助理的意思,是非常感兴趣的。” “我的问题是身份,但我要是没有了社团的身份,很多生意就做不成,有得就有失。” “我跟刘和先生聊了聊,他愿意当理事长,第一副理事长的位置,我愿意留给张律师您,至于基金会的董事长,不知道大罗先生有没有兴趣?” “执行长是杜叶锡恩女士,理事长是香江舞王刘和先生,董事长是大罗先生,算上张大状您,就是四英齐聚,肯定会是慈善界的一段佳话。” “计划书我会找专人来做,还请张大状把我的想法讲出来,我这个发起人,只当个副董事长,绝对不参与基金会的经营。” “对了,我名下所有的公司,法律顾问一职都会是你张杰利律师。” “千羊在望,不如一兔在手。” “合作愉快,张大状。” 池梦鲤站起身,伸出右手,看向对面的张杰利。 张杰利推了推眼镜,心里感叹,眼前这个年轻人了不得,拉拢的手段是一等一的棒! 有实打实的实惠,有职业发展上的安排,有未来的展望,全心全意为自己考虑,没有任何的短板。 是个大才! 这位花名为靓仔胜的年轻人,就算是不当古惑仔,也大有前途。 “我会跟大罗先生聊一下,他一定很有兴趣,我可以为你透露个消息,但这个消息值十万块,不知道池先生愿不愿意购买?” “当然!我这个人最喜欢听秘密,十万块,就能听到一个秘密,实在是太划算了。” “阿东!” 池梦鲤收回手,看向一旁的菠菜东。 菠菜东心领神会,立刻出去拿钞票,顺便给两人聊秘密的空间。 “池生爽快!佩服!” “简单来说,我大佬拿到了罗家传了三代的非官守议员的名头,但没有按照惯例进行政议会,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大佬需要一个契机,如果这个契机你池生搞定,没人能动你,两位大班能见到尤德,我大佬也可以跟他面对面聊天。” “布政司官长,就是我大佬的同窗好友,一个寝室的同窗好友。” “池生,时候不早了,我该去做事了。” 张杰利把价值十万块的情报讲出来,就转身离开了,当然菠菜东准备的十万块,也被这位大状师拿走了。 “契机!” “我也缺少个契机啊!” 池梦鲤坐回到老板椅上,喃喃地说道。 菠菜东,吉眯走进了办公室内,静静地等候着池梦鲤的命令。 “时间不早了!八指和北风应该已经带着两伙人兜了一大圈了,阿东,你守着门,吉眯和喜仔去买上水和面包,如果有茶餐厅或者酒楼营业,点上一些凉了也能吃的饭菜。” “搞不好今天要忙活一整天。” “去吧!” 池梦鲤摆摆手,让菠菜东和吉眯先出去,自己要打个电话。 菠菜东和吉眯都走出办公室,池梦鲤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然后拿着座机走到了窗台边,按下了郭国豪办公室的号码。 他没有讲话,也不需要讲话,提示音响了三声之后,就挂断了,然后在按下莲姐养老院的号码,响了几声之后,就挂断了。 100:交易(三) 今天晚上郭国豪整夜都会在办公室,就是等着池梦鲤的电话。 这是之前就约好的! 一声是还在侦查,两声是侦查失败,三声是侦查成功。 现在座机都有回拨功能,座机现在没有通话记录删除功能,只能多按个号码,掩人耳目。 池梦鲤又按了传呼台的号码,直接给专用联络的传呼机留言,内容很简单,南水围。 搞定一切之后,他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看到里面的左轮枪,就直龇牙,这是个大隐患,要是有人搜查公司,自己肯定被这把左轮枪给坑死,借着这次的机会,把这个隐患给解决。 他把短狗放到公文包中,又装上了几包红双喜,就走出了办公室。 菠菜东正蹲在公司大门口前抽烟,见到胜哥出来,就拿链锁将公司大门锁好,两人一起下了楼。 吉眯等人已经等在楼下,这次没有开富豪(沃尔沃)汽车,因为这车已经挂相了,是池梦鲤的招牌,如果车出现在南水围,就肯定露馅。 赚钱要高调,做事要低调。 菠菜东找水车牛搞了一台口水面包车,用完之后还回去,不出一个晚上,就到曼谷了,条子们就算是想查,也无从查起了。 池梦鲤上了车,坐在靠门的中间位置,菠菜东和吉眯一个驾驶位,另外一个副驾驶位。 合生刚想上车,就被池梦鲤制止住:“合生,今天你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要去做,你先回明珠大厦睡觉,九点出门,开着我的富豪(沃尔沃)轿车,满香江的绕,一直绕到下午三点收工。” “搞不搞得定?” 合生不知道胜哥搞什么飞机,但他还是听话地点点头:“搞得定,胜哥!”话讲完,人转身就离开。 看着合生离开的背影,池梦鲤眼神有点冷,不管合生是谁的人,都是二五仔,不可靠,身边有根针,是好事,也是坏事。 现在要干掉脑袋的勾当,就不能带上这个扑街! “出发,去南水围。” 池梦鲤拍了拍吉眯的肩膀,让他开车,回身的时候,顺手把面包车的车门关上,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现在是四点三十分,八指和北风正在带着两伙人兜圈子,时间还来得及。 菠菜东将电台打开,早间电台正在播放着最近香江的流行音乐。 闭目养神的池梦鲤,听着电台中的音乐,也是不住地点头,现在香江的乐坛,当之无愧的大哥是许冠杰,在许冠杰之后的就是情歌王子罗文。 不过这两位就要变成过去式了,温拿五虎现在炙手可热,荣少刚出道一年,就拿下TVB的最受欢迎男歌手。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距离张谭争霸的日子,也不远了! “胜哥,北鼻的女朋友肚子里有仔了,我去看了一眼,北鼻家里就剩一个老豆和女朋友,凄凄惨惨地。” “你让我送的三十万,我分成了两份,一份给了北鼻的老豆,一份给了北鼻的女朋友。” 菠菜东扭过头,看向后座闭目养神的胜哥,迟疑了一下,把北鼻家里的情况讲出来。 北鼻是被北风干掉的秘密,只有他和胜哥知道,二五仔人人得以诛之,这没有什么好讲的,但维护堂口的颜面,这个秘密还是烂在心中吧! 水房出二五仔,连坐馆都卖,这已经是江湖中人尽皆知的秘密,还是不要给道上的兄弟们加深刻板印象了。 “北鼻的仔,应该叫我干爷,我答应给北鼻的档口,666夜总会的一成干股,都要折成钞票,一分为二,一份给北鼻的老豆,这是他的养老钱。” “另外一份是给北鼻的女朋友,北鼻的遗腹子,孩子生在香江,北鼻女朋友不想养仔,就给她一笔钱,一刀两断。” “公寓,档口,我都会给置办全,都放在仔身上,仔由北鼻的老豆照顾。” “北鼻叫了我一声契爷,我安排好身后事,这是分内之事。” 开车的吉眯,坐在后排的喜仔,听到胜哥的话,都很感动,他们当马仔的,走的是断头路,吃的是夹生饭,如果大佬不讲道义,不讲义气,他们的下场会很惨。 北鼻才跟胜哥没多长时间,感情根本不深,他挂了,胜哥都考虑全面,尽心尽力照顾妻儿老小,等他们这些一直跟着胜哥打江山的马仔们真出事了,胜哥也肯定会给自己家里一口安稳饭吃。 因为提起了北鼻,面包车内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池梦鲤也感受到面包车内的尴尬气氛,见兄弟们情绪都不佳,他就笑了一声,开口说道:“扑街,我们是烂仔,念书念不会,走正行又没门路,只能在街面上混,只能拿命去拼。” “一步天王,一步明堂,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我们没有那个富贵命,不是庙街十三少,但现在庙街十三少也撑不住场面,现在江湖新出头的红人们,也不给他十三个契爷的面子。” “想要走正行,就跟我讲,我给你们安排档口,但江湖路,没有回头路。” “你吉眯金盆洗手了,谁来撑你手下的马仔们?他们睇的场子守不守得住?” “拿起刀容易,放下刀难!”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拜托这是武侠,不是江湖。 你要在江湖出人头地,你要比最恶的古惑仔更恶,要比最能打的古惑仔更能打,要比没有底线的古惑仔更加没有底线。 古惑仔跟卧底很像,都没有回头路。 池梦鲤想到这里,突然笑出声来,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同时从事着这两项没有回头机会的事业。 他真应该找个风水大师,去看看老池家的祖坟,衰成这个样,没天理啊! 听到胜哥的话,吉眯,喜仔两人的情绪更加低落,他们也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家祖坟的风水出了问题,应该找个风水大师好好瞧一瞧。 先天古惑仔圣体的菠菜东,就没有这些虚头巴脑的情绪,他是因为喜欢,才去混江湖,不然就跟着自己亲大佬去学修车了。 “胜哥,南水围到了!” 101:人类需要一点想象力 池梦鲤掏出烟盒,挑出一支红双喜,塞进嘴里,从口袋中掏出新购买的都彭打火机,自顾自地点燃嘴上的红双喜。 因为下了一场大雨,南水围空气中湿漉漉的,都能拧出水,清晨的雾气也还没有散去,河水夹杂着海水,将原本水与土地的边界给侵吞。 菠菜东见到地方了,就从副驾驶跳下来,将面包车的车门打开。 “胜哥,安全起见。” 吉眯从驾驶台上拿起一个单肩背包,将里面的鬼怪面具掏出一个,双手递给池梦鲤。 “也对!小心驶得万年船!” “阿东,吉眯,喜仔,你们也要戴上面具。” 池梦鲤嘴里嘟囔了一句,把烟从嘴上取下来,将面具戴在脸上,然后下车,顺手将手上的烟头弹进了河水当中。 听到指令的菠菜东,只得走回到面包车前,对着吉眯勾了勾手指,要了一个官将首的面具戴在脸上。 厨房营地的大门口,站着两人,身上背着长火,脸上戴着面具,见到有人到了,赶紧迎了上去。 “阿公,东哥,吉眯哥。” 守在厨房营地大门口的是吉眯手下的两个马仔,英伟坤,蛮力牛,见到大佬们都到了,赶紧跑过来打招呼。 “货送来了?” 池梦鲤点了点头,开口询问上杉越是不是已经在南水围了。 英伟坤赶紧指了一下厨房营地,开口禀报道:“阿公,货到了,北鼻哥的人,已经把货安排好了,就在营地的正中央。” “进去看看。” 听到一切都安排好了,池梦鲤也来了兴趣,带头走进了厨房营地中。 菠菜东,吉眯,喜仔都把长火掏出来,跟在池梦鲤的身后往营地中走去,吉眯见自己的两个马仔还傻呼呼的,不知道在前面带路,就恨铁不成钢地赏了这两个扑街一人一脚。 “你哋两个做乜!唔知帮阿公带下路嘅呀?” “扑街!” 英伟坤立马反应过来,跑到最前面,给池梦鲤带路。 厨房营地并不大,只有五六间木档房,还有一个集装箱改造的房间。 托尼三兄弟坐在石墙的前面,正在用安南话小声聊着天,见到英伟坤,蛮力牛两人带着池梦鲤四人到来,就立刻站了起来。 “阿公,这位是托尼,是北鼻哥找来的帮手,安南人,特种空降师的。” “后面的两位,年纪长的是马克,年轻的是杰森,他们三位是亲兄弟,都是最顶尖的污鼠。” 挨了一脚的英伟坤,脑袋也彻底醒目了,赶紧替池梦鲤介绍眼前的托尼三兄弟。 池梦鲤没有吭声,摆了摆手,吉眯心领神会,将随身携带的单肩背包扔到了地面上,哑着嗓子,开口说道:“北鼻哥遭人暗算,驾鹤西游了!” “但北鼻哥他答应你的一切,我们都会信守约定。” “这袋子中是二十万,多出来的钞票,是向你们兄弟三人买货的钞票,快乐丸我们要拿走一部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符合江湖规矩。” 吉眯说完之后,从口袋中掏出一个信封,扔到了单肩背包上,继续说道:“这里面是五十万,汇丰银行不记名本票,拿到任何一家汇丰银行营业部,都能兑换,事成之后,你们还会领到剩下的五十万。” “之前给你们兄弟三人的提议,你们考虑的怎么样?” “如果不同意,就拿着袋子里的钞票,库房中的快乐丸走人,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 “往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 吉眯说完,就看向领头的托尼,等待着他的答复。 听到自己朝思夜想的钞票,就在眼前,托尼面露喜色,他激动地刚想抬脚往前面走半步,就看到对面的面具男们端起了手上的AKM突击步枪,对准了自己。 他赶紧举起手,手上给亲大佬马克打了个不要轻举妄动的手势,然后缓慢地把身上的长枪短炮全都卸了下来,在彻底解除武装之后,才慢慢地走向单肩背包。 打开背包,清点了一下钞票,见数目对,就合上背包,托尼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打开信封,发现其中的确是汇丰银行的不记名本票,数目也是五十万,他这才放心。 “这笔生意,我们兄弟三个接了。” “大佬,给老细拿快乐丸。” 托尼举起双手,往后退,拿着袋子中的钞票,回到了原位。 坐在石墙后面的马克,慢悠悠地站起身,走进了仓库中,一分钟后,他手里抓着四大袋子,走了出来,对着吉眯就扔了过去,嘴里不客气地讲道:“优惠大酬宾,买一送一,唔使客气!” 站在一旁的菠菜东,火气一下子就着起来了,但刚准备开口,就被池梦鲤一个眼色制止。 吉眯脸上也浮现了一点怒意,但没有胜哥的命令,他也没法动怒,只能默默地把地面上的快乐丸全都捡起来,装进喜仔身上的袋子中。 “货呐?” 这是池梦鲤来到厨房营地中开口讲的第一句话,他在乎托尼三兄弟的态度,跟快要死的人不要计较太多,计较多了,天老爷就该收你,不收这三个扑街了! 老话讲的好,瓷器不跟瓦片斗。 当然,如果托尼三兄弟能从十死无生的死局中活着出来,他下一次如果还有生意,还会继续派单给这三兄弟,命硬的人,好找,命硬的三兄弟,不好找。 听到询问的托尼,没有开口,只是伸手向东指了个方向。 池梦鲤好奇地往东面看去,发现在迷雾的深处,也就是河边的位置旁,矗立着一根三米高的木柱子。 有点意思! 在心里嘟囔了一句,然后他就迈动脚步,走到了木柱子的前面。 能看出来,这是架设电线用的木柱,因为上面还有中电公司的标志。 运这样一根木柱进南水围,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木柱子的顶部上蒙着白布,一根长长的绳索,坠落在地面上。 池梦鲤绕着木柱走了三圈,很佩服托尼三兄弟的动手能力,不错!真不错! “老细,你要的货,在上面。” 托尼拽了一下绳子,把木柱上的白布扯下来。 102:人类的历史一直在重演悲剧 白布被托尼拽了下来,池梦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离开白布的覆盖范围。 天知道这块白布是从哪里买到的!有没有细菌!有没有病毒! 要知道厨房营地中,刚刚发生过一场大屠杀,有八九个人死于非命,鬼知道这白布是不是裹尸布! 白布掉落在地面上,绑在木柱上面的上杉越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此时的上杉越造型非常的独特,赤裸着上身,身体被绳子牢牢地捆在了木柱的顶部。 因为有浓雾,池梦鲤看不太清楚上杉越是死死活,要知道上杉越已经快六十岁了,又断了一条手臂,不知道北风这个扑街给没给上杉越先生止血,也不知道会不会支撑不住。 他伸出手,手心朝上,摆在了菠菜东的面前。 菠菜东愣了一下,不解地抓了抓头,看向一旁的吉眯。 迟迟拿不到望远镜的池梦鲤,扭过头,看向一旁的菠菜东,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立刻反应过来,无奈地说道:“没事多动动脑子,让它活跃一下,醒目一点。” “望远镜,把望远镜给我。” 听到望远镜三个字,菠菜东才反应过来,从自己身上背包中掏出一架鬼佬军用望远镜,放到了池梦鲤的手上。 “痴线!” 池梦鲤嘴里轻声骂了一句,然后拿起望远镜,去观察木柱上的上杉越,看这家伙是死是活。 上杉越还活着,只是状态不太好,断臂已经被包扎好,只是他的脸色有点苍白,身体正在不停地颤抖,应该是伤口没来的消毒,身体出现并发症了。 造型也很独特,很像一部之前看过的老电影,名字要是没记错,应该叫《稣哥受难记》,现在上杉越就差一个荆棘冠,就可以应聘东瀛本稣了。 见到老熟人还活着,池梦鲤甚是欣慰,但没办法跟熟人打招呼,这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略显遗憾的他放下手上的望远镜,对着吉眯比划了一下手势,让他把准备好的装备拿出来。 吉眯比菠菜东脑袋醒目多了,他赶紧从背包中掏出一个TVB道具组出品的波货炸弹背心,一比一高仿,就算是行家见了,也得上手去摸才能分辨真假。 “托尼,麻烦你的人把这个背心给上杉先生穿上,上面风大,上杉先生身体刚受到重创,需要一件保暖的背心。” 池梦鲤发自内心地替上杉越遭遇到的小挫折,感到心碎,但世界不会因为个人的同情而停止运转。 生活生活,生下来就得干活! “杰森,给上杉先生穿件衣服。” 被狗咬的伤口虽然愈合了,但托尼的大腿实在不方便爬高,于是就把背心扔给立在一旁的杰森,让他给老板们露一手,展示一下个人实力。 杰森就跟一只灵活的猴子一样,嘴上叼着背心,几个闪身,就攀上了木柱的顶端,三下五除二就把背心给上杉越套上。 “阿坤,你自己留在这里,撑得撑不住?” 池梦鲤看向站在身旁的英伟坤,询问他能不能撑住。 原本是吉眯主动请缨,想要留在厨房营地中掌控全局,但培养出一个头脑醒目的马仔很难,他有点不舍得。 但英伟坤就不一样了,他是打仔,打仔就是靠拼命混江湖,闯码头的,死掉了也不可惜,要是这次英伟坤能全身而退,就随便给一笔钱,再给一家拳击酒吧给他睇,让他过过当睇场大佬的瘾。 “多谢阿公给我这次机会!我肯定能撑住!”听到这次出头的机会,给到了自己,英伟坤赶紧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撑的住。 本来要留下来的吉眯,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把手上的引爆器递给了自己的头马:“阿坤,这是起爆器,电钮按下,上杉越身上的土菠萝背心就会爆炸,将这个扑街炸成碎片。” “至于这一个小起爆器,是为了闪人时用的,一会儿把土菠萝埋到大门口,对讲机通知你们闪人的时候,引爆土菠萝,知不知?” “我知,大佬,肯定没问题!” 拿到土菠萝的英伟坤,记下了所有内容,亲自把土菠萝埋到了厨房营地的大门口。 吉眯也把一个土菠萝埋到了木柱底下,然后从喜仔的背包中掏出了两部对讲机,用手绢把上面的指纹都擦干净,给英伟坤和托尼一人一部。 “托尼是吧?接下来的局面是十死无生,你们要闯过去,我请你们三个喝老酒,不过你们放心,我知你们三兄弟的老妈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你们出事,剩下的五十万支票,也会送到你老妈手上。” 池梦鲤走到了托尼面前,帮这个扑街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迷彩服,半警告半通知托尼,不要耍花样,自己知道他的底细,跑了和尚,可跑不了庙。 头脑醒目的托尼立刻就明白眼前戴着面具的大佬什么意思,他冷着脸说道:“我们三兄弟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别人敬我一尺,我就敬人一丈。” “既然我们三兄弟接了老细这一笔生意,就肯定会完成到最后。” “希望到时候老细答应的钞票,唔好攞唔出嚟!” “好,我钟意爽快嘅人!搞定之后,我请你托尼老酒,我亲自敬你一杯。” “走!” 得到了准确答复的池梦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菠菜东看着穷横托尼就气不打一处来,但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先内讧,他往托尼鞋旁边吐了一口吐沫,面露不屑之色,转身离开。 吉眯,喜仔,蛮力牛三人,端着AKM突击步枪,枪口对准托尼三兄弟,倒着离开。 见所有人都离开,英伟坤掏出香烟,扔给了托尼一支,笑着安抚说道:“东哥就是这个脾气,但人不坏,搞定之后,你们三兄弟要钞票有钞票,要实力有实力,肯定能在香江站稳脚跟的。” “发达之后,不要忘记老朋友。” 脸色难看的托尼,勉强地挤出一个艰难的微笑,把骆驼烟放进了嘴里。 池梦鲤坐上面包车,把脸上的面具摘下来,扔到一旁的座位上,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支红双喜。 上了副驾驶位菠菜东,把身上的AKM突击步枪放到驾驶台上,扭过头,对着正在吞云吐雾的池梦鲤说道:“胜哥,我看上杉越这个老屁股够呛能坚持住。” “托尼他们三个不靠谱,事后需不需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菠菜东最近在看梁羽生的武侠,学到了不少的成语,现在讲话都知道咬文嚼字了,光说还不过瘾,还比划了个一刀两断的手势。 正在抽烟的池梦鲤,咳嗽了两声,摇了摇头,这次的大场面,会变成铁案,谁都撼动不了,就算是托尼三兄弟讲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再者说,托尼三兄弟因为这次的订单,身上背了十几条人命,损人利己的事有人做,损人不利己的事也有人做,但损不着人,还不利己的事,肯定没有去做。 吉眯小心地绕过厨房营地大门口的位置,顺着小路,将车开到了林子深处,来到了上次看烟花的山上。 池梦鲤和菠菜东先下车,拎着准备好的食物和矿泉水上山。 而喜仔和蛮力牛将事先准备好的折迭椅,折迭桌,充气小帐篷从后车厢卸下来,一点一点地往山上运,装成一副出来野营度假的样子。 上一次放烟花剩下的烟花筒还留在原地,池梦鲤一脚一个,踢进山下的树林中,清理场地。 “胜哥,马上都要到十月份,这个扑街天气闷到爆,一点都不凉快!扑街!” 将手上的食物袋子放到了地上,菠菜东蹲在地面上,气喘吁吁地掏出骆驼烟,递给胜哥,见到胜哥摆手拒绝,就自顾自地点燃了一支。 “马上就会凉快了,等到十一月份,你就会抱怨天气太冷了!扑街,你每年都这样,夏天喊热,冬天寒冷。” 把烟花筒都踢飞之后,池梦鲤嘴里骂了一句,眺望着远方,时刻关注着南水围附近的动静。 “A仔,我已经拿到批准了,你现在就带着兄弟们去装备处领装备,防弹衣,狮子鼻,步枪,霰弹枪,一个都不要少。” “这次,PTU机动部队,飞虎队的兄弟们会协助这次行动,我收到线报,芋头标,铜马,联华的快乐丸工厂就设立在南水围,具体位置不知,需要一点点的探。” “既然是工厂,里面的货肯定不少,抓到最轻都是二十年,不如就拼一把,干掉一个够本,干掉两个就赚一个。” “大家都要小心一点,我们平常都在讲,我们是卖命给英女皇,但这只是玩笑话,不要当真。” 郭国豪拍了拍手,要大家小心,不要把小命撂倒在南水围。 O记A组的办公区,在郭国豪下命令之后,变得人仰马翻,这些起大早的O记探员们,大脑还在迷糊状态中,但听到要去装备处拿家伙,全都清醒了,立刻大声喊道:“yes,sir!” A仔从郭国豪手中拿到了手令,看了看左右,见身边没有人,就开口说道:“郭sir,没想到芋头标这帮扑街把工厂放到了南水围,不过南水围那么大,我们一点点搜,就算是搜一天一夜都找不到。” “我看是不是跟律政司打个报告,要求水警一起行动,封锁南水围,省得这些扑街从水路逃跑。” 听完手下第一大将的想法,郭国豪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但他看了一眼时间,开口说道:“凌晨三点多,我跟沙皮逊一起出外勤,他现在应该还在办公室。” “我去打申请,律政司一个月之后肯定批下来,但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呢种事呀,仲系要啲大人物出面至得嘅,我哋呢啲小角色,搞唔掂嘅!” “先去忙,不要设路障,不要打草惊蛇,剩下的事,我来搞定,最重要的一点,不要打警报器,用黑车,刑事调查科,情报科的兄弟们会跟你一起,现场你是总指挥。” “情报科找到了八面佛的落脚点,我要去搞定,政治处,保安局的人都在,我现在才知道,八面佛身边不止一根针,他涉及到一批军火交易,祖家的苏格兰场让我们搞定八面佛。” “我要去前线指挥,南水围的事,就交给你了。” “先去忙!” 郭国豪拍了拍A仔的肩膀,让他把工厂给搞定。 听到八面佛的名字,A仔也是眼前一亮,这可是香江有名的大拆家之一,要是有可能,他更喜欢去铐八面佛,但案子都赶到一起了,只能分开行动,他心怀遗憾,敬了个警礼:“yes,sir!”立马去领取装备。 其实查抄工厂这种可能动枪动炮的行动,应该请一名警司坐镇,但B组的辉煌哥,也正在跟老新的红油案子,分身乏术。 O记总共有两百多名伙计,一百多个见习督察,听上去不少,可香江现如今有六百多家社团,有案底的古惑仔有三万多名,没记录的社团四九仔,蓝灯笼,最少二十多万人。 光是新记交到布政司的会员登记表,会员人数就有三万多人。 二十万对两百,光是应付大案要案,都要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不过沙皮逊已经向律政司打报告,只等着律法议会的批准,O记就可以扩充探员,继续跟字头社团斗下去。 嘱咐完A仔之后,郭国豪看向刚返回钉狗,立刻招手,把这个扑街叫过来:“钉狗,我让你盯死联华,现在好了,人不见了,你搞乜飞机?” 已经派人盯死的联华,还让这扑街跑掉了,换做谁都会很生气。 “豪哥,我一直在跟,我出去买烟,放个水的功夫,总共不到三分钟,联华就跑掉了。” “您给我派的不是帮手,是祖宗,我要一天三炷香拜他啊!” “人有点邪门!” “不是天生衰仔,就是放水,我是不敢用了!” “豪哥,你也多注意一点!” “我的线人给我线报,说找到联华了,他人在口水鸡的船上,准备去荷兰,船是今天晚上开,给我一队人,我亲自去办。” 事情太邪门,三分钟不到的时间,联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连自己的车都不要了,煮熟的鸭子飞走了,搞的钉狗有点不自信,只能跟郭国豪抱怨。 103:到地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郭国豪立刻就想起来池梦鲤之前讲过,差馆中有内鬼,有里通外合的黑警这件事。 巧的是,说水房油麻地堂口内有针的人,也是联华。 到底是巧合,还是第一次跟案子,荒腔走板的失误!他多少有点分不清。 不过现在也不是辨别真相,查内鬼的时候,再说内部调查是内务部的工作,搞定了八面佛,搞定了芋头标,铜马的工厂,这就是两件天大的功劳。 “是天生衰命,还是心中有鬼,都要慢慢品。” “天仔是刑事情报科调来的新人,无根无底,新人做事毛毛躁躁也正常,人都有锻炼的过程。” “今天有大项目,老手没有,不过你可以去找西九龙重案组的花姑,我做主,功劳分她一份,你们是老朋友了,应该没问题!” “你打报告,我回来批。” 郭国豪手上都的确是没有人手了,联华现在是穷途末路,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能做的出来,现在O记只剩下新人,只在练枪场开过枪,在街面上拿起狮子鼻,手都会抖。 相声行有一句老话,光说不练假把式。 这些新手,平日里看起来,要多威,有多威,但真动起手来,只会丢人现眼。 “我知,我现在就打报告,趁着您还没有出发,赶紧给我签上字。” “对了,我这次需要动家伙,狮子鼻够用,但我得申请几套避弹衣,省得被联华这个扑街射中。” 钉狗赶紧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把已经落灰的打字机重新拉出来,按照专用格式写着报告。 郭国豪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就要五点钟了,他赶紧回到办公室,穿好衣衫,准备开车去跟政治处,情报科,刑事情报科的人汇合。 可他刚走出O记的办公区,准备去停车场开车,就被公共关系科的史蒂文拦住了去路。 如果是史蒂文一个人并不可怕,但史蒂文的身后还站着吉布森,看到吉布森手上的袋子,郭国豪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子。 顶他个肺! 看来黑侠又给吉布森传递情报了! 真会赶时候,早不来,晚不来,现在才来,扑街! 坐在路虎揽胜中的王乐,正双眼放光,色眯眯地看着坐在身旁的Do,超短裙,低胸装,红底的高跟鞋,加上一头茂密的大波浪,前凸后翘的身材,让他看的有滋有味。 真的顶! 确实非常顶! 他很喜欢,才是真的很喜欢! 阿B仔已经开心的不得了! 大清早上就看到一场视觉诱惑盛宴,一般的男人是顶不住的。 如果脚下的土地是清迈,王乐早就把Do就地正法了,撕碎,全部撕碎!接着在车上就来一场生命大震动了。 可现在不行,这里是香江,不是三不管的清迈,加上Do这个鬼女人,是关键人物,是中间人,必须要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交易现场,靓仔胜才会进行交易。 先忍一忍,等到交易结束,再搞定身边这位千娇百媚的大美女。 一直在欢场混日子的Do早就习惯王乐眼神中的色眯眯,她虽然心里犯恶心,但脸上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一直目视着正前方。 再美丽的景色,也有看腻味的时候。 王乐收回自己肆无忌惮的眼神,看向窗外,发现天已经大亮了,这次回来,他发现了香江有了很大的变化,那就是香江的摩天大楼是越来越多了。 这些摩天大楼就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太阳前面,让唐楼的住户,看不到阳光。 现在来看,还是清迈好,除了树,就是树,六层往上的楼都少,根本不遮挡阳光。 路虎揽胜的司机一直跟在面包车的后面兜圈子,已经兜了一个小时了,还没有抵达目的地。 收回目光的王乐,看向正前方的告示牌,发现已经到了元朗,清了清嗓子,嬉皮笑脸地说道:“Do小姐,我们已经在路上兜了一个小时了。” “我要是没猜错,靓仔胜并没有告诉你确切的位置。” “我还听说,Do小姐跟靓仔胜有过一段情,不过你们两人闹得很僵。” “呵呵!” “时间还早,等交易完之后,我们一起去半岛酒店食法餐,一起品尝上品的鱼子酱。” “加深一下感情,你说好不好?” 王乐不止讲话,他还动手,他伸手抓起Do的小手,抚摸了几下。 对于身边扑街的登徒子行为,Do没有动怒,而是笑眯眯地回答道:“我跟靓仔胜的关系,道上的兄弟全都知道,甚至不用打听,这是公开的秘密。” “半岛酒店的西餐是意大利菜,不是很合我的胃口,再说半岛酒店的观光客太多太吵了,不如去喜来登,喜来登酒店有最正宗的法餐。” “促成这笔交易,我应该能拿到一笔不菲的佣金,是应该我来做东,请乐哥食午餐。” Do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不留痕迹地拿起小挎包,从里面拿出烟盒跟打火机,然后夸张地打了个哈欠。 这个哈欠不是假的,今天起来的太早了,她的确是有点困了,需要提提神。 面包车到了元朗,就开始加速,一直往荒凉的地界开。 路虎揽胜不管是越野能力,还是动力,都是一等一的,司机赶紧一脚油门踩到底,把跟面包车的距离拉近。 “乐哥,好似就嚟到地方喇!” 司机跟上之后,赶紧提醒后座正在跟Do调情的王乐,让他注意一点。 听到手下马仔提醒的王乐冷笑了一声,他先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点燃了一支雪茄,然后掀开他跟Do中间的座椅,从里面掏出一把伯莱塔 M12S冲锋枪。 “Do小姐,你不用害怕,这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靓仔胜交易的时候不耍花招,没有鬼心思,保证他保住小命。” “但要是他心中打着鬼主意,那元朗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马路上的雾气已经散的差不多了,路虎揽胜一直跟在面包车的后面,越往里开,道路状况就越糟糕,开到最后,甚至没有马路,只有泥泞的乡间小路。 即便是路虎揽胜出色的减震系统,车内的乘客们也感受到了颠簸感。 Do皱着眉头看着座椅上的伯莱塔 M12S冲锋枪,下意识地往旁边躲,生怕这支冲锋枪走火把自己干掉,她抬起头,看向正前方,发现了菠菜东在传呼机中讲的白旗,就赶紧开口说道:“乐哥!” “我们已经到交易地点了!” 104:情况有点变化 “到了?!” 王乐拿起座椅上的伯莱塔 M12S冲锋枪,然后眯缝着眼睛看向路尽头的厨房营地,发现营地之内已经停了好几台车了,就皱着眉头说道:“人不少。” “睇嚟今次嘅交易会好热闹!” 靓仔胜让自己约的是两伙人,交易现场当然热闹。 Do心中也是直打鼓,这是在火中取栗,能不能脱身,全都指着靓仔胜信守承诺,这段时间,她已经被男人骗的够多了,她不能在这样被动下去。 她赶紧抓牢自己的小挎包,就像抓牢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是骡子是马,总得出来亮亮相,如果见事不对掉头就跑,佛叔知道了,不会怪我,但也会看不起我,兄弟们,下车。” 即便见到厨房营地中有很多人,王乐也没有准备当缩头乌龟,佛叔给他的命令是把人带回来,这个命令很简单,也很直接,他必须要完成。 吃佛叔,喝佛叔的,钞票用佛叔的,总得在关键时刻给佛叔一个交代。 用穷酸李老师的话讲,士为知己者死,酸归酸,但道理没错。 他推开车门,将伯莱塔 M12S冲锋枪插进后腰的枪套当中,然后看向脸色有点苍白的Do,笑着说道:“Do小姐,你之前可没跟我讲,还有其他客人。”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裤子脱了,就算对面的鸡再难看,我都得往前冲,但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算了,Do小姐,我希望你能把前因后果跟七叔,佛叔讲清楚。” 王乐说完,就没有理会脸如白纸的Do,带着身后的马仔们走进厨房营地当中。 先来一步的猿人清和井下弘,正面色狰狞地看向站在营地正中央,戴着恶鬼面具的英伟坤,眼前这个男人,只让他们二人稍等一下,就闭嘴当哑巴。 他们看到又来了三台车,就感觉情况不妙,但Do没有在,面前戴着鬼怪面具的混蛋,不管怎么问,都不开口讲话,他们只能焦急地等待,但手放在了腰间的长火上,随时火并。 王乐没有让路虎揽胜开进厨房营地,而是让两台车掉头,准备随时撤退,他跟手下的马仔们,将Do包围在正中央,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厨房营地。 跟着八面佛见过大场面的王乐,只扫了一眼,就看出来,先到的人分为两伙人,他冷笑了一声,对着这两伙人开口说道:“我是来做交易的。” “后面两个大行李箱中,是你们要的一千五百万现钞,不连号。” “我不知你们在这里搞什么飞机,跟我无关,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把上杉先生交给我,钞票你们就可以拿走。” 站在一旁,静观其变的猿人清,一下子就听明白了,赶紧开口骂道:“八嘎!上杉先生是我们雅扎库的人!谁都不可以带走!” “Do小姐,我已经带来了交换筹码,你们的律师已经验完货了,你们华人连最基本的信义都不讲?” 站在正中央的英伟坤,见两方人同时发难,一时间不知先回答哪一方。 话一说开,傻佬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见此情景,王乐冷笑了一声,算是彻底明白怎么回事了,看向身边的Do开口说道:“一女嫁二夫!真是好打算,设局的人不应该当矮骡子,应该去当账房先生。” “靓仔胜呐?大家都是洪门弟子,入门的时候都背过洪门三十六誓,知道犯门规的下场,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关二爷,祖师爷都在天上看着呐!” “再者说,男子汉大丈夫,让个女人顶在前面,算是什么英雄好汉。” “两方买家都到了,靓仔胜你不出来,当缩头乌龟,可是拿不走我身后的两箱子钞票。” “八嘎!” “靓仔胜,你这个混蛋,赶紧滚出来,给我们雅扎库一个说法。” 反应过来的猿人清也非常愤怒,大喊大叫起来。 被人戏耍之后,大多人的反应都很愤怒。 王乐和猿人清的叫喊声,躲在山顶看风景的池梦鲤,一句不差地全都听到,他购买的军用对讲机,收音效果非常好,只要直线距离不超过三公里,信号满格,不会出现断断续续的情况。 他放下手上的军用望远镜,拿起对讲机,清了清嗓子,才开口说道:“阿坤,先让上杉先生亮亮相,然后安排Do验钞票,验合同。”话说完,他就把对讲机揣进口袋中。 厨房营地内,戴着耳机的英伟坤,收到了胜哥的指令,他立刻拍了拍手,大声说道:“各位稍安勿躁,两方都是非常有诚意的买家,请稍安勿躁,先验完货再说。” “托尼先生,麻烦你的人了。” 站在石墙后面的托尼,听到英伟坤的话,就立刻吹响了口哨。 躲在暗处的杰森,立刻拉动绳索,将木柱上面的白布扯了下来,身穿土菠萝背心的上杉越,出现在两方人的面前。 猿人清是天刀组的第一杀手,也是第一战将,常年跟在天四身边,跟着天四去过仙台研究所,见过上杉越,他一眼就认出了柱子顶端的人,就是上杉越本人。 没见过上杉越的王乐,辨别了好几分钟,也没有把人认出来,毕竟此时的上杉越实在有点狼狈,毕竟是丢了一条胳膊。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一张照片,仔细地辨认了一下,才确认电线杆子上的虚弱老头,是上杉越。 “两位大佬,眼前的人,你们应该不陌生吧!” “这位就是来自东瀛的上杉先生,风靡香江的快乐丸,就是上杉先生的杰作。” “我知我的话是废话,毕竟两位都是大行家。” “Do小姐,阿公让你先验货,验完货之后,再继续聊上杉先生的归属权。” “不知两位大佬意下如何?” “猿人先生,你说阿公的律师已经检查过了,这没有错,但箱子一直都在猿人先生的手上待的时间太长了。” “而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还没有好到可以讲情面的地步!” “Do小姐是我们三方共同的中间人,我们只相信她,毕竟你们这些扑街,都是卑鄙无耻的王八蛋!” 英伟坤讲完话,就看向王乐和猿人清,等待着他们两方的反应。 105:东瀛鬼子不可信 猿人清看了一眼王乐,见到王乐轻轻地摇了摇头,就立刻明白,这是要跟自己达成攻守同盟,立刻表态道:“木柱上面的人,的确是上杉先生,这是千真万确。” “但我想知道,如果我们两方都拿出了之前承诺的筹码,靓仔胜会把上杉先生交给谁?” “我们两方都需要活着的上杉先生,总不能让我们一人拿走一半,一堆烂肉,可不值我们手上的筹码!” 听完猿人清的表态,王乐也立刻开口声援猿人清:“说的没错,我们需要上杉先生,是因为上杉先生脑袋中的快乐丸秘方,是看中上杉先生身上的脑袋。” “佛叔可不缺一堆烂肉当花肥!” 手里捏着起爆器的英伟坤,非常地有耐心,听完两人的话,才开口说道:“两位大佬,交易机会只有一次,如果错过今天的机会,你们再也不会见到上杉先生。” “阿公让我转告你们,二位的确是最合适的买家,但并不是仅有的买家,班伽罗的吉玛仕先生,对上杉先生非常感兴趣,他的头马现在就在香江。” “对于吉玛仕先生来说,这些钱换一位顶级的厨子,是非常划算的机会。” “不过,验货不是请求,而是阿公的命令。” 话说完,英伟坤松开了手上的起爆器,将其扔到了地面上。 王乐和猿人清第一时间没有看清楚英伟坤扔到地面上是什么玩意,不过就算是看清楚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起爆器这东西,各不相同,不知道内情的人,根本搞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就在两方人迷糊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巨响。 “轰” 厨房营地大门口处,发出爆炸响声,喷射出强烈的气流,裹挟着滚滚黄烟,宛如一条愤怒的黄龙腾空而起。 王乐感觉背后有人踹了他一记大飞脚,差点站不稳,跪倒在地,耳朵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楚,而这始作俑者,就是土菠萝爆炸产生的气浪冲击波。 黄烟迅速弥漫开来,在空气中翻腾涌动,刺鼻的气味随之飘散。 炸弹在黄烟的簇拥下,向着天空疾驰而去,其身影逐渐被黄烟所笼罩,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轨迹。 猿人清则是吃了一嘴的沙子,脸上都是灰尘,不停地往外吐,但已经把腰间的AKM突击步枪亮出来了。 天刀组的组员见到猿人清已经亮出家伙,立刻全都把身上带着的长枪短炮全都掏出来了,全都瞄准站在正中央的烂命坤。 连锁反应在此刻出现,剩下的两方人见到猿人清已经掏枪,全都把身上的枪掏了出来,相互瞄准。 被爆炸声吓到跌倒的Do,无助地看着三方人掏出长枪短炮对峙,交火一触即发。 站在山上的池梦鲤,用望远镜将厨房营地内发生的一切,全都尽收眼底,土菠萝的份量太大了,动静实在太响了。 不过响点好,他只给郭国豪一个大概位置,南水围地界不小,如果真一处一处地搜索,天黑了也找不到厨房营地。 这一声爆炸声,是给所有人提个醒。 他放下手上的望远镜,拿起了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小口,林子中闷热,自己后背的运动装已经被汗水打湿了,需要及时补水。 “收拾收拾东西,准备闪人。” 相较于站在山顶看风景的池梦鲤,带队搜索南水围的A仔就非常狼狈,十几公斤的钢板防弹衣,一公斤重的作战头盔,加上闷热的天气,这对于O记的差佬们来讲,是最大的折磨。 不过搜索南水围的军装,飞虎队,O记的差佬们,全都没有怨言,他们清楚这次的行动是查找工厂,只要找到制作违禁品的工厂,能拿到集体嘉奖令。 虽然三道集体嘉奖令才能换到一份个人嘉奖令,但一道集体嘉奖令也能加薪,也能拿到每个月相应的补助薪金。 A仔咬了一口从711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来的牛奶面包,他凌晨三点多就被叫起来,根本来不及吃早饭,只能用牛奶面包先顶一顶。 “轰隆.” 听到土菠萝的爆炸声,他立刻抬起来,看向爆炸声的方位,见到一条黄龙冲天而起。 “A哥,十点钟方向。” “去不去?” 跟在A仔身边的螃蟹,看到黄烟升天,立刻大声说道。 A仔赶紧把嘴里的面包吐掉,摘下肩膀上的对讲机:“封锁爆炸区域五公里之内的所有路,设立警戒线,不允许任何一台车出去。” “go!go!go!” “动作快一点,不要让人跑出去。” “扑街!” “不要拉警笛!不要拉警笛!” 军装,飞虎队听到命令之后,立刻往黄烟升起的区域赶去,等在外围的七八台巡逻车也开始启动,抵近爆炸声响起的区域。 英伟坤看见眼前剑拔弩张的场景,得意地笑了笑,平日里可见不到这样的大场面,等到黄烟消散之后,才开口说道:“两位大佬,这处营地中埋着数不清的土菠萝。” “我只要按下起爆器,大家一起去奈何桥喝孟婆汤,卖咸鸭蛋。” “现在雷响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条子们可能已经在路上了,如果两位大佬不想进班房,就动作快一点。” “忘了告诉大家,上杉先生身上绑着的土菠萝背心,是定时的,还有不到四十分钟,就会爆炸。” “Do姐,我们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的了,请您帮忙验一下货。” “既然这位先生说大家都是洪门弟子,那我肯定要给同门兄弟一个面子,那就从这位先生开始。” 跌坐在地面上的Do听到英伟坤的话,也是回过神,她脸上都是灰尘,如同一朵娇艳,沾满露水玫瑰跌落在灰尘之中,她缓缓地站起身,手里还拎着小挎包,看向脸色阴晴不定的王乐。 听到厨房营地中布满了土菠萝,王乐脸色也铁青一片,起爆器捏在眼前戴面具的扑街手上,就相当于命根子被别人抓着,他不敢有任何的反抗之心。 “够狼呀!这位兄弟,你玩得够大镬呀,山唔转水转,有机会我实会将今日食嘅苦讨返嚟呀!” “Do小姐,既然你是中人,就请你验验货吧!” 雷响了!动静这么大,条子们肯定会闻风而动,时间的确是不多了,王乐看了一眼被包围在正中央的Do,让她赶紧验货。 两个大行李箱被王乐的马仔放到Do的面前,Do疑惑地看了一眼王乐,心生疑惑,港币最大面值是一千块的金牛,一千五百万,就是一万五千张,犯不上用两个大行李箱,一个手拎袋就能搞定。 看见Do疑惑的眼神,王乐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将视线转移,继续盯着木柱上面的上杉越。 打开两个行李箱,Do才反应过来,王乐为乜不看自己,两个行李箱中,并不全是金牛,而是大杂烩,一百面值的红杉鱼,占大多数。 这可是大工程,她蹲下身子,开始认真清点,她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为了数钱而苦恼。 清点了十分钟左右,才清点出三百多万,时间不够了,Do用眼睛估算了一下,感觉数量大差不差,就立刻将两个大行李箱合上,对英伟坤说道:“数目对了。” 听到数目对上了,英伟坤才开口说道:“麻烦Do姐,再去检查一下东瀛来的朋友带来的筹码。” Do没有丝毫地犹豫,她走向了猿人清,站在这位天刀组第一杀手的面前,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说实话,基于眼前的情况,猿人清不愿意交出手上的合约,但他也畏惧英伟坤身上的起爆器,自己跑的再快,也跑不过炸弹引爆的速度。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不情不愿地把手上的密码箱子递了过去。 “Do姐,密码箱的密码是您的生日。” “请检查最后一页,看看纸上右上角有没有玫瑰花。” 听到这里,Do愣了一下,然后转动密码箱上的密码锁。 “狗男女!” 王乐,猿人清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骂了一句。 鼻子有点痒的Do,将合同纸翻到最后一页,看向右上角,并没有发现纸上的玫瑰花,纸上空白一片。 本想开口高喊的Do,立马闭嘴,她先将假合同往天上一扔,人立刻往英伟坤方向跑,边跑边喊:“没有玫瑰花,合约的右上角没有玫瑰花。” 有点茫然失措地猿人清,麻烦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人摆了一道,赶紧开口解释:“合约是靓仔胜的律师检查过的,我们一路上都没有动过。” “婊子,你陷害我!”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托尼,听到有人耍诈,立刻就端起手上的XM177卡宾枪,瞄准了正在解释的猿人清。 井下弘立马明白怎么回事,他拽了一把猿人清,然后端起手上的AKM突击步枪,对准了英伟坤。 见此情景,王乐也端起手上的冲锋枪,瞄准了刚才的盟友。 三方又回到了相互对峙的场景。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我想这件事还是能解释通的!大家好好讲话。” 英伟坤也不清这是不是阿公靓仔胜的安排,他见场面又紧张起来,就立刻站出来缓和局面。 “砰砰..砰.” 但局面已经升温,远在山顶的观望的池梦鲤,根本不想要气氛冷下来。 枪声响了,原本很激动的猿人清一头栽倒在地面上,他脑袋上破了一个大洞,是被远处的狙击枪给击中的。 见到猿人清脑袋没了大半,井下弘眼睛就红了,抬起手上的AKM突击步枪就要开火,把眼前这些混蛋全都干掉,给猿人清陪葬。 但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他刚抬起AKM突击步枪,手指还没有碰到扳机,就被一颗狙击枪子弹射穿胸口,倒在地面上。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托尼三兄弟也立刻开火,将剩下的几个天刀组成员全都干掉,一个不留。 根本反应不过来的雅扎库天刀组帮众,直接被托尼三兄弟干掉。 枪声停止,托尼将XM177卡宾枪的枪口对准了趴在地面上找掩体的王乐等人,让这群扑街不要轻举妄动。 一千五百万的现金,他不介意黑吃黑,如果不是靓仔胜有后手,知道自己老娘治疗的医院,他肯定把在场所有人都干掉,只要他没有瞎,就能看到,眼前这两伙人,都只会开片,不会动火。 不过靓仔胜这个扑街,准备的后手还真多,现在最少有两杆狙击步枪对准这块营地,不然形成不了火力压制。 这两个行李箱中的钞票,可真诱人啊!不能多看,看多了,小心眼睛拔不出来。 躲在石墙后面的英伟坤赶忙走了出去,看到已经趴在地面上准备随时开火的王乐几人,开口说道:“东瀛小鬼子的话,就是不能信,本来你情我愿的事,闹成刀兵相见,这是扑街!” “我现在宣布,上杉先生现在属于佛爷。” “这位大佬,您看如何?” 惊魂未定的王乐,看了一眼一旁的死人堆,刚才还大呼小叫的人,现在就变成了一堆烂肉。 地底下埋着土菠萝,头顶上架着狙击枪,这个靓仔胜真是有一套。 这次的飞机真的搞大了! 不过竞争对手被做掉了,也不是什么坏事,他铁青着脸,没吭声,只是冲着戴着恶鬼面具的英伟坤点了点头,表示可以继续交易。 “阿公吩咐,Do姐你拿走属于你的中介费,一百万,大家往后一刀两断,互不相欠。” 见王乐同意继续交易,英伟坤从身上的背包中掏出起爆器,放到了脚下,然后继续说道:“这是上杉先生身上的起爆器,只要Do姐,把钞票拎过来,上杉先生和起爆器就归佛爷所有。” 目睹了血腥大场面的Do有点吓傻了,她愣在原地,像是没有听到英伟坤的话。 见此情景,王乐知道Do是指不上了,他只能对着身边的兄弟点点头。 八面佛的马仔拉着两个大行李箱,胆战心惊底往前走,将行李箱放到了英伟坤的面前,然后拿着起爆器就往回跑。 106:一个都不能活 英伟坤看着已经痴痴傻傻的Do也是哀叹了一声,人不是电影中的机器人,人类是有喜怒哀乐,恐惧这些情感的,自己如果不是见识过上次动手,现在也肯定吓尿裤子。 阿公真是诸葛孔明转世,要是没有土菠萝压阵,刚才狙击枪枪响,在场就没有活口了。 不管是东瀛的极道成员,还是古惑仔们都习惯拿刀,黑狗一响,手抖腿麻如果没有土菠萝压着,肯定会出大飞机。 当然,还要谢谢八面佛的马仔们,没有走火,爆发连锁反应。 清迈回来的扑街就是不一样,听说三角地区,天天都响雷,天天都有人挂掉。 英伟坤如果这次能活着回去,他一定要去庙街拜拜天后娘娘,感谢祂老人家保佑。 他打开两个装钱的行李箱,取来沾满血迹的密码箱,草草地点出了一百万现钞,扔进了密码箱当中,将其锁好,塞进了Do的手中。 “Do姐,香江已经没有你落脚之处了,走好。” 冰冷的金属密码箱,腥臭的血味,让精神涣散的Do回过神,她抓牢金属密码箱,转身离去,她现在没有别的想法,只想着跑路。 看着Do消失的背影,英伟坤叹了一口气,他继续往外扔钱,成摞的钞票扔到了地面上,直到没了小半箱子之后,他才站起身,将两个行李箱合上,对着托尼开口说道:“工厂内的货不要动,这是卖货的钞票。” “地面上的钞票,少说有两三百万,应该够买你手上的货了。” “我先走,搞定之后就撤,动作麻利一点,条子应该快到了。” 嘱咐完托尼的英伟坤,转过身看向王乐等人,开口说道:“交易结束,现在上杉先生归你们了。” “合作.” “砰” 话讲到一半,就被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声给打断,英伟坤看向狙击枪响的方位,那是Do离开的方向。 林子中的麻雀们展翅高飞,预示着又有一条生命留在南水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穷乡僻壤的南水围,是没有秩序的,手里拿着上百万的钞票,肯定走不出去。 英伟坤哀叹一声,自己的撤退之路,也不好走啊。 “货,我们不动,我们收完钞票就离开。” 托尼也知道条子快到了,死了这么多的人,不留下点货,条子们肯定会穷追猛打。 留下货,就是留下一个台阶,让条子们可以正大光明地说,是因为分赃不均,发生火并,无一生还。 “拜拜!” 英伟坤拉着两个行李箱,将地面上的合约书捡起来,揣进口袋中,正大光明地从王乐面前离开。 王乐的手指一直放在扳机上,思考是不是要扣动扳机,将眼前这个扑街留下来,两个旅行箱子中最少有一千万,但空气中的血腥味,还有刚才的狙击枪枪响,提醒着他,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机会。 他可不清楚土菠萝埋在呐!钞票是好东西,但得有命花才行。 犹豫就会败北,就在王乐再三掂量的时候,英伟坤已经走出了厨房营地,他没有开车离开,反而是消失在树林中。 “去把起爆器拿过来,放上杉先生下来,条子马上就要到了,不想去祠堂穿凉鞋,就赶紧动手。” “痴线!一个个都傻乎乎的!” 王乐没好气地骂着,毕竟眼看着一大笔钞票从自己眼前溜走,换谁也不会开心,他往前走了几步,更加靠近绑着上杉越的木柱子,余光看到托尼将地面上的成摞大钞捡起来,冷哼了一声,不再去管。 紧张地看着一个手脚麻利的马仔,爬上木柱上解救上杉越,丢掉一条胳膊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人不死,脑袋没坏,就是好宝贝。 “轰隆.” 就在王乐以为一切搞定的时候,放松警惕的时候,一朵绚丽地火花出现在自己眼前,石子,泥土,木屑奔着自己脸上飞来,冲击波直接将掀翻在地。 木柱直接炸成两段,掀飞半米左右,木柱上面的两个人,惨叫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当时就没有半点声响。 而守在木柱旁边的马仔们,最倒霉,全都被埋在地底下的土菠萝给炸飞。 拿着钞票准备跑路的托尼也没有想到交易达成之后,躲在暗处的靓仔胜也会下黑手。 不过他一直都在躲着木柱周围,非必要不靠近,黑狗会走火,土菠萝也会炸锅,这些送人上西天的家伙事儿,没一个百分之百靠谱的,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倒在地面上的王乐,咳嗽了一声,直接咳出血来,看样子是伤到五脏六腑了,他看到正背着袋子离开的托尼就气不打一处来,靓仔胜不讲江湖道义,钞票都拿走了,还要杀人灭口。 想到这里,胸中升起一口恶气,他哆哆嗦嗦地拿起挂在胸前的伯莱塔 M12S冲锋枪,对着托尼离开的方向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托尼听到背后响枪,没有丝毫地犹豫,直接趴在地面上,快速调转方位,拿着手上的XM177卡宾枪,扣动扳机还击。 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枪也开始射击,点杀还敢还击的八面佛马仔。 “哒哒哒哒哒砰.哒哒哒.” 正在全速前进的A仔也听到了冲锋枪清脆的声响,他停下脚步,确定了一下方位,就继续前进。 两声土菠萝爆炸声,数不清的枪响,这肯定是火并了。 幸亏水警参与这次的保卫行动,巡逻艇已经封锁水面各个出口,保证水路走不掉一个人。 他摘下肩膀上的对讲机,对着对讲机大声喊道:“不要隐蔽了,全速前进,枪声就在附近,全速亲近。” “规矩只有一条,敢还击的,立刻开火,要确保自己的生命安全。” “行动!” A仔掏出自己的狮子鼻,他当差八年,如果刨去打靶,手上的枪,只响过三次,响光响,都是对天警告,还没有沾过血,自己总是调侃说,这是一把善良之枪。 但今天就说不准了,没准真要靠这把善良之枪去拼命,他打开保险,心中念叨了几句天老爷保佑,就毫不犹豫地冲在最前面。 枪声越来越近了,工厂应该就是正前方的木档屋。 “托尼,条子来了,撤。” 正在架枪掩护的马克,看到营地门口出现的O记差佬,对着打红眼的托尼喊道。 已经红了眼的托尼,听到亲大佬的话,立马就清醒过来,赶紧一边开火,一边往后退。 感觉身体没那么痛的王乐,从地面上爬了起来,看向大门口,发现条子已经杀到,就知道跑不了了。 洪门弟子,生不进官门,死不进义馆,绝对不会沾皇气,他端起手上的伯莱塔 M12S冲锋枪,对着刚刚冒头的飞虎队就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飞虎队手上的步枪是HK-MP5A3冲锋枪,不比伯莱塔 M12S冲锋枪火力差,甚至因为飞虎队人数众多,直接将王乐的火力压了下去。 躲在树上的杰森,一直在拱火,顺便掩护着自己的两位亲大佬撤退。 不知道藏在何处的狙击手,也在压制着飞虎队的进攻,但没有要飞虎队的性命,甚至子弹的落点都避条子们,重点是干掉八面佛的手下。 “扑街!”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遇到这样火爆的大场面。” “狙击手都出动了!扑街!” “工厂内是有多少货?要怎么拼命!” “痴线!” A仔瞄准躲在树上的杰森开火,但狮子鼻十米之内,才能做到指哪打哪,但杰森的位置最少三十米,只能随缘了。 打空一梭子子弹的王乐,从腰间抽出一个新的弹夹,刚想更换弹夹,就被树林中的狙击枪一枪打在脑袋上,倒在了地面上。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你们手上的武器,跪在地面上,双手抱头” “缴枪不杀!”A仔大声地喊道,让里面不停还击开火的八面佛马仔们放下手上的家伙,双手抱头,跪地投降。 八面佛的马仔们,见到王乐已经被狙击枪干掉了,他们相互看一眼,就将手上的家伙扔到地面上,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生不进官门,死不进义馆,自己加入社团,成为古惑仔,就是为了钞票,一个月几千块,拼什么命啊! 再说路已经被堵死了,根本跑不了,如果向条子投降,当污点证人。 不过现在有个问题,就是如何逃过 “停火!停火!” “双手举起来,慢慢走出来,不要搞小动作,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A仔见八面佛的马仔都已经放下武器,就命令飞虎队准备烟雾弹,组成一面烟墙,让这三个扑街混过来,这些活口必须得留,不然报告都不好写。 还剩下一口气的三个扑街们,慢慢地往外挪,生怕狙击手把自己给干掉。 “轰隆.” 见这三个活口往外挪的时候,A仔脸上露出笑脸,但突如其来的一声爆炸在营区的正中央响起,泥土四溅,所有人都卧倒趴下。 “砰砰.砰.” 一连响了三枪,举手投降的八面佛马仔全都被打死在厨房营地当中。 躲在一堆树枝当中的连长,在自己的四倍镜中看到向条子投降的三个烂货已经彻底断气,才点燃嘴上的香烟。 条子们在树林中前进的时候,他就已经侦查到了,飞虎队手上都是HK-MP5A3冲锋枪,近距离无敌,但离远了一点就是烧火棍,飞虎队不是没有狙击手,但他今天没有见到。 所以才敢放心大胆地扣动扳机,将瞄准镜中的人,全都干掉。 见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差不多了,连长就继续抽着烟,动动手指杀几个烂货,就能赚到二十万,这样的买卖可不多见,自己今天下午就要离开香江,去温哥华了,赚上一笔外快,美滋滋。 “叽叽叽叽叽叽.” 刚要弹烟灰的连长表情一下子就严肃起来,但听到小鸡叫声,紧皱的眉头一下子就放松下来。 他看向自己的八点钟方向,见到一个身穿迷彩服的家伙从林子中钻出来,手里拎着沾染着血迹的密码箱。 “连长,钞票我拿回来了,这小娘皮神志不清,跑的挺快,要是我再慢一点,人就跑没影了。” 身穿迷彩服的男人,将密码箱放到一旁,将身上的小挎包小心翼翼地放在地面上,笑着说道:“连长,这个小娘皮是个狠角色,小挎包中藏着两个甜瓜雷。” “这是奔着同归于尽来的!” “香江这个地方邪性,不知道温哥华咋样?” “去了就知道了!” 连长把嘴上的烟头吐了出去,把藏在树枝中的黑星手枪放到一旁,伸手拿起Do的小挎包,打开一看,发现两个美国佬产的甜瓜雷就在小挎包中。 也难为这巴掌大的小挎包了,居然能放下两个甜瓜雷。 甜瓜雷是大圈仔之间流传的外号,真正型号是M67手榴弹,因为M67手榴弹外形是标准的圆球,所以取名为甜瓜。 安南仔手上有很多的甜瓜雷,都是美国佬留在安南的,安南有了,香江就会有,现在金兰湾的海面上,全都是开往香江的货船。 “吉眯仔说了,这次一个活口都不留,王刚你去路口盯着,如果救护车上有人,就出手,把上面的人干掉。” “这个两个甜瓜雷你也带着,以防万一。” 连长把注意力又放回到瞄准镜上,继续监视着厨房营地内的情况。 在山的另一边,池梦鲤已经看完了整场闹剧,所有人都已经搞定了,他也没有留下的必要,条子的人手不够,不可能搜山,但肯定会在必经之路上设置路障。 这下不能原路返回,只能绕路回去,或者继续在山上等着,等到条子们撤退。 不过池梦鲤不想继续等下去,今天的好戏特别多,他要全都看完,绝对不能错过一个。 现在只要等到英伟坤上来,他们一行人就可以离开了。 对了,还有一件大事没有办,那就是分钱。 兄弟们出生入死,说是为了兄弟义气,但他这个做大佬的不及时表示表示,就是不识相了。 高粱河车神的历史典故,教育着他,分钱要趁早,绝对不能让马仔们有怨言。 107:就地分钱 想当年高粱河车神的形势不是小好,而是大好,那是从一个胜利走向了另外一个胜利,燕云十八州,都拿下了五州。 但高粱河大战前,本该发出的赏赐,车神迟迟不发,并且有赖账的态度。 五代十国的禁军们,这辈子专治领头大哥不服,尤其是挡在前面的奚族人,女直人更是出工不出力,直接摆烂,这也导致车神搞出屁股中箭,驴车漂移的历史名场面。 发军饷,发赏赐,宜早不宜晚,池梦鲤可不想自己的结局是被中八枪,埋在南水围的烂泥地中。 枪声不断,热闹也不断。 英伟坤拉着两个行李箱,艰难地在树林中穿行,这灌木林,平常走人都费劲,更何况拉着两个重量不轻的大行李箱了。 “坤哥!这里。” 正前方的大石头上,蛮力牛和吉眯站在上面,正朝着他挥着手。 见到是自己人,英伟坤心里咯噔了一声,骂了一句见鬼了,他没有选走老路,而是找了一条小路,这都让人盯上了!扑街! 心里不停地暗骂,但他的脸上还是洋溢着微笑,对着吉眯两人喊道:“大佬,好沉啊!要是你们没有来,我真的好辛苦啊!” 站在石头上的吉眯笑了笑,没吭声,拉着两箱子钞票,当然沉了,并且自己这位马仔,可不止是手上沉了,脚下也偏了,心中也野了! 看破不说破,继续当朋友。 他的手伸进夹克的口袋当中,握着一把打开保险的黑星手枪,随时准备拔出射击。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无,该防一手的时候,就要防一手,毕竟古惑仔的眼睛看到真金白银,会变红,会六亲不认。 不明白情况的蛮力牛,还是一脸笑容,对着英伟坤说道:“坤哥,阿公刚才讲要分花,这次坤哥你立下大功,肯定少不了你的!” “我丢!八面佛这样的大拆家,连一箱子金牛都搞不到!真是水鱼!我帮你!”话讲完,蛮力牛就伸出手,想要帮英伟坤分担重量。 见到蛮力牛伸出的手,英伟坤非常为难,他是真不想把手上的大旅行箱交出去,虽然散出去不少,但两个箱子中少也得有小一千多万。 但吉眯哥就站在后面,手插进口袋中,傻佬都知道,手里肯定拿着短狗,如果自己敢拒绝,他肯定会动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只能认清形势,不情不情地把其中一个行李箱交了出去,当看到蛮力牛拎着行李箱往山上走的时候,英伟坤的心里在滴血。 吉眯没有动弹,看到英伟坤认命地往山上走之后,他才从石头上跳下来,阿坤脑袋醒目,心眼活,肯定会见钱眼开,不过一千五百万的现金,任谁都会生出二心,这是人之常情,并不为过。 只要没真走错路,见到自己这位拜门大佬后,动枪动炮,都可以原谅。 但他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他一直走在最后面,就是怕英伟坤和蛮力牛反水。 三人两前一后地上了山,来到了池梦鲤的面前。 “阿坤,做的不错,没给你大佬丢脸,出了一头的汗,过来喝汽水,这次真是辛苦你跟阿牛两个了。” “阿东,把箱子都打开,清点一下。” 听到胜哥的吩咐,菠菜东大咧咧地走到了英伟坤和蛮力牛的面前,将两个大行李箱拿了过来,拉到一旁去清点。 英伟坤见到本来应该属于自己的钞票,彻底跟自己说拜拜,感觉五脏俱焚,感觉心里在流血,可他脸上还得保持强颜欢笑,接过池梦鲤递过来的汽水瓶,开口说道:“多谢阿公,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阿公,这是合约,我怕被条子找到生麻烦,就全都带回来。” 他的手赶紧伸进随身携带的背包中,将沾满血迹的合约都拿出来,递给池梦鲤。 沾满血迹的合约,的确是一个隐患,池梦鲤点了点头,接过了合约纸,心里明白,眼前的英伟坤不是脑袋中只肌肉的打仔,是个头脑犀利的家伙。 他掏出都彭打火机,将手上的合约纸点燃,扔到了地面上,看着几张合约纸燃成一个大火球,然后烧尽的纸灰随风飘散。 “胜哥,点清楚了。” 点了足足十五分钟,菠菜东才把两个行李箱中的钞票点清楚,捶了一下酸痛的腰部,开口说道:“一共是一千两百二十四万。” 分钱给Do和托尼三兄弟是池梦鲤的命令,他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这一次,阿坤是头功,点出三百万来,给阿坤。” 菠菜东对于池梦鲤的命令,即便心中有反对意见,也是无条件执行,他手脚麻利地点出了三百万来,放到一旁的草地上。 “喜仔哥,眼里有点活,去找几个编织袋子,分赃咯!” 池梦鲤扭过头,对着站在身后的喜仔吩咐了一句,让这个看热闹的扑街,去把之前在便利店买的编织袋子拿出来,然后笑着对英伟坤继续说道:“阿坤,你有袋子,那就别愣着,把属于你的那份拿走。” “对了,你拿到这笔数之后,就不能在香江待了,今天这个飞机搞的太大了,条子两三年之内都会慢慢追查。” “澳洲,加拿大,美利坚这三个地方都不错,三百万现钞,不管去哪,都是大富翁,不过香江的公寓不要卖,未来肯定会涨。” 离开香江! 英伟坤想了想,又看了看地面上的三百万钞票,就没有丝毫的犹豫,点头同意,然后开始装钞票。 “阿牛累了好几天,虽然没有唱独角戏,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点出一百万,给阿牛歇歇脚,苏荷酒吧,往后交给你睇。” 见到英伟坤愿意离开香江,池梦鲤本来想斩草除根的心思烟消云散,然后看向一旁的蛮力牛,让菠菜东点出一百万给蛮力牛。 听到自己一下子成了百万富翁,蛮力牛赶紧站直身子,激动地说道:“多谢阿公!多谢阿公!” “我一定会好好表现,帮阿公您守住场子。” 108:小算盘 一千两百多万,眨眼的功夫就少了四百万,只剩下八百多万。 “阿坤,阿牛,现在山下都是条子,一起走太显眼,况且你们身上还背着大笔的钞票,解释不清楚的,八指的车就在下面,你们先走。” “对了!回去之后,你们把钞票搞定之后,坐船去濠江玩几天,等风头过了,我会叫你们回来,口袋中有了钞票,不要乱花,要为以后做打算。“ 池梦鲤走到了英伟坤的身边,揽着这个扑街的肩膀,就跟知心大哥哥一样嘱咐了两句,就让英伟坤,蛮力牛先一步离开。 “我知,我们先离开。” 英伟坤和蛮力牛点了点头,拿着属于自己的钞票,离开了山顶。 “阿东,你拿走一百五十万,吉眯一百万,喜仔八十万,给北风送去一百万,八指二十万,至于剩下的一点零头,用来付给托尼他们这些借兵,吉眯,你来搞定,没问题吧?” “对了,旭日食品公司的场子,你们几个来睇,一人一成干股。” “剩下的四百多万,全都归我,兄弟们有没有意见?” 见到英伟坤和蛮力牛全都离开,池梦鲤把剩下的钞票分给了身边的马仔们。 “都听胜哥的!” “.” 不管是吉眯,还是菠菜东,都非常满意胜哥的分配方式,开口表示同意。 菠菜东按照人头点出了钞票,没在分钱大会现场的人,他也分了出来一份,全都装进了编织袋子中,交到在场每一个手中。 池梦鲤活动了一下脖颈,然后把手里的汽水瓶扔了下去,开口说道:“快下雨了,也没有好戏看,我们也得走了,闪人!” “对了,东西收一收,都扔掉,一个都不留。”他说完,就沿着小路往下走。 “好的,胜哥!” 菠菜东拎着两个大行李箱,跟在胜哥的后面下山。 喜仔和吉眯折迭桌,折迭凳,食品饮料全都扔到了山下的林子中,然后就跟着两位大佬一起离开。 “A佬,人数清点出来了,一共挂了十一人,重伤三个。” “不过都已经奄奄一息,有出气,没进气了,我已经叫救护车进山,不过算时间,等到救护车到了,死者人数就会变成十四人。” 螃蟹走到了正在抽烟的A仔身旁,无奈地合上文件夹,递给了A仔。 A仔的鼻子喷出两两股烟,接过螃蟹递过来的文件夹,草草地翻了几下,看到上面的数字,就立马合上,还给了螃蟹,嘴里说道:“看样子只能写火并了!” “给这些扑街们挨个拍照,拿回总部仔细地比对一下,看看有没有相似的。” “把工厂掀个底朝天,死了这么多人,这里面肯定有大鱼,我们要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这次肯定会被打进冷宫,坐一辈子冷板凳。” 开了这么多枪,搞了这么大的阵仗,如果只拉回十四具尸体,A仔他们的下场肯定会很凄惨,沙皮逊这帮大佬们,可是等着自己胜利的好消息。 如果扫了大佬们的兴,让大佬们出糗,让新闻科已经在暗中筹备的新闻发布会落空,他们这些小虾米肯定会倒霉。 到时候别说是守水塘了,要是能转去骑摩托,开罚单,就谢天谢地了,到时候自己肯定是职级最高的交通员。 A仔可不想自己马上到手的总督察飞走,所以必须赶紧从这个制造违禁品的工厂找出点功绩出来。 “头!头!有发现!” 正在检查库房的O记探员赶紧走了出来,对着A仔,螃蟹两人摆手呼叫,让他们两个赶紧过来瞧瞧。 听到有发现,A仔赶紧把手上的烟头给弹飞,快步走向了位于后方的库房,他一走进去,算是大开眼界,十几麻袋的麻黄碱,最少五万颗的蓝色快乐丸,全都整齐地排列在货架上。 “A佬,这次我们发达了!” 螃蟹看到仓库内的货,整个人都激动地哆嗦起来,这次自己的高级督察肯定没有问题了。 A仔也是点了点头,非常赞同螃蟹的话,然后摘下肩膀上的对讲机开口说道:“搜查仔细一点,这间工厂内有大鱼,一个角落都不要放弃。” “每一次都要检查,地面也不要放过。” “兄弟们辛苦一点,我晚上湾仔莲花酒家摆酒,请大家食宵夜。” “yes!” 对讲机中传来了伙计们肯定的回答,A仔就把对讲机挂了回去,招呼端着相机的实习生,把仓库内的情况全都照下来,不要错过一丝一毫。 “A佬,这次你的总督察肯定没有问题了!今天晚上的宵夜,我肯定要多点一道大菜,狠狠地宰你一顿,不能光让你官场得意,得让你钱包也出出血。” 讲了几句吉祥话,螃蟹使了个眼色,将A仔叫了出来,找了个没人地方,继续讲道:“你知我是从飞虎队调出来了,讲话也方便,飞虎队和军装的兄弟们让我问一下,这个报告要怎么搞!” “军装和飞虎队的兄弟们,能拿到的功劳少,升职加薪,都是人之常情,不能咱们O记拿了头功,连一口汤都不给其他兄弟们留,要是搞太僵,下一次合作就尴尬了。” 有人在的地方,就会有江湖,打打杀杀固然能上位,但顺水人情搞好了,更上一层楼都是小事。 当大佬,要有人撑,不止上面的人撑你,下面的人也得顶你,如果底下的人阳奉阴违,使绊子,你就算是有天大的能耐,也得被扫地出门。 A仔当了这么多年的差,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功劳的大头他已经拿到了,给其他兄弟们分一口汤,还是能做到的。 “放心,我心里有数,飞虎队,军装打完报告后,让我学习学习,我就知道该怎么搞了,还有,豪哥心中有数,凭借他的关系,今天参加这次行动的兄弟们,肯定都能拿到集体嘉奖令,不止一道。” A仔让螃蟹放心,自己心中有数,肯定会让兄弟们吃上一块肉。 就在两人站在一旁的商量功劳的时候,一名O记实习生脸色苍白地跑过来,对着A仔说道:“A哥,有发现,重大发现,那边有尸坑。” 听到尸坑两字,A仔原本开心的表情一下子变的铁青,他看了一眼一旁的螃蟹:“我去看看什么情况,你派人把死者照片送到元朗警署,让元朗重案组比对,顺便叫增援,这次的飞机搞大了!” 吩咐完螃蟹,A仔就跑了起来,往着实习生来的方向跑去。 “这下飞机搞太大了!” 螃蟹嘴里念叨着,然后返回到指挥车上,指挥车上有电子扫描传呼机,正好可以将拍好的照片传回总部和元朗警署。 斩断一条胳膊的五十岁老头最可疑,很有可能是被绑票的厨子上杉越,但没有确定之前,就只能是推测。 送走猿人清和井下弘的天四,虽然喝了一杯咖啡,但还是没有挡住睡意,他返回到卧室休息,并且嘱咐女管家把自己的行李准备好,他今天下午会返回东瀛。 一想到能回到他心心念念的江户城,他就非常地开心。 戴上眼罩,喝了一口水,吃下一粒褪黑素,他开始了自己的深度睡眠。 这一觉,他睡的很安稳,如果不是肚子饿的咕咕叫,他还不会起床。 天四摘下眼罩,发现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他站起身,走进了卧室内的洗手间,解救了一下自己的膀胱,然后洗了个澡,才穿戴整齐,走出自己的卧室。 坐在客厅内的快拳杰克,见到天四走出来,赶紧站起身,女管家也跟无处不在的幽灵一样钻出来,站在沙发的另一头。 “我有点想念代官山附近的天妇罗了,对了,再来上一份寿喜锅,多来一些和牛。” “有点饿!动作快一点!” 天四对着快拳杰克摆摆手,然后坐在自己平常习惯坐的位置上,让女管家去给自己准备午饭。 “嗨!” 女管家鞠了一躬,但没有去退下,而是开口说道:“老爷,安市先生在上午十一点钟时打来电话,他让我转告您,靓仔胜的律师已经搞定了股权交易。” “香江日裔商会的北条副会长给您打来了电话,听到您在休息,就邀请您今天晚上见面详谈,他还留言说,他很震惊!” 女管家讲完话,就鞠躬后退几步,下去准备午餐了。 北条星元是天四在香江的重要合作伙伴之一,旭日食品连锁公司的大股东,按照香江的公司法规定,股东更换成功之后,就要给其他控股股东发律师函。 靓仔胜的律师手脚很麻利,居然只用了半天的功夫,就搞定了繁琐的转让程序,并且还给其他股东发了确认函。 天四冷笑了一声,看来这个混蛋盯上自己身上最肥美的肉,已经很久了。 肥肉好吃,但不利于消化。 女管家端着一杯茶,再次出现,放到了天四的面前。 “下去吧!如果北条先生再来电话,就说我已经飞回东京了。” 天四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看向坐在一旁的快拳杰克,开口说道:“雅扎库的规矩,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没有人可以白拿组织的财富,尤其是靓仔胜。” “律师已经草拟好合约了,你带着合约,去找靓仔胜,让他把转让协议给我签了,我喜欢旭日食品公司这个名字,旭日东升,日出之地。” “日出之地,又怎么可以交给一个混蛋,即便是这个混蛋很聪明!” “对了,我不太喜欢靓仔胜这个混蛋,让他去见天照大神吧!” 天四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将旭日食品连锁公司交给靓仔胜,每天能赚到几万块的纯利润,这样的现金奶牛,可不能轻轻松松地送给其他人。 况且雅扎库的极限组,兰花组,百人众每天都会赚到上百万的日元,这些都是见不得光的钞票,司法部,警视厅都想知道这笔的去处。 旭日食品连锁公司就是最好的掩护渠道,只要把钞票运到香江,在旭日食品连锁公司的账面上走一圈,这笔钞票就可以存进汇丰银行中。 当然,组织也会帮忙,让组织控制的旅行社,将旭日食品连锁公司旗下的餐饮档口,定为香江必来打卡地,这样就能掩人耳目。 再者说,快拳杰克现在已经是东联社的四九仔了,干掉了靓仔胜,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上位。 “嗨!” “不过组长大人,猿人清和井下弘并没有回来,我怕有人会对组长大人不利。” “是不是等到人都回来再说?” 听到天四让自己去干掉靓仔胜,快拳杰克心中就一阵兴奋,但浅水湾58号别墅中,算上自己只剩下三名安保人员,如果自己出去办事,天四的安全,会很成问题。 “不用担心,阿清和井下虹应该很快就会赶回来了,让厨房开一瓶顶级清酒,我要跟上杉先生喝一杯,然后一起去启德机场,你搞定靓仔胜之后,就把股份转让合同给律师楼。” “你和井下虹一起待在香江,我会暗中支持你,Do管理的几家小精品夜总会,你们两个来管理,尽快站住脚。” “去把!” “我希望我今天晚上就能在东京听到这个好消息!” 股份已经转让成功了,说明猿人清和上杉越很快就会回来。 天四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这里是浅水湾,马路上都是巡逻探员,别墅区还有物业安保人员,闲杂人等根本没法靠近。 再者说,光天化日之下,大庭广众之中,不会有人傻到会选择这个时候动手。 “嗨!我这就去办!” 快拳杰克站起身,对着天四鞠了一躬,就下去搞定靓仔胜。 猿人清被其他极道份子尊称为天刀组第一杀手,是天刀组最锋利的刀,但遇上靓仔胜,被人三下五除二地搞定了。 如果他干掉了靓仔胜,自己就名正言顺地成为了天刀组第一高手,第一杀手,一想到自己可以顶替猿人清成为道上的新传说,他心里就乐开了花! 天四不知道快拳杰克的小心思,不过就算是知道,他也不在乎,并且会鼓励快拳杰克的内卷行为,扬名于极道,成为道上有名的人物,这是多少年轻人的梦想! 109:祸不单行 快拳杰克走后,别墅客厅之内,就剩下天四一人,他继续品着茶,想要伸手去拿报纸,但他看到快拳杰克看过的报纸上都有油手印,就嫌弃地收回了手。 “老爷,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女管家再次出现,禀告天四,午饭已经做好了。 寿喜锅就是火锅,做起来并不复杂,汤汁是事先准备好的,只要把老豆腐,蔬菜,和牛,香菇,乌冬面等食材处理好,就可以上桌食用。 而天妇罗就是裹着面糊的炸蔬菜,虽然会费事一点,但也是现吃现炸,不耽误时间。 放下茶杯的天四站起身,跟着女管家一起去了餐厅,坐在了主位上,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寿喜锅,满意地点了点头,香江现在没有专门的寿喜锅店。 火锅店的利润一般都在百分之六十以上,天四虽然没有和牛的进口渠道,但组织有,海鲜,和牛,双管齐下,肯定会赚的更多。 女管家帮着天四把无菌鸡蛋给搅开,又将冰镇好的清酒酒盅从冰块中取出,倒进青瓷酒杯中,主打一个服务到位。 用湿手巾擦干净手,天四拿起筷子,往寿喜锅中放了一片和牛,等了三秒,见到薄薄的和牛变色,就夹了出来,放进了无菌鸡蛋液中搅合了一下,放进嘴里。 女佣又端来了一盘炸好的天妇罗,放到天四的面前,解腻的萝卜泥,料汁也放到了盘子旁边。 “再来一盘肉,如果阿清回来了,就让他来见我。” “都下去吧!” 天四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准备一边吃饭一边看新闻报道。 “据某位不愿意透漏姓名的知情人士透露,被绑架的东瀛籍化学家上杉越已经被害身亡,驻香江商业办事处的代表,已经前往了元朗警署。” “但香江商业办事处的发言人,并没有接受访问,只是表示,等待着警方的情况说明之后,会开发表会。” “据本台记者获悉,发现被绑架化学家上杉越的现场,出现了大规模的火拼,警方动用了飞虎队,击毙了十几人。” “根据不愿意透漏姓名的消息人士透露,上杉越的身份非常的多样化,就跟百变星君一样,他不止是早稻田大学的化学教授,他还是亚洲第一黑帮雅扎库的违禁品研发师,江湖上称呼这种专业人才为厨子.” “插播一条重要新闻,有知情人爆料称,浅水湾某处豪宅中,惊现断手照片,很有可能是邪/祭.” 电视机传出的新闻播报,让美味的天妇罗,寿喜锅变得索然无味,天四心中一惊,上杉越已经死了,老底也让人给揭穿了,那猿人清和井下虹是彻底回不来了。 现在香江已经是危险之地,留下来,肯定会被人一网打尽,就算是靓仔胜不派人来,警探们也会找上门来。 香江江湖上都知道,猿人清是自己的手下,是雅扎库的人,上一次出席鸿泰的葬礼,已经有狗仔队拍到他们在一起了。 对!他得离开! 靓仔胜搞黑吃黑,这个混蛋,一点江湖道义都不讲。 想到这里,天四把手上的筷子扔到了桌面上,让女管家把自己的行李拿出来,让帮众赶紧准备车,他要坐飞机离开香江,再晚一点,就走不了了。 但他还没有喊出声,就看到女管家急匆匆地跑到自己面前,开口说道:“老爷,闯进来一队探员,说是要找你,他们手上有搜查令,根本挡不住。” 来的也太快了! 混蛋! 天四在心里骂了一句,但脸上还是保持镇定。 他是东瀛人,只要没有确凿证据,没有理由扣押自己,不过别墅当中有不少违禁品,最要命的就是长枪短炮和快乐丸,这些东西根本没有藏起来,全都放在别墅的地下室当中。 只要来的探员不是瞎子,就能看得到。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他先让女管家出去顶一顶,然后看向身边的天刀组帮众说道:“景虎,地下室当中有快乐丸和枪支弹药,你要说这是自己的。” “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律师,把你引渡回东瀛,然后你会去池田监狱,在那里你会受到最好的款待,只要蹲个三五年,你就会刑满释放。” “到时候我会让你成立自己的帮众组,花都的地盘,也会全权交给你打理。” 名为景虎的天刀组帮众,听到要为天四背黑锅,脸一下子就吓白了,但听完天四的许诺,也只能勉强的点点头,表示同意。 见到景虎同意,天四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的担忧减少大半,然后继续说道:“我会给你的账户上打五百万日元,作为安家费,保证你的家里的生活。” 再听到会有五百万日元当安家费,景虎的脸色才好了一点。 “天四先生,这是搜查令,我们要对你的别墅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里里外外都进行搜查。” “如果你有什么意见,可以向公共关系科,律政司投诉。” “这张照片上的人,天四先生您应该不陌生吧?” “猿人清,东瀛人,二十八岁,根据国际刑警组织的资料,他是亚洲第一黑帮雅扎库下属组织天刀组的成员,人称天刀组第一杀手。” “而您,天四先生,现年三十一岁,雅扎库下属组织天刀组的组长,这点你会不会承认吧?” A仔在元朗赶不回来,接到池梦鲤情报的郭国豪只能打电话给钉狗,让他拿着搜查令去抓天四,绝对不能让这个罪魁祸首给跑了,并且告诉钉狗,后花园,靠近墙边的大树下有惊喜,必须要翻个遍。 接到命令的钉狗,安排梁天盯着联华,自己则是火速杀到浅水湾别墅,跟支援部队汇合。 说实话,钉狗还是第一次来浅水湾办案,也是第一次抓东瀛小鬼子,这两个人生的第一次,让他无比的亢奋,在确认好搜查令之后,就直接闯门而入。 他早就看天四这个东瀛来的过江龙不爽了,他将搜查令拍在天四的胸前,开口说道:“天四先生,您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讲的每一句话都是呈堂证供。” “所以,开口之前要小心一点,小心自己的狐狸尾巴被抓住了。” 面对钉狗不礼貌不得体的态度,天四面色铁青,但还是忍气吞声地说道:“我要打电话给我的律师,在我的律师来到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 “要是没记错,香江是法治社会,我的权利是基本可以被保证的!” “当然,香江的确是法治社会,它不会错怪一个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作恶的扑街!” “来人,陪天四先生去给律师打电话。” “从里到外给我搜一遍,不要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天四先生,你的人最好都先出去,不要有干扰举动,这样做不是帮你,而是害了你!” “无关人等退场!” 钉狗给身后的O记伙计们使了个眼色,然后就跳出两个人站到天四的左右,防止天四逃跑。 为了撑自己兄弟,西九龙重案组也出动了两队人,帮助O记办案,他们把天四的女管家,女佣,保镖全都驱赶到前院中,然后开始搜查天四的浅水湾58号别墅。 O记和西九龙重案组的人,进入每一个房间,仔细地检查。 天四用日文给律师打完电话之后,就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他突然站起来,对着指挥的钉狗说道:“这位探员先生,我还没有吃完午饭。” “能否行个方便,让我把寿喜锅吃完。” “你们华夏人有一句老话说的好,阎王不抓饿死的鬼,就算是我真的罪大恶极,也得让我吃完一顿饱饭吧!” 听到天四的请求,钉狗皱着眉头,他思考了一下,迟疑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现在还没有结果,您可以正常活动,不过天四先生,你不要想不开,人死了,一切就都完了。” “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商量。” “香江是有污点证人的,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真的有罪,但只要你愿意当污点证人,就一切好说。” “你们两个,盯死这位天四先生,如果他有任何的异常举动,都要第一时间制止。” 已经安排完一切的天四,并不是想要自我了断,他只是单纯的饿了,既然已经没法逃跑,不如去把没有凉透的天妇罗吃掉,如果自己真被抓进班房,可就真吃不到了。 他坐在主位上,细嚼慢咽地品尝着寿喜锅,天妇罗,继续看着正前方的电视,当正在忙碌的探员们不存在。 钉狗没有动,他看着天四食饭,见他真的没有死志,才放下心来,这家伙也是个人物,死到临头了,还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即便是东瀛小鬼子,也值得喝一声彩,是个英雄好汉! 但这位英雄好汉马上就要倒霉了,他看到四名伙计拿着铁锹走进来,他立刻带着这四名伙计,前往后花园,去寻找豪哥嘴里说的埋尸体的大树。 天四之所以有恃无恐,装英雄好汉,就是因为有人背黑锅。 只要有人站出来认,就抓不了他,因为他是东瀛人,但如果是命案,按照香江的法律来说,甭管你是哪国人,都得在香江服刑。 110:祸不单行(下) 势在必得的钉狗带着人来到了后花园中,一眼就发现了靠近围墙的大树。 这是一棵梅树,树上的已经开始结果子了。 “这附近的场景,跟照片上很像,物业经理说,整个浅水湾,只有一户种梅树的,那就是浅水湾58号别墅。” “既然是埋人,土上面肯定是有痕迹,仔细给我找,只要找到了,就能给天四定罪。” “到时候我要看天四这个扑街,还能不能吃下去饭!” 钉狗从口袋中掏出报纸,看着上面模糊不清的照片比对了一下,能依稀看出来,眼前这棵树,跟报纸上面刊登的一样。 四名充当苦力的O记实习生们,只能摇摇头,但差佬是纪律部队,以服从指挥官命令为准,他们拿起手上的铁锹,开始挖着梅树旁边的土。 不过即便是新手,他们也看出不对劲来,因为梅树附近的泥土跟后花园其他的泥土的颜色不一样。 职业的敏感度一下子就上来了,他们赶紧用铁锹的尖部轻轻地扫地面上的土,当扫掉半米之后,他们就发现了梅树下面的残肢断臂。 “扑街!还真有啊!” “肯定是东瀛小鬼子们搞什么邪门歪道,要坏浅水湾的风水!” 腐烂的味道一下子就冒出来,熏的钉狗赶紧往后躲,取下肩膀上的对讲机:“外面的物证组师兄师姐们,可以进场了,发现目标。” “天四这个扑街有乜情况?如果饭吃完了,就给他戴上手铐,带回总部。” 等在外面的西九龙物证组收到命令,立刻就下车,拿着箱子走进了浅水湾58号别墅。 一名叫桃花妹的O记实习生,从别墅当中跑出来,气喘吁吁地对钉狗说道:“长官,地下室发现情况,目前发现三支手枪,四把AKM突击步枪,几千发子弹,还有最少五万颗快乐丸。” “大案子!” “外面的狗仔队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高兴。” 钉狗没有想到天四还送给自己一份大礼,如果这次不升职高级督察,天理不容啊! “既然人赃并获,那就不用等大状来了,把别墅当中的人全都带走,一个都不留,全都过堂,这些人一直跟在天四身边,肯定知道一些真相。” “拷走!” 送上门的功劳,要是再往外推,这就有点天理不容了,钉狗笑了笑,直接下令,让人把浅水湾58号别墅中的所有人都带走。 餐厅内,守着天四的两名差佬收到了指挥官的命令,直接走到了天四的面前,开口说道:“天四先生,您被逮捕了,如果有问题,可以跟你的律师讲,也可以向公共关系科投诉。” “得罪!” O记探员讲完话,就掏出一对银手镯,放到天四面前,让他自己戴上,体面一点。 早就料到要进差馆的天四,冷静地放下手上的筷子,他并不清楚后花园的梅树底下埋着傻佬沙,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可能在一众差佬中杀出去。 他虽然会空手道,并且是高手,但眼前这帮探员各个都带枪,他可不想把小命搭在香江。 把手铐戴上,给自己留下松快的空间,天四站起身子,平静地开口说道:“可以让我的管家,去给我取一件外套嘛?” “天四先生,你的管家也被带走了,不看到衣架上有西服外套,不如我替你拿一件?” 在香江谁都可以得罪,得罪上司,得罪鬼佬甚至都没有问题,但就是不能得罪阔佬。 得罪上司顶多辞职,大不了就不在这个行业混了,树挪死,人挪活,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得罪鬼佬也没有问题,他们只能在规矩之内难为你。 但要是得罪阔佬,就会出现大问题,他们会动用手上的钞票,三百六十五度地难为你,找你的麻烦。 现在谁也不清楚天四会不会翻身,O记探员很客气,表示自己很为难,因为长官已经把所有人都带走了,自己就算是想要行方便,都没有办法。 “随便一件就可以,麻烦了!” 天四对愿意行方便的O记探员点头致谢,然后就朝着外面走去。 O记差佬从衣架上随便拿了一件西服外套,盖在天四的手腕上,遮挡一下手腕上的银手镯。 “扑街!” 钉狗看到O记的实习生就跟酒店的服务生一样,嘴里骂了一句,然后走到了天四的面前,冷笑着开口说道:“天四先生,我知道你想要搞什么花样。” “但现在怕你没办法执行原计划了!” “先允许我卖一个关子,等到回了总部,我再给你揭晓最终的惊喜。” “外面现在都是狗仔队,都准备一度天四先生的芳容,很抱歉,这次出来的比较匆忙,没有携带头套,只能说Sorry了!” 听到门外有狗仔队,天四脸上的风轻云淡消失了,他来香江也有一段时间了,对于香江娱乐至死的媒体业,也是心有余悸。 为了销量,这些狗仔队多离谱都敢写,香江是言论自由,没人能拿这些狗仔队有办法。 天四是极道分子,过度曝光只会害了他。 极道、江湖跟演艺圈正好相反,演艺明星需要曝光,需要在公众面前多蹦跶。 这些江湖大佬们一旦出了名,在公众面前亮了相,就会被条子们盯上,接受铁拳打击。 天四刚准备拒绝,表示自己别墅内的医疗箱中有口罩,但话还没有出口,就被身后的O记条子推了一把,让他赶紧走,别废话了,到了总部,有的是时间讲话,不想讲都不行。 香江人最迷信风水,听到有人要坏浅水湾风水,还是东瀛小鬼子,狗仔队立马蜂拥而至,前来看看是谁这样胆大妄为。 狗仔队手上的长枪短炮全都架起来了,对着走出来的天四不停地拍照。 闪光灯发出略微刺眼的光芒,天四抬起手,露出银手镯,挡在眼前。 躲在院子中的钉狗,心里非常同情天四,经受了一轮闪光弹打击。 “非法持有军火,私自藏匿违禁品,涉嫌谋杀!” “三条都是死罪,这个扑街,翻不了身了!不过真可惜,这个扑街天四还蛮帅的!”站在钉狗身后的桃花妹,略带惋惜地说道。 111:收网 “花痴!你看男人的眼光好差!下次找男友拍拖的时候,一定要找你钉狗哥把把关。” “男人靓有屁用!小心是姑爷仔,让你背数,欠贵利!让你进马栏当鸡啊!” “想看帅哥是咩?往后油麻地的案子全给你接,靓仔胜出了名的有型又靓,当年中华城,杜老志夜总会的花魁都争着抢着保养他。” 钉狗看着桃花妹一脸花痴相,也是恨铁不成钢,不过话说回来,天四的造型蛮有男人味的,跟四哥(谢贤)一样有型。 桃花妹听到老前辈的话,吐了吐舌头,尴尬地笑了笑,但又非常好奇地询问道:“钉狗哥,靓仔胜真的帅乜?” “实习期一过,我就要分组了,四老四新,我总得选一家跟,要是水房靓仔多,我就跟水房喽!” 水房的确是靓仔,不光靓仔多,洗米仔也多,姑爷仔更多,当然这些都不是水房的特色,水房当然是二五仔最多了!江湖上都知道水房专出二五仔,卖坐馆,卖堂口大底,只要价钱合适,这些扑街眼皮都不带眨的。 “跟水房,你能捞到乜功劳!不想要升职加薪了?要跟就跟号码帮,跟和联胜,这两个字头,打仔最多,都是大炮筒,一点就着,随便搞定一个,就能立功受奖。” “年轻人,脑袋不醒目,不如跟着钉狗哥我去后勤部,不用加班,三年一提,五年一升,保证没有问题,还不用加班,可以经常在大佬面前出现露脸。” “干得多,不如露脸多!” “这样的升职小妙招,钉狗哥一般不外传的!” 见到桃花妹一点都不醒目,钉狗赶紧把自己的升职小妙招告诉自己这个后生仔。 自己这么多年,出去拼命,不也只混到了督察,连个高级督察都不是,更别心心念念的总督察。 A仔整天顶在前面,没有功劳,起码有苦劳,不也才混到高级督察。 他的前女友,一起从黄竹坑毕业,直接去了后勤部门,现在已经到交通部去当地区副指挥官了,职级上了总督察。 干得好,不如混圈子混的好! 桃花妹有点没听懂,但还是点了点头,把前辈的话全都记在心中,没准哪天就用上了。 钉狗让桃花妹去忙自己的工作,他走到了角落中,他摘下了对讲机,呼叫不知道在哪里指挥的郭国豪。 差馆早就架设信号转播台,只要手上有对讲机,就能联系对方。 “喂!我是郭国豪,乜事?” 钉狗听到了顶头上司郭国豪的声音后,立刻就开口说道:“郭sir,天四已经抓住了,没有拘捕,当然,他现在应该还不知道自家后花园当中埋着残肢断臂。” “不过也有可能,我们的天四先生是东瀛最顶尖的演员,金手指中的金手指,演技浑然天成,滴水不漏。” “十几条枪,上千发子弹,几万颗没有来得及销毁的快乐丸,光是这些东西,就够让天四在祠堂蹲二三十年。” 对讲机的另一头,郭国豪正在看着一艘正在启动的游艇,听完钉狗的情报通报后,立刻说道:“我知,盯死天四,刚才A仔已经把南水围火并挂掉死者的相貌用传真发了回来。” “被绑架的上杉越已经找到了,人已经挂掉了,南水围现场有很多雅扎库的成员,天四手下的第一大将猿人清已经挂了。” “八面佛的头马王乐也在现场,人被飞虎队干掉了。” “A仔在南水围挖出了尸坑,加上今天死的人,足有二十多条人命,如果算上” “你知我要说什么,必须要让天四开口,他不开口,案子就没有办法结案。” “你回到总部之后,立刻打报告送给白sir,让他送到沙皮逊的办公室,让沙皮逊送到律政司,让律政司发逮捕令,不允许天四离开香江。” “天四是雅扎库,雅扎库,黑手党,洪门都是有缄默法则的,他是不会开口的,一开口,就会有人送他归西,但他身边的人可都是小角色,不会遵守缄默法则的。” “我还要忙,天四和联华就交给你,钉狗,这个两个扑街非常重要,我要你盯死了。” “你先忙!” 千叮咛,万嘱咐之后,郭国豪就挂断了对讲机,他拿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看向海面上的高档游艇。 “郭sir,我们已经在游艇中安装了定位器,也安了钉子,保证万无一失。” “不过八面佛还没有到,只要八面佛到了,船开到海面上,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就可以拷人了。” “三台直升机,两队飞虎队,三艘巡逻船,还有一艘鬼佬的驱逐舰,只要八面佛出现,就可以铐人了,保证万无一失!” “现在就怕八面佛不出现!” 站在门口的情报科主管蓝鑫,见郭国豪神色紧张,就开口安慰。 放下望远镜的郭国豪也叹了一口气,扭过头看向蓝鑫,无奈地说道:“现在就是尽人事,听天意了,八面佛不出现,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八面佛,香江知名的大拆家,手眼通天,有三五条退路,很正常。” “现在就看内线兄弟给的情报准不准确了?“ “如果准确,我们今天就能拷到八面佛,如果不准确,今天的行动就是一场空。” “对了!你堂哥点解了?好久都没有他的消息了!” 情报不可能百分之百的准确,总是会有偏差,八面佛生性多疑,这次回香江,表面上是为了快乐丸,实际上是为了一笔军火生意。 如果不是苏格兰厅告知,还有内线情报传递,郭国豪根本不清楚,自从O记埋在八面佛身边的针被扔到大海中之后,他就是两眼一抹黑。 “不管准不准!我们都要跟,郭sir你是O记,失败的次数少,但我们情报科不一样,一百次撒网,能中一次,就谢天谢地了。” “来人了!” 蓝鑫看到了远处开来了两台本田轿车,伸出手,指向码头方向,就赶紧提醒身边的郭国豪。 郭国豪赶紧回头,看向蓝鑫手指的方向。 112:收网(二) 在郭国豪的望远镜中,李老师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袍马褂,胸前别一朵玫瑰花,非常的风骚,他的臂膀中,搂着一个身穿比基尼迷你版的高挑混血大洋马,走上了游艇。 可这些人当中,就是没有八面佛的踪影。 八面佛对于国际刑警来说,的确是陌生对手,他不拍照,没有影像资料,只跟人单线联系,非常神秘。 但对于香江警方来说,八面佛可是老熟人了,相片,指纹,籍贯,社会关系,就连生辰八字都有啊! 郭国豪不光看过八面佛的照片,甚至还在蓝鑫堂哥的生日派对上见过八面佛一次。 对了!蓝鑫的堂哥就是蓝刚,甭管是颜同,还是雷洛,蓝刚都不给面子,港岛是针插不透,水泼不进。 其实雷洛并不是最后一任总华探长,蓝刚才是,不过这家伙当到一半,见风头不对,就辞职移民。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搞定廉政公署的,直接拿到了女皇特赦令,交出了五千万的身家,免于起诉,甚至还有退休工资拿,真是离谱。 有传闻讲,蓝刚是把雷洛这条线的差佬全都给卖了,才保住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但即便传闻讲了有头有尾的,雷洛的人也没有敢找蓝刚算账,因为蓝刚家族可不是雷洛这种刚出头的泥腿子,白鱼饭挂了之后,和联胜就跟雷洛断了关系,湾仔皇帝傻佬泰也是听调不听宣。 上海仔们见雷洛没有用了,也断了跟他的联系。 可蓝家不一样,蓝刚老豆是律政司书记秘书,是大状,蓝刚的堂兄弟,堂妹还在位,不是警司,就是华人秘书,要不就开律馆,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不是倒台的雷洛能应付的。 况且司徒已经当上差馆的财爷了,谁都知道蓝刚是司徒的马仔。 官场就是这样,大圈子套着小圈子,一进场,身上就被贴上价格签了,谁的人,就是谁的人,想要改换门庭都不行。 “这扑街是乜?好嚣张!好风骚!” “这里面没有八面佛!难道是分头行动?” 郭国豪放下望远镜,在心里思索了一下,才开口询问。 一旁的蓝鑫也是皱了皱眉头,开口回答道:“这个扑街叫李老师,真名不晓得,只查到他在美利坚的布朗大学念过书,但FBI,国际刑警组织传回的情报讲,布朗大学中,并没有此人的档案。” “姓名不知,籍贯不知,出生年月日不知,甚至他有没有老婆,有没有仔都不知。” “八面佛手底下一文一武,武指的是在南水围挂掉的王乐,义群的红棍,文指的就是李老师,从情报科收到的情报看,李老师此人非常精通化学,蓝散冰就是李老师研制的。” 对于一问五不知,身上全是秘密的李老师,蓝鑫也是非常的头疼,但违禁品市场就是这个样子,时不时就会冒出来一个没有任何资料的天才,而这个天才也只会存在一到两年,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李老师?” 郭国豪又举起望远镜,盯了有一分多钟,就对蓝鑫说道:“蓝sir,抓不到八面佛,搞定这个李老师也可以,他不是八面佛的左右手乜!总会知道一点情报。” “派人,搞到他的指纹。” “上游艇,肯定要开香槟,搞一只有李老师的高脚酒杯,应该是小事一桩!” “搞不搞得定?” 搞一只带有李老师的高脚杯,并没有太大的问题,但蓝鑫就害怕打草惊蛇,这些违禁品集团的扑街们是最谨慎,毕竟粗心大意的,骨头渣滓都剩不下,他思来想去,便开口讲道:“郭sir,不好吧!” “现在动用内线,很容易出问题,内线现在还没有传回来消息,不知道八面佛还上不上船,如果八面佛还上船,发现异动,肯定会放弃坐船离开香江这条路,改走其他路线。” “只要八面佛逃回清迈,我们这辈子都别想再抓住他。” “我知!” “不是让内线把杯子送出来,而是让他保管一下,然后再交出来就好。”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三十六分,如果一点钟的时候,八面佛还没有出现,我们就要出手把游艇上的人全都拷住,一个不留。” “这次我们出动这么多人,又是水警,又是驱逐舰,还有直升飞机,再加上码头上面的我们,海陆空大出动,要是没有拷到人,你不一定有事,我肯定玩完。” “下一次有大动作,我肯定不是指挥官。” “放长线,钓大鱼,不适合今天。” 郭国豪见蓝鑫误会了自己的想法,他只能无奈地出言解释一番。 提出反对意见的蓝鑫,也不得不承认,今天的阵仗,的确非常的大,出来混仕途,大家都是急功近利,根本没有人会去布置所谓的长远计划。 拜托!长线计划,少则一年,多则几年,没有完全把握的话,绝对不考虑。 “您是前线指挥官,现在除了沙皮逊和一哥下命令,解除郭sir您指挥官的任命,没有人敢不听你的话,我持保留态度,但抓到李老师也是大功一件,我不反对。” “我现在就去通知内线。” 蓝鑫说完,转身就离开。 观察室内只剩下郭国豪一人,他继续拿起望远镜,看向游艇上的李老师。 李老师上了游艇之后,就搂着身边的高挑大洋马走上游艇的天台,香江是穷人的地狱,富人的天堂,两极分化非常严重,这里没有共同富裕的蠢话。 人的命,天注定,落土八分命,剩下两分,就是得靠自己的命去拼,选对了路,就能杀出重围。 靠海的海滨城市,都会有大量的游艇玩家。 李老师打量着自己身下的游艇,非常满意,楠木地板,意大利手工真皮沙发,想着自己是不是订一艘玩玩,不过一手的游艇,建造时间和装修时间都非常的长,动辄两三年,不如直接买一艘二手游艇。 脑袋中思考着游艇,他手上也没有闲着,摸着身边的大洋马。 “李爷,一切都已经准备齐全了,要不要开船?” 一名八面佛的马仔,从船舱中走了出来,恭敬地站在李老师的面前,小心地询问李老师是不是开船离港。 听到马仔的询问,李老师没有立刻回答,他从自己马褂的口袋中,掏出一块纯金怀表,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漫不经心地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让后厨给我准备一点水果,喉咙好干,需要水果润一润。” “等二十五分钟,二十五分钟之后,我们就开船离开。” “目的地,狮城,我要好好赌一把。” 得到准确答复的马仔,赶紧退下,不继续打扰李老师的雅趣。 但李老师的注意力没有一点放在大洋马的身上,他一直都没有八面佛的车。 昨天晚上,自己和八面佛一起离开,但八面佛并没有跟他前往一个安全屋,很有可能偷偷地跟头巾佬们见面了,当然,具体情况都是他猜的,可能跟实际有偏差,但他感觉八九不离十。 临分别的时候,八面佛说要分开行动,兵分两路离开香江。 对于八面佛这个老狐狸讲的话,李老师是一句都不信,所以他并没有把这个情报跟自己的上线汇报,他有一个非常强烈预感,八面佛今天一定会跟他会面,一起乘坐这艘游艇离开。 服务员端着李老师点的果盘走了过来,放到了李老师旁边的固定桌面上。 “谢谢,这是你的小费。” 面容娇好的女服务员,见到如此丰厚的小费,眼睛笑成了月牙,赶紧弯下腰,将自己的事业线展现出来,伸出手接钞票。 女服务生顺利地拿到了小费,但她娇嫩的小手被李老师握住了,李老师轻轻一拉,女服务生就非常配合地脚一软,直接摔进了李老师的臂膀中。 有时候大洋马很刺激,但有时候良家更有味道。 站在游艇栏杆前的马仔们,都羡慕地看着左拥右抱的李老师,但他们是配角,根本没有享受世界的可能。 李老师伸手拍了拍女服务生和大洋马的翘臀,然后就揽着两个大美女,走进了船舱当中。 马仔们见到李老师离开之后,就松散下来,凑在一起抽烟,现在是中午,大太阳最足的时候,他们赶紧跑到刚才李老师坐在的太阳伞下面,躲避刺眼的眼光。 李老师点的果盘就放在固定桌子上,马仔们全都拿起一旁的竹签子,开始插着果盘中的新鲜水果。 吹着海风,抽着烟,吃着水果,吹着水,马仔们也非常的舒服。 二十分钟后,换了一身衣服的李老师,从船舱内走出来,一脸疲惫,看到马仔们正在偷懒吹水,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坐在单人沙发上。 “李爷,时间差不多了,要不要我通知船长开船?”马仔询问是不是该开船离开香江。 一脸疲惫的李老师,无奈地摇摇头,倦怠地说道:“不行,人老了,要是前几年,这个时候已经准备第二场大战。” “给我看一眼时间,我的金表留在卧室中了,太激动了!” 靠在李老师最近的马仔,赶紧站起身,伸出手,给李老师看手腕上的手表。 “我丢,你混的不错,都戴上金劳了,你最近赚的不少。” “还差五分钟,你去通知船长准备,一旦过了佛爷规定的时间,我们就出发去狮城,到了狮城之后,我们好好地休息几天,补充完物资,就返回清迈。” 时间差不多了,八面佛还没有出现,李老师只能遗憾地叹口气,看来自己的第六感有点不准,难道这玩意只有女人的最准?! 不对啊!他出门之前,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是上上签。 身在香江,当然要算黄大仙,他中的是第六十签,上吉,武侯伐魏。 卦面是:苦而甘,甘而甘,一子一午送喜来,切莫错点鸳鸯谱。 签文前半部分是苦而甘,甘而甘,这就表示要有先苦后甜的过程,经过一番努力和付出后,最终会获得甜蜜和美好的结果。 而一子一午送喜来,寓意着会有好的时机或人物带来喜事。 至于说切莫错点鸳鸯谱,则是要慎重选择,避免做出错误的决定。 此乃大吉大利之卦,不应该出问题啊! 百思不得其解的李老师,他把胸前的高档墨镜摘下来,戴在鼻梁上,看着远处波涛汹涌的海面。 何止是李老师疑惑,郭国豪也比较疑惑,等了整整大半天,只等来了八面佛的左右手,连八面佛的鬼影子都没有见到。 动不动手!? 现在这个难题摆在郭国豪的面前,让他做出决断,思考了几秒钟之后,他还是准备再等等,毕竟海陆空都有准备,一艘游艇跑的再快,短时间之内也跑不过直升飞机。 “郭sir,有情况。” 蓝鑫跑进了观察室内,对着郭国豪说道。 听到有情况,郭国豪叹了一口气,明白自己这个决断做对了,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开口说道:“蓝sir,乜情况?” 蓝鑫喘匀气,叉着腰,继续开口说道:“来了一台平治轿车,正朝着游艇开去,很有可能是八面佛。” “我已经通知大门口的兄弟们,不要轻举妄动,要不要抓?” 平治轿车?! 有点太巧了,太刻意了! 这很有可能是八面佛的障眼法! 郭国豪立马就反应过来,八面佛的确会从水路离开香江,十有八九,就是眼前这艘游艇,因为游艇是障眼法,那就不会搞太多的小动作。 “通知所有人,不要动,不要轻举妄动,抓捕会放到海面上。” “现在不管有任何风吹草动,没有我的命令之前,都不要动手!” 打开对讲机,郭国豪下达命令,让所有人都不要动手。 113:收网(三) (感谢33021203153782大佬的支持,感谢大佬的支持!) 坐在沙发上,听着广播电台的李老师,在身边马仔的提醒下,也发现了正在朝着游艇开来的平治(奔驰)轿车。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就缩了回去,继续躺在沙发床上恢复元气。 李老师敢用自己的项上人头担保,八面佛不会在这台平治轿车上面,他跟着八面佛已经很长时间了,对这家伙的小动作,早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八面佛有个小习惯,不管做什么事,都喜欢释放一点小烟雾弹,看有没有贪心的鱼上当咬钩。 身为内线的李老师,当然知道今天码头附近都是条子,都是他的伙伴们,但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向老天爷祈求,祈求自己的战友们脑袋没有秀逗,不会直接扣车,剩下的,什么都不能做。 所幸平治(奔驰)轿车一路上畅通无阻,停到了游艇的前面。 “李爷,是不是阿公到了?” “要不要把梯子再挂出来?” 马仔们全都站起来,把手上的烟头弹飞,扔到海面上,其中领头的火龟赶紧开口询问。 “不管是不是佛哥,都要把梯子挂出去,时间还宽裕,急什么!” “痴线!” 躺在沙发床上的李老师,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自己躺的更舒服,然后才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 “我现在就去。” 急于在八面佛面前表现的火龟,赶紧跑到船尾,去放下折迭梯,让车上的人上来。 李老师拿起手腕上的正宗老坑帝王绿翡翠打造的佛珠,开始搓动,静观其变。 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平治(奔驰)轿车的车门打开,但下来的人,的确不是八面佛,而是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小行李箱。 平治(奔驰)轿车男人拎着小行李箱,走向了游艇折迭梯,没有上游艇,只是说手里的小行李箱,是八面佛要的东西,交给了一头雾水的火龟。 火龟看着中年西装男离开,赶紧拎着小行李箱上船,回到李老师面前,把送箱子的中年西装男讲的话,一字不差地回禀给李老师。 把墨镜压低一分,李老师看着眼前的小行李箱,无所谓地摆摆手:“把这个箱子送进保险柜当中,这是佛哥的东西,不要让人动。” “要是佛哥知道有人动了他的东西,肯定会把这个扑街的手砍断,扔进媚河中喂鳄鱼。” “佛哥吩咐的时间已经到了,把梯子收起来,让船长开船。” “我最近手痒痒,一直想要找人玩上两把,火龟,船上应该有牌九,拿上一副,只要船开动,就万事大吉,十五分钟就能到公海,就算是条子也拿我们没办法。” 听到李老师的命令,火龟赶紧拎着小行李箱进了船舱之中,将手上的行李箱锁进保险柜中,香江的游艇,肯定少不了牌九,即便是鬼佬们的游艇也是一样。 游艇上准备开局玩牌,岸上的郭国豪,蓝鑫等人,却十分煎熬。 看到平治(奔驰)轿车离开,郭国豪就立刻拿起对讲机,准备让手下的伙计们,连人带车都扣下,好好审问一下。 但蓝鑫见状,赶紧摇头,制止郭国豪的动作,开口说道:“这台平治轿车是半岛酒店的贵宾车,只要是总统套房,国王套房的住客,就可以无偿使用,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即便是咱们把人扣住,最后也得放人,没准会打草惊蛇。” “过几天,我会派人去摸摸这个司机的底细,调查一下这个送行李箱的司机有没有嫌疑。” “今天最关键的事是抓八面佛,只要抓住八面佛,郭sir你就彻底扬名立万了,高升指日可待。” 听到蓝鑫都这么讲了,郭国豪只能把手上的对讲机放下,现在的确是不能打草惊蛇,况且半岛酒店本就是亚洲最大的情报交易站,虽然麦道理家族不直接参与。 但各大情报掮客们都会花三倍的价格购买半岛酒店的长包房,听说当年东瀛小鬼子们曾经花一百根大黄鱼,在半岛酒店的长包房中,购买到关于带英马来海军基地Z舰队的情报。 结果就是,Z舰队的旗舰威尔士亲王号战列舰,反击号战列舰被击沉,舰上官兵 840人葬身海底,带英亚洲舰队对东瀛小鬼子在马来半岛作战行动不再构成威胁,彻底威胁不到东瀛小鬼子们登陆马来半岛。 郭国豪这小胳膊小腿,可玩不起这样大的游戏,只能沉默,交给情报科的人处理。 “嗡嗡.” 汽笛声响起,这是游艇离开港口的信号。 听到响声的郭国豪赶紧拿起胸前的望远镜,继续观察着游艇上的情况。 游艇上的船员已经把缆绳摘掉,折迭步梯也收起来了,已经准备好远行。 “不要动!让游艇离岸,等到游艇开到远海再动手。” “通知水警的兄弟们,随时准备出发。” 发布完命令的郭国豪看向蓝鑫,略显无奈地开口说道:“蓝sir,这次我们不走运,八面佛没有出现,看来这次我们只能抓这位李老师了。” “我丢!我还以为这次能抓到大鱼,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 听到郭国豪的抱怨话,蓝鑫也是微微一笑,开口回答:“能抓到李老师,已经是皆大欢喜的功劳了,我听说今天一上午,郭sir的手下,就搞定了两起大案子。” “如果再把李老师抓捕归案,那就是三喜临门了。” “恭喜!” “应该是有情报了,游艇还没有开出去多远,等到开出三海里之后,我们再上直升飞机,去抓李老师这个扑街。” 见到情报科的伙计站在观察室的门口,蓝鑫抓起桌面上的红万烟,走出了观察室。 “搞乜?有乜情报要汇报?” 先给自己点上一支香烟,蓝鑫见左右无人,就赶忙开口询问道。 “鑫哥,保安局的乌生来了,说他要见你。” 情报科的伙计看了看左右,见四下无人,才开口禀告道。 乌生来了?! 蓝鑫赶紧把衬衫的扣子系好,然后把西服外套穿好,才让自己的手下带路。 保安局的乌生并没有进入码头的办公楼,他坐在自己的捷豹轿车当中,见到蓝鑫到了,才走下车,主动走向了蓝鑫,伸出手,微笑着开口打招呼:“蓝sir,好久没见。” “大蓝最近搞乜啊!也不回香江打高尔夫,整天待在澳洲,听说他在非职业公开赛中打出一记漂亮的小鸟球,赢了一个镀金球杆!” “我丢!大蓝的运气,一如既往地好,真是让人羡慕。” “多谢乌生挂念!我大佬最近半年都没有办法打球,学年轻人冲浪,腿摔断了,现在正在澳洲养伤。” 跟乌生握了一下手,蓝鑫也是非常无奈地回答了一下自己大佬为乜最近不露面。 乌生也是愣了一下,被蓝鑫的解释逗的哈哈大笑,然后指了指一旁,让蓝鑫跟自己来,走到无人之处,才开口说道:“我收到确切消息,八面佛会上游艇,你们搞定八面佛,就是大功一件。” “但李老师要放走,我们保安局跟李老师有合作,我们有大用,不要动他。” “这是保安局长官签署的命令,首席大老爷,律政司议会长都在上面签名了,一哥,沙皮逊也在附录上签字。” “最关键的是,总督,布政司官长,都在上面用了印,保证事后没有人会找你们麻烦。” 把话说清楚之后,乌生才从自己的西服内怀中掏出信封,递给了蓝鑫。 听到要放李老师一条生路,蓝鑫立刻就反应过来,李老师十有八九就是保安局埋在八面佛身边的针。 但他没有吭声,也没有自作聪明把事情讲出来,他只是默默地打开了信封,取出了里面的命令文书,上面的确有乌生讲的大人物签名,一个都不少,也就是说,这就是最后的决定。 “我明目张胆地放水,会不会太刻意了?” “违禁品集团可不是古惑仔,他们的嗅觉非常灵敏,要是让他们察觉到不对劲,李老师往后寸步难行。” 思考再三,蓝鑫还是把自己担心的情况讲出来,这毕竟不是儿戏,公开放水,肯定会出问题,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你比大蓝职业,但你比大蓝求稳。” “不过现在香江已经不是十几年前的香江了,这次上船,O记,军装,飞虎队,水警的人,都不上船,情报科只会派出一名代表,那就是你。” “李老师会把八面佛和他的马仔全都搞定,你只需要把八面佛的人带走就好。” “至于对外宣称的理由,我也想好了,那就是没有抓捕八面佛的行动,你们是来抓大飞的,警队的公共关系科也会对外宣布,你们缴获了大批的四仔。” “这是命令!” 乌生又从西服内怀中掏出了一份新的命令,递给了蓝鑫。 见到有新的命令,蓝鑫赶紧接了过来,仔细地阅读,见上面的签字,印章无误,才点了点头。 纪律部队就是纪律部队,合法的命令,必须要遵守。 “阿鑫,这次你们情报科做的很好,很不错,两道集体嘉奖令是给你安抚手下们用的。” “至于说你个人,我也有准备,军团服务勋章,我也帮你搞到了两份,郭国豪是个官迷,让他放弃到嘴的鸭子,肯定不愿意,你跟他讲,军团服务勋章,有他一份。” “这个扑街就算是有天大的不满,见到军团服务勋章,他也会心甘情愿的配合,如果他不相信,就告诉他,这是他大佬沙皮逊讲的。” “我还有个会,先走一步,你们忙!” “我要是没有猜错,八面佛已经出现了。” 乌生看了一眼从办公楼中跑出来的情报科伙计,让蓝鑫先忙,他直接上了捷豹,离开了码头。 看着捷豹汽车扬长而去,蓝鑫从口袋中掏出香烟,给自己点上一支,然后看着手上的两道命令文件,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豪哥,游艇开出两海里之后,一艘大飞快艇出现,上面坐着三个人,看不清楚脸,郭sir说,大飞快艇上很有可能是八面佛,他请豪哥您回去。” 听到手下伙计的禀报,蓝鑫点了点头,把两道命令装进口袋中,转身上楼。 “蓝sir,这个八面佛可真够鸡贼的!居然选择在海上上船。” “我们没有动手是对的,等到大飞快艇离开,我们就可以出动直升机,命令巡逻艇出动,把船上的所有人都铐起来。” “你也知道,八面佛这个扑街,当拆家,每年要卖五六吨的货到香江,每年最少有上千人因为他迷上白小姐。” “这次抓住他,肯定把这个扑街拉去打靶!” 郭国豪兴奋地说道,拿起桌面上的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支,压制一下自己的喜悦。 “恭喜郭sir了,不过刚才保安局的人到了,上面的人,的确是八面佛,不过在行动之前,还请郭sir你看看这两道命令。” 蓝鑫伸手把观察室的房门关上,然后把口袋中的两道命令递给郭国豪。 听到保安局这三个字,郭国豪的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然后把两道命令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郭sir,这次的功劳还是你的,保安局帮你搞到了军团服务勋章,沙皮逊可以作保。” “我一人上船,把八面佛带下来,然后放李老师离开。” 蓝鑫又给自己续上一支烟,他也没有想到,李老师居然是保安局埋在八面佛身边的针。 这两道命令,不管是签字,还是印章,都没有问题。 当听到功劳不会被人拿走,自己还能获得军团服务勋章,而且八面佛还不会逃出法外,这是妥妥的三赢局面,郭国豪没有理由拒绝,他干脆地点点头,表示一切都按照保安局的要求来办。 蓝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保安局看人真准,郭国豪的确是一个官迷。 “全体都有,等到大飞快艇离开,游艇开出十海里之后,立刻出发。” 郭国豪将两道命令收好,当做往后打官司的证据,然后下达作战命令。 114:收网(四) 李老师站在船舷上,看着大飞快艇上面的八面佛,露出了微笑。 看来自己的卦没有算错,今天就是苦尽甘来的一天。 火龟赶紧走到李老师的身边,小声说道:“李爷,我已经让游艇减速停船了,阿公五分钟之后就能上船。” 五分钟! 李老师感觉自己的心脏狂跳,一想到五分钟之后,他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他就想大声嚎叫两声,不过现在不能表现出亢奋的表情,这容易让八面佛看出破绽来。 他还是一如往常般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对着大飞快艇上的八面佛摆手。 五分钟之后,游艇的螺旋桨停止了转动,推进力消失,船稳稳当当地停在海面上。 李老师站在折迭步梯前,伸出左手,迎接着八面佛上船。 看到自己最信任的左右手,八面佛也露出了微笑,伸出自己的右手,拽住了李老师的左手,上了游艇,八面佛的新保镖六宝参也跟着上船,一言不发地跟在八面佛的身后。 大飞快艇上的驾驶员,先是吹了吹口哨,对着八面佛比划了个六的手势,这是船家暗语,吉祥话,一路顺风,船家们都非常迷信,不管是做事,还是讲话,都会讨个好彩头。 驾驶员按下喇叭,响了一声响笛,然后驾驶着大飞快艇在海面上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扬长而去。 八面佛看着大飞快艇离开,也比划了个六的手势,看着快艇消失的方向愣神。 “佛哥,我已经让人去收拾房间了。” “我原想在新加坡赌上几手,但现在看来,计划得变一下,在新加坡补给好物资,我们就返回清迈,这边请。” 李老师忍住心中的狂喜,按照往常的说话节奏,跟八面佛汇报,然后请八面佛上船。 “李仔,你安排的很妥当,先上船,我想要喝一杯,阿乐被人干掉了,虽然现在还没有搞清楚,是天四趁火打劫,还是靓仔胜黑吃黑。” “你通知哑七,让他这个中间人,把Do给我刮出来,这个鬼女人一定知道一些内情,一定要抓活的。” 一提到王乐,八面佛脸上的表情就变的很痛苦,想要培养个忠心,知根知底的头马,非常困难,不培养个三五年的功夫,根本搞不定。 但这三五年之中,拆家生意不能不做,看来需要让李老师多担一些重担了。 一边想,八面佛一边往上走,李老师的确不错,头脑醒目,办事周到,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放心,二把手英明能干,自己却越来越老了。 现在阿乐挂了,一些生意渠道,自然而然地要交给李老师,肯卖命的马仔也要交给他一部分,有了渠道,有了马仔,随时随地都可以支起来一摊子新档口,跟自己打对台。 这事在亚洲少见,但在银三角,那可是在正常不过的小事,二把手看到带头大佬缺少掌控力,并且自己掌握了原厂地,供应商之后,就会立刻出手,将带头大佬全家送到阴曹地府团聚。 大名鼎鼎的老安东尼奥,就是在后花园吃巴西烤肉的时候,被二把手一枪把脑袋轰开花,全家三十多口,全都整整齐齐地踏上了黄泉路,一点都不孤单。 但不能耽误生意,因为耽误了生意,三角区域的土皇帝们,也不会放过他的。 这个尺度非常地难把握,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脑袋中都是烦心事,八面佛就走的有点漫不经心,他穿过了船舱,来到了游艇的露台上。 刚才跟李老师比翼双飞的美丽女服务员,已经洗好了澡,换了一身新的工装,端着一盘子的香槟酒,站在一旁。 见到八面佛的情绪不高,李老师笑着走到了女服务员的面前,捏了一下女服务员的脸蛋,然后从上面端起一杯香槟,走到了八面佛的身边,递给了八面佛。 “佛哥,我们出来混的,心里早就有准备,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阿乐不会怪您的。” “阿乐家里就只剩下一个阿婆,每个月准时寄钞票给阿婆,让她老人家衣食无忧地活到寿终正寝,阿乐九泉有知,也一定会给佛哥您磕头感谢的。” “这是最正宗的法国香槟,一瓶八千多块,喝完之后,一切不开心,就会烟消云散。” 李老师没有去拿香槟,而是拿起一杯红酒,跟八面佛碰了一下杯。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八面佛脸上也露出了微笑,李老师讲的对,阿乐已经挂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阿乐一家老小,他一口将杯中的香槟酒一饮而尽,品味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味道是不错!” “找人订上两箱,过几天就是罗将军的大寿,他最喜欢喝酒,无酒不欢,见到这两箱顶级香槟肯定会喜欢。” “李老师,忘了给你介绍,这位靓仔是六宝参,阿参,身手了得,可以一脚踢倒一棵树,是老朋友介绍的,想要跟我混,往后李老师你要多提点提点。” 八面佛将身后的保镖六宝参介绍给李老师,让他们两个认识认识,六宝参现在还不是头马,只是保镖,等考验一段时间,确定不是针,不是内鬼,才会给他一些事做。 “一脚能踢断一棵树,好犀利!” “那一定要一起喝一杯了!” 李老师夸张地夸了六宝参两句,然后打了个响指,让站在一旁的女服务员过来,给六宝参来一杯香槟酒。 当保镖是不能饮酒的,六宝参为难地看了八面佛一眼,见到自己这位新老细并不反对,也就痛快地拿起香槟杯,双手举起,压低杯身,跟李老师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爽快!我喜欢爽快人。” 见到六宝参爽快地将香槟酒全都喝光,李老师也是非常开心,他也一口将手上的红酒喝掉大半。 只见他擦掉嘴上的红酒渍,然后看向身旁的马仔们,大声说道:“一人一杯,我们一起敬佛爷一杯,往后我们能不能赚大钱,全都要靠佛哥这位带头大佬,这位头狼。” “俗话说的好,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我们要跟着佛哥,一起吃肉。” “敬佛哥!” 李老师举起了红酒杯,对着周围的马仔们喊道。 马仔们都很激动,刚才李老师的话,他们可都听到了,八千港币一支的香槟酒,他们也想尝尝。 八面佛虽然对手下人出手阔绰,但他们这些马仔们每个月也就只能拿到一两万港纸,这些钞票是不少了,但他们可不敢乱花,每个月拿到钞票,就给家里人邮回去。 阿公管吃管住,平日里躲在清迈的大山中,也没有花钱的地方。 所以听到李老师起哄,他们赶紧从女服务员手上的盘子上,拿起冰镇好的香槟酒,举起杯,齐声喊道:“敬阿公。” 见到所有人的手上都有香槟酒了,李老师继续大声喊道:“忠心义气,肝胆相照,祝佛哥永远年轻,佛哥,万岁万岁万万岁!” “祝阿公永远年轻,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老师说的太激动了,自己单膝跪地,手里拿着红酒杯,一饮而尽。 只要人多,就不缺捧臭脚的,脑袋醒目的,也立马有样学样,单膝跪地,大声地喊着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时八面佛的内心得到了莫大的满足,他脸上还是慈祥,和煦地微笑,但心里乐开了花,立刻将心里所有的烦心事抛到脑后,其中也包括王。 没有任何一个东亚男人能够抵抗称孤道寡的诱惑力,也没法拒绝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呼声。 李老师喊完,就看向八面佛,等待着八面佛自己上钩。 果不其然,八面佛一脸责怪地看向李老师,嘴里客气地说道:“搞乜!大家都是兄弟,不要搞的生分了!” “来!喝了这杯酒,我们往后一心同体!” “一心同体!” “大家干!” 身为优秀的捧哏,李老师立志于不让任何一句话掉在地上,他赶紧跟了一句,然后一口把把杯中酒全都喝干净。 “一心同体!” 周围的马仔们也赶紧跟着喊了一句,然后把杯中昂贵的法兰西香槟酒全都喝光。 “好了!别搞怪了!” “看看你们在搞乜?” “大白天,就聚在一起玩牌九,这里还是香江水域,要是被条子抓住了,肯定会罚你们款的。” “李老师,你这辈子就是离不来赌!” 八面佛又喝了一杯香槟,然后走到桌子旁,发现李老师正在拉着马仔们正在耍牌九,就恨铁不成钢地说了李老师一句,然后对着身边的马仔们开口说道:“你们这群烂仔,跟李老师玩牌,小心以后裤子都穿不上。” “李老师是老正,你们这些人,就算是有亿万身家,都不够李老师赢的!” “哈哈哈” 干笑几声的李老师,见自己的老底被八面佛揭穿了,直接否认道:“佛哥,不要乱讲,我可以找律师告你诽谤。” “佛哥,您是老赌王,跟我们一起玩几把?” 听到李老师的建议,八面佛也感觉手有点痒痒,立刻回答道:“好,既然李老师邀请,我就来耍几把,李老师是你庄,你可要小心了!” 李老师嘿嘿笑了几声,他把之前的牌九洗好,重新摞好,然后抓起桌面上的筛盅,晃动了几下,嘴里念念有词道:“摸一二,喊七八,不要九!” “天字九,地字九,四人坐下推牌九。” “开船不等人,走!” 喊完顺口溜的李老师,就掀开筛盅,确定好点数之后,伸手抓牌,然后投入地看着手上的四张牌。 八面佛看了一眼手上的牌,然后掏出口袋中的钱包,点出了两张大金牛,扔到了自己的面前。 其他拿到牌的马仔们,从口袋中掏出这两天赚的钞票,扔到了各自的面前,然后等待着李老师开牌。 见大家都下完注,李老师得意地笑了笑,然后把手上的牌亮了出来,大声地喊道:“通杀,至尊宝,通杀。”他把手上的牌扔到了桌面上。 先扔出的两张牌是白二红四点,稍后翻出来的两张牌是白一白二点。 这就是牌九中最大的牌! 八面佛说的很对,李老师的确是一个老正,桌面上的这副牌,只要他玩上两把,就全都认识了,比自己的仔还喊听话,谁手上有乜牌,他心里一清二楚。 在场所有人都垂头丧气,将手上的牌扔到桌面上,看着属于自己的钞票,进了李老师的口袋中。 李老师把钞票收好,飞快地把牌重新洗好,整齐地摞成摞,正准备摇晃骰盅,但突然捂着肚子,面露难色,赶紧对八面佛说道:“佛哥,这次得麻烦您老人家坐庄了。” “年纪大了,就不能喝冰镇红酒,肠胃受不了。” “大家先玩!大家先玩!” 捂着肚子的李老师,落荒而逃,留下八面佛等人面面相觑。 “扑街!年纪大,就不要贪凉啊!” “继续玩!” 嘴上骂了一句的八面佛,拿起骰盅晃悠了几下,然后掀开骰盅,按照上面的点数,开始抓牌。 大清早见了南亚买家,然后又在香江晃悠了一大圈,八面佛感觉自己的眼皮有点沉,年纪大了,精力就是不如从前,记得刚跟大佬大的时候,他可以三天不睡觉,开着大飞快艇,帮着义群运货。 他打了个哈欠,继续看着手上的牌,兄弟们都在兴头上,他这个做大佬的,当然不能闪人,坏了大家的兴致。 “咣当.” 正在玩牌的火龟一个坚持不住,一头就砸在了桌面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搞乜啊!” “火龟哥,你要是困,就回房间睡觉,不要睡在桌面上啊!” “我丢!我这把牌非常好,火龟哥,你得包牌!” “.” 火龟倒在地板上,一动不动,不管怎么叫,任何反应都没有。 见到火龟睡死过去,八面佛感觉到不对劲,但身为老江湖,他没有声张,他扭头看向身边的六宝参,让自己这个新保镖去瞧瞧怎么回事。 六宝参读懂了八面佛的眼神,快速地走了过去,伸手拍打了几下火龟的脸,又伸手放在火龟的鼻子底下。 有呼吸,就是睡死了过去。 六宝参皱着眉头,站起身,但他的脑袋中出现晕眩感,险些站不住。 115:收网(完) 不!不对劲! 六宝参立马反应过来,他是习武之人,睾酮水平天生超高,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分泌也异于常人,在加上他是先天性多肾畸形,也就是有三个肾脏,每个肾脏都有肾盂和输尿管。 所以他天生就不会感到疲惫,此时的晕眩,绝对有问题。 “老细,不对劲。” 感觉晕眩感越来越重了,六宝参感觉眼前天晕地眩,他踉跄了两下,然后晃了晃脑袋,大声地说道。 听到六宝参讲不对劲,八面佛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眼皮打架,不是他精力不济,而是被人下药了。 但这迷药是谁下的呐? 八面佛在思考,游艇能安然无恙地驶离港口,那就说明李老师没有问题。 那会是谁!? 他大脑非常的沉,想不出是谁在暗算自己。 迷药的药劲上来了,身旁的马仔们各个就像喝醉酒一样,东倒西歪。 八面佛的眼皮子也有点睁不开了,但他还是靠自己的意志力撑着,他想要看看,是哪个二五仔出卖自己。 “佛哥,看来看去,还是你最顶,你最争气!” “这是我最新研发的迷药,无色无反应,但就是有点苦,所以我找来了最贵,最甜的香槟酒,这样你们就喝不出来苦味了。“ “我下的份量,足够放倒一头成年的北美棕熊,让它睡上二十四小时,就算是你用刀子分割它的肉,它都不会醒来,只会乱哼哼。” “枭雄就是枭雄,大佬就是大佬,居然能靠意志力撑到我出现,佩服!小弟无比佩服!” 李老师端着一杯红酒,从船舱中走出来,身边跟着两个女人,一个是高挑的大洋马,另外一个则是长相甜美的女服务员,八面佛等人喝着的香槟酒就是这个鬼女人端来的。 没想到,这个鬼女人居然是李老师的人。 她们两人的手上都拿着伯莱塔M12S冲锋枪,保险打开,对准八面佛等人。 迷迷糊糊的八面佛想要站起身来,但手脚根本使不上力气,他惨笑了一声,开口说道:“李老师,我对你不薄,你要动我,肯定有你的苦衷。” “这一次是我栽了!我认输。”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八面佛出来混江湖的第一天,就知道自己早晚是这个下场,保险柜的密码是三二八零,里面是跟南亚人交易赚的钞票,全都归你。” “船没事,就说明你没有沾皇气,我们是可以讲江湖道义的,盗亦有道。” “只要你不动我的家人,那袋子钞票全都归你。” 既然栽了,那就不要放狠话,搞乜我做鬼都不会放你的屁话! 当人都没有玩过人家,当鬼也搞不定! 八面佛知道自己死定了,落到差佬手中,自己能活,但落到自己人手上,自己肯定玩完。 李老师看着还站在原地,不可能倒地的六宝参,感觉这家伙很有趣,天生自带抗体的男人可不多,要是换做平常,自己肯定会花重金养着这个男人,但现在不行,这个家伙一定得死。 他叹了一口气,看向身旁的大洋马,让她把这个障碍搞定。 大洋马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端起伯莱塔M12S冲锋枪,对着六宝参就扣动了扳机,直接洞穿六宝参的大脑,天赋异禀的六宝参,倒在了地面上。 “靓女,甲板是实木的擦起来非常费劲,真是个小淘气。” 见到游艇上的昂贵防水实木地板沾上了血迹,李老师心疼地拍打了一下大洋马的蜜桃臀,然后继续说道:“去把事先准备的东西都抬出来。” 话讲完,李老师才走到了八面佛面前一米的地方,蹲下身子,笑着回答道:“佛哥,我当二五仔,的确是有不得已的隐情,但这个隐情,不方便告诉你。” “罗将军不太喜欢你,因为你做事太慢了,他最近总是打败仗,需要钞票和装备,但你又不愿意多出货,又打不通美利坚这条线,所以他对你很失望。” “恰巧,我能帮罗将军他搞定北美这条线,所以他放出话来,往后他的份额,全都归我,我知道你有账本,上面记录着买家信息,交给我,我保证不动你家人。” 李老师不喜欢钞票,他喜欢刺激,不然他也不会从学校辞职,去加入保安局当针,再者说,八面佛待他不薄,一个月最少有三十万进入他的账户中,所以他不缺零花钱。 他要的是账本,只要账本在,跟八面佛交易的买家,全都会一网打尽。 八面佛感觉自己睁不开眼睛了,他摇了摇头,赶紧开口说道:“我清迈别墅的书房中,进门左手边第二个书架上,有一个大鹏展翅的雕塑,按一下雕塑的头部,机关就会启动。” “里面有个保险柜,密码还是三二八零,里面有现金,有珠宝,还有一张软盘,软盘的密码同样是三二八零,软盘中储存着你想要的东西。” “我没有骗你,李老师,不,李爷,我讲的都是真的。” “只要你不搞我的家人,一切都好说。” 李老师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了,虽然不知道真假,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为了自己的妻儿老小,八面佛将一切都豁出去。 这是聪明人的做法,江湖上都清楚,八面佛的家人们跟八面佛的关系不好,一妻一妾全都跟八面佛离婚,老死不相往来,两儿一女也很久不跟八面佛接触。 当然,这里面有一家人演戏的成分,但又何尝不是一种自保。 “佛哥,你放心,你的家人会非常安全。” “你可以放心地去了。” 靓丽的女服务员领着十几条铁链子出来,给八面佛的马仔们绑在了脚腕子上,然后堆在一旁的十公斤哑铃片,也被这两个大美女抬到了船舷边。 看的出来,这两个大美女是经常锻炼,两个人抬一个成年男性根本不费力,她们两个先将已经被冲锋枪打死的六宝参抬到船舷旁,将铁链和重达二十公斤的哑铃片固定在一起,然后才把六宝参扔进蔚蓝的大海中。 一个,两个,三个. 不到十分钟的功夫,游艇的露天看台上,只剩下李老师和两个大美人,以及昏迷不醒的八面佛。 “英雄一世,到头来还是走麦城,过乌江,英雄难当,要当就当卑鄙无耻的小人,起码有美人站在旁边,让我搂。” “天之亡我,我何渡为!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无一人还,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 李老师看着躺在甲板上呼呼大睡的八面佛,也是非常感慨,他嘴里唱着《乌江自刎》这出戏。 被轻薄的女服务员,没有生气,反倒在李老师的脸上亲了一大口。 一旁站起喘气的大洋马,有点吃醋,立刻就跑到了李老师的身边,挤进两人的搂抱之中。 看来,这三个人的奸情,并不拥挤! 也对,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有时候《燃冬》不是一部电影,它是一种社会现象,质疑,理解,加入,享受。 “好了!观众们要到了,把求救信号棒准备好,咱们送佛爷一程。” “好兄弟,就要讲义气,不然会被人耻笑的。” 李老师安抚住两只动情的小野猫,让她们两个把道具准备好,先是把八面佛身上的所有物品都搜出来,一样都不差,然后把求救烟雾棒用透明胶带绑在八面佛的手上,再将两个游泳圈牢牢地固定在八面佛的身上。 三人合力,将八面佛扔到海面上,求救烟雾弹很快就飘出了红色的浓烟,久久不散。 “好了,让人打扫一下甲板,让船长全速前进,现在我们一起去看看佛哥给我们留下了什么好宝贝,如果是钞票的话,就给我的两个小宝贝们分了。” 才活动几下,李老师就一身的大汗,他搂着身边两个大美人,一起去看八面佛留下的宝贝。 游艇全速前进,快速驶向新加坡,只要开出香江海域,就万事大吉了。 游泳圈上的八面佛,已经变成人肉漂流瓶了,被浪花一打,就向反方向飘走,不过浓郁的红色烟雾冲天而起,提醒着方圆二十海里的船只,这里有个大活人。 郭国豪和蓝鑫上了直升飞机,拔地而起,这次的阵仗很大,三架直升机,两条2000吨的水警巡逻船一起行动,大家全都全速前进,去追赶着载着八面佛、李老师的游艇。 两人也看到了正前方的红色求救烟雾,方向正是游艇离开的方向,蓝鑫立刻明白过来,对着直升机飞行员大声喊道:“先去求救地点去看看。” “二号机,三号机,按照原计划前进,继续搜索海面,寻找游艇。” “郭sir您还有什么指示?” 蓝鑫是副指挥官,有权利下令,但他为了表示尊敬郭国豪,特意询问了一下对方的意见,虽然军团服务勋章是差馆内部荣誉,但布政司也会记录在案。 郭国豪这次只要不出大飞机,升职是肯定的了,自己先跟这个扑街搞好关系,往后也能说的上话。 “我没指示,但还是一条,如果遇到持械反抗,可以第一时间反击,出手,一定要保证安全,十个八面佛,都比不上兄弟们的一根毛,听没听清楚?” 郭国豪认真地嘱咐一下,让伙计们都要注意安全,遇到持械反抗,立刻开火。 “yes,sir!” “.” 两位指挥官的耳机中传来了伙计的回答,听到手下伙计们嘹亮的回答,郭国豪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开口说道:“行动!”。 直升飞机兵分两路,二号机,三号机,根据事先计划预案,继续搜索海面,而郭国豪,蓝鑫这架一号机,前往求救信号区域,看看是谁在呼救。 天空中全速前进的直升飞机,速度要比游艇快一倍不止,这还是游艇,如果是万吨货轮的话,现在早就撵上了。 花了十分钟抵达到求救地点后,郭国豪用望远镜观察着救生圈上的人,可是因为红色烟雾实在太浓了,根本看不清游泳圈上的人,即便螺旋桨已经吹散不少了。 “蓝sir,这上面会是八面佛乜?” 放下望远镜,他看向身边的蓝鑫,迟疑地问道。 红色迷雾实在太浓了,根本看不清,蓝鑫也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看不清楚。 看不清楚好办! 郭国豪命令坐在直升飞机起落架上的两名飞虎队成员,下去一个,去辨认一下救生圈上的人,是不是八面佛。 飞虎队成员挂上降落绳,直接迫降了下去,戴着防毒面具,进入到迷雾当中,一分钟之后,郭国豪和蓝鑫的耳机中传来这名飞虎队成员的汇报:“郭sir,救生圈上面的人,就是八面佛。” “救生圈上的人,就是八面佛。” “救生圈上的人,就是本次目标八面佛,目标生命体征正常,但人已经进入昏迷状态。” “完毕!” 当听到飞虎队队员的回禀,郭国豪兴奋地挥舞一下拳头,然后开口说道:“二号机,三号机,如果没有发现目标,就可以收队。” “任务完成!” “郭sir,二号机没有发现目标,请求收队。” “郭sir,三号机没有发现目标,请求收队。” “巡逻船已经抵达求救区域,正放下冲锋舟营救,完毕!” “OK!进行营救。” 郭国豪关闭话筒,他傻笑了几声,现在就剩下联华和大口鸭了,只要把他们两个搞定,就彻底搞定了! 因为钉狗被临时征召,去抓天四,抓捕联华的行动只能交给西九龙重案组的高级督察鹅姐来负责了。 鹅姐看着葵青工业区的货运小码头,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葵青工业区工厂众多,根本不知道口水鸡的蛇仓在那里,一个个摸排,肯定会打草惊蛇,再说自己的人手也不够,根本来不及。 梁天站在自助电话亭中,正在跟自己的师傅通电话,他把前因后果全都讲了一遍,然后等待着师傅的决断。 “口水鸡的蛇仓在靠近海边的天字十九号库房,现在不止我们想要抓住联华,他的竞争对手也想要联华死。” “在其他人找到联华之前,出手干掉他,你是差佬,出手天经地义,没有人会怀疑,死人最牢靠,人死了舌头就不会动,这样秘密就不会泄露出去,也没有人知道交易这件事。” “大老板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你搞不定,他就会出手,到时候我们都不好过。” “好了,就这样,下回我会给你新的号码联系,这个号码作废了。” “嘟嘟嘟嘟.” 听到话筒中的忙音,梁天赶紧放下电话,小跑到鹅姐的身边,开口说道:“鹅姐,大嘴巴讲,口水鸡的蛇库在天字号十五到十九号仓库,具体他也不知道。” “要不要赌一下?” 天字十五到十九号仓库!? 大嘴巴! 大嘴巴和小嘴巴,鹅姐都认识,这两个扑街是兄妹,哥哥卖江湖情报,当掮客,妹妹在上海城夜总会当妈妈桑,给有钱人拉皮条。 从生意的形式来说,兄妹两个是同行,都是利用信息差赚钱。 但大嘴巴的嘴里的情报,十条中有九条假,可信度只有百分之十。 如果信了大嘴巴的情报,就要立刻行动,包围天字十五到十九号仓库,但这是一锤子买卖,如果失败了,就很难在找到联华了。 鹅姐思考了一分多钟,才肯定地开口讲道:“有情报总比没有情报好,赌一把!”她对着身边的梁天,西九龙重案组的伙计们讲完之后,就摘下肩膀上的对讲机,呼叫总部:“总部,我是西九龙重案组的高级督察王元鹅。” “警号:PG785146。” “核查完毕,请问有乜能帮到师姐您的?” 总台核对完鹅姐的警号之后,发现没问题,就立刻询问情况。 “我位于葵青工业区,正在搜查一名在逃嫌犯,现在需要军装,飞虎队支援,需要搜查仓库,申请火力支援。” “请军装兄弟们包围整个葵青工业区,把守住所有路口,从现在开始,挨个搜车,一个都不要放过。” “还有,要求静音支援。” “完毕!” 鹅姐把需要的支援讲了一遍,等待着总台的回复。 总台只是讲了一句请稍后,然后总台的指挥官,鬼佬总警司汪冷郎的声音出现在对讲机的扩音器中:“我是总台指挥官,总警司汪冷郎。” “请把具体情况告知,我需要详细情报。” 听到是总台指挥官出声询问,鹅姐没有丝毫地隐瞒,把前因后果全都讲清楚。 对讲机另一头的汪冷郎思考再三,立刻开口说道:“你们需要的支援,我会立刻给你们调拨,最快的军装兄弟们会在五分钟之内赶到,静音前进。” “王元鹅高级督察,你讲的一切,都已经被记录在案,我记录会转送到O记,如果有对不上的地方,结果是乜,你心里清楚。” “身处一线,安全第一,注意安全!在支援没有赶到之前,好好评估,能不出手,就不要出手。” “葵青区军装副指挥官康家恩总督察,会一同前往。” “有任何突发情况,都要通知总台。” 鹅姐也是在心里叹一口气,她也没有办法,身边算上她自己,也只有九个人,一个老鸟都没有,这些新鸟平日里威风八面,一旦开了枪,保证各个拉稀。 要是身边有两到三名老伙计,她肯定敢冲仓库,赌一把。 “搞定了!我们先去天字号仓库附近摸摸底,如果大嘴巴诓我们,我们全都要倒霉。” 鹅姐苦笑了一声,她还是第一次将筹码赌在不靠谱的扑街身上。 相较于鹅姐的将信将疑,梁天倒是非常有信心,大嘴巴的话不可信,但师傅和大老板的情报,是百分之百准确的,他现在只要找一个机会,将联华击毙,就彻底大功告成了。 一行人悄悄地来到了天字号十三号仓库附近,鹅姐这个老行伍,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了,的确是有两个古惑仔站在路口站岗放风,这里没准真是口水鸡的蛇仓。 就算不是口水鸡的蛇仓,也不会无功而返,因为这几个仓库中,肯定有大古怪。 这下鹅姐放心了,行动不会无功而返。 “情况不对劲,小生,芭拉,你们两个走左边,不要出现在那两个放风的古惑仔面前,你们挂相,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们不对劲,绕过他们两个,去后面查查,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发现情况,用对讲机汇报。” “第一队支援,五分钟之后才能到,即便发现情况,也不要声张,看住仓库的后门。” 鹅姐第一时间就派了两名手下,绕到后面,看住后门,省得有人从后门偷偷溜走。 “炸鸡,可乐妹,你们两个现在就去大门口,等待支援,支援一到,你们两个就把人领过来。” “动作要快!” “剩下的人,两人一组,散开,将天字十三号仓库到二十二号仓库都给我控制住,还是一点,安全第一,遇到危险,立刻开枪,检查狮子鼻。” 鹅姐很快就把人分成两人一组,布控在天字十三号仓库到二十二号仓库之间,将近五百米长的距离,就靠七个差佬控制,这不是有点困难,这是相当困难。 不过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只要在等上三到五分钟,支援就到了,就能将仓库中的扑街们一网打尽。 梁天没有跟鹅姐一起行动,而是跟一位叫龅牙英的见习警员一起行动,这家伙是黄竹坑学分第一,射击考核拿了A加,是荣誉毕业生。 不过这个扑街不走运,没有书院文凭,没法进入高级培训班,只能从见习警员混起,如果立功够早,在三十岁之前拿到三条柴,就有机会申请转入军官级。 如果三十岁没有拿到三条柴,那这辈子都是一个大头兵! 但马上就要冲锋在前了,找一个枪法好的战友,是非常靠谱的想法。 梁天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赞! 116:死光光才能让人放心 (感谢永远不会回头大佬的支持,感谢大佬!) (我喜欢陀枪师姐,这是我的童年最爱。) 小聪明可以获取小优势,大聪明有时候在极端情况下,一点用都没有。 如果鹅姐知道梁天的打算,一定会阻止他,因为老话讲的好,淹死会水的,打死犟嘴的,龅牙英肯定会仗着自己的枪法好,冲在最前面。 三条柴对于龅牙英来说,是终极梦想,为了这个梦想,龅牙英敢去拼命。 当一个人怀着梦想去做事,最后的结果,只有牺牲! 龅牙英也的确如鹅姐预料的一样,顶在最前方,梁天感觉自己的小算盘打错了,但现在也不能开口,容易暴露,只能扯了扯龅牙英这个扑街的衣服,比划了个小心的战术手势,让他低调一点。 看到梁天关心的手势,龅牙英应该没有彻底领悟,他回头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一切都没有问题,包在他的身上,然后掏出狮子鼻(警用左轮),打开保险,一步一步地往前方探。 最后一直探到了距离仓库三米的位置上,才停下脚步。 梁天一直观察着天字十九号库房,发现仓库大门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守在路口的两个古惑仔,正在抽烟吹水。 他往对讲机插上了耳机,戴在耳朵上,支援现在还没有到,只能继续等待。 就在梁天等人见识的时候,一个古惑仔打扮年轻人,嘴里叼着红万烟,推着一台小推车,上面放着一个被透明胶带封好的纸壳箱子,正朝着天字十九号仓库走去。 “全员注意!车上很有可能是货,是违禁品,盯住人。” 鹅姐的声音从耳机中传出,西九龙重案组的差佬们都将目光投向那台破破烂烂的小推车。 推车的古惑仔将箱子交给了正在放风的古惑仔,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两个古惑仔们交谈了几句,领头的古惑仔就抱起了纸箱子,往天字十九号仓库走去。 “目标确定,天字十九号仓库。” 离得最近的梁天,见到抱着纸箱的古惑仔敲响了天字十九号仓库的仓库门,隔了三秒之后,仓库的小门打开,抱着纸箱的古惑仔走了进去。 “支援已经抵达,鹅姐,支援已经抵达,已经封锁最近的两个出口。” 听到支援已经抵达,鹅姐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立刻说道:“让过来支援的军装兄弟们包围天字十九号仓库,一个人都不要放走。” “刚才有疑似违禁品的纸箱子送进天字十九号仓库,仓库内有人,火力未知。” “龅牙英,梁天,你们两个最近,搞定放风的古惑仔,想办法把他的嘴撬开。” “B组把守好后门,一只苍蝇都不要放飞。” “龅牙英得手之后,全员突进到天字十九号仓库前,仓库火力未知,对方有任何异常举动,都可以开枪示警。” 鹅姐的命令准确无误地传达到西九龙重案组伙计们的耳朵中,龅牙英等待着这次露脸的机会已经很久了,他见四下没有人,立刻化身矫健的豹子,直接窜了出去,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古惑仔给扑倒。 “扑街!动手也不说一声!” 见到龅牙英直接出手,连招呼都不打一个,梁天嘴上骂了一句,然后也飞快地跑出去,将自己的手套塞进了正在挣扎古惑仔嘴里,让这个扑街不能放声高喊。 龅牙英掏出手铐,给古惑仔戴上手铐,就往一旁的小巷子拉。 被捆住双手,堵住嘴的古惑仔,才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他根本没有办法给天字十九号仓库中的兄弟们预警。 他拼命地挣扎,可这样做的后果非常的惨,腹部重重地挨上了一拳,剧烈的疼痛感直达大脑,整个人都老实了,人缩成煮熟的大虾一样,嘴里只能发出痛苦的哼哼声。 龅牙英把人拽到了暗巷之中,又给了被控制住的古惑仔一拳,然后才把嘴上的手套掏出来,开口询问道:“联华在不在天字十九号仓库中,想清楚之后再回答。” 古惑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点头,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立马摇头。 “我丢,居然不老实,脑袋放醒目一点,我是在救你,天字十九号仓库已经被团团包围,里面的人跑不掉了,不想蹲祠堂,穿凉鞋,就老实交代。” “扑街!” 听到天字十九号仓库已经被包围了,古惑仔脸上的迟疑更加多了,他咬了咬牙,试探性地说道:“我说了,你们会放我走乜?” “会!只要你开口,我立马给你打开手铐,让你滚蛋。” “天字十九号仓库内有大鱼,我抓你们这些地滚龙做乜啊!” “赶紧说,不要让我反悔!” 龅牙英立功心切,直接跟眼前的古惑仔做交易,只要这个扑街交代仓库里面的情况,就会放他走。 “我讲!我全都讲!” “你们讲的联华,是不是老福的联华?如果是,他就在里面,这是口水哥的蛇仓,里面都是今天晚上发船的猪仔。” “里面还有四个人,他们手上都有家伙。” “我就知道这些,阿sir,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都讲了,你要信守承诺啊!” 古惑仔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讲了出来,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龅牙英,梁天,希望他信守承诺。 “鹅姐,联华就在十九号仓库,天字十九号仓库中就是口水鸡的蛇仓,里面有四个人,手里有家伙,完毕。” “请求指示。” 撬开了口水鸡手下马仔的嘴,龅牙英转过身,用对讲机跟鹅姐汇报。 但在龅牙英转过身子的一瞬间,梁天就悄悄地踢了口水鸡马仔一脚,口水鸡马仔立刻心领神会,猛地一挣扎,就轻松地挣脱开梁天的手,拼了命地往外跑。 听到身后的奔跑声,龅牙英看到梁天狼狈地倒地,而古惑仔从暗巷中跑出去,他心里暗叫一声不妙,没有时间责怪倒在地上的梁天,赶紧拿起对讲机,大声地喊道:“鹅姐,出事了!” “舌头跑了!行动看来需要提前执行。” 站在街尾的鹅姐,眼睁睁地看着手上戴银手镯的古惑仔,在自己眼前溜走,看样子是没有办法秘密进行了,她果断地下令道:“包围天字十八号仓库,十九号仓库,二十号仓库。” “情况通报,十九号仓库是蛇仓,里面最少有四个持械匪徒。” “重复一遍,十九号仓库是蛇仓,里面最少有四个持械匪徒。” “请求军装支援,请求军装支援。” “完毕,行动!” 鹅姐手脚麻利地将耳机插在对讲机上,但她还没有把耳机戴上,就听到逃跑的古惑仔大声喊道:“条子来了!条子来了!快跑啊!” “玛德!” 鹅姐嘴里骂了一句,人可以废物,但不能这么废物,两个人都看不住一个人,趁早上大街上抄车牌了! 不过骂归骂,该给自己手下兄弟们擦屁股,她也得擦屁股,她掏出狮子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前跑,快速抵达十九号仓库前的钢柱前,拿着狮子鼻进行瞄准。 龅牙英也听到口水鸡马仔边跑边喊,恨不得直接掏枪干掉这个扑街,当然倒在地面上的梁天,也是开枪目标之一,也不知道这个扑街身手这么废材,是如何加入的O记。 肯定是官仔,要不然也不会从高级培训班毕业,出来就是军官级。 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冷着脸,拿着手上的狮子鼻小跑出去,去支援鹅姐。 梁天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拍打一下衣服上的尘土,冷笑着看着龅牙英离开,如果一帆风顺地将十九号仓库包围,自己又如何出手干掉联华,如何把自己从这个烂泥潭中脱身。 乱!越乱越好!这样自己才有出手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露出了渗人的微笑,然后也掏出狮子鼻,不紧不慢地冲了出去。 鹅姐看着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天字十九号仓库,她给龅牙英一个架枪的手势,然后她快速闪出,对着仓库门就是一脚。 铁皮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纹丝未动。 “砰砰砰” 踹完一脚的鹅姐,没有站在原地,而是非常有经验地往后退,就在她退后的一秒钟,天字十九号仓库中响起了枪响,弹头穿过铁皮门,在空气中漫无目的飞行。 “痴线!” “现在动狗,罪加一等,古惑仔不动脑,一辈子都是古惑仔啊!” 鹅姐嘴里骂着,然后打开对讲机,快速地说道:“请求支援,请求支援,我需要爆破组,搞定仓库的大门。” 自从知道天字十九号仓库是蛇仓,她就不敢乱动火,生怕误伤里面的偷渡客。 这些人都是内地老表,十几万买的仓位,就是想去北美或者是欧洲刷盘子打工,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没有问题,要保证老表们的安全,不要让他们丢了小命。 “砰砰砰” “当当当当.” 仓库后方也响起了枪声,黑星手枪跟狮子鼻的对决,如果按照弹容量来说,黑星手枪赢面大,毕竟七发对六发,优势在我,但要是论起稳定性,精确度来说,狮子鼻可不是黑星手枪能比的。 枪响了十几声之后,就停止了,应该是进入了僵持状态。 鹅姐大致估算了一下,仓库内的面积,立刻就感觉到头疼,门炸开之后,就要闯空门了。 地形未知,情况未知,持械人数未知,火器数量未知,这四不知让鹅姐有点头疼,这是拿命去赌啊! 军装兄弟们非常靠谱地及时赶到,手上的家伙事,也是五花八门,防弹盾牌,小型攻城锤,还有三杆霰弹枪。 跟在后面的炸鸡和可乐妹,手上拿着几件避弹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看到支援到了,鹅姐也是直接比划一个手势,让军装兄弟们架起防弹盾牌,准备破门,她则穿上一件避弹衣,将军装手上霰弹枪要来一支,准备第一个冲进去。 龅牙英,梁天都穿上了避弹衣,组成三人攻坚小组,作为进攻第一梯队。 防弹盾牌已经顶在了最前方,两名手持小型攻城木锤的军装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火线指挥官鹅姐。 “三二.一动手。” 鹅姐当然知道兄弟们在等自己的命令,她一声令下之后,两名军装兄弟就将手上的小型攻城木锤砸在了天字十九号仓库的铁门上,一连砸了三五下之后,才把铁皮门给捶开。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天字十九号仓库内一片漆黑,枪口短暂火光照亮仓库内黑暗,但只有短短一瞬,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一阵密集的枪声结束,手持防弹盾牌的军装立刻站起来,按照日常训练一样,勇敢无畏地冲在第一位,舍生忘死地进入天字十九号仓库中。 后面一位军装,将头上的探照灯打开,紧紧地跟在后面,为兄弟照亮前进的路, 鹅姐咬了咬后槽牙,然后没有丝毫地犹豫,拿着霰弹枪,第三个冲进十九号库房当中。 龅牙英,梁天也一前一后地冲了进去,手里端着狮子鼻,跟着鹅姐往前冲。 有了头灯开路,仓库内的情况清楚很多,仓库内的地形非常复杂,口水鸡将不到三百平的仓库隔成了三四十个小房间,每个房间中都有即将要远航的内地老表。 刚才的枪声把他们惊吓到了,他们全都躲了起来,生怕有流弹命中他们。 鹅姐端着手上的霰弹枪,神经紧绷,一点一点地搜索,后面已经堵住了,口水鸡的马仔们根本跑不掉。 葵青工业区响雷了,口水鸡也彻底完了,这辈子都别想回香江,甚至公海都没法待,只要水警确定好位置,肯定会偷偷地来上一炮。 香江水警在公海的确没有执法权,但不代表没有训练开火权,公海上少一艘船,就跟沙漠中少了一粒沙子一样无足轻重。 就在鹅姐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手拿黑星手枪的古惑仔出现在鹅姐的正前方,将枪口对准了鹅姐的脑袋,正准备扣动扳机,干掉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的古惑仔,可手指还没有碰到扳机,他整个人就飞起来了。 霰弹枪的枪口冒出淡蓝色的青烟,头顶上的白炽灯也亮了,后面进来的军装找到了灯光开关。 干掉一人的鹅姐长舒一口气,身临火线的时候,看来不能胡思乱想走神。 这一声霰弹枪枪响,算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仓库内的老表们全都惊慌失措地站起啦,就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 守在后门的口水鸡的马仔们,立刻将后门打开,让这些受惊的老表们从后门冲出去。 见此情景,鹅姐脸都吓白了,她赶紧大声地喊道:“不要开火,不要开火!全都不要开火。” 绝不能开火,一旦开火了,那就全都完了。 今天的行动可以失败,但绝对不能有老表们受伤,不然自己想要平平安安地退休都难。 香江报社主编们的笔杆子,可是能把人腰压断的存在。 反正整个葵青工厂区已经被封锁住了,这些老表们是跑不出去,等他们跑累了,早一点点集合起来。 现在香江已经没有遣散法令了,只要想留,就给身份纸,不过现在香江的房价越来越贵,想要留下,只能去住木档屋。 但就在鹅姐刚下达完不准开火的时候,她就瞧到了躲在人群中的联华,西九龙重案组就是负责整个油尖旺的,整日跟油尖旺的江湖大佬们打交道,想不熟都难。 “联华!” 鹅姐突然大喊了一声,想要在确定一下,毕竟仓库内的光亮实在是太暗了。 被人点到名字的联华,迟疑了一下,扭过头往后看,就看见了鹅姐杀气腾腾的眼神,他赶紧回过头,发疯一样,推开了身前的北姑,拼命地往前跑。 “已经发现联华,身穿暗红色牛皮夹克,身后背着一个蓝色的防水背包,手上拿着一支黑星手枪,请注意,嫌犯联华手上有枪。” 鹅姐把自己看到情况通过对讲机,传达到每一个执行抓捕任务的差佬耳中。 龅牙英和梁天的反应是最快的,他们两个冲进人群中,跟着人流快速出了仓库,两人开始搜索寻找联华,暗红色的牛皮夹克实在是太显眼,他们一眼就捕捉到了。 两人手里拿着狮子鼻,全速奔跑,一步步将跟联华的距离拉近。 看到身后有两个该死的条子在追自己,联华一边跑,一边扭过身去开枪。 不过这样的随缘撞大运枪法,是射不到人的,但还是吓了龅牙英和梁天一大跳,步伐下意识地减慢了。 梁天蹲下身子,对着正在逃跑的联华开火,一枪,两枪,三枪,都没有打中正在奔跑的联华。 “扑街!” “什么鬼运气!” 梁天见到联华一枪都没有中,嘴里骂了自己两句,自己的破枪法,的确要好好练一练了。 听到枪响,几个正在维持秩序的军装赶紧来支援龅牙英,梁天两人。 你跑,我追,你插翅难飞! 龅牙英身体素质的确不错,他一点点将自己跟联华的距离拉近。 见到后面的差佬已经杀上来了,联华想要回头开枪还击,但跑的实在太用力,脚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左脚绊右脚,直接摔倒在地,可他还是没有放弃,举起手上的黑星手枪,想要干掉龅牙英。 但如此近的距离,手枪就不是百分之百管用了! 著名大师张先生曾经说过,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不对,不是这句! 七步之内,刀快! 联华跟龅牙英的距离,绝对没有七步,甚至连四步都不到,所以龅牙英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的选择,那就是送给联华一招风神腿。 这一招风神腿,虽然没有内功加成,但有长跑助力,非常凶狠,一脚就将联华踹倒下。 联华被这一脚踹的胸口发闷,喉咙发甜,身体就像被大卡车撞了一样疼痛,原本是最后底牌的黑星手枪也被一脚踹飞,他想要挣扎着站起来,但很可惜,他的肾上腺素已经消散,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站起身的龅牙英,将地面上的黑星手枪往后踢,不给联华碰到枪的可能。 “扑街!你不是挺能跑的乜?” “继续跑啊!” 龅牙英用手中的狮子鼻,对准联华的脑袋,等待着后面的梁天。 梁天气喘吁吁地跑来,看到联华已经坐以待毙了,他才弯下腰,吐了几口酸水,然后站起来,痛苦地说道:“这个扑街是真他玛的能跑,有这个速度,你当乜古惑仔,去参加港大的运动队啊!” “痴线!人蠢药不医!” “让我喘口气!” 骂了两句联华后,梁天插着腰,大口地喘气,平复气息。 “两位阿sir,你们抓了我,根本捞不到好处,只能便宜鹅姐这个扑街。” “我袋子中有钞票,大把的钞票。” 联华缓了一会儿,感觉自己身体不是那么痛了,他才缓缓地坐了起来,看着对面的梁天,见到这个扑街已经捡起地面上的黑星手枪了,赶紧开口说道:“这个袋子中有七十五万港币的现钞。” “只要两位阿sir放我一条生路,这些钞票就全都归你们,两位阿sir平分,你们看如何?” 听到联华的话,龅牙英不屑地笑了笑,然后踢了一脚联华,大义凛然地讲道:“痴线,我看你是当矮骡子当的头脑不醒目,我要是贪财,我就去考书院,念大学了。” “念法律,当医生,只要苦个三五八年,出来就有数不清的钞票拿。” “我跟你这个扑街讲,我当差佬,就是为了伸张正义,除暴安良,将你们这些古惑仔们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拘捕,非法持有枪支,还跟三起命案有关,你有生之年,是从祠堂出不来了。” 龅牙英痛斥完想要花钞票买生路的联华,就准备把腰间的银手镯摘下来,铐在联华的手腕上。 这次抓到联华,鹅姐肯定会非常开心,今天晚上肯定会请客,他有一阵子没有食龙虾鲍鱼鱼翅这些家常菜了,这次一定要狠狠宰鹅姐一顿。 听完龅牙英的话,联华不屑地笑了笑,然后开口解释道:“这位阿sir真是前途远大,如果香江警队都是你这样的正人君子,我肯定不出来混古惑仔。” “可是清官多,贪官更多,你说是不是梁sir?” 龅牙英没有想到自己临时拍档天仔居然认识联华,不过转念一想,天仔是O记的人,天天都要跟这些古惑仔们打交道,但联华这个扑街嘴里讲的贪官是谁! 难道是天仔? 想到这里,他赶紧回头看向身后的梁天,想要开口询问,但就看到联华的黑星手枪,出现在梁天的手上,而枪口正对着自己。 “龅牙哥,对不起,我也是被逼的!” 梁天说完,就扣动了扳机,将龅牙英的脑袋轰出一个大洞出来。 脑袋中枪之后的龅牙英,眼神中都是疑惑不解,他摔倒在地面上,鲜血从脑袋中流出,将身体包围。 “当清官,那就要比贪官奸臣更奸更恶,不然就会因为挡着别人的路,被人干掉。” “梁sir,我可没有跟人讲过我们之间的关系,因为我看见你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你会出手救我的,果不其然!” “背包中的钞票我不要了,全都给你,七十多万,足够你风流快活的了。” “那我们就山不转水转,后会有期!” 联华惋惜地看了一眼地面上的龅牙英,这家伙体力,理想都很好,就是脑袋不太醒目,连身后站的人,是敌是友都分辨不出来,希望这个立志于当好差佬的年轻人,下辈子再来当这个好差佬。 “我不要钞票,你身上的钞票是证物,我带不走,我现在缺少一份功劳。” “我听江湖上的朋友讲,你联华哥是大方的人,应该不会介意用你的命当我的功劳吧!” 枪声响了,用屁股想也知道,现在肯定有很多正在往这里赶,留给梁天的时间不多了。 想到这里,他笑了笑,拿起自己的狮子鼻,对着惊慌失措的联华扣动扳机,连开三枪,直接将其放倒。 倒在血泊中的联华,满脸都是惊愕,自己还说那个年轻差佬蠢,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自己最蠢,居然没有想到杀人灭口这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梁天把自己的狮子鼻放到地面上,然后用衣服将联华的手枪擦拭的干干净净,然后快步地走到联华身旁,将黑星手枪放到联华的手掌上,并且在握把,扳机部位留下联华的指纹。 一切搞定之后,立刻返回到原来的位置,拿起地面上的狮子鼻,连开了两枪。 搞定了! 就在梁天沾沾自喜,从腰间取下对讲机,呼叫鹅姐的时候,他看到对面走来一名军装,他正准备打招呼,说是自己人的时候,他的瞳孔微缩。 “砰砰.” 两声枪响,梁天心脏部位中了两枪,无力地倒在了地面上。 戴着手套军装,快步来到了联华的身旁,将一把黑星手枪放到了联华的左手上,握把,扳机上都沾上联华的指纹后,掏出对讲机对着指挥车禀报:“我是警长田喜,警号PG110113,巷子中发现三具尸体,请求支援.” 117:罪有应得 钉狗并没有前往葵青,因为有鹅姐坐镇,肯定不会出乱子,他没有动天四,因为这家伙给自己搞了一个豪华律师团,现在这个扑街正在跟律师团开会。 但他也没有闲着,他请了个日文翻译,开始审讯管家和天四的马仔。 女管家讲话滴水不漏,贯彻一问三不知的打法,一句有用的话都没有。 这是个老油子!拥有多年办案经验的钉狗立刻放弃了对女管家的审问,毕竟这个鬼女人只是天四的雇员,没有直接证据,是没办法下结论断定这个鬼女人参与了天四的行动。 有难啃的骨头,就肯定有软脚蟹。 钉狗开始对已经认罪的天四马仔进行重点审问,这名叫井上景虎的男人,也非常干脆,直接把所有罪名都承担下来,快乐丸,十几把长枪短炮,上千发子弹。 “井上先生,如果只是快乐丸和非常持有枪支弹药,这在香江不算是什么大罪,顶多二三十年就能出来。” “可现在情况已经变了,我们在浅水湾58号别墅的后花园中,挖到四五具残尸,现在可以辨认的有两具,一具是全安义的傻佬沙,另外一具是傻佬沙的头马细伢仔。” “在香江,杀人可是重罪,现在香江还是有绞刑架的,不知道井上先生,你会不会替你的组长大人背这口黑锅?” “还有油麻地档口枪击杀人案,水房油麻地堂口话事人靓仔胜的契仔北鼻死在了档口内。” “最近两日出尽风头,不愿意透露真实姓名的黑侠先生,已经将一本胶片带交给了泰晤士日报亚洲版调查记者吉布森了。” “我们也拷贝回来一份,我们在上面可是找到了井上先生您的身影,当然,还有你的好主子天四先生。” “知道乜!光是靠这本胶片带,我们就可以将你们两个送上法庭,受到正义的审判。” “不过,井上先生是东瀛人,不用担心,大老爷不会判你绞刑,但你肯定回不到东瀛,你会在香江赤柱监狱服刑。” “傻佬沙是全安义的红棍大底,现在全安义的四九仔们,正在挖地三尺地找傻佬沙,如果全安义的人知道是井上先生您干掉了傻佬沙,那你在赤柱的日子,肯定会过的非常精彩。” “不要想了!不光你走不了,你的好组长天四也走不了,如果你不想死,就可以选择跟我们合作,当污点证人,把你知道的所有事,全都讲出来。” 钉狗上来就给井上景虎分析他现在的处境,犯了如此多的大罪,是不可能离开香江的,非法持有枪支弹药数量巨大,光是这一项,就二十五年起步。 刚才物证科已经清点成功了,快乐丸足足有九万八千多颗,这又是三十年起步。 请记住,这是起步价,如果加上什么认证态度不好,多项指控加在一起,没有个七八十年,是蹲不完的。 如果眼前的井上景虎不创造生命的奇迹,他有生之年是走不出祠堂的。 当然,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如果全安义的坐馆知道傻佬沙是被天四和井上景虎干掉的,他为了全安义的面子,绝对不会放过天四和井上景虎。 甚至全安义坐馆都不会等到热度散去再动手,只要天四和井上景虎出现在祠堂,他就会让人动手,让天四和井上景虎非自愿地自我了断。 钉狗从口袋中掏出一盒红万,自顾自地点燃,然后看向低着头沉默不语的井上景虎,虽然这家伙不说话,但不停哆嗦的双手,出卖了这个扑街的心理状况。 替人背黑锅的烂仔,他见得多了,但眼前这位井上景虎肯定不会是这样的狠角色,从根本上讲,香江社团的古惑仔跟雅扎库这帮自诩为极道分子,只是在制度上不一样。 雅扎库是认爸爸,认兄长,而洪门社团则是代师傅收徒,仔细分析,不能说一模一样,也是大差不差。 之前钉狗就听说,雅扎库的极道分子,动不动就切手指,证明自己的勇敢,他相信,这样的人肯定是存在,就像双花红棍一脚踢死红棍一样,都是客观存在的。 但更多的人,都是虾虾霸霸,只能欺负欺负小商小贩,欺负欺负老实人。 “靓仔胜如果知道是你干掉了自己的契仔,肯定会派人去东瀛,干掉你全家,替自己的契仔出气,就算是他不想做,也得做,要不然往后不会有人跟他。” “出来混,就是为讨口饭吃而已,你也不想家里人受你连累,命丧黄泉吧?” 鼻子中喷出两股烟,钉狗看向一旁的翻译,见他已经讲完,继续说道:“要不要来一支烟?心理压力不要大,我们都知道,不是你做的,你只是一个背黑锅的。” “这样心狠手辣的事,你搞不定的!” 话讲完,他就把红万烟连带着打火机,一起扔给对面已经有点崩溃的井上景虎。 井上景虎哆哆嗦嗦地取出香烟,放进自己嘴里一支,按了几下打火机,都没有按着火。 就这个心理素质,还出来的当青皮! 真是恐龙生四脚蛇,一代不如一代! 在心里感慨了一声的钉狗,从井上景虎手上拿过打火机,亲自给这个无胆鼠辈给点上烟。 不管是美女,还是高大上的组织,都怕近距离观察,钉狗现在对雅扎库彻底没有偶像滤镜了! “香江,东瀛都是国际刑警组织成员,只要你愿意当污点证人,你的家里人会被警视厅保护起来,保证没有人可以动他们,甚至可以安排他们去美利坚。” “香江跟美利坚有配合条款,只要你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你和你的家人,就全都可以前往夏威夷,你们东瀛人,不是最喜欢夏威夷乜!” “机会只有这一次,这次想要开口的人很多,请不要放弃这次的大好机会。” “现在国际刑警组织的人就在跟我们沟通,错过了这次机会,你可就要在香江的监狱中呆一辈子了!” “趁着雅扎库没有时间理会你这个虾兵蟹将,我们也有充足的时间,把你的家人运出来。” “请多为你的家人多想想!他们是无辜的!” 钉狗继续自己的语言攻势,他已经看出来,眼前的井上景虎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只要再填上几把柴,就能大功告成。 “我再问你一次,傻佬沙是谁干掉的?” “是东联社的大口鸭,他成立了天盛公司,想要傻佬沙加入天盛公司,但傻佬沙拒绝了,所以.” 家人和忠心义气,井上景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家人,将前因后果全都讲了出来。 审讯室外的文书正在疯狂地打字,将井上景虎的话,全都记录下来。 法律科的大状师们正在草拟着认罪书,还有污点证人文书,污点证人不是差佬们能够决定的,一哥跟沙皮逊都没法决定,必须要跟首席大老爷,跟律政司官长沟通,有了他们两个的签字,才会有法律效力。 在海上吹海风的郭国豪一回到总部,就来到了总部审讯室,见钉狗出来了,就赶紧迎了上去,开口询问道:“怎么样了?有什么结果乜?” 钉狗将手上的认罪书递了过去,开口说道:“屋子里的人叫井上景虎,是天四的手下,天四给了他一笔钱,让他背黑锅。” “我帮他分析了一下局势,他就绷不住了,这个心理素质,就不要出来混江湖,闯码头了!” “证物科的比对已经出来了,傻佬沙手上的布块也烟头,上面都大口鸭的指纹,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就算大口鸭死鸭子嘴硬,也没有办法抵赖。” “你这次很靠谱,做的不错!” 郭国豪看了一眼认罪书和笔录,内容跟他预估的差不多,就立刻点了点头,夸奖了钉狗一句,然后手指比划了一下,管钉狗要了一支烟,点燃之后继续说道:“联华挂了,梁天也没了。” “我们永远有一个环节对不上!” “但大口鸭的份量正好,不高不瘦,不胖不矮,正好来顶黑锅。” “既然证据确凿,我去申请逮捕令,你带人一队人去盯着大口鸭,只要逮捕令一到,你就抓人,联华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了!” 当听到郭国豪说梁天阵亡,钉狗也是愣了一下,他虽然怀疑梁天,但并不反感梁天,这个后生仔蛮机灵的,知道主动买凉茶请自己喝,看来自己得准备一个白包,也算是还这个后生仔的凉茶人情。 “yes,sir!” 钉狗敬了一个警礼,就立刻招呼已经等在走廊中的伙计们,赶紧出发,大口鸭现在应该还在陀地酒楼,现在去,一抓一个准。 八面佛是抓到了,但人昏迷不醒,医生经过诊断后给出答案,这个老屁股因为喝了迷药,所以才一睡不醒。 郭国豪本想撬开八面佛的嘴,可是人处于休眠状态,根本没有办法沟通,甚至保安局都没有给自己多接触一下的机会,直接来了两台车,把人接走。 他看在军团服务勋章的面子上,只能同意,回来的路上,他还特意跟蓝鑫一台车,打听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八面佛,蓝鑫的回答,也很干脆,让自己死了这条心。 118:罪有应得(二) (感谢小小魔女竟敢诱惑于吾大佬的月票大礼包,感谢大佬支持!) (至于说加更!阿咸最近天天一万字,感觉身体被掏空,需要买点狗宝顶顶!) (2024年的最后一天,祝各位大佬们开心,咱们咸字头的各位龙头们,越来越幸福!四九仔阿咸这厢有礼!) 从南水围回到九龙岛之后,池梦鲤感觉肚子有点饿,今天是一个好日子,近期内跟自己作对的扑街们,会在今天统统被条子们抓住,明正典刑。 古惑仔沾皇气,是背叛祖宗家规,但条子沾皇气,这就是业务沟通了。 看样子,有时候两面派并不是缺点,而是优势。 既然是要庆祝跟自己作对的扑街们全都完蛋,那就要挑一间好馆子,一家有纪念意义的酒楼。 池梦鲤选来选去,认为和义酒楼不错,毕竟自己的大展宏图,就是在和义酒楼前面开始的。 正在开车的吉眯仔以为自己听错话了,但他再三确认之后,为难地开口讲道:“胜哥,去大口鸭的陀地食饭,这个扑街肯定会发疯的。” “再说,道上兄弟登门,要先亮垛.” 话讲到一半,吉眯就不吭声了,因为胜哥是老江湖,而自己满打满算,也就混了不到两个月,他还是别在关二爷面前耍大刀了。 “清醒一点,我们不是去挑衅的,我们是去食饭的。” “吃个饭而已,亮乜垛啊!”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大口鸭不敢闹的不太愉快。” “不过这个扑街一直都上不了台面,肯定会往饭菜中加点料,你们都注意点,不要食,我发完威之后,我们去福临门食鲍鱼。” 池梦鲤感觉自己的胳膊腿有点乏,今天起的太早了,看完热闹,食完饭之后,他就要回明珠大厦睡大觉。 “胜哥,我看大口鸭没这个胆子,现在这个扑街见到您,腿都是软的,您一说话,大口鸭就像看恐怖片的小妹妹一样哭出来。” 菠菜东坐在副驾驶上,嘴里念叨着。 无所畏惧的人活的最开心,菠菜东不止在战略上鄙视大口鸭,在战术上也鄙视大口鸭,但大口鸭不用感到委屈,因为菠菜东是无差别攻击,归根结底,菠菜东鄙视所有古惑仔。 池梦鲤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菠菜东,将手上的报纸砸在了这个扑街的头上,让这个痴线不要太嚣张。 既然胜哥已经做了决定,开车的吉眯就不好说什么了,他一脚油门踩到底,往和义酒楼开去。 下午的油麻地,冷清不少,吉眯将车停好,就第一个跳下了车。 代客泊车的东联社蓝灯笼,见到来客人了,赶紧走上前,准备跟凯子打一声招呼,取车钥匙,但看清楚从面包车上跳下来的人是水房的吉眯仔,脸色立马就变了,赶紧走了上去。 “吉眯哥,下午好,怎么有空来广东道啊!” 泊车小弟就是看客人眼色吃饭讨生活的,吉眯仔自从跟了水房油麻地堂口揸fit人靓仔胜之后,从默默无闻的屋邨仔,变成正当红的睇场大佬。 现在江湖上都在讨论,靓仔胜什么时候再开香堂,提拔手下的几个四九仔当红棍。 今时不同往日了,考察三年都是老黄历了,现在做什么事都讲究效率,只要立了功,平地一声雷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东联社的蓝灯笼笑嘻嘻地跟吉眯打招呼,他跟吉眯也没有深仇大恨,油麻地就屁大点地方,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准哪天水房在油麻地搞清一色,自己就要去水房给靓仔胜,菠菜东当马仔去了。 现在泊车小弟们都知道,菠菜东这人最讲规矩,一是一,二是二,对手下人最公道,你按照规矩该拿多少就是多少,绝对不暗中抽水。 “我大佬要食饭,我当然要来当司机了,把车顾好,别让烂仔把车轮胎给我卸了。” “油麻地最近冒出一伙叫轮胎帮的瞳党,招子放亮一点,车轮丢了,我把你绑车轴上,滚你回家。” 吉眯嘴里骂着,但该有的尊敬却不少,他双手递给东联社蓝灯笼一支骆驼烟,东联社蓝灯笼受宠若惊,赶紧掏出打火机,给吉眯点上,嘴里说道:‘吉眯哥,你放心,我保证看好你的面包车。’ “再说了,轮胎帮只偷阔佬的车胎,一只轮胎最少卖七八百块,面包车的轮胎,两百块都卖不上,没有会光顾的,不过这些瞳党嚣张不起来,要倒霉了。” “这些扑街不长眼,出来开工也不打听打听谁能惹,谁不能惹,他们把老新四杰之一天童的平治(奔驰)轿车的四个轮胎全都偷了。” “天童那天正在跟老细谈合作,出来之后,就发现自己新买的平治轿车四个车轮全都消失不见了,轿车变大船了,在老细面前丢了面子,所以大发雷霆,和联胜的泊车档,也只能自认倒霉,掏腰包赔了损失。” “天童和大佬原的人,全都在刮轮胎帮的人。” “对了,吉眯哥,下个月我亲细佬要结婚,商店中的红万太贵,档次也不够,想着搞点骆驼抽,要的不多,二十条就好。” “你看看有没有办法?” 吉眯抽了一口烟,鼻子喷出两股烟,怀疑地看着眼前的东联社蓝灯笼,试探地说道:“你东联社有水烟王,种类多,价格还便宜,搞乜要买水房的烟?” “想乜鬼花样?” 见到吉眯起疑心,东联社蓝灯笼赶紧摆了摆手,无奈地解释道:“我们这些泊车仔,可不是字头人,我们只是跟着字头开工的边缘分子。” “水烟王的便宜,我们可沾不起。” “再说水烟王给我们价格,一条才便宜十块钱,还不管运输,需要自己提货,去一趟将军澳,搞不好比商店都贵。” “骆驼烟就不一样,骆驼烟本身就比红万贵,比红万有面子,价格也只是红万的一半,价格便宜,面子上还能撑得住,傻佬也知道怎么选了!” 理由很充分,吉眯他点了点头,开口讲道:“你去找保罗,想要几条跟他说,最近需求比较多,你提前讲,不过你拿不到整条烟,记得背一个书包。” “好了,把车睇好!” 见到胜哥已经等候多时了,他也不继续跟东联社蓝灯笼聊下去了,他掏出钱包,给了一张红杉鱼,这顿饭应该吃不了多长时间,就按照一小时计费。 “胜哥?!!” 东联社蓝灯笼接过钞票,随意地往面包车上扫了一眼,就发现站在车旁边抽烟的靓仔胜,靓胜! 一身阿玛尼西装,嘴里叼着红双喜,长相还十分英俊,能文能武。 没跑了! 这就是靓仔胜! 这可是大事,和义酒楼是东联社油麻地堂口的陀地,虽然表面上是一间正在营业的酒楼,但各大字头社团的红棍大底,睇场大佬们轻易到和义酒楼来食饭。 甚至东联社本社团的红棍大底,也是不会轻易出现在这间酒楼。 这是要开大片?! 看到东联社蓝灯笼目瞪口呆的样子,吉眯嫌弃地撇撇嘴,开口解释道:“那你还不赶紧去跟大口鸭摇尾巴?放心!我们真是来食饭的!” 东联社蓝灯笼尴尬地笑了笑,低下头,没有解释,因为他真的要去通风报信。 吉眯把泊车费给完,就走回到池梦鲤的身边。 “表弟,你交个停车费还罗里吧嗦的,不要这么小气,多少钱,胜哥给你!” 菠菜东见吉眯交给泊车费用了五六分钟才回来,就打趣道。 “不是!负责睇车的东联社蓝灯笼要买烟,就聊了几句。” 吉眯解释了一句,然后拉了拉车门,见都锁好了,就准备进和义酒楼。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池梦鲤听到堂口水烟生意已经壮大到连外社团都知道了,也是紧皱眉头。 英美烟草公司站着的可是汇丰系,怡和系的一帮股东大佬,如果让他们知道有人偷他们的钞票,肯定会出手干预,这些人才是香江真正的幕后大佬们,不能得罪。 不管是做生意,还是闯码头,都需要分辨谁可以招惹,谁不能招惹。 况且先锋广告公司的最大金主就是英美烟草公司,每个月最少四十万的广告预算。 “现在水烟谁在睇?” 池梦鲤把烟头扔进了垃圾箱当中,看向身边的菠菜东,询问谁在管水烟生意。 “胜哥,现在保罗正在睇水烟生意,是我新收的马仔,做事可靠。”菠菜东听到胜哥询问谁管水烟生意,立刻回答道。 保罗?! 没想到自己堂口还挺洋气,全都是洋文名! 不过这都怨罗宾这个扑街,下面的马仔们才有样学样。 池梦鲤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让保罗把生意都转给阿虎,以后水烟这个生意,就交给黑阿虎打理。” “告诉保罗,我会交给他一个新差事,一个大肥差,让他明天到雀馆来找我。” “剩下的不要讲了,我知道我在做乜!有乜话,晚上再说。” 见菠菜东还要开口讲话,池梦鲤赶紧打断,不要身边这个扑街再讲下去。 胜哥都这样讲了,他也不好讲什么,只能不吭声地跟着走。 走在最前面的喜仔,吉眯,赶紧推开了和义酒楼的大门,让身后的两位大佬进屋。 和义酒楼街对面,钉狗看着靓仔胜走进了和义酒楼的大门,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赶紧拿起车载电台对讲机说道:“靓仔胜进了和义酒楼,很可能是去找大口鸭麻烦的。” “大家注意,封锁住和义酒楼的各个路口,如果两人动手,也不要拦着,直接逮捕。” “搜查令,逮捕令已经在路上了,最晚二十分钟就能到。” “给我盯死大口鸭,抓住他之后,立刻搜查整座和义酒楼,这是大口鸭的陀地,肯定有把柄给我们抓。” 钉狗讲完,没等手下们回话,就把对讲机放了回去,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桃花妹,看着消失的靓仔胜,大大的杏眼中往外冒爱心,嘴里念叨着:“钉狗哥,值回票价,值回票价,你讲的没错,靓仔胜真的靓!” “哇哦!衣品真的好!” “阿玛尼,我最近正好喜欢阿玛尼的套装。” 看到身边实习生桃花妹花痴的表情,钉狗也是非常的无奈,嘴里教训道:“靓仔胜这个人八字硬,天煞孤星转世,跟他交朋友的女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靓仔胜的前女友,刚被发现死在了南水围,死人不会讲话,如果会讲话,靓仔胜肯定逃脱不了干系。” “你要是不想死,就离这个扑街远一点,不要招惹他。” 听完钉狗的警告,桃花妹的卫生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嘴里满不在乎地辩解道:“钉狗哥,我的脑袋也不是秀逗了,他是贼,我是兵,兵吃贼,天经地义。” “我喜欢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哪能样样都得到!我喜欢花,难道我摘下来你让我闻闻?我喜欢风,难道你让风停下来?我喜欢云,难道你就让云罩着我!我喜欢海,难道我就去跳海?” “不过大口鸭跟靓仔胜肯定动手,这两个家伙,就是热油碰到水,见面肯定是炸!铐靓仔胜的时候,我来,我正好跟这个小靓仔,好好玩一玩。” “也不知道大口鸭知道靓仔胜进了陀地,是乜表情?” 桃花妹下意识地看向和义酒楼的二楼,但她没有透视眼,看不到大口鸭的表情。 当知道靓仔胜进了陀地,大口鸭也是吓了一跳,脸上的表情非常的丰富多彩,他下意识地看了看窗外的景色,发现是大白天,心里的忐忑才缓和一些。 没办法,他是彻底怕了这个靓仔胜,打又打不过,比脑子自己也好像略逊一筹,拼财力就更别提了。 他上位这么长时间了,也只找到天四这一个老细金主支持自己,并且这个老细金主还是同行,包藏祸心,不是一只好鸟。 快乐丸这条大财路还出问题了,要是吃死了旁人,赔点钞票就了事了,可死的人是刘和的扑街烂仔。 刘和这个扑街,也是得理不让人,玩白小姐,违禁品,早死晚死都是死,非要跟自己过不去,真是扑街中的扑街! 119:罪有应得(完) “鸭哥,该怎么做?” 负责和义酒楼睇场的药酒春,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 “点解?” “你问我,我问谁!” “靓仔胜这个扑街,处处找我麻烦,如果让我找到机会,我肯定干掉这个扑街!” 大口鸭嘴里念叨了几句,就站起身,穿上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药酒春也知道自己拜门大佬在讲气话,在陀地把人干掉,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东联社也没法在香江江湖立足了,他赶紧跟了出去,陪着拜门大佬下楼。 两人下到一楼,大厅内已经站着八九个东联社的四九仔,蓝灯笼,都在虎视眈眈地看着坐在窗口位置的靓仔胜等人。 “胜哥,好久不见了,我记得你上次来和义酒楼讲数,饭都没有吃上一口,就让我大佬给赶出去了,不过你够屌,趁着我不在,暗算我大佬,导致他出车祸去世。” “这笔账我记在心里,有机会,我肯定要找你算。” “这次来有何贵干?” 东联社的马仔们见到自己顶头大佬到了,赶紧让开一条路,大口鸭气势嚣张地走到了池梦鲤的桌子前,身后的药酒春也是机灵,赶紧旁边搬过来一把椅子,放到拜门大佬的身后。 狠话放完了,大口鸭就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掏出香烟,往嘴里塞了一支,一旁的马仔给他点燃。 派头很足乜! 池梦鲤冷笑了一声,根本不把大口鸭的话放在心上,这个扑街,嘴比拳头硬,这个外号真是没有白取,死鸭子嘴硬,真是贴切。 “我丢,鸭子哥,我最佩服你只有一点,那就是死鸭子嘴硬,鸿泰哥的事,是我做的。” “但我怀疑这个凶手就是你派来的,真的好巧,因为一点小事,你就被条子给铐走了,这件事巧到离谱。” “我这次来,没有别的事,我的契仔挂了,我刚从殡仪馆出来,脑袋开个洞,玛德!天四躲在哪里,让他滚出来,给我个交代!” 虽然池梦鲤知道干掉北鼻的人是谁,但这口屎盆子,他还是要扣在天四的脑袋上。 天四开了很多的小型夜总会,从东瀛银座拉来了几个马夫,妈妈桑,调教坐台小姐真的有一手,主打日式服务,衣服都不用脱,只需要玩玩暧昧,玩玩体贴,阔佬和金领们,就愿意把口袋中的钞票掏出来。 虽然这些小夜总会比不上华夏城,上海城,杜老志这些大场子,但他派人私下打听过,每个场子晚上的纯利能达到三五万。 现在兰桂坊可还没有出现,那里只有几间买手店,卖法国大牌包包。 如果他能吃下天四培养好的这批人,在油麻地打造出一条精品酒吧街,那就真的日进斗金了。 不过油麻地最大的问题是车位少,唐楼多,车位少的问题好解决,可以在街角位置,盖上几栋停车楼,但唐楼就比较麻烦,需要一栋接一栋地收楼。 这生意太大,需要找老细一起做,汪海全的龙宫,已经拿到设计图纸了,贝大师很感兴趣,亲自操刀,搞出了一个占地四千平方米,高二十米的玻璃建筑。 现在正在土地平整,如果自己把龙宫周围的唐楼都买下来,然后以龙宫为中轴线,搞出一条精品酒吧,夜总会一条街,再花重金买通几大旅行杂志的编辑,这样是不是就可以赚欧美日韩游客的钞票了! 不过计划能否成功,不在于汪海全,而是在于自己能不能把天四手底下这帮妈妈桑给抢到手。 当然,不能使用暴力,因为这些人都是东瀛人,拍拍屁股走人,谁也拦不住。 “你找天四,那就应该给天四打电话,而不是来找我。” “挑那星,我看你是来找麻烦的!” 大口鸭拍案而起,对着池梦鲤就是破口大骂,还不忘把嘴里的香烟吐到桌面上。 看着烟头在自己面前蹦蹦跳跳,又看到吐沫星子跟雨点一样乱飞,池梦鲤也是大为震撼,大口鸭不是一般凡人啊!总是能搞出让人眼前一黑的绝活。 说实话,他有点懵逼,有点接不住了,这踏马的嘴里跟小喷壶一样,搞出来天女散花,也是难为大口鸭这个扑街了。 “边个要找边个麻烦?” 就在池梦鲤一筹莫展之际,钉狗带着一整队的O记伙计走了进来,走到两人的中间,将两方人给隔开。 大口鸭看到钉狗进门,也是坐了回去,一脸无所谓地讲道:“狗sir,好久不见了,你也好久都没有来油麻地了!听说你已经退休了乜?” “今天搞乜啊?发挥余热?当好市民?” “我跟胜哥是好朋友,好长时间不见,开开玩笑也有错?香江是法治社会,朋友之间说笑是不犯法的。” “现在油麻地风头最盛的是我们胜哥,看样子你肯定是来找我们胜哥的,那我就不打搅了,你们慢慢聊!” 钉狗见到大口鸭出言糗自己,他也不废话,直接开口讲道:“你们这些扑街一天不死光,我就没有办法开香槟庆祝,更别提退休了,扑街!” “不用急,我盯两位大佬很久了,以为你们肯定会动手,不过发现你们两个都是穿裙子娘娘腔,鸭仔哥,你不用走,今天不是找我们靓胜哥,是找你的。” “如果胜哥有兴趣的话,我也可以以从事三合会行动的理由将你带走,关上个四十八小时应该问题不大,就是不知道胜哥愿不愿意陪我们待四十八小时?” “当然不愿意,我是合法社团成员,并不是阿sir你嘴里的三合会成员,参加同乡会应该没问题吧?” “我是来吃饭的,遇到了老朋友,聊了两句而已。” “鸭仔哥可以为我作证!” 池梦鲤跟大口鸭再水火不容,也不会在差佬面前表现出来,毕竟大家都是拜一个祖师爷的,暗地里你死我活,但表面上必须要一致对外。 听到靓仔胜讲自己是来食饭的,钉狗也是冷笑一声,不打招呼,就到人家堂口陀地食饭,这个靓仔胜也是大炮筒一个,今天自己要是不出现,这个扑街肯定走不出和义酒楼。 食饭?! 食断头饭吧! 不过两方没有动手,自己也没有理由一网打尽,先不管这个靓仔胜了,抓住大口鸭才是正经事。 “大口鸭,这是逮捕令,根据调查,你跟一桩谋杀案有直接关系,你可以请律师,也可以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呈堂证供。” “你看看文书有没有问题,要是没问题,就跟我走一趟。” 钉狗掏出等待好久才到的逮捕令和搜查令,两名O记差佬在钉狗按照规矩宣读逮捕令的时候,他们就堵住了大口鸭的退路。 见到前后左右都是人,大口鸭也是皱着眉头思考,他最近亲手干掉的人只有一位,那就是傻佬沙,可傻佬沙跟他的马仔们,都已经送到九龙城寨的狗场中了。 早就成了斗狗的大便,想找都找不到! 想到这里,大口鸭笑了笑,满不在乎地开口说道:“钉狗,你唬我啊!我没做过,你少冤枉我。” “我要给我的律师打电话,在我律师来之前,我肯定是不会走的。” “这里是我的地盘,你想要把我带走,也没有那么容易!” 钉狗冷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用手指戳了戳大口鸭,大声地讲道:“你的地盘?扑街!我是不是听错了?” “看样子鸭仔哥是承认自己是三合会成员了?” “根据七月份刚出台的三合会成员管理法,承认自己三合会成员身份,就可以蹲班房三年,看来鸭仔哥是打算去班房进修了!” “你的幕后金主天四现在已经被带走了,他交代是迟早的事,金主倒下了,你这个马前卒肯定没有好果子吃,大口鸭,我要是你,就找个靠谱的好律师,省得上法庭见大老爷的时候,一点准备都没有。” “把鸭仔哥铐上,让他回总部再打电话给自己的律师。” 钉狗大手一挥,让身边的伙计们去抓大口鸭。 听到天四被抓,大口鸭也是一阵恍惚,一不留神,双手就被银手镯给铐上了,他看向一旁看热闹的靓仔胜,直觉告诉他,这些事,跟这个扑街肯定有直接关系。 “鸭仔哥,现在全安义的坐馆已经知道了傻佬沙被干掉的消息,你要好好地考虑一下自己未来的处境,跟我们合作,你还有生路,要是对抗!哼哼哼.” “想一想,你如果被大老爷分配到赤柱,就算是有人保你,你的日子也会过的非常精彩。” “带走!” 钉狗大手一挥,让伙计们把大口鸭带走,押回总部,看这个扑街做贼心虚的表情,就知道傻佬沙是他做掉的。 就算是这个扑街抵赖也没有用,因为从傻佬沙身上提取到了大口鸭的指纹,人证物证确凿,大口鸭就算是请大罗出马打官司,也赢不了! 他冷笑着盯着大口鸭的马仔们,手按在狮子鼻上面,如果这些扑街们有异动,他就会出手干掉几个不长眼的。 “我虽然没有食到酒席,但看到一场兵抓贼的大戏,真是值回票价。” “既然老朋友出事了,我也不好继续打搅,先告辞!” “我们走!” 该看的,都已经看完了,池梦鲤站起身,掏出钱包,点出一张大牛,扔到了桌面上,招呼服务小妹买单。 “靓仔胜,现在江湖上都说,你比高佬成能打,是水房的当家双花大红棍,你别嚣张,大口鸭倒了,东联社肯定会推出一个新人跟你打对台。” “你当烂仔瞎混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只是没想到你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我在盯着你,你要是讨生活,我不管,但你要是搞风搞雨,我第一个站出来打掉你。” “没食饭,那就换一家酒楼食,下面的热闹不是你能看的,小心给你卷进去。” “还是那句话,别走弯路,你一旦鞋湿了,我肯定抓你进赤柱。” “慢走不送!” 钉狗一通冷嘲热讽,并没刺激到池梦鲤,他的脸上保持着和煦的微笑,一点生气的反应都没有,站在后面的菠菜东,想要开口,但也被他伸手给拦住了。 一行人沉默地走出了和义酒楼。 看到靓仔胜一点都不上当,钉狗大呼遗憾,他看向身旁的桃花妹,开口说道:“靓有个屁用!要有实力,不然就是小瘪三一个!”他说完,就从口袋中掏出搜查令:“扑街,你们站成一排,要当栏杆乜?” “全都给我排成一排蹲好,把身份纸拿出来,查牌!” “桃花妹,你带人去搜查大口鸭的办公室,账本,保险箱,全都打开,一样都不放过,有搜查令,你可以为所欲为。” “去做事!” “yes,sir!” 桃花妹敬了个警礼,然后带着几个伙计直接上了二楼,去搜查大口鸭的办公室。 池梦鲤一行人走出了和义酒楼,走到面包车旁,实在憋不住的菠菜东才忿忿不平地开口骂道:“钉狗这个扑街,还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胜哥,要不要找人教训他一下?” 听到自己头马的蠢话,池梦鲤的卫生眼都快翻到天上,回手就是一下子,拍在了菠菜东的头上,开口说道:“钉狗是兵,我们是贼,兵抓贼,天经地义,贼杀兵,天理不容。” “动了钉狗,就是打了O记,打了一哥的脸,我们往后的生意也不用做了,老顶都不会撑我们。” “好了,你去告诉光荣哥,大口鸭我已经搞定了,并且告诉他,安全义的红棍傻佬沙是大口鸭干掉的,其余的不用讲。” “顺便把珍藏那本录音带给光荣哥送去,至于他怎么做,就跟我们无关了!” “上车,肚子饿,去福临门食鲍鱼了!” 如果没有钉狗最后一段话,池梦鲤会非常高兴,毕竟自己现阶段的所有对手,他都已经搞定了,可钉狗最后的敲打,让他明白,油麻地清一色的进程,必须要加快了。 这条路如履薄冰,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最后! 他刚拉开了车门,就看到街道对面的巡逻车上的大口鸭,看到坏人受到了报应,池梦鲤竖起一根中指,在大口鸭的面前比划了一下。 不管路多难走,自己起码干掉了几个扑街!起码为这座国际大都市铲除了几个祸害!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二卷金榜题名完结!) (第三卷无间行者正式开始!) 1:总会有人死掉 (各位咸字头的龙头坐馆们,新年快乐!四九仔阿咸,为龙头坐馆们激情打字!) 有的人死了,或轻于鸿毛,或者重于泰山。 产生天上一脚,地下一脚的重量悬殊比,完全出于个人感官和当时的氛围。 毕竟太阳升起和降落,是自然规矩,是物理法则,不会因为一个人去世而改变。 除非是三日凌空之地! 池梦鲤一大早就被电话惊醒,他对这个电话很意外,因为进入十月之后,他的生活就变的很安逸,上回合对手都被横扫出局,天四,大口鸭入狱,联华,八面佛,芋头标,铜马被干掉了。 北鼻的葬礼,也在他主持下,无比风光。 现在只剩下拳王升这个扑街,也不知道郭国豪在搞乜,证据确凿,还不动手。 原以为年前都不会有狗屁倒灶的事找上自己,但这通电话是罗宾老婆打来的,说罗宾在赤柱中遭人暗算,现在生命垂危,已经来到了人生的倒计时。 拜门大佬出事,不管是字头家规,还是江湖池梦鲤这个当马仔的,必须要到场。 不过到场之前,需要问问睡在隔壁的扑街,是不是他动的手。 内鬼的事,他还在查,罗宾手上有线索,所以自己就终止了对罗宾的花红。 没有花红,祠堂里面的扑街们当然就不会做事了,罗宾的日子好了很多,再加上自己每两周都会派社团律师去看看罗宾,顺便给他的祠堂账户中存个几千块。 有钱能使磨推鬼,这个真理到什么时候都好使。 再加上每个月池梦鲤都会让菠菜东给罗宾的老婆送安家费,顺便在福临门请这个败家娘们食一顿鲍鱼,这套流程加起来,花费的钱并不多,每个月只有三四万块而已,并且账也会记在堂口的头上。 给了罗宾安家费,往字头交的账,也可以少一笔,神仙锦和白骨生也没有话说,毕竟字头名义上还是要讲义气的,况且谁都有走背字的时候,要是手底下的兄弟们都是白眼狼,字头大底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这样持续不断的腐蚀,罗宾还是把之前堂口的账本交了出来。 这个账本很关键,堂口大底在明面上是没有信物的,堂口的账本就是信物。 每个人做乜营生,字头在堂口有多少投资,在账本上一清二楚。 不过这对于池梦鲤来说,这个账本一点用处都没有,罗宾倒台之后,联华就过档了,原来水房油麻地堂口的四九仔老人已经没剩几个了。 他翻了几页之后,也明白原身为什么不受重用了,一年到头,是一点钞票都没有给堂口赚,甚至堂口还要做亏本生意,好几次插架,保释费都是堂口出钞票。 换谁来,也不会给原身出头的机会! 池梦鲤见上面没有自己和菠菜东的犯罪证据,就誊写了一份,将原本送给了郭国豪,给他当做生日礼物。 这还是O记第一次拿到三合会堂口账本,O记的情报分析师们立刻研究了起来,为未来的行动,制定更有针对性的计划。 电话中的罗宾老婆泣不成声,这不是因为两人感情好,而是如果罗宾挂了,一个月两三万的安家费就彻底拿不到了,不过字头和堂口都会出一笔数,交给家属,买断彼此的纠葛。 池梦鲤安慰了几句大嫂,然后就挂断了电话,睡在客厅折迭床的菠菜东,也被电话铃声吵醒,顶着鸡窝头,靠在门框上,睡眼朦胧地看着他。 “阿东,罗宾的花红撤了乜?” 抓起床头柜上的红双喜和打火机,给自己点燃一支还魂烟,品尝了一口尼古丁之后,他才漫不经心地问道。 菠菜东抓了抓头,迟疑地开口回答道:“应该是停止了,我已经把钞票给了南亚人,告诉他们可以结束了!” “会不会是他们误会了我的话,直接把罗宾给干掉了?” 不怕事做的模棱两可,因为态度表明一切,但就怕话讲不明白。 池梦鲤认真地打量了几眼菠菜东,看他神情自然,就判断出罗宾的死,跟他的确没有关系。 不是自己这面下的手,那能是谁? 神仙锦? 不会!池梦鲤很快就否定了这个选项,因为罗宾已经把卖女猪仔的罪全都承担下来,也签署认罪书,绝对不会反水乱咬的。 沾皇气,下场更惨,是要死全家的。 那会是谁呐?! 一根烟抽完,池梦鲤也没有想明白是谁下手干掉罗宾的,想不通,就想不通,他赶紧爬起来,对着杵在门框上的菠菜东开口说道:“打电话给吉眯,给黑阿虎,让他们带人来接我。” “罗宾现在在医馆抢救,不管怎么讲,我都得出面处理。” “你回雀馆,从堂口的公账中提出一笔钱来,不用多,十万二十万就够。” “让火狗来接你,今天晚上不太平,小心有人浑水摸鱼。” 池梦鲤讲完,就走进了洗手间,准备洗个热水澡,借此机会清醒一下头脑。 听到没法睡觉了,菠菜东也是无奈地摇摇头,心里不停地骂着。 罗宾这个扑街,不光没有识人之明,运气也不好,别人蹲班房,穿凉鞋都平平安安的,只有他这个扑街,三天两头出事,心里一边骂,一边拿起电话,让兄弟们赶紧起床,要加班了。 如果池梦鲤听到菠菜东的破口大骂,一定会为曾经的拜门大佬鸣不平,罗宾百分之八十的麻烦,都是菠菜东给他安排的,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也是一些陈年旧账了。 洗完澡,换完衣衫,池梦鲤就打开公寓的防盗门,喜仔,合生,八指三人齐刷刷地等在走廊当中,见到大佬出来,赶紧开口:“早上好,胜哥。” “早上好。” “吉眯和阿虎到了乜?” 池梦鲤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开口问道。 听到大佬发问,喜仔赶紧开口说道:“吉眯已经到了,虎哥正在路上,港岛到九龙岛需要一点时间。” “嗯!”池梦鲤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间还早就开口说道:“那就下去等,正好肚子有点饿,食完早茶再去医馆,顺便等一等阿虎。” “阿东,搞定了之后,去茶餐厅等我。” “合生,你留下来陪阿东。” 对着屋子内喊了一声,然后池梦鲤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因为现在是凌晨四点多,百分之九十五的住户还在睡梦之中,没有人出来抢电梯,池梦鲤一行三人上了电梯,按了一下一楼,电梯门正在缓缓闭合。 突然,一只手伸了进来,挡住了电梯门,感应门立刻重新开启。 正在闭目养神的池梦鲤也听到了阻止电梯门闭合的声响,他睁开双眼,看到一个头戴鸭舌帽的人走进来。 这个是生面孔,并不是明珠大厦的住户! 只扫描了一眼,他就得出了判断,因为池梦鲤原身在明珠大厦住了很多年,明珠大厦虽然人多,但经过多年打交道,他不能说全认识,也是认识个大概。 虽然有所警惕,但他也没有放在心上,明珠大厦龙蛇混杂,保不齐是过来做客的人。 快拳杰克走进电梯之后,对着池梦鲤三人抱歉地点头微笑,然后按下了关闭键。 电梯这次关上了门,快拳杰克通过不锈钢电梯内壁,观察着最里面的靓仔胜。 组长大人败了,被香江探员逮捕,会长殿下已经做出了决断,要组长大人切腹自裁。 若头辅佐大人下令,天刀组解散,并入原晴北所在愚连队。 天刀组已经成为警视厅档案中的名字,组织架构彻底不复存在。 原晴北大人明天就会拿着若头辅佐大人的手令来到香江,亲自宣布这份手诏。 一切都完了! 愚连队不需要他们这些天刀组的旧人,雅扎库内部可没有香江过档这个说法。 若头辅佐大人的命令,就是最后的决断。 想到这里,快拳杰克的双眼中充满了恨意,恨不得回头就干掉靓仔胜,为组长大人报仇。 但回过神的他,通过金属内壁的反光,也看到了靓仔胜的双眼。 这是一双没有感情波动的双眼,这个混蛋也在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冷静是格斗中最出色的天赋技能,不被愤怒带偏的人,才能拿到最后的胜利。 这样没有任何波动的冷静双眼,快拳杰克之前看过,那就是极真空手道开山祖师大山倍达。 这位空手道国际化的重要推动人物,曾经当着报社记者,电视台记者的面,连续击倒五十一头公牛,并且当众用手刀劈断牛角,人称空手道之王。 大山倍达表演击倒公牛时,快拳杰克就在现场,整个过程中,大山倍达的眼神没有丝毫地变化,也是这样冷酷无情。 他曾经想起来,大山倍达曾经接受过电视台采访,当众表示过,自己在战斗力最巅峰的时候,败在一位华夏太极拳拳师的手上。 大山倍达还讲过,香江的武馆街,藏龙卧虎,其中都是古拳法的高手,只恨自己出生的晚,不然就能领悟到这些高手的风采了! 2:拉拢才是王道 快拳杰克在盯着池梦鲤,而池梦鲤也在观察着站在电梯门口的快拳杰克。 右脚前出,左脚立山根,这是截拳道的标准站位。 截拳道内门攻击术,非常克制咏春这些南方小拳种,一切打法都是跟咏春反着来的,讲究一个快字。 生面孔出现在明珠大厦没问题,但会武功的生面孔出现在明珠大厦,还凑巧跟自己坐同一趟电梯,这实在是太巧了一点! 细微末节显露出的端倪,很能说明问题,因为有一些小动作,是下意识动作,是没有办法更改的。 这个扑街是谁派来的? 池梦鲤一边观察着快拳杰克,一边在大脑中飞速思考。 电梯很快就抵达到一楼,快拳杰克没有过多停留,快速地走出了电梯,喜仔也走了出去,用手挡住电梯门,池梦鲤皱着眉头走了出去,目光一直追寻着越走越快的快拳杰克。 “喜仔,你见过刚才电梯中的扑街仔乜?” 池梦鲤见四下无人,轻声询问落后自己半个身位的喜仔。 听到大佬询问,喜仔认真地想了想,干脆地摇了摇头,开口回答道:“胜哥,这是第一次见,有古怪?要不要查一查!” “不用麻烦!” 池梦鲤摇了摇头,他这间公寓已经暴露了,需要换个地方住。 上一次大口鸭买通南亚刀手过来埋伏自己,就是打探到了自己的公寓所在。 他吞了雅扎库在香江的大部分产业,还要继续吞剩下的一小部分,只要雅扎库弄清楚情况,肯定会有所动作。 是硬桥硬马的拼命,还是请国际杀手,偷鸡摸狗的来上一枪,谁都拿不准。 看来自己需要找个绝对安全的住所了! 生活就是这样,总是有新的挑战扑面而来! 池梦鲤坐上了自己的富豪(沃尔沃)轿车,对着早就等候多时,正靠在车上抽烟耍帅装忧郁的吉眯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吉眯赶紧把手上的香烟扔到了地面上,小跑到池梦鲤面前,恭敬地开口说道:“胜哥,咩事?” “乜事!就是问你食没食早茶,要是没有,大佬我请你食早茶。” “刚才电梯中的扑街,贼眉鼠眼的,肯定是有备而来,你来搞定,我想知道是谁的人。” “我仇家不多,大口鸭倒台了,他手底下的马仔们,全都树倒猢狲散,应该不会有傻佬要为大口鸭出头,那就是只剩下雅扎库这帮扑街仔了,很有可能是天四身边的人。” “身边有个定时炸弹,我觉都睡不好,很容易失眠的!” “好了!不说这些倒霉事了,我们去食用早茶。” 池梦鲤拍了拍吉眯的肩膀,把差事交给这位得力大将,然后一起前往最近的茶餐厅。 茶餐厅还没有开门,但老板见是老熟人,并且客人也不少,就赶紧开门迎客。 因为还没有营业,只有煎好的猪扒包,丝袜奶茶,池梦鲤按照人头点单,一人两份猪扒包,一杯丝袜奶茶,而他自己则是点了一份西多士,牛奶咖啡,还有一份煎蛋培根。 老客户,需要有一点优待。 老板笑着比划了个OK的手势,不管是煎培根,还是煎鸡蛋,西多士,都不太麻烦,五分钟不到,池梦鲤要的食物就准备好了,闲话少说,开吃。 流心蛋非常美味,培根配着蛋液,味道真是美味绝顶,池梦鲤不紧不慢地吃着饭,等着菠菜东和黑阿虎赶到。 收拾完的菠菜东和合生赶到了茶餐厅当中,菠菜东胃口不好,只要了一碗鲜虾馄饨,合生则是拿起一个猪扒包吃了起来。 食不言,寝不语,池梦鲤一直秉承着这一准则,当然,酒桌除外,因为酒桌上的目的是聊生意,总不能跟老细比划手语。 盘子中的食物吃完,黑阿虎才姗姗来迟,这个扑街手上打着绷带,脸色很臭,一声不吭,四九仔们跟他打招呼都不回,一屁股坐到了池梦鲤的对面。 “扑街!” “才一天不见,你就打石膏了!” “一肚子火气,要不要我去给你买杯凉茶泄泄火?兄弟们跟你打招呼,都当看不见,耍大牌?” 池梦鲤把叉子上培根吃掉,又喝了一口牛奶,就放下刀叉,擦干净嘴角,风轻云淡地敲打着黑阿虎。 黑阿虎老脸一红,半天没吭声,然后才开口讲道:“我去拿联华的场子,曾经跟过罗宾哥的老兄弟们不情愿,吵来吵去,就动起手来。” “我躲闪不及,就吃了一记闷棍,手骨骨裂。” “虽然大家现在不混一个字头,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喝过老酒,拜过一个祖师爷的兄弟,不好下手啊!” “老板,给我也来一碗虾子馄饨。” “稍等,黑虎哥,马上就好。” 老板抬头答应了一句,然后从冰箱中掏出一份昨天晚上包好的虾肉馄饨,扔到了汤锅的漏勺之中。 鲜虾馄饨,虾子馄饨的主料都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就是配料,一碗是香菜配紫菜,一碗是香菜,紫菜配虾子粉。 当着堂口话事人的面,黑阿虎还不敢耍大牌,只好把自己受伤原因,原原本本地讲出来。 水房油麻地堂口的两个大底,非常有趣,菠菜东是无脑冲,天生疯狗圣体。 什么大佬原,大哥成,什么新记大总管,新记四杰,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不要怂,就是干,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主打强对抗。 而黑阿虎比菠菜东拳脚强,但心肠软,满脑子兄弟义气,去找其他字头麻烦没问题,但面对熟人,总是犹犹豫豫的。 两人的缺点都非常明显,都不是领军的大将。 这些人中,池梦鲤还是最看好吉眯,也最提防吉眯,这家伙身手一般,但脑袋醒目,做事有勇有谋。 “阿虎,你知不知道最近吉眯哥多了一个新外号,那就是晒马王,一个招呼,三五百个中四仔,就带家伙出来帮吉眯哥出来卖命。” “吉眯,联华的场子我很喜欢,但里面的扑街我很不喜欢,这些人既然选择过档,就说明没把字头放在眼里。” “兄弟?!有好处就叫兄弟,没好处就转头过档。” “做兄弟不是这样搞的!” “你帮阿虎解决,打下来的场子,三分之一归你,三分之二归阿虎。” “阿虎,你在油麻地已经有十几间场子了,吃下联华的场子,你就快有二十间了,足够开堂口了,我会跟老顶谈。” “牛菇和老新赔给我三间场子,了结讲数的叉子,一间在油麻地,两间在旺角,也全都给你。” “我这个做大佬答应你的,我肯定做到。” “好了,赶紧食馄饨,吃完之后,阿东你回雀馆,阿虎你陪着我去见大佬最后一面。” 池梦鲤三言两语,就哄的黑阿虎脸色潮红,脑中幻想不断,不过成为堂口话事人,扛把子,是每一个古惑仔的美梦,换做谁,都不会免俗。 坐在一旁的吉眯仔,也赶紧站起来点点头,开口表示没有问题。 十几个人食完饭,池梦鲤掏出钱包,往桌面上扔了五张红杉鱼,就转身离开,剩下的钞票,就算是打小费了。 跟大佬出来食饭,哪有马仔买单的道理,出来混,最重要的是面子,要是面子垮了,就会有人想踩着你的脑袋上位,这样的例子,在古今中外的街面上,数不胜数。 只是吃了十几个猪扒包而已,虽然单点了培根煎蛋,虾子馄饨,但也用不了五百块,老板美滋滋地收起钞票,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话。 池梦鲤上了自己的富豪(沃尔沃)轿车,招呼黑阿虎上自己车,然后一起赶到圣玛丽医院。 医院楼门口不允许停车,所以车开到停车场,池梦鲤下车之后,一眼就看到了神仙锦的平治(大奔)轿车,看来事情闹的不小,连坐馆都惊动了。 见到神仙锦已经到了,池梦鲤脸上立刻换上悲伤的表情,快步往医院大楼内走去。 上电梯,一直到顶楼,出了电梯之后,他就看到七八个水房四九仔,七八个O记伙计在剑拔弩张地沉默对峙。 池梦鲤没有理会这两波闲的蛋疼的扑街,在一声声胜哥的招呼声当中走到了罗宾老婆面前。 “阿胜,我还在睡觉,就接到电话,条子说你大佬不行了。” “医生还在抢救,但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你大佬要是走了,留下我们这些孤儿寡母,我们该怎么活啊!” 罗宾老婆见到池梦鲤到了,可算是找到亲人了,她赶紧抓着池梦鲤的袖子可劲的哭。 站在一旁的A仔脸色非常难看,保安局下辖六支纪律部队,惩教系统是单独系统,根本不归差佬管,闹僵的时候,连一哥的面子都不给。 他最近审讯有了好结果,终于早回家一晚,还没有休息够,就被一个电话给叫醒,让他赶紧到圣玛丽医院去维持秩序,惩教系统没有律政司的批准,是不能持械外出行动的,需要差佬的协助。 罗宾是前任水房油麻地堂口话事人,现任水房油麻地堂口话事人靓仔胜是罗宾的马仔,如果没有一个说法,水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出言讲了几句,将罗宾老婆安抚住,池梦鲤看都没有看A仔和祠堂派来善后巡逻长,而是走到了神仙锦的身边,轻声说道:“老顶这里有我,外面风大,露水寒,罗宾哥一旦有消息,我派人通知您。” 见到池梦鲤第一时间赶来主持大局,神仙锦也是满意、放心地点了点头,他先捶了一下自己的腿,然后站起来,对池梦鲤说道:“罗宾推进去半个小时,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我年纪大了,觉少,罗宾是因为进的祠堂,我这个当坐馆的陪他走完生命最后一程,也算是全了我们兄弟之情。” “即便不在医馆见面,我也要约你出来坐坐,去那边,我们说说话。” 推进手术室已经半个小时,是死是活,很快就应该有结果了。 神仙锦既然到了,那就要给罗宾最后一点体面,传出去也好听,他站起身,指了指走廊的尽头,表示要跟池梦鲤说说话。 虽然不清楚神仙锦要说什么,但池梦鲤心中也猜出八九不离十,可他还是装傻充愣,脸上装出不解之色,跟着神仙锦到走廊的尽头。 A仔见到神仙锦和靓仔胜两个扑街凑在一起,他赶紧给身边的螃蟹使了个眼色,螃蟹立马心领神会,快步跟了上去。 但螃蟹没走两步,就被阿冰给拦住了。 “阿sir,普通市民聊天都要偷听!我丢,是嫌弃当条子赚的不够,想要转行当狗仔队?要我说,不用那么麻烦,直接去当鸭子最好,一天多接几个富婆,别墅靠大海啊!” 阿冰冷笑一声,对着螃蟹冷嘲热讽。 螃蟹也是经验丰富,他掏出香烟,又指了指墙壁上挂着的禁止吸烟的标志,开口回骂道:“讲乜啊!这里不让吸烟,我去窗户旁吸个烟,难道也要跟你这个扑街请示?” “也对!懒鬼冰,水房最能打的红棍,做事狠毒,逼急了连军装都敢动。” “我就是没有证据,要是有证据,第一个就搞死你!” “讲乜?威胁守法公民?” “扑街,信不信我去公共关系科去搞你!” “去啊!知道公共关系科的大门朝哪里开乜?” “.” 两方人立马撞在一起,开始没有意义的口水仗,A仔没有维持秩序,他只是看着走廊尽头的神仙锦和靓仔胜,心中猜测这两个实力派,在讲乜悄悄话。 神仙锦见阿冰跟螃蟹吵了起来,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池梦鲤说道:“阿冰是大炮筒,一点火就着,天生的打仔,不是当坐馆的料。” “阿胜,你就不一样了,你脑袋醒目,跟老细们的关系好,还能处理跟大水喉产生的矛盾,算得上是文武双全,是个大才。” “马上就要选举了,你有没有兴趣?不少叔父辈看好你!” 拿屁股想,也知道神仙锦是在试探,这时候讲错话,池梦鲤往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再说当坐馆乜好处都没有,身上掉根毛,西九龙重案组,O记就会上门。 再者说,现在水房上下都知道神仙锦要连庄,自己小胳膊小腿,还是不要跟神仙锦这只老狐狸争了。 更何况,水房太上皇鬼面书生温贵没发话,没点人,就说明他心里也更看好神仙锦。 暗事好做,明事难成。 池梦鲤才摆平油麻地,这个时候去争坐馆,怕今天晚上就得遭到暗算。 “阿大,你讲的话,我听不懂,社团在阿大您的带领下,蒸蒸日上,就算是和联胜,老新都比不上咱们字头,这都是阿大您搭上了辉叔这条天地线,只要辉叔开一家雀馆,我们水房就多一个场子,多个堂口。” “要我说,水房就应该像新记一样,阿大你一直领导下去,我们也年年富贵。” 现在是表明态度的时候了! 池梦鲤的拜门大佬是罗宾,罗宾的拜门大佬鳄鱼花中风加脑出血,现在听说还有点阿兹海默症,管自己的仔叫老豆,管自己的老太婆叫妈咪。 顾自己都难,根本没法管下面的徒子徒孙。 而油麻地堂口虽然跟蓝伯,歪叔关系好,但这也是镜花水月,因为这两个老屁股手底下也有一帮兄弟,有好处,根本不会想到池梦鲤这些人,但掉脑袋的生意,肯定不会少了他们这些人。 是时候改换门庭了! 但改换门庭也需要本钱,需要时机。 不过池梦鲤敏锐地感觉到,时机来了,神仙锦是现任坐馆,水房不是和联胜,没有只坐一届的家规,只要实力够,可以做到底。 鬼面书生温贵是在考虑身后事,自己年纪也大了,最近身上又添了尿毒症这个小毛病,能不能撑个两三年,都是大问题。 水房出二五仔,已经是众所周知的问题了,濠江水房分支,现在就有不听话的苗头了。 温贵这辈子荣华富贵,都是因为水房,他当然不想水房在他死后,烟消云散,那就要选出一个新的太上皇,维护字头的稳定。 新一辈还没有长成,跟神仙锦一辈的人,大多都不成器。 挑来挑去,只有神仙锦最合适,身上有大功劳,能服众,多做一届坐馆,多培养出一些新堂口,实力够了,在慢慢处理濠江水房的扑街们。 三山五岳,五湖四海,在这其中,才是江湖中人。 神仙锦想要在鬼面书生温贵死后当上太上皇,幕后掌控水房,就要搞定濠江的水房分支,但不管是打,还是谈,都需要打仔和钞票。 恰巧,池梦鲤这两样都不缺,况且他不需要一个叔父辈在上面为自己遮风挡雨,而是需要有人帮忙挡挡烂差事而已。 听到池梦鲤的话,神仙锦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时他也不藏着掖着了,干脆的开口说道:“阿胜,你脑袋的确醒目,这一届我的确是要连庄,但不是因为我鬼迷心窍。” “虽然你现在是堂口大底,但字头现在的具体情况你不清楚。” “说句内忧外患,不为过!” “放心,我只连庄一届,下一届,你跟阿成谁有实力,谁来当坐馆,另外一人当喳数。” “当喳数比当坐馆舒服,头上也有护身符,不管是O记,还是其他江湖中人,只要水房的人没死绝,都不会动你!” “这只是第一件事,还有第二件事要跟你讲!” “知道洪门大会乜?” 神仙锦为了拉拢池梦鲤,也是下了血本,直接提名他出来选,选不上,还有喳数这个纪念奖可以拿。 不过这要等三年之后,江湖大佬能平平安安地撑住三年,不多! 和记的坐馆,大多都是坐两年,只有水房不一样,水房从一开始,就是一届三年。 说白了,这就是空头支票。 为乜古惑仔只要实力够了,就不顾一切地去争当坐馆和喳数,因为就算是发霉社团的坐馆,喳数,江湖上的古惑仔都不会去碰。 O记也不会上门铐人,会给这些江湖前辈们一点面子,让他们利用影响力摆平那些难搞的晚辈。 池梦鲤自己都不敢保证,自己三年之内会平平安安的,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都不敢保证自己下一步走的是否稳当。 神仙锦这张大饼,画的真圆! “略有耳闻,之前几届,本想去看看热闹,但辈分不够,罗宾哥一直把我当成是空气,我就无缘参加。” “是要抢丁财炮了乜?” 池梦鲤是知道洪门大会的,香江洪门自成一派,只跟檀香山洪门总部合作,不听调遣,每年十月十日,只会一名重量级代表去出席恳亲大会。 但檀香山总坛一直希望拉拢香江的洪门弟子,于是在每年十月十二日会派遣专人过来,开香江洪门大会。 虽然对外宣称,只要是洪门弟子,就可以出席。 但香江的四九仔,最少有一两万人,要是都去,一哥都坐不住,需要在一线盯着。 这也是香江洪门弟子跟其他地方洪门弟子的区别,在北美,澳洲,南美,新加坡,台南,荷兰的四九仔最差是堂口大底,甚至有的是一个帮派的龙头坐馆。 红棍,白纸扇,草鞋这些都是山堂的重要人物,不是官拜左路元帅,就是右路丞相。 只有香江特殊,实力差的红棍,比其他的确的洪门弟子高出一辈来,为了不尴尬,只会发出一张请柬。 但这只是自欺欺人的小把戏而已,想要在洪门各大组织扬名,就需要参加洪门大会。 “阿胜,你是四九仔的时候,只会自己堂口的拜门诗,其实算不上洪门弟子,你只是和记弟子,水房弟子。” “罗宾讲你辈分不够,没有任何问题。” “但你现在不一样了,你现在是红棍,知道切口春典,知道茶阵怎么摆,知道番子牌匾。” “不要以为让你背这些东西,是故意偏袒阿德,你知道这些,你就是标准的洪门弟子,你落难了,遇到洪门中人,只要讲清楚话,他们会伸手捞你一把。” 3:花炮会 话讲的倒是没错,可香江古惑仔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坐地虎,除了个别江湖大佬,能把自己的触角伸到外面。 比如和联胜的第一老顶国龙,就一直待在大马,整个国龙系的红棍,白纸扇,草鞋,四九仔,都去了大马拼命,已经抢下来一个码头,在大马华人商会的支持下,彻底站稳了脚跟。 甚至亲细佬国华跟笑面虎本叔对上了,他都没有回来,只是打电话给邓伯,让邓伯处理。 新记的四眼龙,更是坐着飞机漫天跑,今天北美,明天伦敦,后天澳大利亚,就是为了新记打开国际市场,做房地产生意。 号码帮更是猛虎下山,直接杀到荷兰,将荷兰黑手党,越南帮,南亚帮杀的溃不成军。 鬼面书生温贵更是常年坐镇新加坡,利用手上洗米赚到的钞票,全力经营新加坡的货柜生意,还在大马经营房地产生意。 香江社团都在开拓海外市场,毕竟香江本地市场已经饱和了,差佬统计过,为了争夺场子插旗晒马,每天都要挂掉3.5个古惑仔。 成本实在太高了! 所以依靠华人街,向外扩张,这是最有效的办法。 反正从香江跑路的古惑仔们,身上都背着大大小小的黑锅,也不在乎多背一个。 “之前你没有资格,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已经是正宗的洪门弟子,参加洪门大会,去抢丁财炮,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长红我们水房不需要,因为贵叔在的时候,水房年年都拿长红,陀地的招牌上,已经数不清挂过多少条了,但丁财炮不一样,水房已经五年没有摸到过了。” “我年纪大了,就不参加洪门大会了,场面上的事,交给你们这些晚辈。” “这次你和阿成带队,阿升,阿德去打配合,车王,烂明也会去,你们六个,无论如何都要把丁财炮抢到手。” “我知道你最近要走正行,但阿胜,你是个聪明人,那些老细主动找你合作,一是看你懂规矩,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但最关键的是,你是江湖中人,能帮他们解决江湖上的麻烦。” “可你要把身上江湖中人的皮脱掉,我想这些老细们不会给你面子的。” “字头威风,你靓仔胜才会威风,如果字头变成夕阳社团,发霉社团,你也护不住手上的肥肉。” “即便你靓仔胜能打,但保不齐身后的老细们,也会生出别样的心思,人都是趋利避害,喜欢跟强者合作,这无可厚非。” “我跟辉叔谈好了,油麻地的宏升雀馆,从今天开始,有你靓仔胜四张麻将桌,这四张麻将桌赚的钞票,都归你靓仔胜,字头也不会抽水。” “你想在筲箕湾合伙开雀馆的事,辉叔也很感兴趣,要做就做最大,做成招牌,做成观光地点,想法不错,辉叔喜欢头脑醒目的后生仔,尤其是水房的后生仔。” “我会安排个时间,让你跟辉叔好好聊一聊的。” 神仙锦把话讲完,也没有给池梦鲤开口的机会,而是走向正在争吵的俩方人前面,轻声说道:“吵咩啊?” “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场,大呼小叫的,会引起误会的。” “阿sir,你看我讲的对不对?”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A仔,见神仙锦看向自己,赶紧站直,语气恭敬地回答道:“锦叔讲的对,大家吵来吵去,只是让旁人看笑话。” “锦叔,罗宾出意外,我们也很遗憾,我们来,就是维持秩序,希望各方都冷静一点,祠堂方面肯定会给大家一个说法。” 站在一旁的社团律师也站了出来,走到了A仔的面前,干脆地说道:“我希望阿sir您能帮忙作证,我当事人送到医馆的时候,身上有明显的骨折,头上,胸口都有利器捅伤的伤口。” “鉴于这种情况,我们会向人权委员会提出调查申请,还会状告祠堂。” 看到社团律师出面,A仔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不可想搅在这摊浑水当中,赶紧开口:“我来的比较晚,来的时候,罗宾已经进入了抢救室。” “抱歉!我没有办法帮你!” 站在窗前的池梦鲤,掏出了烟盒,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红双喜,心里开始思考神仙锦是什么用意。 抢丁财炮是长洲太平清醮中的一个传统活动,算是香江长洲的一项特色民俗活动,寓意着丁财两旺,幸福安康。 但在江湖中,它被赋予了更多展现社团实力和江湖纷争的意味,成为各社团之间争斗的目标,谁抢到丁财炮,就意味着在江湖中获得了一定的威望和地位,也象征着自身社团的实力和好运。 池梦鲤的确很好奇洪门大会到底是什么样子,可他没有想过,自己要带队去招惹是非。 高佬成,车王歪,烂命德,拳王升,烂明,加上他自己,一共六人,是水房实力最强的大底红棍了。 可水房能派出自己的最强阵容,其他字头当然也不会示弱,号码帮,和联胜,新记也都会派出自己的红棍大底,到时候肯定是风云汇聚,龙争虎斗。 可他没有好理由拒绝,因为这是响垛的好机会,没有古惑仔能抵的住这样的诱惑,没法推掉,也只能去瞧瞧热闹,大不了到时候事事以高佬成为主。 前去取钱的菠菜东也赶到了医馆,他将一个手提箱交到了池梦鲤的手中,小声说道:“胜哥,我怕钞票不够,所以自作主张拿了四十万,账上的钞票全都掏空了。” 有备无患是对的,池梦鲤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让菠菜东给神仙锦去请安,自己则找了一张椅子落座,看着手术室的提示灯,静静地等候着手术结束,想着罗宾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又过了半个小时,手术室的提示灯才灭,身穿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医生才走出来。 见到医生出来,神仙锦和池梦鲤同一时间站起来,一起走到医生的面前,异口同声地说道:“医生,情况如何?”。 4:人心不可测 “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患者虽然现在还没有死亡,但他已经陷入重度昏迷,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植物人,患者他的呼吸功能已经停止工作,只能靠呼吸机和营养液维持生命供应。” “不是没有苏醒的机会,但可能性在十万分之一,我们医生的建议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可以将这些维持生命体征的仪器全都撤掉。” “让患者体面地走完最后一程!” 医生看着神仙锦,将医学术语变成平常话,尽量让普通人能听懂。 但这是医生的一厢情愿,神仙锦虽然念过皇仁书院,但也只念到一半,他十分不理解,一个好好的人,为乜变成大树了!不过,他还是听明白了最后一段话。 那就是让罗宾体面地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 这个飞机实在是搞太大了,即便神仙锦是水房坐馆,但也不能代替家人做出决定,只能为难地看向一旁的池梦鲤。 医生见状,也是在心里叹一口气,这个坏人还得自己做,于是开口说道:“如果想要赌奇迹,那就要转到公立医院,不能待在教会医院,因为教会医院只会打折扣,不会有最高付费线。” “按照患者的情况,每天最少需要三千到六千块,因为他需要二十四小时监护,二十四小时呼吸机,二十四小时体征监控。” “这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请各位考虑,考虑清楚,派人通知我就好。” 该说的,医生已经全都讲完了,他对着神仙锦等人点了点头,就带着助手转身离开了。 不管是神仙锦,还是池梦鲤,都没有办法做这个决定,他们都不希望自己沾这个因果,只能等着罗宾的老婆做出这个决定。 罗宾老婆现在已经哭成一个泪人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池梦鲤是非常希望罗宾赶紧去阴曹地府卖咸鸭蛋的,但他必须要把罗宾知道的一切全都撬出来。 可植物人肯定是不能讲话了,但他知道联华跟罗宾老婆见过面,肯定知道一些秘密。 “阿胜,你来一下。” 就在池梦鲤思考如何撬开罗宾老婆的嘴之时,神仙锦开口讲话,让他去一旁聊一聊。 “阿大!” 池梦鲤赶紧走到了神仙锦的面前,一脸疑惑地开口。 神仙锦看了一眼手术室,叹了一口气,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汇丰银行的本票,开口说道:“罗宾的身后事,你们堂口搞定,花多少钞票我不管,但我的要求只有一条,让罗宾风光大葬。” “官司阿克会去打,要出多少钞票,都归罗宾。” “这是字头的一点心意,不多,二十万,你把钞票交给罗宾的老婆,如果想救罗宾,这二十万钞票就是罗宾的医疗费,如果不想救,这就是罗宾的安家费。” “不管她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尊重她的选择。” “既然事情已经出结果了,我就先离开了,阿胜,你留下把事情搞定。” “对了!邓伯昨天给我打了电话,他在天盛公司投入了不少心血,他已经跟天盛公司的新龙头神龟谈好了,天盛公司会把招牌卖给和联胜,所有地盘加上堂口,都会并入和联胜。” “阿胜,不管你心中想法是乜,你下手慢了,就不要怪别人,和联胜跟水房,都是和记兄弟,不可能闹翻。” “技不如人,只能认栽。” “这次我不会撑你讨回公道,不过邓伯做事还算公道,他手上也有一家小巴公司,小巴车比较少,只有三台,公司连小巴车,全都送给你。” “可以了,邓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他能给你一个台阶下,也算是对你的认可。” “当然,你要是能杀进尖东,杀进湾仔,我绝对撑你到底,木已成舟,就只能这样了。” “不用送了,今天罗宾最大,一切都可着他来。” 神仙锦话讲完,就转身离开,阿冰路过池梦鲤的身边,讲了一句“节哀顺变!”。 这是想要让罗宾死啊! 人心是最不能经受考验的! 不过邓伯这个老扑街,下手真踏马的快,天盛公司有鸡毛场子和堂口,唯一有的就是天四手上的小型精品夜总会而已。 天四这家伙也是狡猾大大滴,玩了一手交叉股权,邓伯没有办法连皮带肉,带骨头地吃进去,只能吃进睇场权。 送自己小巴公司加上小巴车,就是看中天四手底下的妈妈桑,马夫,以及那一批会下金蛋的坐台小姐们。 看来徐徐图之,是不适合现在的香江,也对,毕竟是国际大都市了,不管做咩事,都要讲求效率,下黑手也不例外。 池梦鲤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二十万就是罗宾的催命符,不过一张催命符实在是太少了,自己应该再加上两张。 他走到了泣不成声的罗宾老婆面前,蹲下身子,将手上的支票放到一旁的椅子上,又让喜仔把菠菜东带来的箱子拿来,开口说道:“大嫂,这里是六十万。” “支票上的二十万,是老顶给的安家费,当然,也是医疗费,这要看您的决断。” “箱子中的四十万,是我的一点心意,至于它是安家费,还是医疗费,全都看大嫂您的决断。” “我可以向您保证,在大佬仔长到十八岁之前,我每个月都会给一笔数,让您补贴家用,一个月一万块,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给一天。” “大佬英雄一世,要像腊肉一样躺着,我想他要是知道,也是不会认的。” 池梦鲤对着罗宾老婆讲完,就站起身,走向祠堂派来的人面前。 看热闹的A仔,赶紧走向前,挡住池梦鲤前进的脚步,然后开口警告道:“靓仔胜,不要搞飞机,你要是搞飞机,场面会变的很难看。” “罗宾搞成今天这个样子,我们也很遗憾,但这是命,你能做的,就是认命。” 命!? 冷笑一声的池梦鲤,看向已经是满头大汗的祠堂代表,开口说道:“你们最好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我就带你们去玩火老鼠。” “扑街!” “靓仔胜,你讲话小心一点。” “王sir,既然这里的情况已经明了,您可以先走一步,我想剩下的事,律师会跟律政司聊。” 听到池梦鲤口出狂言,A仔推了池梦鲤一把,让这个扑街讲话小心一点,然后让祠堂方面派来的冤大头先走一步。 事情已经有了最终结果,剩下的就是打官司,确定赔偿金额。 祠堂代表先给了社团律师一张名片,然后胆战心惊地灰溜溜离开。 有了六十万的罗宾老婆,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池梦鲤听完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大丈夫在世,难免妻不贤,子不孝,他只是让吉眯去通知一声。 “阿虎,去预定九龙殡仪馆的位置,我要最大的一个厅,任何陈设都要最好的。” “去财楼去预定一口最好的楠木棺材,立刻就要,墓地订在那,你去问问大嫂的意见,一切开销,都走堂口账上。” “做兄弟是一辈子的事,我们跟罗宾哥一次,就要对的起大佬的情意,下面小的们还看着呐!这次一定要让罗宾哥走的风光。” 黑阿虎眼眶也变红了,罗宾哥对自己的非常好,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他赶紧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眶,然后干脆地点点头,就去张罗丧事去了。 池梦鲤把一切都交代好了,就又走到了罗宾老婆的身前,轻声继续说道:“大嫂,联华之前跟我讲过,说堂口内有二五仔,我也知道你跟联华私下底见过面。” “本来不用麻烦,我亲自去问大佬,去问联华就好,可他们两个一前一后都走了,我只能问大嫂您。” “堂口内有内鬼,我们这些活着人的人,肯定都活不好,只有铲除了二五仔,我们才能永远富贵下去,您是大嫂,你讲乜我都信。” 眼睛已经哭肿了的罗宾老婆,抬起头,看向一旁的O记条子,没开口,只是指向走廊尽头的窗边。 池梦鲤心领神会,跟着罗宾老婆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窗边,菠菜东等人将路拦住,挡住了想要刺探情报的O记条子们。 “联华找过你大佬,具体聊了乜我不知,因为他是去祠堂见的你大佬,不过我敢肯定,联华的死,肯定跟查内鬼这件事有关。” “我去见联华,是因为你大佬打探亲电话,让我找出一个电话号码,送到联华手中,我留了个心眼,原件没有给联华,而是给了他号码。” “你大佬让联华去平克调查所去找一个叫小山东的人,至于联华去没有去,我就不知了。” 罗宾老婆将自己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一点隐瞒都没有。 “大嫂,联华买这个电话号码花了多少钞票?” 池梦鲤大概想明白了,他也没有废话,直接开口询问道。 听到池梦鲤如此说,就是要将电话号码的原件给买下来,罗宾老婆想了想,咬了咬牙,斩钉截铁地说道:“二十万,联华给了我二十万。” 拙劣! 蠢的挂了相! 用前列腺经常造反的吴站长话来讲,这是一个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 这个价格肯定不是真实价格,因为联华手里的钞票并不多,不会用二十万买一张电话号码,他之所以当时在饭桌上开口,是因为大家要一起做快乐丸的生意。 要不然,他一个过档老福的二五仔,不必要下功夫去查水房堂口的内鬼。 当然,也有一个可能,他是在为罗宾报仇,但这个可能微乎其微,如果他真的对罗宾有感情,也不会罗宾一出事,他就带着场子过档老福了。 要知道,如果联华还继续待在水房,自己绝对没有出头的机会,不过搞定鸿泰的任务,就会落在联华的头上,双方谁死谁活,就有未可知了。 “大嫂,这张电话号码的原件我买了,但大佬是如何交代联华的,你要原原本本地告诉我,罗宾哥的死,实在太蹊跷了,我怀疑也跟查内鬼的事有关。” 听到池梦鲤的话,罗宾老婆突然激动起来,对的!罗宾之前在祠堂过的顺风顺水的,可联华找上门之后,死鬼的日子就不好过了,监房换了,接二连三的遭到毒打。 原来罩着他的兄弟们,也被调走,社团的其他古惑仔们,也不肯为他出头。 肯定就是因为这张电话号码,罗宾才被人做掉的。 “你大佬只是跟我讲,让我把电话号给联华,其他的都没有讲。” “不过,这个平克侦探调查所非常有门路,只要钞票给的足,他们什么都能查到。” 池梦鲤见到罗宾老婆有点激动,他立刻点了点头,开口保证道:“二十万是非常合理的价格,我会给大嫂您写支票。” “拿着一大笔钞票在身上,不是一个好主意,我让阿东送你先去银行,把手上的钞票存进去,然后回家去取我需要的电话号码。” “好好地睡上一觉,大佬混了一辈子江湖,也早就算到自己会有这样一天,葬礼的事,我会全权处理的。” “阿东!阿东!你去陪大嫂回家,把我要的东西取回来。” 池梦鲤对着菠菜东打了一个响指,然后就掏出随身携带的支票本,在上面写上二十万的数字,然后塞进了罗宾老婆的手上。 拿到钞票的罗宾老婆,在菠菜东的陪同下,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活动了一下颈椎的池梦鲤,又交代了黑阿虎几句,并且留下吉眯协助,就离开医馆,准备回明珠大厦补觉。 东瀛,京都奈良,西本愿寺内。 原晴北无聊地看着寺庙内的牡丹花,虽然这一株牡丹花大有来头,是鉴真圣人东渡之前,亲自抵达神都长安,求到天可汗陛下的恩赐,从大明宫内带走了一罐子牡丹花的花种。 而来自中土神州的花种,栽种在源平氏贵族们的院落中,成为贵族们相互攀比之物。 亲鸳圣人去跟法王求了三次,才获得十颗牡丹花种,种在本愿寺内。 本愿寺经历几次大战,变成东西本愿寺,但不变的是,来自神京长安的牡丹花,已经在寺内盛开上千年了。 雅扎库历代会长殿下大人,都会在十月份来到本愿寺,为本愿寺捐赠,而本愿寺的和尚,也会为雅扎库故去的历代会长殿下祈福,开设法会。 身为愚连队的领军人物,原晴北已经跟三代会长殿下大人来过五次本愿寺。 不过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来了,他马上就要从护刀组离开,前往香江,去处理天四留下的烂摊子。 没有看管的夜总会,就是一只丧失行动能力的肥猪,就算是路过的瘦弱老鼠,都能扑上去咬上一口。 虽然原晴北看不惯天四,认为这个扑街只适合去当一名搞笑演员,但他一步步蚕食的办法并没有错。 可风头正盛的雅扎库,已经打垮了大阪会,大阪会会长丰臣牛镇也签署了认输状,发誓只要他在一天,就不会带领西国极道分子,进入关东地区。 打败了强有力的对手之后的雅扎库,根本不会把还没有东京一半大的香江放在眼中。 长老会,各大直属组长们,只想听道胜利的消息,而不是一点点蚕食,在内部得不到支持,天四的失败早已经是定局了。 原晴北也一直在思考,自己到了香江,该如何做事,如何打开局面。 “在想什么?” 雅扎库二把手,若头竹中正久穿着一身黑色僧袍,从正殿中走出来,他刚完成祭祀工作,出来透口气,见到原晴北正在发呆,就好奇地询问道。 “若头大人,我只是在欣赏眼前的牡丹花。” “我的母亲大人也喜欢牡丹花,如果她能得到一盆本愿寺内种植的牡丹花,她一定会兴奋到整夜睡不着觉的,我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买一盆正宗的唐朝牡丹花。” 原晴北先给竹中正久行了一个九十度的躬,然后把话题引到正在盛开的牡丹花上面。 “本愿寺的牡丹花,不能用买字,用买字心不诚,阿弥陀佛会怪罪与你,要说请,一百万请一盆,然后你的名字,会雕刻在祭者黑碑上。” “这样既做了供奉,又拿到了长安牡丹花,是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多好的一句诗。” 竹中正久念完一句唐诗,感慨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原晴北,机继续说道:“你到香江之后,就要去见天四,去劝说他,让他自裁。” “我知道天四不会出卖组织,天四也知道自己会守口如瓶,但上杉越死在了香江,组织请了好几位成名已久的大化学家,都没有参透快乐丸的奥秘。” “因为天四的愚蠢,我们损失了快乐丸这条有丰厚利润的财路,并且在香江的投资,也全部打了水漂,并且我们的合作伙伴也表达了他们的不满。” “被抓不是天四自裁的原因,愚蠢才是。” 竹中正久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决定讲了出来。 天四是直系组组员,是二级组组长,是有机会进入长老会,成为直系组组长的男人,但因为愚蠢,他断送了自己的前途,还有自己的生命。 “律师已经帮我安排了跟天四先生的会面,除了自裁的消息之外,是否有其他话需要我转述。” 天四的确是将雅扎库的投资赔了个一干二净,从这方面看,这家伙死的不冤。 原晴北只能在心里为天四默哀,然后询问若头大人有没有话要自己转达给天四。 “有!请转告他,我很怀念跟他并肩作战的日子,跟大阪人的战斗中,他一直都冲在最前面,让西国人见识到了关东武士的强横。” “香江所有作战指挥,会长殿下已经全都指派给我负责,大本营和直属组长会议也同意了,你们愚连队是排头兵,是先锋。” “如果你没有做好打算,我会另外派其他人到香江,天四这段时间,如果只是损失了钞票,长老会不至于如此生气,但这个混蛋浪费了大把的时间。” “有时候时机很重要,一旦错过,就绝不可能在出现。” 竹中正久很关心在香江的进展,快乐丸的确是没了,但雅扎库不止仙台研究所一家科研机构,十几种化学制成的违禁品,正在反复试验。 香江这座海岛城市很适合违禁品的分销,雅扎库没有必要全面掌握香江的地下生意,他们只需要一个立足点就可以,这也是竹中正久思考后得出的结论。 如果原晴北脑中的想法跟自己的一样,他会换一个人前往香江。 “若头大人,我的想法很简单,我会继续走天四先生的老路,现在天四先生手下两个战斗队,正在香江等待,但我认为,他们没有停留的必要,应该立刻返回本土。“ “九州蛮子们正在蠢蠢欲动,这些人比大阪人更加危险。” “愚连队虽然都是热血儿郎,但不代表热血战士不懂计谋,这是愚蠢的偏见。” “小型精品夜总会在,居酒屋在,这就是天四先生的贡献,我们需要货运码头,我们就去买靠海的土地,建设一座靠海的小码头,我们是投资人,不是打打杀杀的恶徒。” “如果我们选对合作者,只需要不到六个月时间,我们就能在香江站稳脚跟。” 原晴北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用暴力的手段在香江站稳脚跟,做生意,有做生意的方法,极道有极道的玩法。 圈子不一样,玩法就不一样。 “不错!你很不错,很多思维局限,都是自身身份造成的。” “但你这次去不光是要开疆扩土,而是要为组织讨回公道,现在开疆拓土的话题结束了,我们该聊聊讨回公道这件事了。” “在寺庙中,谈论杀戒,这是非常不妥的举动。” “食肉者历劫之中生于鸟兽,食他血肉辗转偿命。” “若生人间专杀嗜肉,死堕阿鼻无时暂息,夫食肉者,既是众生大怨,断我圣种!” 竹中正久嘴里面念着佛经,但眼中都是杀伐之意,雅扎库不是善男信女,被人咬了一口,不是,是两口,然后默不作声,当做无事发生。 如果真是这样,雅扎库这亚洲第一黑帮的头衔,也很快就保不住了。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没有撤退可言。 今天能退一步,明天就能退两步,退着退着,口袋中所有筹码就会输光。 “和连胜的邓伯,和安乐的靓仔胜,解决两人的办法有很多,最直接的办法是一人一颗子弹。” “可如此处理之后,和联胜跟和安乐都不会善罢甘休,买凶杀人,不是谁家独有的买卖,花钱就可以解决,今天我们杀他们两个,明天他们杀我们两个。” “我们必须要正大光明地解决这两个混蛋,这样才能找回雅扎库丢掉的脸面。” “我买到了一点情报,听说十天之后,就是洪门大会,我们辛苦组建的天盛公司,虽然被和联胜吞并,但我们还有快拳杰克这一步暗棋。” “只要能在洪门大会中挑拨和联胜跟和安乐敌对,我们就能从中得利。” “而我们愚连队,也会尽快搞定一个小字头,买下他们的招牌,当众宣布加入雅扎库,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即便是檀香山的洪门总部,也只会派人过来详谈。” “到时候我们再干掉邓伯和靓仔胜其中一人,让双方狗咬狗。” 原晴北的计划很简单,也很有操作性,因为香江的小字头实在太多了,甚至有更简单的做法,那就是冒充大圈仔,加入号码帮,搞出一个小字堆。 号码帮的二路元帅邓七,巴不得号码帮在他的手上做大做强,字堆大甩卖,只要实力够强,手下的四九仔足够多,就能成立属于自己的字堆。 到时候你是选择兄弟江山轮流坐,还是屋檐接水代接代,全都随你。 “我知道了,希望你的运气比天四要好。” 竹中正久没有对原晴北的计划表达任何意见,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就重新返回到正殿中,他已经看到自己的助理从正殿中出来,看来是组长殿下召唤他了。 看着若头大人的离开,原晴北的脸色没有变化,会长殿下大人英明无比,但在选择继承人上面,却犯了很严重的失误。 不过这也正常,三代目会长殿下大人,东瀛的极道皇帝,在七月份的时候,被卑鄙无耻的松田帮暗算,右脑中了一枪,在神佛保佑下才侥幸捡回一条命来。 会长殿下大人身体状况变得非常差,雅扎库的内部事务,全都交给竹中正久,山本广来主持大局。 竹中正久是博乐派,博乐派的成员都是一群软骨头,根本担当不起雅扎库的重任,山本广这位关东极限派的强硬人物,才是最适合雅扎库的继承人。 愚连队就是极限派的分支组织,这次的香江任务,就是山本广为原晴北争取来的。 原晴北看着正殿中烟火萦绕,开始思考愚连队进入香江后的部署。 当天夜里,原晴北乘坐飞机出发,在次日八点钟抵达香江,留在香江的人手,律师去启德机场接机。 抵达香江的原晴北没有耽误时间,他要求司机不要先回酒店,而是直接去关押地,他要立刻就见到天四。 这次他是以天四兄长的身份请求相见的,香江差佬们虽然想方设法地拒绝,但还是在布政司官长的手令之下,闭嘴不言。 香江原晴北来了很多次,但都是以游客的身份前来,他对香江很好奇,因为在降落的时候,他发现飞机机腹距离一栋烂尾楼,只有七八米的距离。 他顺着窗口,见证了这一幕,感觉非常的不可思议,然后询问空姐才得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九龙城寨。 之前就知道九龙城寨的大名,因为不少东瀛顶尖漫画中,都在描述九龙城寨这座堕落城市,甚至不少东瀛游客,会在保镖的保护下,在九龙城寨外围合影,然后喝上一瓶青岛啤酒。 雅扎库在九龙城寨有合作伙伴,因为雅扎库实在没有办法跟三角地的游击队将军们建立关系,所以只能吃尾货。 原晴北准备看望完天四,自己就去九龙城寨逛一逛,品尝一下九龙城寨的特色美食。 天四的手脚已经戴上了沉重的镣铐,本来乌黑的头发,也变的花白一片,这已经不是那个可以应聘演员,直接出演剑戟片的大帅哥了。 人得意时,看不出城府深浅,但在低谷的时候,就能看出原有的本色来。 原晴北并没有在心里嘲笑天四,他只是在心中惋惜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拿起桌面上的电话,用日语问候道:“天四先生,好久没见,只是没有想到,我们会在这种场景下会面。” 按照香江法律,在有律师在场的时候,差佬们是不可以录音,录像,他们之间聊的话,也不可以当做呈堂证供,所以两人可以正大光明地聊天。 “你好,原晴北先生,我也没有想到,我们会在班房见面。” “这是我在香江学到的新词语,香江人非常的迷信,他们不喜欢任何口彩不好的词语,所以给监狱换一个名称,希望自己的运势不会得到影响。”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身边的组员已经背叛我,背叛天刀组了,也背叛雅扎库了,他已经做实了我是杀人主谋的事实,我的合伙人也出卖了我,将所有责任全都推到我的身上。” “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我要是没有猜错,你是接手烂摊子的人,恭喜你!” “身为前辈,我要给你一个建议,那就是香江人,都不可信,他们会为了钞票出卖所有人。” “快拳杰克是我唯一留给你的遗产,他是我最成功的一步棋,我已经交代完了,剩下的时间,就交给你,原晴北先生。” 原晴北把天四的话,全都记在心中,失败者的经验是畸形的,但直观感受却是客观的,可以借鉴的。 看着天四憔悴的脸,他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会长殿下颁布感谢状,用来表彰你的功绩和辛苦。” “长老会判决天四先生您自裁,用血来洗刷这次的失败!” PS:丁财炮是华夏大地的习俗,丁者,寓意得子,财者,寓意发财,一般都是二月二,土地爷诞生之日,那天抢丁财炮,抢到的人,一定是大吉大利。 阿咸小时候去过沂蒙山区,那里当时还有抢丁财炮的习俗,非常热闹。 5:命 当听到感谢状的时候,天四就预料到了自己的下场,但听到原晴北直白地表达出来之后,他拿话筒的手,也是明显地哆嗦了一下。 好死不如赖活着,没有人头铁想死。 他哆嗦了几下,双唇变的煞白,脸上也是一点血色都没有,但为了在老对手面前强装风轻云淡,他还是干巴巴地笑了一声,看着钢化玻璃后面的原晴北,开口说道:“恭喜你,这块蛋糕属于你了。” “虽然我丢了旭日食品公司这块可以持续发展的肥肉,但我留下的居酒屋,精品夜总会,足够支撑你执行新的计划,香江是非常畸形的城市,这座海岛城市内正道,黑道都挤满了人。” “你要打满全场,搞定了前期的竞争对手,还要提防后期的资本大鳄。” “身边都是贪嘴的鲨鱼,你就不能露出破绽,在跟对手拼命搏斗时,你也不能留下明显的伤口,因为一旦露出败相,你也会成为别人桌面上的另外一道菜。”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 原晴北知道这是天四发自内心的告诫,他没有不听的道理,见到天四已经把该交代的话全都交代了,沉思片刻,还是把另外一个坏消息告诉了天四。 “天四先生,天盛公司没有保住,在大口鸭被抓之后,天盛公司群龙无首,你拉拢的人已经背叛了雅扎库,其中有一位叫神龟的人,成为新的龙头,将天盛公司的招牌卖给了和联胜。” “我在飞机上睡了一觉,今天并不需要休息,会长殿下大人正拖着病体,正在本愿寺为你祈福,现在是九点二十五分,我希望在中午饭的时候,可以听到您的好消息。” “我知道你喜欢圣经,提议给你带了一本,我记得你有一次在酒吧中讲述过夏娃被撒旦变成的毒蛇勾引,吃下神圣之树上苹果的故事,人类就被造物主逐出了伊甸园。” “天四先生,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永别了!我的战友。” 原晴北站起身,对着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的天四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然后就准备离开探望室。 “原晴北先生,这次是我输了,但你要小心,靓仔胜就是一条毒蛇,被他咬上一口,就没有翻盘的机会。” 见原晴北下完最后通牒,就准备离开,天四还是忍不住将自己的心里话讲出来,雅扎库能接受一次失败,但不能接受接二连三的失败。 “我知道了,我会记在心中。” 听到天四的话,原晴北转过身,对着天四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道,然后就跟律师一起走出了探望室。 天四放下了手上的话筒,看着原晴北的背影,绝望地闭上眼睛。 我死之后,管他洪水滔天,这套自私自利的想法,并不适合他,不能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因为他有妻儿老小,如果他在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不自我了断,就会有人去拜访他的家人。 他现在眼前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收下感谢状,自我了断,不要给家里人带来麻烦。 走出探望室的原晴北看向走廊中虎视眈眈的香江条子们,他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对身边的律师吩咐了两句,然后就准备离开。 “等一下,原晴北先生。” 姗姗来迟的郭国豪出现在走廊中,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原晴北。 “我是香江皇家警察郭国豪,本来应该陪原晴先生一起去探望天四这个混蛋的,但无奈的事是,案子有了重大突破。” 讲着一口流利英文的郭国豪故意透露一点案情进展,想要诈一诈眼前这个雅扎库的极道分子。 天四跟原晴北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这是众所周知的秘密,但天四律师提交的亲属证明,是无懈可击的,即便是拿给江户警视厅,他们也得捏着鼻子认了,按照章程办事。 “郭长官,我听的懂华夏话,我是中华文明的仰慕者,我们可以用国语交谈。” 原晴北会中文,但他的英文却是二把刀,只会讲单词,口音浓重的只有东瀛人才能听明白,能跟日式英文相提并论的,也只有咖喱英文了。 “没想到你们兄弟两个,都是华夏通,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我希望原晴先生你能找机会好好劝一劝天四先生,他的助理,女管家,手下马仔全都已经招供了,他的合作伙伴也说杀人案是他指使的。” “现在情况对他很不利,贩卖违禁品,非法持有枪支弹药,谋杀罪,组织有组织犯罪。” “如果这些罪名被确定,他有生之年是没法踏出监狱半步。” “我说的,你应该明白。” 天四的嘴,就是铜墙铁壁,根本撬不开,但因为这扑街是东瀛人,现在这个案子狗仔队们都在关注,有任何违规之举,肯定会被口诛笔伐,没有机会搞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审讯法。 沙皮逊私下里交代过,这次的案子,一定要办的漂亮,过程中也要一定不要有马脚。 最好把最近发生的大案,尽可量地串联在一起,能多漂亮,就要有多漂亮。 其实这不是什么难事,因为这几起大案,其中都有关联性,缴获的违禁品,市场价也达到了几百万,连带着几十条人命,这可能大佬大(跛豪)落网后,最大的违禁品集团火并案。 从国际刑警组织传来的情报,郭国豪知道原晴北是愚连队的领军人物,是山本广的得力手下,也知道这个扑街来香江,是为了让天四闭嘴而来。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因为调查是你们的责任,而不是我的,我的责任很少,我能做的也很少,为我的弟弟请一位得力的好律师,然后嘱咐我的弟弟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对了,我的弟弟是一位虔诚的宗教信徒,他跟律师沟通过,需要一本圣经,我路过圣母救苦大教堂的时候,捐赠了一百块,换得了这一本圣经。” “圣经对于教徒的意义,是意义非凡的,我希望这样合理的要求,能够得到允许!” 原晴北在江户就是江户警视厅的常客,极道分子跟探员之间的拉扯,无非就是那几样而已,他早就熟的不能再熟了。 站在原晴北身后的律师,也赶紧开口说道:“郭sir,这个要求非常合理,如果O记拒绝,我会到律政司还有人权委员会提出申诉,并且会召开记者发布会,通报这一情况。” “我想郭sir不会不通人情吧!这就是一本圣经而已,你们可以随意检查。” 看到律师手上的圣经,郭国豪感觉有点诧异,这非常不妥,但他又想不出合理的理由进行拒绝! 扑街! “只要是合理要求,我们都会给予方便,不要动不动就召开记者发布会,这是一把双刃剑,伤人也伤己,A仔,检查一下,要是没有问题,去给天四送去。” 听到顶头上司的命令,A仔从天四律师手上拿过圣经,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任何可疑之处都没有,他对着郭国豪摇了摇头,表示没有问题。 “哥哥送给弟弟的礼物,我肯定会转送的。” “原晴先生,你的底细,我也是略有耳闻,你来香江是做乜,我也心知肚明,有组织犯罪这一块,我是主要负责人,你不要给我添麻烦,不然我们也会闹得很不愉快。” “这是劝诫,这不是威胁,大律师,你不用紧张。” “好了!看望时间结束,我就不送原晴先生了。” 郭国豪嘴里叼着红万烟,对原晴北下了逐客令。 “客气!” “再见,郭sir。” 原晴北对着郭国豪鞠躬告辞,然后就走出了探员总部。 看到原晴北一行人离开,A仔拍了一下手上的圣经,没有丝毫迟疑地开口说道:“有古怪!早不来,晚不来,快一个月才来,这摆明就是送天四这个扑街上路的。” 对于A仔的判断,郭国豪是认可的,他弹了一下烟灰,给自己的头号大将解答道:“雅扎库的三代目,也就是第三代龙头,被松田帮的人暗算了。” “不过这位三代目龙头明白,子弹穿过脑袋,还侥幸活了下来,雅扎库在昏迷期间,陷入了权利斗争,竹中正久胜出了,从若头辅助升职为若头,成为雅扎库的二把手,当上太子爷了。” “天四是竹中正久的从属组长,原晴北是山本广的人,这是两个派系,所以产生了分歧。” “但现在分歧已经结束,应该是山本广胜利了,所以原晴北这个扑街才会出现在香江,他来香江的主要任务,应该就是送天四上路,剩下的就是接手雅扎库在香江的产业。” “天四的确是个人物,是个枭雄,短短三个月,就折腾起来这么大的摊子,不过他命不好,让邓伯吃了现成的,靓仔胜连一点边角料都没有吃到。” “连锁食品公司,这一听就没有搞头,寿司和便当,又点解卖的过洋酒和坐台小姐乜!” “又让邓伯这只老狐狸钻了空子,讲到底,姜还是老的辣!” “对了,罗宾点解了?” 提到池梦鲤,郭国豪就想起来罗宾这个扑街,蹲班房也不老实,要搞出飞机来。 “已经挂了!脑死亡,家属已经拔氧气机了。” “靓仔胜放了几句狠话,就筹备罗宾的葬礼了!痴线,雷声大雨点小,那有古惑仔真那么天真,为拜门大佬报仇,要是中五生有可能,但靓仔胜和黑阿虎,都快二十五六了,不会那么天真了!” “搞不好又要加班!” “豪哥,大口鸭这个扑街根本不松口,证物科比对了全部指纹,不止傻佬沙身上有大口鸭的指纹,在南水围的尸坑,被绑架的上杉越身上,都有大口鸭的指纹。” “大口鸭的心腹马仔们也抓起来了,其中两个已经开口了,把大口鸭之前的底全都透了。” “是不是可以送到律政司,提起公诉了?” 证据链的确是很全面了,但大口鸭就是不肯开口,死不承认,O记已经把证据链串联在一起,他不承认也可以定罪。 郭国豪有点头疼,现在就缺少大口鸭的心腹马仔站出来咬,只能继续在这些东联社的扑街烂仔身上做文章了。 一想到要公诉,他就感觉头疼,只能将手上的烟头弹飞,开口说道:“证据链再做完美一点,最主要是要拿到口供,A仔你来搞定,联华挂了,广东道和长乐街的案子可以结案了。” “这次你和钉狗每人一份个人嘉奖令,西九龙重案组因为牺牲了一名伙计,我们也牺牲了一位兄弟,梁天他们两个也拿到了奉献勋章,O记和西九龙重案组,每家两份集体嘉奖令。” “负责协助的军装,飞虎队,每家都有集体嘉奖令,这次一哥是大出血,他已经在嘉奖令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你搞定天四,搞定大口鸭之后,你升总督察,钉狗升高级督察,大家行动补贴涨一级。”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搞定这两个人。” 身边有其他伙计,郭国豪不敢把话讲的太明了,但他的话暗示的已经很明显了,毕竟这两个扑街是罪大恶极,用点小手段,并不为过。 “对了!靓仔胜在供词中出现太多次了,这会让律政司迷惑的,东联社就算是再看不惯大口鸭这个吃里扒外的二五仔,也会请大状师,如果让这些蚂蟥找到漏洞,我们肯定有苦头吃。” “万一大老爷发问,我们根本回答不了。” 池梦鲤最近非常听话,把罗宾之前的堂口账本上交了,这对于一些陈年旧案有很大的帮助,郭国豪必须要把伸手帮一把,让这个扑街在这些案件中隐身。 再者说池梦鲤是针,在口供中出现,本来就是大问题,为了不让他暴露,也必须要大面积删除。 A仔也在为口供中大量出现靓仔胜感到头疼,这家伙每次只出现在事情开始,然后不是被踢出局,就是隐藏起来,也不知道讲这个扑街倒霉,还是运气好。 这的确是口供中的漏洞,再者说,精简口供已经是众所周知的秘密,律政司,首席大老爷都心知肚明,只要不东窗事发,大家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的。 “我知,我会把口供精简一下,让大老爷看的更加清楚。” A仔点头答应了一句,就把嘴上的烟头丢进垃圾桶中,拿着圣经,去给天四送去,让这个扑街好好地忏悔。 因为今天上午有探望,天四上午并没有接受审讯,他躺在关押室内,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为了防止有意外发生,他的关押室内,都是橡胶海面,水龙头都是塑料的,就连坐便马桶都没有,只有一个蹲坑,如果大条过于大了,还会溅起一阵阵水花。 每天九点会放一个小时的音乐,然后一张过期最少两个月的娱乐小报会送到房间内,每天吃的东西也很单调,只有面包,牛奶,还有一些培根,煮鸡蛋。 “天四先生,你的救赎之道来了,希望你看完书之后,能够改邪归正。” ‘通知你一下,下午两点,准时进行调查询问。’ 关押室的窗口打开了,原晴北送来的圣经放在了隔板上,送圣经的探员调侃了一句之后,关上了窗口。 该来的,终于来了! 天四感觉自己身体中的全部力量,都已经被抽空,原本充满力量的双手,一点力气都用使用不上,他突然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勇敢。 可事到如今,他又不得不死,因为原晴北已经给出明确的时间了,他必须要在这个时间内搞定,不然去送感谢状的人,就会变成处决他全家的杀手。 他在心中不停地给自己打气,希望赶紧站起来,不要当一个懦弱的人。 力气终于在千呼万唤之下,出现了一点,天四借助这最后一点力气,他坐了起来,然后扶着墙壁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往大门口挪动。 人类永远都战胜不了死亡! 走到关押室门口的天四,脑海中浮现起这一句话,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句话真正含义了。 圣经很轻,但天四感觉比富士山都要重,他踉踉跄跄地走回到床前,“咣当!”一声地坐在床上,按照原晴北的指示,他翻到了夏娃被撒旦变换成蛇引诱吃下苹果的一页。 那一页上,有画好的雅扎库棱形徽章。 雅扎库的徽章不同花纹,有不同的意义,而眼前的棱形徽章,代表着牺牲。 天四看懂了,他的手伸向了这一页,然后想要把这页书撕下来,但手刚触碰到书页的时候,他又有点反悔了。 他可以离开,可以牺牲,但不能这样离开。 用尽全身的力气,他来到了书桌前面,开始写自己的遗书,将自己想说的话全都写了下来。 看着纸上的忏悔,天四才把那一页书扯下来,吃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就咽进肚子中,重新躺回床上。 他当过信使,他知道纸上有什么,最纯正的蓖麻毒素,十秒钟之内,就会顺着血液进入心脏,即便是尸检也只能查出是心脏猝死。 6:葬礼 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 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 池梦鲤是在九龙殡仪馆知道的天四死讯,并不是郭国豪通知的,而是娱乐小报讲的。 不过娱乐小报上讲的神神鬼鬼的,说是天四看完圣经之后,良心发现,写下了遗书,忏悔了自己罪恶的一生,然后交代了一下他在香江的罪行,就良心发现,心脏病突发暴毙而亡。 但娱乐小报上的内容,并非没有半点可取之处,就譬如天四是看完圣经之后,良心发现,暴毙而亡,这就很可疑。 因为池梦鲤就知道一种毒药,是带英生产的,无色无味,只要涂抹在纸上,可以通过安检最严密的区域,食用之后,人在十到十五秒钟之内,彻底咽气。 即便是尸检,也查不出真正的死因,除非,除非胃里面的纸张,没有消化干净。 雅扎库开始清理知情者了! 池梦鲤没打算给郭国豪提醒,因为天四的死亡消息都见报了,最少隔了十二小时,胃里面的纸早就被胃酸溶解干净,根本找不到证据。 他继续坐在椅子上,看着九龙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布置灵堂。 之所以选择九龙殡仪馆,除了价格公道这一主要原因之外,剩下的就是交通便利了,大角咀临近油麻地,罗宾之前就是油麻地堂口的揸fit人,关系网都在油尖旺,方便各个字头的大佬过来祭奠。 差佬们也已经默认九龙殡仪馆是江湖中人的归西之地,只要不闹的太过分,他们也会装作看不见,毕竟都是在油尖旺搵水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不能闹得太过分。 一张扩大的照片,被两个胳膊缠着孝布,身穿黑西装的水房马仔抬了进来,见到大佬在,赶紧抬着相片过去。 “阿公,这是从老顶家里找出来的相片,阿婆讲这是老顶最威风的照片。” 听到两个马仔的话,池梦鲤放下二郎腿,站了起来,看着照片中的罗宾,也是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擦了一把遗照上的灰尘,嘴里念叨着:“大佬,你最喜欢波子(保时捷)跑车。” “我找水车牛给你买了一台最新跑车,出殡的时候,会一起烧给你,这是我这个当细佬的,唯一能为你做的。” “如果让我查到,是谁害了你,我肯定把他大卸八块,让这个扑街下去陪你。” “挂正一点,大佬一辈子要面子,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大佬风风光光的走完最后一程。” 两个干活的马仔,赶紧点点头,抬着照片去做事,他们两个心中都非常佩服阿公。 老顶风光的时候,并没有提拔阿公,但阿公崛起之后,事事都没有忘了老顶,真是够义气,只有跟这样的大佬,自己才有出头的机会。 就像婚礼是一场表演恩爱的秀一样,葬礼也是一场表演。 池梦鲤重新坐了回椅子上,他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等待着其他人的到来。 今日进入九龙殡仪馆的人,都是为了祭奠罗宾的,因为他已经把整个九龙殡仪馆给包下来了。 至于说其他预订了九龙殡仪馆的客人,他都给了一个大红封,让他们换一家殡仪馆出殡,搞不定的,就让烂醉龙去处理,这个扑街最会处理这样的小事。 现在外面有两百多名水房马仔,在维持秩序,组织交通,其中四九仔有七八十个,这是展露肌肉的好时机,神仙锦这位老账房先生,当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胳膊上缠着孝布,胸前挂着白花的吉眯快步走了进来,见到胜哥一身披麻戴孝的装扮,赶紧收起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胜哥,大嫂和虾仔来了,是不是让他们先进来?” “老顶已经出发了,我已经让人在在路口盯着了,人一到,我就进来通知胜哥你。” 听到大嫂和罗宾的儿子虾仔来了,池梦鲤就坐不住了,因为今天的苦差事已经开始了。 罗宾结过三次婚,前两个老婆都是拆白党,将罗宾的老底全都刮干净之后,就去了澳洲,也没有给罗宾留下个一儿半女,现在这位大嫂,倒是良家出身,从小喜欢江湖中人,十八岁就跟了罗宾。 人是好人,就是花钱大手大脚一点。 池梦鲤也没有想要通知前两位大嫂,毕竟这两位扑街,只喜欢钞票,不喜欢死鬼,罗宾的仔,也只有八岁,正在上环念国际学校。 昨天晚上,罗宾老婆就跟他聊了聊,说自己父母已经移民澳洲了,自己留在香江也是无依无靠的,街面上姑爷仔多,怕身上的钞票被人惦记,想要移民澳洲。 罗宾是江湖中人,如果不想虾仔走他的老路,离开是最好的选择,澳洲的气候很好,悉尼的香江人也非常的多,适合去。 池梦鲤并没有意见,让罗宾老婆自己做决定。 不过身为罗宾的继承人,池梦鲤只得穿上孝子贤孙的麻袍,跟家属一样谢礼,唯一例外的是,他鞠躬就好,不用下跪磕头。 罗宾老婆穿着一身孝服走进了灵堂当中,虾仔也一身孝服,他们两个先跟池梦鲤打了个招呼,然后跪在灵前,给罗宾烧纸。 “吉眯,时候差不多,把大门打开。” 时间虽然还没有到九点,但配角们已经到位,只要神仙锦到了,就可以举行葬礼了。 池梦鲤话讲完,就走到了大门口,灵堂内正在烧纸,烟熏火燎的,他还是在大门口透透气。 吉眯点了点头,就去跟司仪聊了几句,然后就快步走了出去。 吉眯走了之后,在大门口登记礼单的菠菜东跑了进来,小声地询问道:“胜哥,老顶给了八万块的礼金,我们要写多少?” 神仙锦给了八万礼金,这就是顶,外社团可以不理会,但本字头的人,是不能超过坐馆给的数,这便是江湖规矩。 “我写七万,你写六万,事后全部礼金都给大嫂,额外再加五万块,算是堂口一点生意。” “外面的情况如何?没有闹事的吧!” 既然神仙锦已经划出一条线来,那池梦鲤就按照规矩来,他更加关心有没有人会来闹事。 罗宾的仇家不少,没准就有头脑秀逗的上门闹事。 菠菜东看了一眼正在给罗宾烧纸的罗宾大嫂,老话讲的真对,要想俏,一身孝,大嫂今天可真带劲,他偷瞄几眼之后,立刻拍着胸脯说道:“胜哥,你放心。” “有捣乱的,用不到您出马,我就把这些不长眼的扑街们,塞进水泥棺材中,让他们去陪罗宾哥。” “去吧!” “我今天人只能在灵堂钉死,根本动不了,你去迎接老顶,让兄弟们把茶水都准备好,不要失了礼数。” 今天黑阿虎迎宾,菠菜东记账,吉眯,八指,合生负责其他杂事,喜仔负责灵堂安保,各司其职。 池梦鲤让菠菜东去忙,自己则要给罗宾烧几张纸,也算是全了这场兄弟情谊。 九龙殡仪馆的大门打开,水房的马仔们都身穿黑西装,胳膊上缠孝布,正在指挥交通,两支舞狮队伍正在大门口舞动。 数不清的纸扎花圈正在往九龙殡仪馆抬,大门前两旁的行人道,全都放满。 现在江湖上都知道靓仔胜是水房新出头的红人,接连搞定了鸿泰,大口鸭,在油麻地一家独大,现在只有老福可以跟水房抗衡,但老福只经营庙街。 只要十三少在一天,老福就不会在庙街垮台,招牌一样管用。 谁让十三少命好,有十三个干爹,亲爹也是庙街的大地主,庙街百分之五十的档口都是十三少的家当。 社团就算再霸道,也不能抢别人的祖传档口,这是犯众怒的,谁玩这一手,谁就会消失。 水房势力大,江湖上都需要洗米,所以今天罗宾葬礼,只要能挂上关系的江湖大佬们,都会赶到,来跟靓仔胜认识认识,看看往后有没有合作的机会,顺便跟神仙锦这个老算盘聊聊天,也算是结个善缘。 今日不知明日事,香江江湖翻来覆去就这几个人,花点小钱,也好让往后打交道的时候,少一点麻烦。 其实不少小字头的坐馆已经到了,但他们没有下车,而是在车内等着。 香江江湖对于吊唁是有一套规矩的,最先祭奠的,只能是坐馆,然后是叔父辈,最后才是各堂口大底。 等到本字头同门兄弟祭奠完,才是其他社团大佬入场祭奠的时候。 先来不是懂礼,而是失礼,会得罪水房,还会被其他江湖中人骂不懂规矩。 “让出一条路来,老顶到了。” 水房的四九仔见到神仙锦的平治(奔驰)轿车,赶紧打开对讲机,吩咐正在维持交通秩序的马仔们让出一条路来。 负责迎宾的黑阿虎赶紧走了过去,准备恭迎神仙锦的大驾。 身为坐馆的神仙锦即便把车开到九龙殡仪馆的大门口,也不会有人讲闲话,但他为了给靓仔胜面子,车开到街角,就让开车的马仔停车,自己推门下车,步行前往灵堂。 见到坐馆下车了,后面跟着的叔父辈们,十九个堂口大底全都下车,一起给靓仔胜面子,四五十人一起徒步前往灵堂去祭奠吊唁罗宾。 见到神仙锦出现,不少小社团的坐馆也下车,看着水房气势如虹的队伍,感到咂舌。 水房不愧是条子们评出来的新四大字头,实力已经跟和联胜,号码帮,新记相差不远了,眼前的红棍大底十九人,算是灵堂内的靓仔胜,这就是二十人。 二十个堂口,二十个红棍大底。 不要说是小字头了,就是同为四新的东联社,东英社,也比不上现在蒸蒸日上的水房了。 舞狮队伍让开一条路,让神仙锦等人更加方便的通过。 唱礼官身边站着的是字头派来的草鞋,熟门熟路,指点了唱礼官两句,当水房的吊唁队伍到正门口,唱礼官大声喊道:“罗府治丧,和安乐四十七人有礼。” 见唱礼官喊完,腰缠孝布的黑阿虎赶紧迎了上去,跟神仙锦请安,跟所有同门打招呼,然后才领着水房的祭奠吊唁队伍往灵堂走。 神仙锦带着人走进九龙殡仪馆,走廊两侧站着几十名水房弟子,走进了灵堂中,看到了灵台上挂着的罗宾巨大遗照。 站在灵堂大门口的司仪,赶紧开口喊道:“有客到。” 喜仔赶紧快步上前,按照之前安排的仪式礼节,对着神仙锦等人鞠躬,引领着神仙锦等人来到遗照前。 灵台前的司仪,继续喊道:“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神仙锦按照司仪的节奏,鞠了三躬,然后才直起腰。 “礼成!” “家属答礼!” 跪在一旁的罗宾老婆,虾仔,站在旁边的池梦鲤,都对着神仙锦等人回礼。 按照江湖地位,字头辈分,这些人中,只有神仙锦够资格开口讲话,只见他走到罗宾老婆面前,轻声说道:“罗宾是水房的人,水房肯定会给他讨回公道。” “节哀顺变!” “你往后有任何事,都可以跟我讲,有事直接去瑞兴雀馆找我。” 池梦鲤没有吭声,他手里是一大把香,熏的他眼睛直流泪,但他也必须忍着。 神仙锦安慰完罗宾老婆,就去池梦鲤手上取了香火,去给罗宾上香。 神仙锦身后的叔父辈,红棍大底们,都跟池梦鲤讲了一句节哀顺变,搞得他哭笑不得,正主在地面上跪着,也没有见到他们上前讲一句安慰的话。 不过这也是正常事,人死如灯灭,罗宾的仔年纪还小,等他长大成人,眼前这些人都不一定活着,不如直接把人情算在自己头上,还能积攒下一份香火情。 见同门兄弟们都上完香,池梦鲤赶紧伸手指向帛金席位,提醒眼前的各位大佬们,该给白包了。 这本应该是头马的工作,但罗宾的两位头马都已经挂了,这个工作只能他来做,算是为大佬最后一次尽忠了。 身为老江湖的神仙锦,自然是知道规矩,白包的钱数他已经划好线了,信封很薄,里面应该是支票。 菠菜东双手把钢笔递给了神仙锦,在礼单上写下了大名。 神仙锦给了白包,剩下的水房叔父辈,红棍大底也给了自己的白包,也都在礼单上写下自己的大名。 这些礼金加在一块,少说有四五十万,罗宾妻儿老小,可以靠这笔钱,一辈子衣食无忧。 给完白包,写完自己大名的神仙锦,拿到了一个白底黑色纹路的特制纸手提袋,这东西叫吉仪。 吉仪内的东西拢共有四样,一条白色带有红色条纹的手巾,一枚女皇头,一块方糖,还有一枚小八卦铜镜。 手巾是让你擦干净眼角的泪水,方糖为了消散心中的苦闷,小八卦镜是为了冲煞,至于一枚女皇头,则是回礼。 喜仔安排神仙锦几人去了休息区,其实灵堂的雅室已经准备好了,但为了给罗宾,给池梦鲤撑场面,他们全都选择坐在外面。 池梦鲤赶紧走到了神仙锦的面前,开口说道:“老顶,您来,大佬九泉下知道,一定会非常开心。” “都是同门兄弟,我这个做老顶的,肯定要送他最后一程。” “阿胜,你虽然不是罗宾的头马,但他毕竟是你的拜门大佬,你出手帮他风风光光地走完最后一程,他来世当牛做马也会谢你的。” “江湖上也会讲,你靓仔胜是一个讲义气的人。” “我听阿冰讲,你买了一台波子(保时捷)跑车,要烧给你大佬,不错,有时候讲义气的名声,比钞票管用!” 神仙锦看着灵台上罗宾的照片,叹了一口气,罗宾这人只有小聪明,没有大智慧,做事也是经常短路,选人的眼光也非常差。 靓仔胜这样的人才,也压了怎么多年,水房差点丢掉一个大才。 “老顶,道理我知,我懂该点解做。” “罗府治丧,和联胜社十人有礼。” 池梦鲤想要继续说下去,但听到和联胜派代表过来祭奠吊唁,他只能赶紧回到原位,继续答礼。 和联胜这次很给面子,现任坐馆白勇,邓伯,加上和联胜五大底全都出动,一起来送罗宾最后一程,这算是给足了池梦鲤他面子。 白勇是看在神仙锦的面子前来,白勇和神仙锦两人是好兄弟,虽然字头不同,但年轻时候,每天晚上都要一起去食宵夜。 而邓伯拉着五大底前来,则是因为他抢在池梦鲤前面,把天盛公司吃进肚子,为了化干戈为玉帛,出席罗宾的葬礼,算是池梦鲤响响垛。 名声比地盘有用,池梦鲤只能把心头上的恶气咽进肚子里去,笑脸相迎,把自己跟邓伯的矛盾,当做粉笔字一样擦掉。 “阿胜,节哀顺变。” 邓伯上完香之后,安慰了一下池梦鲤,就奉上帛金,然后拿着吉仪,带着人坐到了神仙锦的身旁。 池梦鲤赶紧招手,将吉眯叫来,开口吩咐道:“通知餐厅,多准备出一个包厢来,要最高一档的酒席。” “罗府治丧,潮州会馆(新记)三人有礼。” 7:腰要挺住 和联胜刚答谢完,新记就来人了。 池梦鲤赶紧站好,看向灵堂大门口,想要知道新记的四眼龙会派谁来。 答案很快就揭晓,新记这次来的代表是二总管林江,神打槟,铜锣湾的扛把子大B。 新记昨天晚上就通知了字头,大早上也送来了花圈,按照江湖规矩,是登门贵宾。 见到神打槟出面,池梦鲤脸上一下子就冷下来,冷哼一声。 二总管林江是林景的亲细佬,此时林景和四眼龙都不在香江,坐镇字头,威震四方的就是林江,也算是新记的诚意。 林江三人先给罗宾的遗照三鞠躬,然后接过香,给罗宾上香,一套程序走完之后,林江才带着神打槟走到了池梦鲤的面前。 坐在椅子上的神仙锦见此情景,立刻就站了起来,也走了过来。 “阿胜,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江哥,新记的好兄弟,跟罗宾也是老朋友了,今天过来,就是送罗宾最后一程。” “阿槟就不用我介绍了吧!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我和江哥都清楚了,芋头标和铜马做事不地道,但也是情有可原,谁也没有想到,联华居然狗急跳墙。” “这三个扑街,死了还连累他人,真是死扑街!” 神仙锦先跟林江握了握手,然后开口把话说开,算是给大家一个开场白。 听到神仙锦的开场铺垫,池梦鲤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这个老屁股是收了新记的好处,出来当和事佬。 有时候真不怨水房出二五仔,坐在头顶上的老屁股们,各个不当人,不卖他们卖谁。 “锦哥就是通情达理,阿槟是不愿意都是洪门兄弟们自相残杀,所以才准备站出来,化干戈为玉帛,只是没有想到,出了意外!” “我听说牛菇已经把事情搞定了,现在就剩阿槟了,阿胜,得饶人处且饶人,大少爷,我大佬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听说阿胜你正在跟老细们做垃圾回收的生意,真是年少有为。” “旺角,尖沙咀,铜锣湾的场子我来搞定,往后这些场子的垃圾,全都交给阿胜你来搞定。” “锦哥,水房在你的带领下,各个都要走正路,前途无量啊!” 林江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大本钱,现在已经不是二十年前了,利用江湖威望,就能把矛盾压下去了。 挡财路的别说是江湖前辈了,就是亲爹亲妈,也是照砍不误,你不动手,下面的马仔们也会动手。 听到可以扩展垃圾处理生意,原本想拿此事做文章的池梦鲤,脸上立刻多云转晴,赶忙开口讲道:“原来如此,看来槟哥也是无辜的,真是无妄之灾。” “既然江哥开口,我这个小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这个人,最听长辈们的话,都是洪门兄弟,当然要以和为贵,槟哥,这件事就不要提了,就当是粉笔字,擦掉!” “准备了酒席,江哥,槟哥,大B哥,一会喝上一杯。” 看到池梦鲤翻脸比翻书还快,林江也是开心地笑了笑,他就喜欢有奶便是娘的江湖红人,讲话干脆,办事也不拖沓,钱到位了,不行也行了。 “跟罗宾是多年朋友,我必须要送一程,但实在有事要做,我跟大B就不久留了,阿槟会留下来,到时候你们好好聊一聊。” “阿胜,你的拳击酒吧不错,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刺激,有时间,好好聊一聊。” 香江欢场好久没有新花样了,见有人搞出新点子,当然要好好地聊一聊。 聊的好,就一起搞,聊不好,就个搞个的。 林江今天的确是有事,他跟神仙锦,池梦鲤寒暄了几句,就代表新记给了帛金,神打槟因为要化干为玉帛,所以单独给了一份帛金,然后就去休息区,等待着仪式结束。 香江城市太小,能赚钱的财路实在是太少了,池梦鲤刚搞出两条可持续发展的财路出来,就被其他人盯上。 不过这也难怪,垃圾处理公司本就是黑道的传统势力范围,之前有市政署统一处理,但祖家现在正在搞精兵简政,将所有政府承担的公益机构全部出手,让私营公司接手,给予补贴和税收上的优惠。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池梦鲤现在就是站在风口上的猪,就等着香江逐渐都市化后,坐收渔翁之利。 商业大佬们不会进军垃圾清理行业的,因为他们真的搞定不了街面上的混蛋们,古惑仔用火瓶将垃圾桶送上二楼,这可不是什么突发新闻,而是狗仔队们都懒得记录的平常事。 垃圾清理这条财路是不可能让出来的,就算是本字头有人起歪心思,池梦鲤他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点颜面都不留。 不过拳手酒吧是可以聊的,本来就是表演赛,但如果变成职业表演比赛,是不是更加有赚头。 大洋彼岸的拳击比赛,WWE,UFC,都是酒吧小作坊起家。 酒吧有没有搞头!? 门票有没有搞头?! 比基尼热舞有没有搞头!? 无限制格斗表演赛有没有搞头?! 电视台节目制作,直播,转播,报纸宣传,拳手宣传,再加上博彩竞猜,电话投票,坐台小姐捆绑销售,这是将精彩刺激都组合在一起了。 池梦鲤突然感觉自己来了灵感,发现拳手酒吧有非常大的可取之处。 香江现在正大量地吸引欧美日韩游客,如果自己再找国际知名旅游杂志宣传宣传,一定少不了慕名而来的游客。 送走了新记二总管林江,号码帮的代表也到了,邓七身体欠佳,并没有亲自到来,这次来的代表是邓七的女儿九姑娘,她也是按照规矩走完了全部流程。 牛菇代表文字堆前来,送了一个大花圈,然后给了一笔不菲的帛金。 池梦鲤跟九姑娘半点交情都没有,之前也只有半面之缘,就按照规矩弯腰行礼。 四大的人到齐了,剩下就是和合图,东联,东英,老佛,老同,安记这些老字号了。 池梦鲤赶紧自己的腰已经快要断了,但也只能咬牙坚持。 8:做人要狠 这些有分量的大字头祭奠完之后,小字头才入场,这些江湖大佬们也都按照规矩给罗宾上香,跟风头正盛的池梦鲤聊上几句。 对于这些江湖前辈们,池梦鲤也是小心应对,请他们落座,让关系好的蓝伯,歪叔照顾一下。 有能来的,就有来不了的,罗宾走的匆忙,也有大佬安排不好时间,就派了头马过来。 “罗府治丧,东瀛雅扎库十人见礼。” 唱礼官的声音传到灵堂中,池梦鲤听的一清二楚。 这雅扎库还真是狗皮膏药,想甩都甩不掉啊! 在心中感叹了一声,池梦鲤的眼神变冷了,看向灵堂大门口。 两侧的油麻地堂口的马仔们,也清楚这是上门砸场子的,赶紧把走廊过道给挡上,不让身穿一身大红西装的原晴北走进灵堂。 不告而来是为贼! 雅扎库跟水房没有任何的业务往来,也没有事先通知水房会派人来上香,油麻地堂口的四九仔们,当然不会放原晴北进来上香祭拜。 池梦鲤打量了一眼身穿红色西装的原晴北,动都没有动,只是继续站在原地,跟上完香的宾客寒暄。 正在帛金位上登记钱数的菠菜东,第一个坐不住,一个箭步窜到大门口,眼中露出杀气,开口说道:“赶紧滚,唔好喺呢度搞搞震,招子放亮一点。” “要是阿大我心情不好,你可走不出九龙殡仪馆。” 休息区椅子上的江湖大佬们,都非常感兴趣,兴致勃勃地看着大门口即将发生的冲突。 靓仔胜跟东瀛雅扎库拼的你死我活,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不管点解看,雅扎库的代表都不可能是真心诚意给罗宾送行的。 菠菜东也知道这一点,他是胜哥的头马,如果这件事让其他堂口大底来顶,油麻地堂口,靓仔胜这两块招牌,就彻底不亮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对面的原晴北踏进灵堂一步。 “我跟罗宾先生是老朋友,有过业务上的往来,听闻罗宾先生仙逝去,我特意过来送他最后一程。” “这就是你们华夏人的待客之道?” 原晴北一脸微笑地看着眼前的菠菜东,一边讲话,一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大红色的西装,非常欠揍。 理由很合理,但菠菜东还是一动没动,因为这件事,已经不是油麻地堂口的事了,现在是水房的事,如果现在怂了,水房的脸面也就被人踩到脚底下了,落了自家招牌。 “来者是客,雅扎库的朋友们既然有心,那就请他们进来。” 神仙锦倒是风轻云淡,他直接开口,让菠菜东闪开,让原晴北进来上香。 原晴北看向发声的神仙锦,如果没有意外,这位就是水房的坐馆,他对着神仙锦说了一句:“多谢!”。 听到老顶发话,菠菜东不情不愿地让开路,然后快步往后走,来到了池梦鲤的身边,焦急,飞快地开口说道:“胜哥,点解?” “雅间中有家伙,北风跟我讲,不想留在香江这块伤心地了,我安排他去荷兰,过正常人的生活,你去告诉北风,让他做事,把头套带上,就开三枪,看看罗宾哥想要几个走。” “去吧!” “动作快一点!” 上门砸场子,也不知道这位主动上门挑衅的雅扎库极道分子,做没做好心理准备。 如果让眼前这几个雅扎库混蛋们走出去,从今天开始,池梦鲤不管是黑道,还是白道生意,他都不用做了,甚至都用不上明天,下午的时候,就有人去油麻地找自己麻烦。 现在香江的江湖大佬都在,正好亮亮相! 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有猎枪。 菠菜东眼前一亮,他兴奋地点点头,他感觉有点遗憾,如此露脸的机会让给了北风,要是自己来,是不是就彻底名震江湖了! 原晴北不知道自己大祸临头,他看着罗宾的遗照,按照司仪的指示三鞠躬,走到池梦鲤的面前,接过香,开口说道:“池先生,您好。” “罗宾是你的江湖领路人,他的离开,我非常的遗憾,要是没有记错,罗宾先生是昨天离开人世的,非常凑巧,我的好兄弟天四,也是昨天离开人世的。” “他临走之前,一直在跟我讲起你,说你是最可怕的毒蛇。”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原晴北,愚连队的原晴北,这次来,就是为了天四,为了雅扎库讨回一个公道。” 池梦鲤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只是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中,他不跟将死之人讲话,如果眼前这位原晴北命大还活着,再聊不迟。 原晴北放完狠话,见池梦鲤依旧沉默不语,也就得意地笑了笑,单手插香,从口袋中掏出一枚女皇头,扔到帛金桌面上,大摇大摆地准备离开。 他今天来,就是给靓仔胜一点点颜色瞧瞧,若头大人已经下令,必须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这只是刚开始,香江江湖并不是铁板一块,也不是谁一家独大,只要自己表明立场,总会有人主动靠过来,看看有没有便宜可以沾。 况且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外面都是探员,他不相信水房这些无胆混蛋们敢在此时动手。 天四讲过,靓仔胜是毒蛇,毒蛇只有一击必杀之时,才会出手。 第一次交手,大家点到为止,下面的对抗,就要玩玩真格的了! 亮相结束了,自己也应该离开了,今天晚上约了香江日裔商会的人见面,一起聊聊之前的损失。 雅扎库跟东瀛的国策是一样的,必须要走出去,不光是顶尖企业要走出去,极道分子也要走出去,雅扎库要成为国际化的大组织,成为亚洲第一,建立一个黄种人的极道帝国。 “顶你个肺!在我大佬罗宾的葬礼上搞飞机,我送你们这群痴线去见我大佬。” 就在原晴北准备迈出灵堂大门的时候,头戴面罩的北风突然杀出来,手里拿着一杆锯短枪管的霰弹枪出现,大声骂了一句,然后果断地扣动扳机。 “砰” “砰” “砰” 原本神情自若的原晴北,扭过头,看到黑漆漆的枪口,大惊失色,他没有丝毫地犹豫,一把将身边的马仔拽到身前,挡住了飞来的铁弹。 灵堂内立马大乱,在场的各个社团坐馆,龙头,大佬们全都乱作一团,在自己心腹头马的保护下,纷纷从侧门离开了灵堂。 神仙锦也是彻底傻眼,他知道靓仔胜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不会放过这些上门砸场子的混蛋,可他也没有想到,靓仔胜是个急性子,有仇当场报。 香江江湖中,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自己拜门大佬灵堂前动手的人。 扑街! 坐在后排的阿冰,也是没有丝毫地犹豫,立刻挡在了神仙锦的前面。 水房剩下十九位红棍大底,全都站起来,目睹着北风的激情三十秒。 除了水房的人没走之外,和联胜的邓伯,白勇,大佬原,大哥成都没有动地方,如果怕雷,他们也走不到今时今日。 身为女中豪杰的九姑娘也没有动,她可不是花瓶,大风大浪她可是见得多了,当年号码帮在溃兵领走投无路之时,她老豆邓七就背着刚刚记事的她,手拿两把蝴蝶刀,硬是帮葛佬打出一片天来。 十五岁的时候,她就巾帼不让须眉,坐在太子的费雷丽(法拉利)跑车副驾驶上,拿着钢管,带领着孝字堆,忠字堆的烂仔们,去跟武师会的龙虎武师去抢特技演员这个饭碗。 号码帮现在能够在影视圈作威作福,全都是靠她跟太子拿头拿命去拼,林伯当时一门心思跟着力家进军濠江,想要跟水房抢老细,根本无暇顾及香江,大名鼎鼎的马交仔们就是被她跟太子联手打垮的。 九姑娘这些年,不在影视界发展,跑去搞马房,这不代表她金盆洗手,马放南山,会惊几声雷响! 不过这个靓仔胜的确是够癫的!在灵堂放雷,真是胆大包天!跟自己老豆新培养出的双花红棍颠佬有一拼! 可是香江江湖能活下来的人,只有脑袋醒目的白纸扇,大杀四方的红棍,不计后果的颠佬,可只有被人踩着上位的份。 也不知靓仔胜能威风多久? 香江江湖,有规矩嘅,系容唔落太嚣张嘅家伙呀! 江湖上如果各个都精明过人,那就没的捞! 就是因为有人食脑,有人蠢,有人是大炮筒,这些蠢人就是用来给头脑犀利的江湖红人,新人踩着上位的。 手持长火的北风,一连开了三枪,就停止开火。 胜哥只让响三次雷! 他也不管打没打死,任务完成之后,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留恋,只是看了一眼胜哥,然后转身就跑。 池梦鲤看着撤退的北风,满意地点了点头,有污点的马仔,才是好马仔,手上沾了血,头上背着黑锅,这家伙一辈子都没有可能回到香江了。 只要回来,就会被条子抓住,要蹲一辈子的祠堂,穿一辈子的凉鞋,没有回头路的。 灵堂的地板上血流成河,也不知道原晴北是死是活,跪在地面上的罗宾老婆,虾仔已经吓瘫在地面上,他走到了罗宾的香炉前,找到了原晴北单手上的香,拔出扔到地面上,用脚踩碎。 灵堂内响雷了,还有惊慌失措的工作人员跑出来,守在外围的钉狗噌地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了,他掏出腰间的狮子鼻,大声喊了句:“跟我来。” 站在九龙殡仪馆门口维持秩序的水房古惑仔们,也反应过来,全都挡在了大门口,不让O记的人进入九龙殡仪馆。 守在路边喝凉茶的狗仔队们也是全都兴奋地手舞足蹈,他们架起手上的长枪短炮,将九龙殡仪馆正门发生的冲突,全都拍摄下来。 在外面负责接待的黑阿虎也不知道灵堂内发生乜事,但雅扎库的人往里闯,他就没有挡住,毕竟是当着条子的面,不能搞的太过火。 心里暗叫不好,知道自己闯下大祸,他赶紧安排自己的新头马蛋挞守住大门口,自己往灵堂跑。 走进灵堂内的黑阿虎,第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当中的原晴北等人,心里也是惊了一大跳,他第一眼看向神仙锦,发现坐馆老顶风轻云淡,还是平常笑眯眯的样子,跟身旁的白勇,邓伯聊天吹水。 至于胜哥还是守在火盆前,正在给罗宾哥烧纸。 搞不清楚状况的黑阿虎,他赶紧走到了池梦鲤的身前,小声说道:“雷响了,O记想进来,被兄弟们挡住了,但挡不了多长时间。” “现在去九龙城寨找替死鬼已经来不及了,要不先找个马仔顶一顶?” 这是常规操作,虽然现在不知死没死人,但响雷之后,必须要有人站出来顶,不然差佬们肯定会发疯。 “搞乜啊?” “不要自作聪明,刚才这些东瀛人出言不逊,搞东搞西,有人看不过眼,替天行道,这位大侠戴着头套,根本看不清楚面孔,我点解知是边个?” “老顶,这摆明是要嫁祸我靓仔胜,您得给我主持公道。” “雅扎库,亚洲第一黑帮,得罪的人肯定不少,这口黑锅我可不背!” 池梦鲤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自己站出来背这口黑锅,如果北风当场被抓到,那这件事就没什么好说的,堂口会出来撑,但现在北风没有抓,堂口就没有必要出来承认。 讲一句无赖话,只要没有证据,条子就不能拿池梦鲤怎么样。 至于说雅扎库,那就更没差了!即便没有这场雷响,雅扎库也不会放他一条生路的。 这也是池梦鲤感觉到纳闷的地方,原晴北这个秀逗,只带几个扑街手下,身上没有任何依仗,就敢单刀赴会,上门挑衅。 是谁给他们的勇气?梁静茹乜! 没准还真有可能是梁静茹女士,因为现在是1978年10月5号,梁静茹女士78年6月份出生的,但梁女士的经典单曲勇气肯定不会面世。 也不知道雅扎库在东瀛的崛起,是不是因为东瀛人太废物了,这点就跟麦德林集团,意大利黑手党这群务实派就是不一样,你挡路了,那就干掉你,没有其他任何理由。 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两次不行,那就三次。 不死不休! 马上都要到二十一世纪了,还在耍帅,搞个人英雄主义,这多少有点不合时宜了。 池梦鲤也不担心在场的众人向条子们打小报告,因为在场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江湖中人,不愿意沾皇气,至于说司仪,服务人员,都会有专人去警告,让他们不要乱讲话。 “有污鼠做事,我们也没有料到!” “阿虎,让外面的sir进来,我想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为阿胜作证,为水房作证,我们是无辜的,是受害者。” “是不是?” 神仙锦既然认为靓仔胜做事欠妥,但大家是混江湖的,今天的事如果没有一个交代,水房的面子就彻底丢光了。 死几个扑街,保住水房的面子和江湖地位,实在太合算了! 他现在不只要保靓仔胜,还要替他安排好后路,让条子们满意的交代。 今天灵堂发生的事,肯定会传遍全世界的地下世界,成为新的江湖传说。 濠江那些二五仔一直都在密切地关注香江的情况,他们也肯定会知道,知道了就会心生顾忌,有了顾忌,就会妥协。 水房好久都没有出双花红棍了,如果靓仔胜真的帮助水房拿到丁财炮,在洪门大会上一鸣惊人,神仙锦肯定不会吝惜双花棍的名头,让靓仔胜扎职上位。 在场的白勇,邓伯,大佬原,大哥成,九姑娘,花菇,神打槟都赶紧点头,表示自己可以作证,是癫佬进来开工做事,跟水房一点关系都没有。 黑阿虎见老顶都开口,他赶紧点了点头,跑了出去,让条子们进来料理后事。 神仙锦站起来,走到了池梦鲤身边,开口说道:“阿虎这个人,头脑不醒目,或者讲,这个烂仔头脑太醒目了,要提防手下人,你出手大方,水房上下各个都想跟你。” “但有一天你给的钞票,给的场子,不符合他们心里价位了,当心他们反咬你一口。” “大方的江湖红人,我见识过很多,但活的长久的,却没有一位。” 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 神仙锦虽然做事很扑街,但讲起话来,却是一套接一套的,不愧是食脑的坐馆,了不得! 池梦鲤也知道神仙锦讲的是对的,他身边除了菠菜东和喜仔外,全都会放出去。 吉眯睇场油麻地,黑阿虎去庙街,合生去旺角,烂醉龙去屯门,八指去筲箕湾,自己全力支持。 有时候手下马仔们太犀利了,也不一定全都是好事,自己这个当大佬的会睡不着觉,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们场子,让他们出去当炮台,给他们出头的机会,然后自己培养新人。 庙街,旺角,屯门,筲箕湾,水房一口气连开四个堂口,神仙锦要是知道,他心里肯定会乐开花。 “阿虎正在吃联华的场子,算起来,他现在手里有二十多间场子,大多数都在庙街附近,开一个新堂口,谁都讲不出来怪话。” “他在庙街开场子,旺角的场子就得交出来,合生不错,头脑醒目,跟我出生入死,旺角的场子给他了。” “烂醉龙去屯门,八指去筲箕湾,字头在后面撑他们,保证还能开出两个堂口来。” “一炮三响,搞不好是一炮四响。” “老顶,您今年过年拜祖师爷的时候,要多买几头烧猪了!” 池梦鲤看着钉狗这帮O记条子们冲进来,把嘴里的话赶紧说完,然后就沉默不语。 钉狗看到原晴北躺在血泊当中,也是直皱眉,又死一堆东瀛小鬼子,本月是不是跟东瀛小鬼子犯冲,这两天死在香江的东瀛小鬼子有点多啊! 看来豪哥又要头疼了! “靓仔胜,今天是罗宾的大日子,没想到你拜门大佬出殡你都要搞大飞机,佩服!真的佩服!” “今天的飞机搞的实在太大了!” “我原本想看在死鬼罗宾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发现,我是哪一只眼都闭不上了。” “锦叔,邓伯,各位江湖前辈,我给大家一个面子,让人在灵堂给大家录笔录,但锦叔,靓仔胜我今天必须要带走,不管这件事是不是他做的。” “通知物证组,让他们多准备几个装尸袋。” 钉狗看了一眼休息区的四大字头的江湖大佬们,讲了一句得罪了,他就掏出腰间的银手镯,准备将池梦鲤给拷起来。 “池先生,你的见面礼,还真是特别。” 听到身后有声音传出,钉狗赶紧往后看,发现尸体中的原晴北站了起来,鲜血把身上的大红西装映衬的更加鲜艳。 池梦鲤将身上的麻衣脱下来,交给一旁的马仔,心里不停地叹着气,好人命不长,祸害活千年。 原晴北肯定是个祸害,这没人会为他辩解,但这个祸害命太硬,这就有点让人生厌了。 “扑街!这都没有挂!” 被短狗打中死里逃生的见过,但被喷子打中身体,还能开口讲话的真是少之又少。 命是真大啊! 钉狗嘴里念叨着,感觉眼前的一切太不可思议了。 “阿sir,我是无辜的,我是协助调查,我不希望被人误会,毕竟我是拯救协会的筹办人,半个月前,我还会几位因公殉职的阿sir捐献了五万块的支票。” “我不希望外界对我有一丝一毫的误会,希望阿sir你能把巡逻车开到九龙殡仪馆的后门,我需要一个头套,还有,在律师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讲。” “锦叔,我大佬的丧事,就拜托给您了。” “对了!原晴北先生,我必须要解释一下,今天灵堂中发生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对于你和你手下的遭遇,我深表遗憾。” “还有,阿sir,这位原晴北先生自称是黑帮分子,让我小心一点,我感觉此人在恐吓我,我要申请警方保护。” “我的话讲完了!” 话讲完,池梦鲤就伸出双手,让钉狗做事。 听到池梦鲤给因公殉职的兄弟们捐过款,钉狗也是迟疑了一下,将手上的银手镯收了起来,开口说道:“靓仔胜,你讲的话,我们会全都记录在案。” “不要担心,如果原晴北先生真的恐吓过你,还是以黑帮成员的身份恐吓过你,我们保证会认真调查的。” “这里是香江,是属地判罚,这些年没有引渡的外国鬼佬们很多,保证让原晴北先生尝一尝司法咖啡的味道。” “原晴北先生,你一来香江,就搞出了一堆大飞机,真有你的,没时间给你洗澡了,先回差馆再说。” “开两台巡逻车到九龙殡仪馆的后门,我们的两位大佬要上车了。” 钉狗摘下来肩膀上的对讲机,调来了两台巡逻车到后门,一人一台,不偏不倚。 池梦鲤和原晴北两人来到后门,聪明的狗仔队们已经将后门团团围住,不放过明天的头版头条。 O记条子将一个黑头套扔给了池梦鲤,池梦鲤没有丝毫地犹豫将头套带上,然后快速地走出九龙殡仪馆,一个箭步就上了巡逻车。 初来乍到的原晴北根本没有经验,他还以为自己身处在江户,所以大摇大摆地走出九龙殡仪馆,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浑身是血的造型,非常吸引眼球。 香江狗仔队们立刻骑兵冲锋,聚到了巡逻车旁边,对着原晴北就是一通拍照,闪光灯闪耀,比天上的太阳都刺眼,他一举一动全都被拍了下来。 见到狗仔队们拍完照片了,钉狗才慢悠悠地走出来,狗仔队们立刻将镜头对准了钉狗,询问他灵堂内到底发生乜事! 有露脸的机会,钉狗这个职场老油条当然不会放过,但他没有讲案情相关的内容,因为这是违反条例,只是说原晴北这个东瀛小鬼子,可能涉及到黑帮仇杀。 听到有确切消息,香江狗仔队们的双眼都兴奋的放出绿光,太好了!这个月的奖金彻底有了! 真相少不怕! 就怕故事不够离奇! 社团葬礼上发生国际组织大仇杀,这个标题打出来,肯定会吸引读者的目光。 狗仔队们为了销量,多夸张的故事都敢写! 接受完采访的钉狗,准备上车离开,然后看到了自己的小跟班桃花妹,立刻开口说道:“桃花妹!花痴妹!” 正准备上车的桃花妹听到顶头上司叫自己,就停下脚步,好奇地看向钉狗,开口回答道:“乜事?狗哥!难道是要请我食鲍鱼?” “上次打赌输了之后,你已经躲我一个礼拜了!难道是准备今天兑现?” “鲍鱼就不要想了!” “你是珠女,是被捧在手心中的,一上班,你老豆就给福利基金捐了一笔钞票,还给你买了一台捷豹轿车,我都不知你每个月的薪水够不够油费。” “早就告诉你,买柴油版了!狗哥带你去加红油,便宜又安全!” “我就不一样了,我是烂仔,存折中一张钞票都没有,全部身家全都拿去供楼了!还要养老妈!” “你开口食鲍鱼,肯定是顶级两头鲍,不是阿一鲍鱼,就是福临门,要不然就去船楼。” “不要搞了好咩!我一个月只有六千多块,算上补助,奖金,也不到八千块,都不够打小费!” 桃花妹听到钉狗略显无耻的话,一双卫生眼都翻到天上去了,她看了看周围,见到没有狗仔队在附近,嘴里立刻不客气地说道:“狗哥,你这话要是让内务部知道,肯定扒你一层皮。” “纪律部队去加红油,是不是找死!” “好了!狗哥,我们赶紧离开吧!路过果栏的时候,买上一把柚子叶,好好去去晦气。” 钉狗看了一眼池梦鲤的巡逻车,一脸贼笑地说道:“你不是想看帅哥乜?这次给你个机会,让你看个够。” “你来睇靓仔胜这台车,你的捷豹轿车,我来开,我这个烂仔还没有开过豪车,这次也过把瘾,钥匙给我。” “不过我要交代你一句,上车之后,就把靓仔胜的手铐上,以防万一,不要跟古惑仔讲道理,他们是癫的,没道理可讲。” 桃花妹一直都想亲手抓靓仔胜,这下子算是完成心愿了,她利落地掏出口袋中的车钥匙,扔给了钉狗,开口说道:“狗哥,豪车你开了,工作我跟了。” “我已经跟你加了三天的班了,已经搞定了四份口供,能将死鬼联华手下九个古惑仔送进祠堂,没有鲍鱼,烧鹅腿要有一条吧!” “狮头鹅吃不到,深井烧鹅总是能吃上一份吧!” “我不管,狗哥你今天晚上必须要请客,不然我就准时下班回家,靓仔胜的口供由你搞定,我看你敲键盘不是很流利咩!” 听到桃花妹的话,钉狗知道自己的钱包要大出血了!不过打赌打输了,没办法了!只能认栽,赌品即人品。 “好!我今天晚上请客深井烧鹅,不过靓仔胜的口供你来搞定。” 钉狗说完,根本不给桃花妹反悔的机会,快步离开,打开了桃花妹的顶级豪车。 看来又得加班了! 社畜就是这样,加不完的班! 早知道这样,她就去老豆子公司去当公关部经理了。 桃花妹打开了巡逻车的后门,坐了上去,她看了一眼戴着黑头套的靓仔胜,感觉自己好像上当被骗了,她心里暗骂了几句,然后把银手镯掏出来,将靓仔胜的手铐在栏杆上,然后对开车的师兄比划了个OK的手势。 巡逻车启动,驶离九龙殡仪馆附近,等到车开出大角咀之后,池梦鲤单手把自己的头套摘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坐在对面的桃花妹,开口说道:“阿sir,我可不可以抽一支烟?” “当然,如果不行,就当我没讲过,不过我要去投诉,说靓丽养眼的女阿sir,不让吸烟。” “忍很久了,通融通融,我口袋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