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危局》 第623章 留才 大明危局前传第六百二十三章 留才 秋风萧瑟中,几人站在汉王府的大门口目送着汉王的身影彻底消失,蒙禹眼中的光彩也逐渐暗淡了下去,直至最后变成了一片死寂,身为谋士,该说的已经反复说了数次,该劝的也再一再二再三相劝,虽说什么样的结局蒙禹都会坦然接受,可这最坏的结果还是让人有些失落的。 蒙禹转身返回小院,年轻的于谦铁青着脸紧咬着牙在后面跟着,待得进了小院,于谦终于还是忍不住质问道:“蒙先生就真的不做点什么阻止汉王殿下离京的?如果蒙先生真的不想殿下离京的话肯定是会有办法的。” 蒙禹闻言一怔,继而无奈的摇摇头道:“于大人,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我身为谋士,只提出自己的建议和方案,至于汉王殿下是否采纳或者最后决定怎么做,那就都遵从殿下的本心就好。”于谦眉头紧皱的不再言语,这些话,蒙禹确实已经和他说过,可他总觉得不对,他心里还是觉得就算违背汉王的意愿,就算最后被责罚甚至最后背负骂名也一定要做最正确的选择,哪怕是把汉王迷晕再绑起来也不该放任他离京北上。 蒙禹在小院中坐下,看着于谦那别扭的表情,也不禁苦笑道:“于大人且坐一坐吧,正好我也有些事情要交代给于大人的,晚了恐怕就没时间说了。”于谦这才惊讶的问道:“没时间?蒙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就算等着殿下从北疆返回也还有十日左右的,怎么会没有时间?” 蒙禹微微摇头道:“于大人切记,这权力的争斗可不是焚香烹茶,一旦你出现了致命的错误,对手就会紧抓着机会连续出击让你再无回手的可能,如何会让你还有时间慢慢弥补应对的,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最多一个时辰后,几位老大人的后手就该到了。” 于谦惊愕的望着蒙禹,片刻之后才试探的问道:“几位老大人要对蒙先生动手?”蒙禹坦然道:“这是必然的,如果殿下听我的率京师大营入城夺位,那我要做的第一件事也必然是第一时间控制住几位老大人以免横生枝节。” 于谦连忙说道:“那蒙先生趁现在快走吧,我用王府车驾再调天策卫护送蒙先生出城!”蒙禹微笑摇头道:“多谢于大人好意,可我不会走的。”于谦立时焦急的问道:“为什么啊?蒙先生先去天狼帮总部或是汉王殿下封地暂避一时以待时机岂不是更好?” 蒙禹笑笑道:“于大人想岔了,须知我若离京,殿下便会身陷必死之局,只有我留在京师,殿下才有一线生机。”于谦更加惊愕的看向蒙禹,脑子思虑了半晌才大致有些明白蒙禹的意思,不由得颤声问道:“几位老大人真的会心狠手辣至此?” 蒙禹摆摆手道:“于大人谬矣,这不叫心狠手辣,这是理当如此,于大人今后也是要站上朝堂,也会面临政敌,甚至也会面临这样生死之争的时候,切记,对敌人切不可有仁慈之心,否则最后粉身碎骨的便会是自己啊!” 于谦点点头道:“蒙先生是不是有些后悔先前对几位老大人太过仁慈了?”蒙禹轻轻摇摇头道:“如果真是要再血腥杀戮中帮助殿下夺位,那我的手段确实是优柔了,可既然答应了要助殿下堂堂正正的继位,那几位老大人可是朝廷的柱石,岂可轻动?” 于谦一时有些迷惑了:“那蒙先生所说就有些矛盾了,既然是要助殿下堂堂正正的继位,那为何又劝殿下率军入城?”蒙禹轻叹一声道:“若是陛下没有北伐的执念,明知道服用龙虎之药后患巨大也宁愿先顺着几位老大人的意思服药出兵,那我定是能让陛下最后传位于殿下的,可如今陛下身在北疆生死不明多半已被软禁控制之时,那就必须使用雷霆手段夺位,只有坐上那个位置,才能查清真相昭告天下,到那时候算不算是堂堂正正的继位?” 于谦这才点点头道:“哎,可惜殿下最终却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但愿殿下此去还能见到陛下吧。”对于于谦的理想主义蒙禹倒也没有过于苛责,只是应和着点点头后又正色道:“现如今,我已时间不多了,接下来就需得于大人来主持剩下的事了,于大人也莫要再问,只需记住我交代的事项即可。” 于谦也不是矫情之人,当下也咬牙应声道:“好,蒙先生尽管吩咐吧,我一定尽心做好就是。”看到于谦如此的果决,蒙禹也是欣慰的笑笑道:“第一件事,就是从此刻起严加管束汉王府的一切势力,不管是王府护卫还是天策卫,还有天狼帮的明哨暗桩,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可轻举妄动,不能落给别人口实,也不能轻易折损了。” 于谦点头道:“好,我记下了。”蒙禹继续说道:“第二,我有一封书信,是写给汉王殿下的,于大人一定贴身收好,莫要给任何人看见,若是殿下能回到京师,便第一时间交给他。”于谦再次应声道:“好,我一定不离身的带着。” “第三,另有两个锦囊是留给于大人的,等到汉王殿下看完书信后仍然还有一争之心,于大人便打开红色锦囊,若是殿下已经意气消沉再无斗志,那于大人便打开黑色锦囊。但是切记,不到时候,切莫提前打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于谦郑重的欠身道:“学生记住了,定不负先生所托。”听见于谦又回复了学生和先生的称呼,蒙禹也是欣慰的笑了,于谦这样爱憎分明的性子,着实不像官场中人,可恰恰也是这样的性子,才有显得难能可贵。 蒙禹欣慰的说道:“还有一番话,是留给于大人的。”于谦立刻起身躬身道:“学生静听先生教诲。”蒙禹也正色道:“若是汉王殿下最后扭转乾坤,则于大人就保持本心好好为官便是,若是事不可为,不管是汉王殿下已无斗志,还是最后天不遂人愿,殿下必然都会被遣返回封地,那时候,于大人就可离开汉王府,汉王殿下自会将你逐出王府退还吏部,于大人若是得到机会,不管是赴任地方还是留京任职都好,自去便是。” 于谦大惊道:“蒙先生居然要我背离汉王府?”蒙禹摇摇头道:“这不叫背离,于大人乃是大才,也应当为国效力,继续留在汉王府或是随汉王殿下返回封地看上去是忠贞的表现,实则是让大明朝堂损失了一根栋梁,我的老师对我说过我应该效力的是大明的天下,可惜我没有这个机会,而于大人是有这个机会的,所以我也将老师的话转赠于你,于大人切不可因为小节而埋没了自己啊!” 于谦一时有些感慨,略想了想,也就明白了蒙禹的苦心,当下也应承道:“先生所言,学生记住了,定不虚掷了这一腔报国之心。”蒙禹点点头继续说道:“还有,若是他日汉王殿下还有靖难夺位之心,那时候该何去何从于大人便自行考虑吧,也无需为旧主之情所困,当以那时的天下大势和苍生为念。” 于谦有些无法理解的微微皱着眉点点头,却忽然又惊愕的看着蒙禹说道:“那先生你呢?真的无法活着离开京师?”蒙禹不置可否的笑笑道:“放虎归山的事,太子不会做,几位老大人也不会做,所以只有我留下,才能换取殿下安然离京。” 蒙禹没有明说是把命留下,可于谦哪里会不明白,当下噗通一声跪下喊了一声:“先生!”便哽咽难言,蒙禹连忙起身一边扶起于谦一边小声道:“此事切不可告诉殿下,以免乱了殿下的心智。”于谦哽咽的点点头。 就在蒙禹把书信和锦囊交给于谦并看着他贴身收好之后,忽然有人来禀报道:“内阁大臣杨寓杨士奇带着一队内卫来访,要求面见蒙先生。”于谦立时皱眉不悦的说道:“没想到他们来得如此之快。”蒙禹摇摇头道:“杨阁老亲自前来请我,也算得是有心了。” 话音刚落,就见杨士奇已经走到小院门外朗声道:“老夫身系皇城及太子安危,如何敢不用心?”杨士奇有内卫金牌,又带着内卫随行,自是可以直入王公大臣府邸,而于谦自然也明白了杨士奇来的目的,立刻行至院门施礼问道:“请问杨阁老来此有何贵干?” 杨士奇微微一笑道:“内卫查到一桩涉嫌谋刺太子殿下的案子似乎与蒙先生有关,老夫生怕这些武人怠慢了蒙先生所以这才亲自前来请他回去问话。”杨士奇这话说的很有分寸,只是有关,只是请回去问话,那于谦就不能以没有定罪为由阻止。 还好于谦也不傻,立即回道:“既是问话,那就在汉王府中问询便可,何必一定要带走蒙先生?”杨士奇自是好整以暇的回道:“内卫办事程序便是如此,于大人应该知晓,更何况涉及谋刺太子的大案更是马虎不得。” 这一下于谦也没话说了,可依然还是梗着脖子抱拳道:“那下官也斗胆多问杨阁老一句,要将蒙先生带到哪里问话,又要问询多久?下官也好去接蒙先生。”杨士奇赞赏的看看于谦,又看看立在台阶上的蒙禹欣慰的笑笑道:“想来该说的和该交代的蒙先生都已经和于大人说完了吧?于大人此时还有这份心性倒也难得。” 于谦依然坚持道:“多谢杨阁老谬赞,可杨阁老还未回答下官的问话?”杨士奇哑然失笑道:“这事关重大,自然是要带回皇城问话,至于地点和时间恕老夫无可奉告。”见已经让于谦和杨士奇认识的目的达到了,蒙禹高声接口道:“于大人,既是内卫办案,那就按内卫的章程便是。” 于谦自是明白蒙禹这一去就再难相见,有些不舍又有些纠结的回头说道:“蒙先生,只要在这汉王府里,他们就不能把蒙先生怎么样!”蒙禹已经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于谦的背道:“于大人慎言,这可是内卫办案,谁敢阻拦便视同谋逆,我便同他们去去便是。” 蒙禹说完便径直向外走去:“杨阁老走吧。”杨士奇略略抱拳道:“职责所在,蒙先生见谅。”说罢轻轻一摆手,便有两名内卫一左一右护持在蒙禹左右,而另外两名内卫则进入蒙禹的小院开始翻找搜查,于谦想要阻止,可看见蒙禹回头冲他轻轻摇摇头,便长叹一声作罢了。 出了府门上了马车,杨士奇与蒙禹对面而坐,杨士奇笑笑道:“蒙先生就没有什么要问的?”蒙禹也笑笑道:“那敢问杨阁老觉得于谦此人如何?”杨士奇没想到蒙禹居然问这个,略微一愣之后也由衷说道:“才学,人品,能力,心性都不错,就是率真执拗了些,也亏得是蒙先生慧眼识珠又亲自教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蒙禹摆摆手道:“在下可不敢贪功,只是想求杨阁老一件事。”杨士奇微微皱眉道:“蒙先生想为于谦求官?”蒙禹也不掩饰的回道:“是,杨阁老将老若是主政大明朝堂自然也是希望朝堂之上多几个骨鲠之臣的,而于谦必将是其中的佼佼者,若是杨阁老能用心调教他日或将成为栋梁之才。” 杨士奇微微一笑道:“蒙先生就不担心一下自身的安危却先考虑他人的仕途?”蒙禹微微摇头道:“杨阁老千万莫要觉得我再布什么局或者安插什么棋子,我只是不想因为被我们牵连的埋没了一个大才,所以才第一时间先向杨阁老相求此事。” 杨士奇皱眉思考了一下道:“好,老夫可以答应你,以他的性子,先做个仗义执言的御史再好不过,这期间老夫也会给他设些难题历练于他,至于以后是外放执掌一方还是在朝堂进展才能,就看他的造化了。” 蒙禹当即施礼道:“那就多谢老大人成全了。”杨士奇轻轻摆手道:“当然,也得看他是不是冥顽不灵,或许他根本就不会接受老夫的招揽,又或者假意接受招揽却心怀不轨,那可就休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蒙禹继续施礼道:“这是自然,可于谦此人的心性我再了解不过,他或许会选择拒绝,可他只要答应了老大人的招揽便绝不会再生二心,只会一心为朝堂做事,为大明的江山社稷效命。”杨士奇点点头道:“如此便好,可蒙先生真的不想问问别的?” 蒙禹面色如常的回道:“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问的?几位老大人好手段,我们其实从答应参与岳阳楼事件开始就已经输了大半,而汉王殿下的心性也被几位老大人拿捏的死死的,我技不如人认输便是,还有什么可问的?” 杨士奇微微摇头道:“蒙先生此话可就有些过于自谦了,既然蒙先生不想问什么,老夫倒是想问一问蒙先生为何没有采取任何手段?须知我等可是抓破脑袋的想了各种可能,生怕漏算了一星半点,可蒙先生竟然真的什么都没做就放任汉王殿下离京了?” 蒙禹难得的哈哈一笑道:“我知道几位老大人已经做了完全的应对准备,可我若是真想做点什么的话你们肯定也是拦不住的,所以几位老大人就不用费心从我嘴里套什么话了,我只是让汉王殿下遵从本心去行事,至于结果如果,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自然也就能坦然接受的。” 杨士奇一直凝视着蒙禹的眼睛,想从中看出哪怕丁点的蛛丝马迹,而蒙禹也就这么坦然的看着杨士奇的眼睛,说的再诚挚不过,一路上蒙禹再也没有言语,而杨士奇也没有再说什么,都是着世上最聪明机敏的人,已经不用再多做其他试探了。 就这样,继上次扮做汉王的侍卫进入皇城之后,蒙禹第二次进入了皇城的内城,而后就直接被杨士奇带到了文华殿,然后就被关进了一个没有任何窗子,除了比较宽敞整洁之外,还颇有点当年诏狱里暗室的感觉。 还好,随即就有人进来点上了火烛,并且告知蒙禹门外有人随时候着,需要什么的话就告诉他们就行,见蒙禹笑着点点头,来人退出门外随手关上大门,四周再无半点声响,蒙禹便也坦然的坐下拿起杨士奇给他准备的书本看了起来,这是杨士奇的手稿,是跟随老皇帝北征的时候随手记录回来后又加以整理的《北征实录》。 蒙禹当然明白杨士奇的心意,便也很认真的看着。而此时,一群风尘仆仆的人经过千里跋涉也终于来到了京师,不管是马子同还是其他人都既紧张又兴奋,就像一群第一次进入大城市的乡巴佬一样四处张望并小声的指指点点。 只有一个人自从进城的那刻起就紧紧的抿着嘴唇双手紧紧的攥住裙裾,只是随意的看了两眼京城的样子便低下了头心事重重的。已经等了二十年, 眼看就要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而且在城外已经再次向人确认了,那个心里的人至今仍是孤单一人,这叫黄岚如何不紧张激动到手足无措。 只可惜,天意使然,造化弄人,就差了这么一步啊! ——未完待续,敬请关注—— ~~~~本文为长篇历史小说《大明危局》第五卷“大明危局前传”章节,如果觉得还不错,敬请点击下方书名加入书架订阅更新~~~~~ 喜欢大明危局请大家收藏:()大明危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4章 错过 大明危局前传第六百二十四章 错过 大明永乐二十二年七月下旬,马子同带领一行人终于从云南一路跋涉千里到了大明的新京师。仔细打量着这座大明的新京师,年近五十的马子同眼中满是感慨和复杂的深情,大明的安定强盛其实就是他们这些人心里最大的愿望,能让身边这些年轻人正大光明又安安稳稳的好好生活下去也是他最想得到的结果,至于上一代的恩怨,就让他过去吧。 其实一路北上之时他们也顺路去了一趟南京,也曾经去了方孝孺和黄观等先人的府邸缅怀了一番,特别是在走到曾经的练子宁府邸时,马子同就更加愧疚的默默的致歉,只因此时的练珍还在交趾省当他的安南王,连名字都变成了那个早就不在人世的陈暠。 在这栋早已变成别人家宅邸的老宅高墙外,马子同跪在地上泪流不止,小声的呢喃着:“练大人,实在对不起,我没能护好练珍,这次我没能把他一起带回来,是我对不起你们的托付,我也在此向练大人的在天之灵保证一定会把他带回来的,一定会的。” 马子同在高墙外跪了许久,直到有行人路过他才起身带着众人继续上路北行,所有人的心里也都很落寞,不光是因为少了一个练珍,还因为一直支撑他们的信念就是报仇,可如今,这个信念似乎已经随着一路北上的路程而慢慢消逝了。 自从踏上北上的道路,马子同就有意无意的开始告诉这些晚辈,其实上一代的仇恨已经是上一代的事,他们现在唯一的仇人就是老皇帝朱棣而不是大明朝廷更不是大明的社稷和百姓。那么,他们所谓的报仇就只剩下刺杀老皇帝朱棣这一道了,可想要刺杀老皇帝,那他们这些人或许就都要白白送了性命。 铁钺等人自然是不怕死的,可随着一路北上,从南到北的看大明现如今的风貌,他们确实又都有些舍不得去死了,少小离家老大回本就是最摧人心肝的事,更何况他们都才二三十岁,都还想再看看这郎朗天下,锦绣乾坤。 所以,当听说现在老皇帝还在北疆领兵消弭边患的时候,就再也没有人提报仇的事了。这个时候,找到交趾布政史黄福口中的杨阁老,把马琪一手遮天拦下的真相告知朝廷,尽快救交趾百姓于水火之中才是他们的当务之急,重中之重。 马子同等人问清楚了杨士奇的住处,便找了个附近的客栈住下,他们现在的身份尴尬,是李阳带着黄福的书信先去见杨士奇还是李阳带着马子同这以洛参赞的身份见证了一切的人一起去见杨士奇更好些他们也需要考虑和商议。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自从远远看见北京城就已经神思不属心不在焉的人,黄岚当然是想第一时间去见蒙禹的,可他们现在的处境又由不得他随性而为,所以她只能强忍着心中的万千思绪默默跟着众人先来安顿。 刚才在柜台安排房间的时候,马子同刻意向掌柜的问了一下蒙禹的情况,老掌柜的自然很乐意给这些外乡人说说京城里的人物掌故。只是老掌柜所说的大体也和他们一路听来的其实差不多,只是最后,黄岚还是眼含期待的忍不住问了一句:“蒙先生真的未曾娶亲吗?” 老掌柜看着眼前女子的神情自然心中也有些疑惑,莫非这个南疆来的女子还想着嫁给蒙先生不成?只是老于世故的老掌柜也是按下心中的疑惑唏嘘不已道:“这个不太清楚啊,只知道几年前蒙先生从草原归来借住在城外破庙的时候就是孑然一身,后来进了汉王府就深居简出,也未听闻有过娶亲之事,至于王爷有没有给他安排侍妾那就不得而知了。” 马子同安慰的拍了拍黄岚,已近不惑之年的黄岚也瞬间就面颊绯红的低下了头。所以,再商议了一番之后,马子同就主动说道:“还是李爷先单独去见杨阁老吧,我还是先带着岚妹去汉王府见一见蒙先生!”李阳自然是点点头。 黄岚立时就欣喜的抬起了头,眼中满是神采奕奕,可继而却又心虚胆怯的低下头喃喃说道:“要不还是马大哥先去见他吧,我在这里等着便是。”马子同哪里不知道黄岚的心思,不就是近乡情更怯,不敢见故人啊! 当下马子同不由分说的拉起黄岚就走,然后头也不回的吩咐道:“其他人就先留在客栈里,最好聚在一起,切勿乱跑!”有妻子和铁钺在,马子同并不担心其它人留在客栈里会出什么事,他心里现在就只想让黄岚和蒙禹这对苦命鸳鸯赶紧重逢,然后再让蒙禹想办法帮忙解决交趾的麻烦事! 就这样,出了客栈的门和李阳道别后。马子同就一路拉着满脸羞红却又心怀炽热期待的黄岚来到了汉王府门前。这一路上黄岚的内心也当真算的是百感交集,开心,羞赧,期待,紧张,焦虑,害怕,担心,等等等等各种各样的心情交织在一起让她都有些恍惚了。 等他们走到汉王府大门口的时候,蒙禹已经被杨士奇带走片刻,府内的其他人也都已经散去,只有于谦一个人还站在王府大门口久久不愿离去。府里其它那些武夫出身的属官可能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于谦却非常清楚,这很有可能便是与蒙先生的永别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汉王虽然交代过若事情有变情势危急可以动用王府护卫护送王府中的家眷和属官离开京师去往封地,还特别交代了王府长史和于谦要保护好蒙先生,可如今汉王才出城没多久蒙先生就已经被杨士奇带走了,偏偏蒙先生还是不许生事自愿走的,这让于谦这唯一洞察内情的人如何轻易放得下。 来到王府门前的马子同当然不会去找一身官服的于谦问话,于是找了守门的府兵问道:“敢问这位小哥,蒙先生是否是在汉王府中?”那兵丁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看马子同两人,然后没好气的回道:“废话!蒙先生自然是在我们汉王府中的。” 马子同立刻欣喜的抱拳道:“那能不能烦请小哥给蒙先生通报一声,就说南京故人来访,说着便按常例伸出了握拳的手,手中自然是一钱银子。”那兵丁一听是蒙先生的故人,也收起了性子长叹一声一推马子同的手道:“非是我不帮你们通报,只是你们来晚了一步,蒙先生刚刚已经被杨阁老带走了。” “什么?!”马子同一时错愕,黄岚也再顾不得矜持,立刻出言问道:“如何带走的?是接走还是抓走?可还会回来的?”他们都是官家的儿女,这一路听着京师的故事,如何不知道现在蒙禹的尴尬处境,所以此时被杨阁老带走能是什么好事? 兵丁只能无奈的摇头的:“这我哪里知道的?”此时的于谦也已经回过神了,因着耳力极好也大概听清了他们的对话,再看看他们两人的装束和口音,心中对他们的来历已经大概明白几分,心中也是轻叹一声,不由得感慨这世上的事很多时候就是这么的阴差阳错让人扼腕叹息啊!于是便走过去问询道:“二位是说是蒙先生的南京故人,怎么却是混杂着南疆的口音?” 马子同连忙施礼道:“这位大人真是明察秋毫,只因我们兄妹离开南京去南疆做生意,这才口音驳杂了。”于谦也不道破,只是点点头道:“蒙先生算是我的半个恩师,他的故人我大概也听说过一些,特别是你们这些南疆故人,他更是万般挂念啊!” 马子同一看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却没说破,又见他自称是蒙禹的学生,当下也放心不少,连忙再次询问道:“那敢问杨阁老带走蒙先生是有事相商还是······?”于谦的脸上泛起一丝苦涩,只能无奈的摇摇头道:“哎,先不说这个了,既是蒙先生的故友,那就随我去他的住处看一看吧。” 于谦说着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马子同连忙回礼让于谦先行,于谦便一路领着他们来到了蒙禹的小院,而此时的黄岚,也从刚才一路上来时的百感交集变成了心急如焚心中全是不好的感觉,先前远在天涯,只在心中思念便好,如今近在咫尺却错过了,更何况还是这般凶险的处境,如何能让她不心慌意乱的? 见着了蒙禹的住所,那扑面而来的情绪更是让黄岚再也抑制不住,疾步上前扶住小院的门扉将头靠上去便已是泪如雨下却又并未哭嚎,于谦和马子同便这样静静的站着等了片刻,这个时候,任何的安慰和语言都是徒劳的,这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情绪化作泪水汩汩而出却又寂然无声。 等了片刻之后,马子同才上前轻轻拍了拍黄岚的背小声说道:“岚妹,我们进去看看吧。”黄岚这才用袖子擦了擦泪水歉意的点点头,泪水的宣泄过后,她的情绪也稍微安稳了一些。于谦推开门扉带着二人进入小院,环顾一周,除了作为院墙的小竹林,便是院中用来遮阴的一棵歪脖子,还有树下的一套桌椅。 看着这简洁的院落,马子同和黄岚就知道蒙禹还是原先那个蒙禹,而这个院子里也绝对没有女人同住!再进到房里,扫视了一眼屋中的陈设,二人就更加确定了这一点,这简朴的哪里像是王府的红人,黄岚心里莫名的又多了一份感动。 于谦却看着火盆里的炭火尤未熄灭,还有一块木头尚未燃烧完全,他一眼便知这是什么,当即心中又是一紧,有些哀伤的幽幽一叹道:“蒙先生竟然把灵位都烧了,这是已经认定自己回不来了啊!” 黄岚闻言又是心神一怔,眼泪已经又一次夺眶而出。蒙禹认定自己回不来了?那他们今生就注定这么错过了?上天难道就残忍到让他们再见一面都不行的?他们苦熬了这二十二年的结果就是让他们在今天再次错过么? 经历了这么多颠沛流离和生离死别,黄岚已经不怕死也可以坦然的面对死亡,她甚至愿意重逢就就立刻陪着蒙禹一起去赴死,可上天却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偏偏让他们连见上一面的机会都没有!黄岚甚至开始悔恨起路上因为自己耽误的的时间,否则他们能早一日到的话又怎会错过? 马子同一看黄岚这个样子就连忙出言轻声问道:“大人可知是何人的灵位?”于谦看了看黄岚,又看看火盆中已经快要烧尽的灵位牌,心中想着蒙先生口中的月如似乎不是这个被称为岚妹的人吧?于是也只能无奈的回道:“蒙先生说是他未过门的亡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言一出,黄岚和马子同有些愕然的对视了一眼,黄岚已经忍不住问道:“大人可知蒙先生的亡妻是谁?”于谦何等心思活络之人,早就看出眼前的女子对蒙禹有着别样深沉的情感,虽然她不是蒙先生的亡妻月如,可事到如今她还能不能再见着蒙禹都不一定,这个时候就不要雪上加霜了,就让她的心里好受些吧。 于是于谦轻轻摇头道:“这个我实在不知道,灵位上只有亡妻之灵几个字,也只听蒙先生说他的亡妻还未曾过门就在南边去世了。”马子同心知不对,却也连忙点头说道:“原来如此,只因数年前南疆遭逢变乱之后我们便与蒙先生彻底失去了联系,蒙先生或许就误以为岚妹已经亡故了吧。” 或许就是情迷心智吧,虽然黄岚也觉察出了有些不对,可在马子同一语道破之后黄岚便也就立刻相信了这个说法,略为羞赧的红着脸低下了头。于谦也更加确定自己真是猜对了,原来眼前的女子也是钟情于蒙禹而且一直在苦苦等着再次团聚的,可这好不容易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京师却造化弄人的就这么错过了。 马子同也只能再度询问道:“大人可否告知蒙先生为何被杨阁老带走?”于谦想了想,便伸手示意道:“二位先请坐吧,且容我替先生招待招待故人。”于谦说着便坐到了蒙禹时常安坐的位置烧水烹茶,而马子同和黄岚也相视一眼后便坐下来听于谦讲述。 于谦一边烹茶斟茶一边挑着能讲的把事情的大概讲了一遍,马子同也是听得眉头越皱越紧,直到于谦说完,马子同才紧握拳头轻轻一锤地面恨声道:“这汉王怎滴如此不听劝,蒙先生又为何这般迂腐执拗!”黄岚也是忧心忡忡的问道:“那可还有转圜的余地?” 马子同和于谦对视一眼,都各自叹息了一声,他们都太了解蒙禹了,既然他已经选择了最难走的这条路,那就已经是心怀死志了,更何况,太子一党既然敢带走蒙禹,那就是做好了一切准备,如何还会轻易放蒙禹回来? 于谦只能是无奈的摇头说道:“除非先生能接受对方的延揽转投太子门下。”黄岚闻言也是凄然一笑道:“蒙大哥如何会做这样的事。”黄岚当然认定了她心中的蒙禹是不会在这个时候为了保命而卖主求生的!她心中的蒙禹一直是那个拼却了一切也要护他们周全的人!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片刻之后,马子同才忽然说道:“或许还有一法可救蒙先生。”于谦和黄岚都立时看向他,黄岚更是焦急的问道:“什么办法?”马子同此时已经对于谦有了认同,当下便说道:“不瞒大人,我们其实是从南疆交趾省辗转而来······”然后马子同便也将他们此行所肩负的使命大致说了一下。 于谦也是听得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也是长叹一声道:“没想到交趾刚刚回归大明十数年却已糜烂至此,这些该死的太监当真是误国之深啊!”马子同接口道:“所以,如果李爷去求见杨阁老不利的话,还请大人能设法将我引荐给太子殿下,然后我再请求太子准许蒙先生南下协助平定交趾变乱,这或许是两全之策。” 于谦仔细想了想,最后在两人的期待中眼神坚定的点点头道:“这或许还当真可行,我乃汉王府审理于谦,专司王府对外之事,可以带你去见太子殿下。”马子同当下便起身道:“事不宜迟,那我们先回客栈去看看李爷那边是什么情况再行定夺。” 于谦却也跟着起身道:“事不宜迟,我随你们一起去!”当下也不耽搁立刻就带上二人驾着汉王府的马车先去了他们所住的客栈,到了客栈见了其他人之后才知道李阳还没回来,于谦想了想说道:“此时杨阁老不会在府上,李爷应该还在那里等候着,我们不若直接去与他汇合一起见杨阁老。” 马子同自然同意,只是让黄岚和其他人一起先留在客栈,自己则拿上了老侯爷李彬给自己的那封遗书于随着谦去了杨士奇的府邸,果然李阳并未见到杨阁老,通报之后依然还在门房等待着,现在有了于谦这汉王府审理,门禁便将他们引到了偏厅奉茶等候,三人便先聊了些交趾之事和京师之事,直到晚间,才等到杨士奇姗姗归来。 ——未完待续,敬请关注—— ~~~~本文为长篇历史小说《大明危局》第五卷“大明危局前传”章节,如果觉得还不错,敬请点击下方书名加入书架订阅更新~~~~~ 喜欢大明危局请大家收藏:()大明危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5章 再别挚友 大明危局前传第六百二十五章 再别挚友 杨士奇一回到府中就听说于谦已经等了自己半日也是颇感意外,所以一见于谦杨士奇也是无奈的摆摆手道:“于大人回去吧,蒙先生的事内卫和东厂自会查证,你来找老夫也没有用的。”于谦连忙上前施礼道:“杨阁老误会了,下官此来并非为蒙先生之事,却是为交趾之事。” 杨士奇更加意外的皱眉看看于谦,又看看于谦身旁那两个南疆装束的人,当下也明白了几分,于是点点头道:“几位随我来。”三人便跟随杨士奇来到书房,落座后李阳便先介绍了他和马子同在总兵府的身份又将黄福的密信呈上,杨士奇看完之后,又仔细听马子同和李阳讲述了交趾的乱相,这一说便是两个时辰。 杨士奇也是听得忧心不已,却也觉得不可思议:“交趾既然已经糜烂至此,为何这么多年从未见黄福和当地官员有过任何的相关上书?”李阳回道:“这些年来黄大人和许多官员都尝试过搜集证据秘密派人送信到京师,可都被马琪派人截杀了。又以官员们的子女家眷相要挟,让他们进京述职之时不得乱说话。” 见杨士奇还是有些不信,李阳便将黄福交代的那句关于莫愁湖畔的言语说了一遍,杨士奇这才相信来人确实是受黄福所托,那所说之事肯定也定是真实的了,杨士奇当下也是长叹一声道:“没想到北疆的边患还未解决,这南疆交趾省却已经混乱至此,这马琪着实该杀,黄福等一众官员也该问责处置,一方大员怎会糊涂软弱无能至此!” 马子同和李阳并未接口,因为这确实是事实,马琪嚣张的跋扈和一手遮天就是黄福这个布政史慢慢纵容出来的,若是在马琪一开始借着为老皇帝征收额外的贡税敛财之时就加以制止,那时候老侯爷李彬还在,定不会容得马琪那般猖狂。 可就是黄福等人一听贡税是和老皇帝有关便积极配合,才让马琪越来越肆无忌惮,让他们这些地方大员的权柄和威势力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不可收拾之时他们才意识到错了,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交趾如今的乱相,黄福这些地方大员确实难辞其咎。 马子同一看时机到了便又拿出老侯爷李彬的遗书,再把马琪冤杀陈智后秘不上报却找人假借陈智之名行事,然后老侯爷的旧部心腹和黄福将计就计弄出个假陈智,没想到最后却还是输在了人性,那个假陈智如今反被马琪完全掌控,反倒成了他的帮凶等等这些事又详细的说了一遍。 杨士奇听罢再次长叹一声道:“李老侯爷也算得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没想到最后的结果却是弄巧成拙,当真是可惜了!”也知道事情重大,必须去找监国太子定夺,便看向于谦道:“还得多谢于大人以家国之事为先,老夫得马上带他们进宫面见监国太子殿下。”于谦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便也起身施礼道:“下官分得清轻重,这便先告辞了。”杨士奇也起身说道:“两位义士先安坐片刻,老夫送送于大人。” 二人到了房门外,于谦再次诚挚的说道:“下官知道有些话不该说,可蒙先生于我有知遇和教诲之恩,下官也更了解蒙先生的为人和心性,所以下官还是想请杨阁老能为我大明天下留下可用之大才。”杨士奇欣慰的笑笑拍了拍于谦的肩头:“于大人的放心吧,老夫也很欣赏蒙先生,会尽力而为的。” 于谦也不再多言,再次施礼告辞而去。杨士奇捻须而笑,心中也做了个决断,便再次转身回了书房。杨士奇却并未忙着出发,而是重新落座后笑笑道:“二位是否还有什么要对老夫说的?”马子同立刻欠身道:“在下知道杨阁老还想问什么,在下的身份确实尴尬,杨阁老若是想知道,在下这就和盘托出。” 杨士奇微微点头道:“老夫要带你们去见监国太子殿下,那就必然要知道一切真相,还请据实相告。”马子同这才将自己这些人的身世和一行人逃到交趾以后的大略过往简单说了一遍,只是省略了蒙禹和漕帮沈轻候帮他们逃亡的细节。 杨士奇听罢倒也没有过于追问,只是仔细想了想才说道:“监国太子殿下早先就一直都主张宽宥前朝遗臣及其家眷,只是陛下一直不允,太子殿下还因此遭受过责罚,陛下年老之后倒是在殿下的劝谏下有了宽宥之心,奈何又有汉王一直从中作梗,以至于这大赦前朝遗臣的诏书一直未能发出!” 马子同瞬间就不可思议的说道:“杨阁老是说这几年是汉王在阻止宽宥前朝遗臣?”杨士奇点头道:“是啊,此事京城官员尽皆知晓,马先生若是不信可以另寻求证。”马子同登时就如坠冰窟,他难以想象怎么在蒙禹进入汉王府后,汉王还会继续仇视前朝遗臣? 按照一路道京师所听闻的汉王对蒙禹是言听计从的,那此事蒙禹不可能不知道,再或者说这也是蒙禹授意的?就为了博得老皇帝的欢心让汉王能够夺取储君之位,蒙禹真的就能无所不用其极的到了这样的地步?难道名利真的能改变人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见马子同低头不语,杨士奇便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左右人心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告诉他一个结果在稍加引导,然后就让他自行去脑补其它的过程和前因,这往往比直接告诉他更有效,因为人一般都会对自己推理出来的东西更加确信。就这一下,本身对汉王就有仇怨的马子同心中的怨恨就更甚了,他或许会体谅蒙禹的身不由己,但绝不会原谅汉王!这也间接导致了一年后汉王的二次夺位失败,这是后话了。 杨士奇这才起身道:“事不宜迟,老夫这就带你们入宫去见见过太子殿下。”说罢杨士奇便带二人乘上了马车直奔皇城而去,一路上又在马车里交待了二人该注意的事项以及哪些要重点说以及哪些要注意分寸的,二人自然是都牢记在心。 皇城,仁智殿,书房内,胖太子朱高炽正斜靠在榻上翻阅着各地送来的奏章,却见自己的老师杨士奇去而复返,胖太子当然知道老师定然是有大事要说,当即就做起身紧张的问道:“老师怎么回来了?可是又有什么变故?” 杨士奇连忙摆摆手道:“太子殿下勿忧,没什么变故,那人已经被软禁在文华殿密室中,先让他自己反省几日再说,老臣此来是有另外的大事要向太子殿下禀报。”胖太子这才松了口气,重新斜靠下去仔细的听着杨士奇把交趾之事大概的说了一遍。 待得杨士奇说完,胖太子才长叹一声道:“原来如此,先前就觉得交趾那一偏远蛮荒之地如何能年年额外向父皇的内库缴纳一笔贡税?这马琪也算是深谙父皇的心了,其实父皇大概也是知道一些的,沐晟不敢管,多半也是因着了解父皇的心意,这中间少不得也有郑和这个总管的授意啊!” 杨士奇立刻敏锐的捕捉到了太子都郑和的成见和不喜,这也是未来削弱内官监权柄的契机之一啊!当即便点点道:“太子殿下英明,想来应是如此,只是这话却对外说不得,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这都只能是马琪和交趾官员的错。”胖太子笑笑道:“老师说的极是,父皇怎么可能纵容太监横征暴敛,郑和常年在海外诸多藩属国巡视又如何管得到交趾的属下,这自然是马琪为了讨好父皇欺上瞒下所致的。” 杨士奇知道不能再接话了,连忙说道:“那殿外的两位义士殿下是不是见上一见?”胖太子笑笑道:“当然要见,这样为国为民舍身忘死跋涉千里的义士,不但要见,还要好好褒奖,这才能让天下归心,四方慑服。” 一旁的太监会意而去,不一会儿马子同和李阳便被带了进来,叩拜见礼之后,胖太子和蔼的轻轻抬手示意道:“二位义士快快免礼吧,赐座。”立刻便有小太监搬来了圆凳,几人落座后,胖太子又听马子同和李阳分别讲述了一番,这期间胖太子都在认真倾听,从未打断,这也让马子同队胖太子的观感好了几分。 待得二人说完,胖太子沉思了片刻,这才悠悠说道:“二位义士的功劳之后朝廷自会嘉奖,只不过现在能不能先将身世据实相告?”胖太子说完便将目光落在的马子同身上,所有人的目光也随之看向了他,李阳也不由得担心起来,毕竟马子同如今还是在逃的前朝通缉要犯之一! 却见马子同释然的一笑,似乎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刻的坦然说道:“回禀殿下,草民真名马子同,是明教朱雀使马元良的孙子,家父马不封也早早就战死沙场,所以自幼便被前朝官员方孝孺收为义子抚养,后又被明教护法剑神徐神影收为关门弟子。” 胖太子听得连连点头,眼神中也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于是就听得胖太子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不知道剑神老前辈还在世否?”马子同先是有些愕然,继而就恍然的笑笑道:“自那年南京一别后就再未见过家师,也再未见过其它师兄。”这便是告诉胖太子,关于剑神徐神影和建文帝的下落他是半点也不知情的。 胖太子也和蔼的笑笑道:“我知道马义士担心什么,放心吧,前朝的事,父皇已经早就放下了,只是碍于皇威不好收回诏命罢了,所以前些年抓到齐泰的后人在我的劝谏之下父皇也赦免了,所以你们这一行人被赦免重获良籍肯定不成问题。” 马子同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一听这话,当即惊喜的霍然起身施礼道:“多谢殿下,敢问殿下说的可是我带回来的所有人?不管他们先前身世如何?”胖太子笑笑道:“是,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不管他们是谁的后人,一律赦免。” 马子同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他原来已经做好了几手准备,甚至准备牺牲自己换取其它人被赦免,可没想到他还什么都没提这善解人意的胖太子就主动承诺了赦免所有人,这叫他如何不喜?当下也是再次下拜谢恩,对胖太子的观感自然是更好了几分。 就在叩谢完毕胖太子示意他起身的时候,马子同却忽然发现还漏了一个人,胖太子刚才说的只是赦免随行回来的一行人,可是他们之中却还有一个人留在交趾,他承诺过要把所有人都带回来了,那就一个都不能少,那又如何能少了练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马子同并未起身,而是再次下拜道:“草民还想请太子殿下再赦免一个人。”杨士奇当然知道他和蒙禹的关系,还以为他要为蒙禹求情,于是连忙出言道:“蒙先生的事还未有定论,马先生不必急于为他求情。”这一下倒是让马子同有些哑然了,这才记起还有蒙禹的事。 可心中权衡之后,再想想杨士奇的话,也决定还是先把蒙禹的事放一放先说练珍的问题,于是抱拳道:“太子殿下,草民想说的人是现在被逆贼黎利当做傀儡的安南王陈暠,他其实是前朝官员练子宁的幼子练珍。” 胖太子也是有些愕然的看看杨士奇,在看到对方同样不解的眼神,胖太子就再次示意道:“究竟是何缘故,马先生还是先起身回座慢慢说吧。”马子同这才再次起身落座后将练珍如何被黎利诓骗去做了安南王陈暠的经过说了一遍,当然,为了减轻练珍的罪过,马子同也尽量说成是练珍年幼无知的被黎利欺骗和利用的。 胖太子听完之后也再次陷入了沉思,半晌才说道:“既如此,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就是马先生再去交趾说服练珍利用现在安南王的身份与黎利决裂重新归服大明?这样练珍不但可以名正言顺的回归,更是可以有大功于江山社稷啊!” 马子同也是欣喜异常,当即抱拳道:“草民愿意一试。”李阳也兴奋的抱拳道:“我愿同往。”太子点点头道:“嗯,既然你们本身就在总兵府有军职,那就让五军都督府再次任命你们前往交趾总兵府任职,马先生就委屈一下还是先做个参赞,李阳因功晋升千户。” 二人连忙下拜叩谢,杨士奇也表示一切都由他去对接办妥。就在准备告辞之时,虽然明知不可为,马子同却还是再次弯腰施礼道:“还请太子殿下开恩,只因我那黄岚师妹与蒙先生二十多年未见,如今好不容易回到京师却又无法团聚,能否请太子殿下开恩让他们见上一面。” 胖太子的脸上笑容依旧,可声音却凌冽起来:“嗯,这有何难,只要马先生能去说服他真心投效于我,那我不仅可以立刻放他出去,还能为他们赐婚甚至亲临证婚。”马子同也没想到太子会让他去劝降蒙禹,可转念一想也觉得似乎这也是个不错的结果,当下便应承下来。 皇城文华殿的密室中,蒙禹正在就着烛火翻看着杨士奇的手稿《北征实录》,就听得门被推开,一个人缓缓的走了进来,由于烛光昏暗,蒙禹一时没有看清来人的长相,而马子同却很快就借着烛火的照应看清了蒙禹的样子。 二十多年没见,两人都从风华正茂的大好青春变成了如今满面沧桑的中年男子,马子同眼中的蒙禹,一头清灰微白的发色,清瘦的面庞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颌下的胡须有些凌乱,只是眼神依然清澈中透着睿智,只是还多了一份淡淡的洒脱,全无被软禁的颓丧。 而蒙禹也终于看清了马子同,那个当年一身白衣英姿勃发的英武男子,如今却是面庞黝黑满是皱纹,一身的粗布旧衣,颌下满是短短的胡茬,就好像一个常年劳作的庄稼汉一般,唯一不一样的就是眼神中满是坚毅果敢却又满是忧郁和淡淡的哀伤。 蒙禹激动的放下手中的书霍然起身惊呼道:“马大哥!”马子同也哽咽的喊了声:“蒙先生!”两位同生共死又多年未见的挚友终于紧紧拥抱在一起,两人有满肚子的话想要说,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又凝滞住了,只因双方都知道他们能在这里相见意味着什么,而且暗中也一定是有人在监听着的。 蒙禹只能是重重的拍了拍马子同的背之后招呼他坐下,然后就让马子同给他讲讲当初在南京一别后的发生的事情,马子同也是将一路到达交趾以后发生的事都大略的说了一遍,这一说就是一个多时辰,蒙禹也只是时不时的问上一句。 终于说完又唏嘘一番之后,马子同才郑重的说道:“蒙先生,你可知岚妹这些年一直都在苦苦等着你,不管别人如何为她张罗她始终都是拒绝的,她心里就只想着你,如今好不容易来到京师,可却还是差了一步没能见着你,岚妹都快急死了。” 蒙禹的眼中终于出现了一抹愕然的神色,继而又恢复平静的微微摇头道:“可我并没有在等她。”马子同一时有些惊愕的问道:“你说什么?可你不是也至今未娶么?”蒙禹苦涩的笑笑道:“我早已经有妻子了,只不过她意外亡故了!” 马子同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的盯着蒙禹看了片刻,等到看清蒙禹眼中的哀伤和痛苦之后,马子同才无奈的长叹一声道:“还真是天意弄人啊,可既然你的妻子已经亡故,而岚妹又还在苦苦的等着你,你就成全一下她的一片痴情又如何?” 蒙禹依然的平静的摇摇头道:“不了,我这一生只会有月如一个妻子,而且,我应该不用多久就会去陪她了,岚妹的一片深情只能是错付了!”马子同听闻此言几乎已经是低吼道:“你已经准备赴死了?就为了那个汉王朱高煦?你别忘了他可是我们的仇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蒙禹笑笑道:“马大哥,仇也好,恩也罢,都已经过去了,如今我是真的累了,想去陪月如了,你也知道,如果不是我自己求死是不可能心甘情愿的被软禁在这里的,我知道你是帮太子殿下来劝服我的,也知道我只要点个头就可以外放为官,可我真的已经不想再出去了,马大哥就不用再劝我了。” 马子同一时颓然,虽然二十多年未见,可蒙禹的品性他很明白,他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肯定是难以更改了,一肚子想要质问蒙禹的话也说不出口了,最后,他只能用哀求的口吻小声说道:“那就算你为了报答恩师的情义可怜可怜岚妹让她的等到有一个结果可好?就算我求你了可好?” 马子同说完居然扑通一声跪下了,这可真把蒙禹吓了一跳,赶忙起身搀扶,可马子同似乎已经铁了心了,不但坚决不起身,口中还不停的说道:“蒙先生,只有我们知道岚妹这些年过的有多不容易,只有我们知道岚妹心里有多苦,只有我们知道岚妹对你的情意有多深,你不能让一个这么爱你的人希望破灭,这会让她痛不欲生、生不如死,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狠啊!” 听完这些,蒙禹也终于也是颓然坐倒在马子同身侧,马子同说的这些他当然明白,可他也不能因此就真的选择归服太子啊!那可是他的杀妻仇人。所以,想了半晌,蒙禹才终于决定了这辈子最后再用一次心机,用一番善意的谎言让黄岚好好的活下去。 于是,蒙禹凄然一笑道:“马大哥,我不能答应随你出去,可我也想让岚妹好好活着,所以,我会写一封信请你带给岚妹,我会告诉她我也一直在等她,只是我不能违背本心的背主求荣苟且偷生,我会告诉他我死后会葬到南京栖霞山上的桃花山庄,让她在那里好好生活下去,我会告诉她来世我们再做夫妻。” 马子同有些迷茫的转头看着蒙禹,他对情爱一事向来就不甚了了,所以想了半晌才想明白,似乎也只有如此才能让黄岚心怀希望的好好活下去,至于黄岚会不会知道实情或者知道蒙禹曾经成过亲,那就以后再说了。 马子同这才点点头向蒙禹致谢,二人互相搀扶起身后,蒙禹便开始提笔书写这封真假参半的情书加遗书,写完之后,蒙禹把信交给马子同后郑重的说道:“既然太子殿下让你们去交趾,那你们就尽快启程为好,至于孩子们,或投军或参加科考就随他们自己的心意吧,你也该放手让他们去过自己的人生了。” 马子同点点头收好信纸,蒙禹又将自己手中的折扇,腰间的玉佩,还有那把木雪公主所赠的匕首交给马子同:“可惜,马大哥的孩子们我大概是见不着了,这三样物件就请马大哥转交给他们算是我这个做叔叔的一番心意吧。”饶是马子同这样的硬汉此时也已经是忍不住潸然泪下,默默的收好了三样物件,然后郑重的替三个孩子作了三个揖分别致谢。 最后,马子同才换回江湖人士的抱拳礼朗声道:“蒙先生,今生能够与你相识相知还能并肩作战同生共死,幸甚至哉,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我兄弟就此别过了!”蒙禹也郑重的抱拳道:“山高水远,风狂雨急,马大哥一路珍重!” 马子同抱拳定定的看了蒙禹片刻,像是要把蒙禹现在的样子牢牢的记在心中,半晌之后才满含热泪的再次重重的一抱拳,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然后便毅然转身决绝的踏步而去,泪水也顺着他刚毅的面庞再次滚落而下。 当年的光耀大明天下的年轻双壁,如今的两位世间大才一双挚友时隔多年如今匆匆一见之后便又要天各一方,生死两路。惜乎?痛乎? 有道是: 扬子江头杨柳春, 杨花愁杀渡江人。 数声风笛离亭晚, 君向潇湘我向秦。 ——未完待续,敬请关注—— ~~~~本文为长篇历史小说《大明危局》第五卷“大明危局前传”章节,如果觉得还不错,敬请点击下方书名加入书架订阅更新~~~~~ 喜欢大明危局请大家收藏:()大明危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6章 居延海的暗流(上) 大明危局前传第六百二十三章 居延海的暗流(上) 七月下旬大草原,居延海边那片发生过很多故事的胡杨林里,一处新建的坟茔格外醒目。而墓碑上,却赫然刻着‘爱妻元月之墓’,这一看就是用剑刻出来的,笔力苍凉肃杀。而一身素服的秦风就跪坐在坟前的地上,神情肃然,脸上满是落寞与不舍,还有些许的悲戚之色。 元月相赠的古琴“映月”就放在他的身前,秦风的手指不停的在琴弦上弹拨着,一首古曲秋月已经被反复弹奏了多次,琴声中满是悲伤忧愤,让这本不该如此萧瑟的初秋充满了浓浓的萧索肃肃穆。 远处,额色库与呼伦一前一后静静的看着听着,过了良久,额色库才长叹一声摇摇头说道:“走吧,我们还是先离开的好。”呼伦一愣继而疑惑的问道:“大汗不是来劝慰驸马的么,怎么就这么走了?”额色库无奈的苦笑摇头:“他在为别的女人守墓,我这未来岳父该如何开口?又能和他说些什么?” 呼伦呼伦皱眉想了想,轻声问道:“驸马这样的表现更加证明了他答应娶公主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大汗就不介意吗?”额色库看看呼伦苦笑道:“呼伦,驸马是不是明廷的奸细已经不重要了,我也可以肯定他绝不是真心投效于我,包括娶木雪,肯定也是另有所图,还有他那个弟子宋飞的真实身份都是问题,可这又如何?” 呼伦眉头皱的更紧了:“大汗,容属下多嘴一句,如今大事在即,真不该再放任这些人肆意妄为。”额色库摇头道:“呼伦,有些事情可不是这么好分对错的,也并非只有黑白两色,还有中间的灰色,有时为了暂时平衡各方利益,就算明知是错也只能暂时隐忍。如今元月一死,驸马和元朔就有了嫌隙,如此一来,我们还是有希望把草原医神真正变成额旗驸马的,只是,就要看我的小木雪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额色库话音刚落,呼伦却忽然小声道:“大汗,又有人来了。”两人屏气凝神看去,却见是一个身汉人服饰装束的女子怀抱着一个东西低着头向秦风深情款款的走去,额色库不由得微微皱眉,呼伦更是小声惊呼道:“不会吧?怎么驸马还有别的女人藏在居延海?” 额色库却眉头舒展继而会心一笑道:“呼伦,我们走吧!”呼伦讶异的问道:“走了?不管这汉人女子了?”额色库苦笑道:“什么汉人女子,那就是我的小木雪换了汉人装束!”呼伦这才惊讶的仔细辨认之后才叹息道:“木雪公主居然连走路的姿势和举止都变了,这还哪里像是我们大草原的公主,哎!” 额色库也无奈的笑了笑:“其实这样也好,有木雪做这样的表率,以后我要说服那些顽固的部族首领接受汉化或许就容易多了。”额色库说罢便放心的转身离去,呼伦最后看了一眼木雪和秦风,也无奈的的长叹一声,跟着额色库转身离开了。 一身汉人女子装束的木雪公主则深情的凝望着秦风清冷落寞的背影,心中有些刺痛,也有些酸楚,还有深深的悲哀,眼前这男人是自己的未婚夫也是自己深爱的男人,如今却在为另一个他心里爱着的女人守墓,而且还是以丈夫的身份,对于自己来说这似乎有些过分了。 可木雪心中也有无尽的怜爱和欣慰,虽然他是在为别的女人伤心,但这样痴情又重情重义甚至为了心中挚爱能不顾一切的男子,才是值得她去爱的,若是元月死了秦风却若无其事,或许自己反倒会心中震惊而害怕的吧。 木雪走到秦风身后静静的伫立了良久,满含深情和幽怨的注视着这个身影,用心倾听着如泣如诉的琴声,宛如雕塑般一动不动。木雪的心中此时当真是百感交集,自己最大的也是唯一的情敌死了,自己应该开心才是,可木雪的心里,却没有半分开心的感觉,却有着深深的负罪感,她总觉得是自己害死了这位英武爽朗的女中豪杰。 终于又是等到秦风一曲终了,木雪才缓缓走到墓碑前下拜,并且略带哭声的说道:“姐姐,妹妹来看你了,才几日不见,你怎么就走了,妹妹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木雪说着便连连下拜,声音越来越悲切,直起身时,已然泪眼婆娑。 看着这个汉人装束的女子的背影,秦风一时有些恍惚,坟冢里的,是自己心中的妻子,而眼前之人,却也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啊!看着穿着举止和说话方式都完全变了的木雪,秦风略有些疑惑的问道:“是木雪公主?你怎么这身穿着?” 木雪直起身子道:“我是汉人的未婚妻子,自然要随汉人女子的装束,学汉人的礼数,以后才能做好汉人的妻子。”秦风闻听这话,却有些心中刺痛,木雪在元月坟前说这样的话,让他有些不悦,却也只能轻声说道:“多谢木雪公主来看望小妹,小妹是因我而死,我要在这里为她守灵百日,还请木雪公主先回去吧。” 木雪却并未在意秦风说的话,而是继续面向墓碑哽咽着说道:“姐姐,其实我才是羡慕你啊,在你面前,我的未婚夫婿连对我的称呼都变了,我知道他一直也是深爱着你的,可我不怪他,我会如答应姐姐的一般,用一生好好爱他,不管他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他。也谢谢姐姐的教诲,真的谢谢!”说完再次下拜,却更加悲伤的泪如雨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风听完,大概也听懂了木雪话里的意思,原来元月在来此之前,已经找到木雪,像当初自己对她所说的一样,也让木雪不管自己是什么身份也不管自己做了什么都要原谅自己,秦风不由得自言自语的喃喃说道:“小妹,原来你早就打定主意要离开了,原来你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可你为什么这么傻呢?你能劝别人原谅我,为什么你自己不能好好的活下去呢?” 秦风说着,两行清泪已经顺着眼角滚落而下。木雪拜完,来到秦风身边跪下道:“姐姐也是因我而死,我的未婚夫要守灵,我这个做未婚妻的自然也该陪着。”秦风没有再说话,他实在不忍心再伤害这个单纯而执着的女孩。 秦风只能低头再度抚琴,只是这次,却换成了高山流水的曲子,一样的曲子,如今却带了莫大的悲凉,透出浓浓的忧伤和无奈。而木雪,也取出了一直抱着的包袱,里面装的,居然是元月的先夫亲手斫制的那把古琴。 木雪按照所学,也跟着秦风一起弹奏起来,弹了三叠才缓缓收了尾。余音袅袅中,木雪的声音也再度响起:“秦大哥,我最后一次见到元月姐姐的时候,她将这把古琴赠送给我,也让我带些话给你。” 秦风猛然听得木雪这么说,不由得一愣,疑惑的说道:“小妹要和我说什么?”木雪微微摇摇头道:“当时我也不知道姐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还一直疑惑她到底要说什么,直到现在我才大概明白了。” 秦风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木雪的那把琴,等着木雪的下文,那把琴他自然是知道的,元月也和他说过琴的来历,他很是疑惑,元月为什么把这把琴也送了木雪公主? 木雪微微叹息一声,悠悠说道:“姐姐那天忽然来找我,我着实有些惊讶,还以为她要教训我,可没想到,她却把这把琴送给我,还教了我很多东西,也告诉了我许多道理,最后,她拉着我的手说,以后,有我陪在秦大哥身边,她就放心了,只是有些话要我记住,在秦大哥走不出心魔困境的时候,就把这些话告诉你。” 秦风点点头,元月还真是自己的知己,连自己此时的反应都想到了。连自己会被心魔所扰都料到了,可你为什么就不能等一等?还是让你面对这一切的痛苦,真的大过了一切? 木雪看看秦风,继续说道:“姐姐说,子期与伯牙互为知音。伯牙为子期的死断琴绝响,一生郁郁寡欢却不知子期并不希望看到自己死后伯牙为自己绝弦,他应该更希望伯牙能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一直开心的弹奏两人都喜欢的琴曲。所以,你也必须做你该作的事,完成你想完成的目标,只有如此,姐姐才会为你高兴,否则,姐姐不管在哪里,都是会内疚不安的,姐姐最后还送给秦大哥一句话:君问孤月可有恨, 我化清风亦无悔!” 秦风默默的听着,清泪却变成了热泪滚滚而下,原来元月是支持自己所做的事的,原来她是怕会成为自己完成目标的障碍,原来,她是要用一死来告诉自己,放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她会一直陪着自己,渐渐的,秦风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澈而坚定起来。 等到木雪完全说完,秦风面上已经带了微笑,面向墓碑说道:“小妹,你的心意,我明白了,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说罢,秦风起身拔剑在元月的坟茔旁挖了一个深坑,将古琴印月装入琴囊放入坑中埋好,再次起身深情的看了看元月的墓碑,转头对木雪说道:“木雪,就让小妹好好休息吧,我们该走了。” 秦风说完,转身步履坚定的往前走去,心中,也恢复了磐石般的坚毅。木雪也缓缓起身,面向墓碑再次深深的鞠了一躬,轻轻说了声:“谢谢姐姐的成全!我一定会让秦大哥开心快乐的。”木雪说罢,也重新将琴装入琴囊,转身随着秦风的脚步,离开了这片胡杨林。 胡杨林中的孤坟,在一片绚烂飘飞的黄叶中,显得那样安宁,却又有着些许莫名的悲壮。 秦风从胡杨林一路回到帐房,便倒在榻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这么些天以来的不眠不休,再加上心里的痛苦悲伤和心理上的自我摧残折磨,秦风确实已经损耗了太多了体力和精力,幸而他在昏睡过去之前,已经运行起了小周天,这才能在昏睡中也让自己在迅速的恢复着。 这一觉下去,就睡到了第二天,而木雪就一直安静的陪在他身边,困了就在趴在榻上休息一会,醒来就守在秦风跟前看着他,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熟睡中的男人。看着他的眉头由一开始的紧紧皱着到后面的慢慢放平,再看着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阴郁痛苦到后来的逐渐和缓。 直到第二天早上,这个表面坚强无比的男人,居然在睡梦中从眼角留下了两行清泪。木雪心中隐隐作痛,这眼泪,定是为元月姐姐流的,也不知道他此时又梦到了什么,是自责,是悔恨还是伤心?木雪猜不到,也不想再去猜,只能掏出手绢,替他轻轻拭去泪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鱼筐这一晚上进来过几次,也劝说过让她回去休息,但都没有什么用。木雪根本就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其实在鱼筐的心中,还是一直都深藏着这个柔弱而美丽的身影,甚至当初木雪被阿泰将军抱着渐行渐远时看着他的那俏皮眼神,都经常在梦里都会见到,鱼筐现在看着木雪这样子,心里也非常的难受。 鱼筐一大早再次进来,默默的从背后怜爱的看着这个少时的救命恩人和名义上的妹妹在替师父擦眼泪,鱼筐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感觉,这明明一个个都是重情重义的人,一个个本都可以幸福快乐的安然生活的人,却偏偏要因为这人世间的野心而变成这个样子。 鱼筐微微叹息一声,再次上前劝说道:“木雪公主,你都守了一天一夜了,还是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师傅一醒来我就立刻去叫你,你这样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师父若是醒来看到,也会难受,也会内疚自责的。” 木雪这才终于说话了:“你不知道,以前总觉得他离我很远,只有现在这样才觉得他离我很近,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我很怕在他醒后,这样的感觉就没有了,你说我哪里舍得离开啊,我多希望能这样一直守着他,哪怕就这样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就好。” 鱼筐心中一酸,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只能强忍着痛楚的说道:“你这又是何苦啊!”木雪微微摇头道:“比起元月姐姐的爱而不得,只能含恨逝去,我这算得什么苦?如果能一直和他这样的近,我倒也宁愿多受些苦。” 鱼筐心中此时也充满了内疚,这样的结果,也是他始料未及的,元月本来是可以活的,本来是可以和师父一起离开的,可如今,却已经黯然离世。而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最后又会是怎样的结局?鱼筐不敢去想。 这个时候,鱼筐心中哪里还有什么仇恨和计谋,哪里还有什么任务和心机,只恨不得立刻上去告诉木雪真相到底是什么,好让她不要再这样的付出,好让她能尽早的认清事实,不要到最后才发现自己不能承受的真相。 就在鱼筐神思不属,意乱情迷之时。额色库和呼伦也进到了房间里,鱼筐因为还专注于内心的纠结,居然没有发现,还是这样深情的看着木雪的背影。额色库看站在一边看在眼里,轻轻用汉语问了一句:“你以前就认识木雪吧?” 鱼筐下意识的点点头,却猛然间发现不对,偏头看到额色库,这才立刻惊醒,连忙回身下拜道:“小人见过大汗!”鱼筐不由得心内大急,刚才实在是太不应该了,被额色库看见自己这样的情形,一旦追查下去,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额色库看看他,也没叫他起来,而是继续问道:“你以前是什么时候见过木雪的?”鱼筐心中大急,心念急转之下连忙说道:“回大汗,小人之前在宁夏城的济民医馆就见过木雪公主。”额色库微笑的看着他道:“是么,怎么本大汗看你对木雪颇为有情啊?” 木雪回过头愣怔看看跪着的鱼筐又看看额色库,有些疑惑的问了句:“父汗刚才说什么?”额色库看看木雪的样子,有些心疼,可也只是微微摇摇头叹息了一声,依然看着鱼筐。 见额色库没有理会木雪,还是看着自己,鱼筐无奈之下,只得豁出去的说道:“大汗恕罪,自从小人在济民医馆第一次见到公主便装前去求医,便对公主一见倾心,可后来公主与师父定下婚约,马上就要成为小人的师母,小人就只能将这份心思藏在心里,今日见公主为爱伤身,心中有些不忍,这才真情流露,还望大汗宽宥。” 木雪闻言,更加惊愕,她也早就觉得鱼筐有些熟悉的感觉,而且每次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很温暖,自己也在想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却不想今日忽然听得这样的表白,一时也有些回不过神来,只能睁大眼看着他。 额色库眼中却看不出丝毫的波动,温和的说道:“年轻人嘛,有些情爱之念也不是什么大罪,更何况我的小木雪本就人见人爱的,本大汗不会怪罪你的。”鱼筐闻听此言,心中这才一松,额色库又用蒙语说了句:“起来吧。” 鱼筐以为刚刚逃过去一劫,心中暗自庆幸,脑中还来不及反应,很自然回道:“多谢大汗。”便站起身来,可话一刚出口,鱼筐就发现不对了,额色库忽然改用蒙语,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这一下才真是糟糕了! 果然,额色库虽然面上依然微笑,却眼神凌厉的看着他道:“你听得懂蒙语?”鱼筐只能硬着头皮道:“小人随师父在宁夏城时,因常与草原人打交道,就学了一些简单的,所以能听懂一些。” 鱼筐不知道能不能蒙混过去,心中很是有些紧张,他一旦暴露了,那母亲和师父也就都危险了,他不禁有些恨自己,早就知道该收起这小儿女情长的心思的,可偏偏总是忍不住,自己还是太差劲了啊! 额色库心中早已了然,正想再加一把火逼迫一下鱼筐,可刚要出声,却听得秦风痛呼一声:“你莫走!”便霍然坐起身来。木雪心中发痛,转身紧握着秦风的手哽咽道:“秦大哥,我在这里…”秦风悠悠睁开眼,见是木雪,眼中神色迷蒙,摇摇头道:“我睡了多久了?木雪你怎么会在这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鱼筐一看秦风醒了,连忙大声说道:“师父,大汗也在这里。”秦风一惊,疑惑的抬头道:“怎么大汗也在啊?!”连忙就要下榻行礼,木雪仍然抓着秦风的手想要搀扶他,额色库上前扶住他道:“驸马就无需多礼了,好好歇着吧。” 木雪重新扶秦风靠在榻上,秦风却暗暗用食指在木雪手掌的劳宫穴用内劲一点,木雪只觉得眼前发黑,软软便倒,秦风伸手扶住,连忙伸手把脉,皱眉问道:“木雪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如此虚弱?” 鱼筐连忙回道:“公主从昨日便一直守在师父榻前,已经一天一夜不眠不食了。”秦风连忙起身道:“这怎么行,快些将木雪送回去先好好睡一觉,待她醒后再服药食调理几日。”额色库点头道:“呼伦,那就劳烦你将木雪送回她的寝帐吧。” 呼伦一看额色库要单独和秦风相处,心下大惊,连忙目视额色库示意,额色库却微微一笑的点点头,呼伦知道,额色库是告诉他,现在他还没有危险,呼伦咬咬牙,上前抱起公主便往外走,秦风也吩咐道:“宋飞,你将怡宁丸也送些过去,记得交代侍女待木雪醒后就给她服下三粒,而后连服十日。再开一付金匮汤,每日三次,连服三日。”鱼筐也连忙领命而去。 待得帐房中只剩他们两人,额色库却没有离去的意思,而是眼神犀利的看着秦风道:“驸马这个小徒弟在哪里找来的?”秦风一边招呼额色库坐下,一边回道:“他是我在中原偶然遇到的孤儿,我看他老实本份,人也机灵,最主要是对医术颇有悟性,就收了他做徒弟。” 额色库点点头道:“这么说来,驸马对他的真实身份并不知情了?”秦风心中一惊,面露疑惑的问道:“大汗的意思是,他有其他身份?”额色库呵呵一笑:“也许是本大汗看错了,我看他极像一个故人之子。” 秦风恍然道:“既如此,大汗的故人是谁?待他回来我问问看,若真的是大汗的故人之子,也是一桩好事。”额色库一直在仔细观察着秦风的表情变化,却没有发现丝毫细微的异常,不由得也有些疑惑,这秦风是真不知情,还是这伪装得如此之好? 额色库只得微微摇头道:“这倒不必了,想是本大汗认错了,我那故人之子,怎么会跑到中原去,又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在这里遇上,若或是真的如此巧合,机缘到了,也自会有相认之时,不必过于强求。” 秦风点点头道:“不想大汗也笃信机缘之说。”额色库微微一笑道:“若非机缘,驸马如何能认识元大当家,若非机缘,驸马又如何能来到草原为大阏氏治病,若非机缘,驸马如何能成为草原医神?若非机缘,驸马又如何能与木雪订婚?” 秦风自然明白额色库话里的意思,只能点头应和道:“是啊,一切都是天意注定,逃也逃不掉的。”说罢,秦风又施礼道:“小妹突然亡故,在下一时伤心过度,前几日多有怠慢,还望大汗恕罪。” 额色库微微摇头道:“本大汗知道你们有情在先,你能答应与木雪成婚,也是因为元朔的缘故,不过我答应过木雪的额娘,要让她自己选择夫婿,所以一直由着她,如今元二当家亡故,本大汗也很痛惜,但逝者已已,活着的人,都应该更好的活着,才对得起爱我们的逝者,就像木雪的阿妈,临终前也曾拉着我的手,嘱托我好好的活下去,好好的完成我的理想,好好的对待木雪,不要用她的幸福来做交换政治利益的筹码。” 额色库说的都是实情,对木雪的阿妈也是真情实感,这些话说的情真意切,在秦风听来,也确实就是和小妹所希望自己做到的一样,不由得长叹一声:“这世间所有爱着对方的人,看来心中所想,都是一样的啊!” 额色库点点头:“其实最初我是不同意你们的婚事的,可木雪深深的爱着你,哭着求了我很多次,我才最终答应了,所以,我才不管你是不是真的爱木雪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也才容忍你不眠不休的为别的女人守灵,但我希望你从今日起,能忘掉过去,全心全意的对待木雪。” 秦风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有点点头沉默以对,额色库也不介意,起身拍拍他的肩,温和的说道:“驸马好好想想,到底谁才是值得你付出一切的,是把你当棋子的明廷?是为了达成大业宁愿牺牲亲妹妹幸福的元朔?还是真正爱你的木雪和把你当神一样敬你爱戴你的草原人民?”额色库说罢也不待秦风回答,再次拍拍他的肩,转身出去了。 秦风一时愕然,这额色库的话里,分明就是表示已经完全知晓自己的身份,这太匪夷所思了,额色库居然没有拿下自己,甚至没有防备自己,依然敢和自己单独相处,这让秦风深深的被震撼了,而且,额色库最后的话,也一直萦绕在他耳边。 是啊,小妹的死,是想让他完成自己该做的事,可自己该做的事,又真的就是对的么?草原人民是真的敬爱自己,把自己当神一样对待,可自己要做的事,就是击碎他们的信仰,让他们再次得出汉人不可信的结论,这难道就是对的么?秦风一时又陷入了苦思之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额色库刚走出秦风的营帐,就见呼伦急匆匆的赶了回来,见额色库平安无事,呼伦这才放了心,迎上来说道:“大汗和驸马说完了?”额色库点点头:“驸马是聪明人,无需说的太多,点到即可。”两人说着,便向额色库的大帐走去。 呼伦皱眉道:“驸马那个弟子很明显是奸细,大汗为什么不深究下去?”额色库微微一笑:“是奸细又如何?自从我们臣服明廷,居延海何时少过奸细?我们又几时去对付过?”呼伦仍然疑惑的说道:“可这次明显不同,驸马身边有奸细,那驸马是不是奸细?元朔又知不知情?大汗到底对此事知道多少?可否告知属下?” 额色库摇摇头道:“呼伦,我是绝对相信你的,有些事之前不告诉你,是因为时机不到,现在虽然也还不是时候,但我也不想你误会我不信任你,只能提前告诉你一些,其实我也还没有完全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只是基本已经肯定,驸马的这个弟子,应该就是十年前萨穆尔大阏氏逃走的儿子,乌尔汗!” 呼伦大惊道:“什么?!他是乌尔汗?!那他这次回来是来报仇的?这么说来,其实驸马的到来就是个阴谋?!”额色库微点头道:“也许吧!”呼伦更加疑惑的问道:“那大汗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还不将他们拿下?至少应该把那个乌尔汗拿下!” 额色库无奈的摇摇头说道:“呼伦啊,有些事,也许就是天意,若是木雪没有爱上驸马,若是驸马没有救了数万草原百姓成了医神,若是大阏氏对我不是这么重要,这些就根本不是问题,可现在,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不管是驸马还是大阏氏,此时都是我成事的重要因素,我必须借助他们的声誉来凝聚草原的力量,否则又会事倍功半,功亏一篑。” 呼伦摇头道:“可留着这些人实在是太危险了!”额色库笑笑:“还好吧,如今看来,他们的潜伏,非但没有影响我们的大计,反而助益不少,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将劣势转化为优势,将敌人变成自己人,让一切不利的局面都转化得于我有利。” 呼伦摇头道:“可这谈何容易,他们不是属下,和大汗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不会这么快就改变心意的!更何况,若驸马是要效法韩龙,那可真是放不慎防,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下杀手?谁又知道他会用什么方式下手?” 额色库决然说道:“是的,所以,如今元月的死,就是一个契机,我要借着这个契机,逐步摧毁他们的心理,让他们自乱阵脚,互相猜疑,最后或是倒戈或是真正为我所用!”呼伦如有所悟,点头轻声自语道:“大汗是说,摧心战术?”额色库点点头:“是的,攻心为上!” ——未完待续,敬请关注—— ~~~~本文为长篇历史小说《大明危局》第五卷“大明危局前传”章节,如果觉得还不错,敬请点击下方书名加入书架订阅更新~~~~~ 喜欢大明危局请大家收藏:()大明危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7章 居延海的暗流(中) 大明危局前传第六百二十七章 居延海的暗流(中) 额色库离去之后,秦风的心境便有些躁动,他毕竟也不过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凡人,刚刚才从元月离世的哀伤之中挣脱,精神上尚且处于较为脆弱之际,此刻听完额色库的言辞,内心自然久久无法安宁,自己那自以为高明的手段和伪装,不过是在额色库面前的一场表演罢了。 而明明知晓真相的额色库,却一直选择隐忍,这究竟是为何?秦风一时之间想了各种可能,最后却仅余最有可能的一条:只因额色库对木雪这个女儿深爱有加,又忌惮萨穆北元皇族长公主的身份,更鉴于自身已是草原人民所尊崇的医神,故而才会让自己成为驸马,也才会始终纵容鱼筐自由出入大阏氏的寝帐,任他们所有人在其眼前肆意表演。 额色库委实过于自信了,自信到近乎自负的程度,然而秦风却无奈地察觉,额色库的自信不无道理。如今仅凭他与鱼筐,在额色库已然掌控全局的情形下,欲在这居延海完成大事,实如登天般艰难。要不是额色库的容忍,他们的计划早就已经夭折了。 念及此处,秦风不禁心生苦闷,自己乃是追寻侠士的至高理想,是为国家、为百姓、为天下太平、为黎民苍生。可额色库又何尝不是在追求一个草原首领的至高理想?为草原人民谋求更为广阔的生活空间和利益?包括元朔乃至阿鲁台,不也皆是始终坚守心中的理想和信念,即便艰难险阻,也从未轻言放弃! 自己一直觉得这些人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而如今自己不也同样利用了元月对自己的爱意,其实害死了元月的最大元凶其实是自己啊!忽然间,秦风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痛楚,这才忆起,自己临睡之前正在体内运转小周天。方才形势紧迫,只顾思索如何化解危机,而后又专心思考,全然忘却小周天仍在运行。适才强提内气,已然致使气血逆行。 秦风察觉问题所在,然而为时已晚,他已无能为力,面色开始缓缓变得苍白如纸,嘴唇乌青发黑,整个人瑟瑟发抖,眼神亦开始涣散,豆大的汗珠持续不断地从秦风的面庞滚落。若是此刻有人在侧,定然会被秦风因痛苦而扭曲得狰狞可怖的面容所惊吓。 而此时鱼筐刚好返回,一进帐篷见到的恰是如此惊悚的场景,鱼筐当即失声惊叫:“师父!”随即便匆忙丢下药匣,奔上前去扶住秦风那摇摇欲坠的身躯,一边为他切脉,一边焦灼地问道:“师父,你这是怎么了?快告诉我啊!” 另一侧的石头亦被鱼筐的呼喊惊到,他其实一直未曾入眠,听到了所有的对话,可他并不知晓秦风此刻究竟遭遇何事,赶忙竭力起身,艰难地扶着桌椅挪了过来。一见秦风这般模样,也是不由得骇然失色,踉跄着走过去,坐到秦风另一侧,握紧秦风的手,运起自身微弱的内劲,为秦风疏导体内真气。 就在众人焦急无措之时,石头忽然想起了老吴曾对自己用过的金针破血之法,而今也唯有冒险一试了,当下石头立刻沉声道:“鱼先生,你马上用金针刺入他的百会穴与膻中穴,待我喊拔针,你便将两根针一同拔出,我再运内力引其气血归位。” 鱼筐也知道情势危急,只得咬紧牙关打开药匣取出金针,扯开秦风衣襟,缓缓将金针刺入秦风两大死穴。石头用尽全部内力护住秦风的心脉后轻呼一声:“拔针!”鱼筐双手迅疾抽针,两股鲜血自针眼中激射而出,而石头则竭力助秦风气血顺行。 片刻之后,只见秦风面上扭曲的神情逐渐凝滞,亦缓缓睁开双眼,只是眼神却空洞无物,好像对周遭一切皆视而不见,石头间秦风渡过了生死险境,这才全身脱力的颓然倒下,毕竟他也是重伤未愈,此时也只能虚弱的说道:“秦大哥生命已经无碍,可却被心魔所困,只能是再博一次了”。 鱼筐有些错愕的看着石头,却不知道恰恰是这个涉世未深又心思纯净的少年才最是明白秦风的心魔所在,只见石头又强提一口真气,缓缓靠近秦风耳畔沉声呵斥道:“秦风,你理应知晓黑衣刺灵身负监察青衣社主之责,我现以现任黑衣刺灵的身份宣告,你已无法再胜任青衣社主之位,亦无法担当拯救天下苍生之重任,自此刻起,你便不再是青衣社主,与此事亦再无关联!我会以‘离魂’之法助你忘却一切。” 闻得此言,秦风那空洞的眼眸中忽地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轻松,须臾间却又化作不甘和屈辱,继而更是浮现出痛苦之色,紧接着开始焦躁地挣扎,眼见即将再度爆发之际,石头立刻倾尽之力一掌重击在秦风的玉枕穴上,秦风旋即又一次软绵绵地倒下。 鱼筐一脸凝重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中满是疑惑地问道:“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石头虚弱地倚靠在一旁轻声回道:“鱼先生,你要相信秦大哥。我这么说只是为让他暂且卸去心头重担,解除心魔困扰。若他醒来之时心魔得解,自然会继续做他应该做的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鱼筐轻叹一声点点头,先将秦风安置好,又向石头询问了刚才发生的一切,这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额色库,不仅低估了他的能力与手段,亦低估了他的心胸与人品。鱼筐想通一切后,便又启程去寻找母亲萨穆尔。 如今知道自己已经暴露,那必须马上将此事告知母亲,让母亲知晓眼前的艰难处境,同时也请母亲做好最坏的打算。还有,那最后的杀手锏,也需得母亲首肯方可,想到此处,鱼筐不禁心生自责愧疚,自己还是太弱了,弱到一切都还需要母亲来帮他承担。 次日,秦风悠悠转醒,一睁眼便见元朔一脸凝重地端坐于榻前,心中顿生愧疚之意,垂首赧然道:“大哥,小弟对不住你,小妹她…”元朔抬手止住秦风,微微摇头:“为兄知道了,此事怪不得你,是我错了小妹的心性,这都是我的错。我会将小妹遗骸带回祖坟安葬,贤弟要是不愿再留于此地,便随为兄一同回去罢。” 秦风闻言心中一惊问道:“大哥所言何意?要我离开此地?”元朔微微颔首:“正是,我昨夜抵达之后听鱼先生与石头详述了昨日之事。既然你们已然暴露,继续留在此处已无意义,不若先随我回去再另寻他法。小妹已逝,为兄岂能再让你身陷险地。” 秦风心中大震,本以为元朔会因小妹之死及自身暴露而变更计划,岂料元朔所虑竟是不愿再牺牲自己,这令秦风又添几分感激之情。秦风于睡梦之中亦未曾停止与心魔之抗争,元月抛却性命也要让他完成的使命,还有数百万大明百姓需要他去守护,他岂能轻言放弃? 于是秦风微微摇头沉声道:“大哥,你错了。其实,我们此时的局面相较于额色库不知情时,更为有利。”元朔不解地问道:“此话怎讲?”秦风凝视着远方,缓缓说道:“原先,我们以为额色库一无所知,故而想尽办法掩饰。掩饰多了难免出现差错。如今,他既然知晓了真相却还敢与我摊牌,这说明他还是想争取我们彻底归服,所以,我们只需略微表现出不和以及诚心归顺于他的姿态,这一关并不难过。” 元朔微微皱眉,说道:“贤弟所言不无道理,可贤弟难道丝毫没有怪罪为兄之意?还愿意继续帮我完成此事?”秦风苦笑道:“事已至此,怪罪大哥又有何用?小妹临别之时曾嘱咐我,一定要完成自己应尽之事。我既然答应了她,又怎能食言?” 看着秦风眼神中满是坚毅决然,元朔最终还是选择了信任的微微颔首道:“贤弟所言甚是,退一步说,额色库即便不全信,亦会觉得争取贤弟尚有希望,如此,一切还有可能。”其实此刻,秦风内心亦颇为矛盾,元朔对他越是信任,秦风心中便越觉不是滋味。 于是只得苦笑道:“多谢大哥对我的信任。”元朔轻叹道:“贤弟的人品心性我是清楚的,你即便心中恨我也不会真的去投靠额色库。”秦风感激的点点头,却又忽而问道:“于大哥而言,究竟什么事最为重要?莫非真的只是完成祖先遗愿,恢复大汉基业?” 元朔重重点头道:“是的,自从父亲临终前将遗愿交托于我,看着他眼中那深藏的不甘与落寞和见我应允之后又再度燃起的熊熊烈火,那时我才明白理想与信念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何其的珍贵又是何其的崇高。” 说道这里,元朔凄然一笑继续说道:“亲手安葬父亲后我也就将先前的顽劣一同埋葬了,自此我心中唯有一个坚定的理想与信念,那就是复国,为了这个信念,我每日夙兴夜寐殚精竭虑,把握身旁一切可利用之机,也将兄妹情、夫妻情甚至父子情都深深压抑。为达此信念,我甚至愿意背负恶名、遭千夫所指,虽死无悔!但我也断不会真的卖国求荣,因为我是宁死也不和外族苟合的大汉皇帝陈友谅的后人!” 听完元朔的心里话,秦风释然一笑,原来就是如此,无需过多的瞻前顾后,无需诸多的顾虑权衡,坚定地去做自己该做的事便好。难怪当年的韩龙前辈能一个人在大草原成事!秦风内心的心魔至此彻底消散,再无挂碍。 秦风坚定的伸出右手,决然地说道:“大哥,那就让我们为了心中的理想和信念,全力以赴吧!”元朔微微一愣,没想到秦风问此问题,只是为了确认自己是否有坚定的信念。元朔一时感慨万千,现在小妹已逝,妻儿被自己远远藏匿,似乎身边最亲近的人,就只剩一个忠心耿耿的慕容,当然,如今似乎又多了一个秦风。 元朔也有些动容地伸出右手,两人的手紧紧相握。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这世上若有人能完全理解你的心意,能洞悉你表象之下隐藏的本质,能不顾世俗的眼光与你结交,那无论此人是敌是友,你都是幸运的!此刻的帐外,虽然只是初秋,却已是寒风凛冽。 ~~~~~~~~~~~~~~~~~~~~~~~~~ 大汗庭大帐内,身着汉人女子服饰的木雪公主正以汉人的礼仪方式为额色库泡茶。额色库凝视着眼前这个几乎让他认不出来的女儿,心中百感交集。看着神情专注的木雪,微微摇头,沉声道:“这汉人喝茶着实麻烦,最后也不过是冲水入茶,何须如此繁杂的步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木雪却神色庄重地回答:“父汗,此乃中原文化,实则也是一种精神,一种信仰,只是我们草原人难以理解罢了。”额色库轻笑一声:“好好好,你已经开始思考两族的文化差异了,这确实是身为统治者必须重视的,看来我的小木雪已有政治家的风范了。” 木雪却轻叹道:“昔日听蒙先生讲学,只觉汉人言语啰嗦,行事也不够爽利,但是等我真正前往宁夏城与汉人学习和相处一段时日后,方知全然不是那般。汉人的文化与处世哲学很难用寥寥数语说明白,我只知道,想要收买他们或许轻而易举,但若想真正征服他们,却是难上加难。” 额色库沉稳地点了点头,无论是曾经的蒙禹,还是如今的秦风,他都难以真正将其收服。想到此处,额色库不禁也有些犹豫,不知是不是应该立刻将实情告诉木雪让她早日认清现实。可看着眼前为爱痴狂的木雪,额色库心中又是一阵刺痛。 正当额色库沉思犹疑之际,只听得帐外护卫高声呼喊:“探子急报!”紧接着,便见手持加急令旗的探子一路狂奔入大帐跪地禀报:“启禀大汗,鞑靼大军已至,约有五万之众,此时距离居延海大汗庭已经不足三十里。” 额色库点点头应道:“知道了,此次阿鲁台尚算守信,你且先下去歇息罢。”探子退下之际,呼伦也进入帐内面带忧色道:“大汗,阿鲁台会不会借机攻打大汗庭?我等是否需做好防备?”额色库略加思索后道:“有些事的确是不得不防,不过尽量还是莫要横生枝节为好,走吧,先去见见太师大人,将我乞儿吉斯十万大军已先一步抵达的消息告知于他,也让他趁早打消了不该有的念头。” 额色库言罢,转头对木雪言道:“我的小木雪,为父需先出去了,你的茶只能待下次再饮了,你先去陪陪大阏氏罢。”木雪起身施礼道:“是。”望着木雪如今全然一副汉人女子之态,额色库无奈地摇头叹息一声,旋即快步出了大帐在呼伦和苍狼护卫的护送下疾驰而去。 木雪起身来到萨穆尔大阏氏的寝帐,鱼筐一见之下亦不禁眼前一亮。此刻身着汉服的木雪周身已然全然是汉家公主的仪态,鱼筐的心弦亦不由为之一颤。此时,他已难以再以这名义上的兄妹之情自欺欺人,因他的内心无法欺骗自己,对木雪,鱼筐的确已然动了心,鱼筐只得匆忙低头辞别辞别。 而木雪凝视着鱼筐的背影,愈发觉得甚是熟悉,而鱼筐看她的眼神也全然不似陌生人望向自己时的模样。木雪亦不禁心生疑惑,萨穆尔见状赶忙出言道:“木雪,快过来让我瞧瞧你。”木雪这才回过神来,移步至萨穆尔跟前。 萨穆尔仔细端详着她,不禁赞叹道:“没想到木雪会变化如此之大,现今更似一位温婉娴静的汉家公主了。”木雪微微一笑道:“大阏氏才是木雪心中最具公主风范的女子。”萨穆尔欣喜地笑道:“木雪真会说话,可你当真打算一直身着汉人的服饰吗?”木雪一时怔住,这个问题,她实未曾深思。萨穆尔略带怜悯地摸摸她的头道:“木雪,无论你对他的爱有多深,都万不可迷失自我啊!一旦迷失自我,你的这份爱,便也就变得卑微了!” 木雪凝视着萨穆尔,面露惊愕之色,疑惑地问道:“可我只是想成为他钟意的模样。”萨穆尔缓缓摇头:“你如何知晓何为他所钟意的模样?他若果真钟情于你,无论你是何种模样,他皆会倾心于你。况且,他所钟意的或许正是你往昔活泼俏皮的草原女子模样。” 萨穆尔着实不忍见木雪如此沉沦,然而她又无法将实情告知于她,唯有设法使木雪回归往昔的模样,令木雪切莫再一味妄图通过改变自身来博取秦风的真心,此举本就是徒劳无功之事,身为母亲,萨穆尔自然也洞悉自己儿子对木雪的情意,其实在她心中,也十分期望木雪能够安然度日,毕竟这个自幼便深得自己喜爱的小女孩,已然如同自己的女儿一般。 萨穆尔从不担忧自身的生死安危,然而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和木雪或将面临的种种,心中仍是不禁忧虑重重,她衷心期盼,这些善良的孩子皆能顺遂安好。木雪亦在低头沉思着萨穆尔适才所言,这些话语,如同一把利剑刺痛了她的内心。 她的确是怀着卑微的心态渴望得到秦风的爱,故而才刻意去改变自己,她甚至曾想过是否要化作元月的模样,亦身着男装现身于秦风面前。诚然,这份爱,使自己愈发迷失,使自己愈发不像自己,亦使自己愈发谨小慎微,如此实非所望,她所渴求的,诚然并非这般卑微的爱,而是一份真正属于自己的爱。 念及此处,木雪终于也有些明悟了,缓缓抬起头看着萨穆尔,久违的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轻声道:“大阏氏,我想恳请您帮我一个忙?可以吗?”萨穆尔好奇地问道:“哦?木雪欲让我帮何忙?直言便是!” 另一边,从萨穆尔的帐房出来后,鱼筐便一路神思不属的返回自己的帐房,一进去,就看见已经恢复如常的秦风正在为石头诊治,此时的石头已经能长时间坐着,只是因着拼尽全力助秦风脱困,又耗光了体内好不容易才积攒的真气,再无半点内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鱼筐仔细看了看秦风的表情,似乎已经完全从元月离世的悲痛中走了出来,神色状态已经与平时无异,鱼筐自然也很是高兴,这大事临近,若是秦风一直走不出困境,光凭自己和母亲要完成大计,还真是不容易。 鱼筐连忙凑上去问道:“师父,石头兄弟情况如何 了?”秦风回道:“中毒的迹象已经不多了,也可以开始下床慢慢走动,只是还无法太过用力。等再过两三个月,应该就可以自己骑马了,到那时内力真气应该也可以恢复个一两成。” 鱼筐点头道:“那就好,听说阿鲁台率鞑靼大军也到了,看来离先前预定的最后时刻不远了。”秦风点点头:“明军此时突然撤退,这很不像老皇帝的作风,应该很快就会有确切消息传来。只是筐儿啊,你真的完全相信那些朝廷官员?” 鱼筐一愣:“师父的意思是?”秦风微微摇摇头:“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我们能完成任务就行,还值不值得花这么大的代价跑到草原接应我们?这很难说,如果没有接应,仅凭你我二人,想顺利的把令堂和石头安然送走,这很难做到,如今小妹已经去了,我不想你们任何人再有意外啊!” 鱼筐一直看着秦风的神情,看到他说起元月离世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这才放下心来,鱼筐很怕秦风一直带着这样痛悔愧疚的情绪,这会让他做出很多错误的判断和决定,这细微的偏差,都会左右最后的的结果。 鱼筐自然也明白秦风的意思,如今对于他来说,背负的不光是这个任务本身所代表的意义,他已经害死了一个元月,不希望身边的然再因此死去,特别是被他找回来的石头,原本就心有愧疚,还让他在脱魂谷九死一生,若最终不能将石头安全的送回中原,秦风心中的痛苦不会比元月的死轻多少。 鱼筐不想师父再为自己背负着这样的心理负担,略略一想,洒脱的笑笑安慰道:“没事的,师父,如果天意要让我长留在这生我养我的土地上,那也不是什么坏事,母亲也早就看开了,她也和我说过,如果真是情况危急,我便和母亲留下替你们阻挡追兵吧,师父把石头兄弟带走就好。” 秦风一时有些愕然,立刻摇头道:“那怎么行,要走也是你们走,你们母子两可比我们有用多了,你们能活着回到京师,就是竖起了一面两族可以和平共处的旗帜,所以我刚才想说的就是,若是等不到朝廷的接应,那就由我负责引开追兵,你们一定要安然回去,石头就拜托你们了。” 鱼筐没想到师父是要交代后事,一时就有些哽咽了:“师父,你已经做的够多了,我不能再让你为我们牺牲,而且,我们留下,他们不一定会杀了我们,毕竟母亲和我还有着特殊的血缘身份,而且,我也相信我们都能安然回去的。” 秦风看看鱼筐,对于这个底子,他其实心中也是有着特殊的情感的,这种情感和石头又有所不同,可都是一样的真挚,秦风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点点头道:“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你们有事的!”可话一出口,秦风的胸口却如遭重击。 这样的话,他也曾对元月说过,可如今,元月已经孤独的躺在胡杨林里的孤坟之中。如今下意识的又说出这样的话,连自己都吓了一跳。自己已经失信了一次,这样的承诺还有意义么?或者说,这样的承诺,就是自己欺骗自己的迷药而已。 鱼筐一看秦风神色忽然暗淡下来,自然明白他肯定是又想起元月的死了,生怕他又陷入到心魔之中,连忙岔开话题说道:“对了,弟子今天再次替母亲仔细检查过,她体内的毒已经完全清除,身体也已经完全康复了,母亲让我再次向师父呈上谢意。” 秦风微微摇摇头说道:“令堂太客气了,都已经谢过很多次了,就无需再言谢了。是了,你今日怎么没多陪陪令堂,这么早就回来了?”鱼筐有些落寞的说道:“木雪公主去了,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异,我留在那里也不太好,只能先回来了。” 闻听木雪的名字,秦风心中也悠忽一痛,这又是一个自己注定要伤害的女孩,这女孩没有任何错,就只因为身为额色库的女儿,就要承担这些本不该她承担的惩罚,或者,她不是这般的爱自己,也就不用卷到这样的矛盾中来。 自己已经害死了一个爱自己的元月,对于另一个深爱自己的木雪,又该如何呢?看着鱼筐的神情,秦风忽然明白了什么,看看鱼筐道:“小筐儿,你是不是对木雪公主有意?”鱼筐一愣,有些慌张的掩饰道:“没有,师父,她只是我的妹妹,还救过我的命~~~” 鱼筐自己都有些心虚的说不下去了,秦风微微一笑:“你放心,我说过,我和木雪不会真的成亲,你若是真的对她有意,为师会成全你们的。”鱼筐低着头悠悠说道:“我不瞒师父,对这个名义上的妹妹,是有些喜爱和愧疚的,可如今这情势下,却顾不得这么多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风深深的叹息一声:“其实本来你们就应该是天生的一对,只是这阴差阳错的,才弄成了今天这个局面,木雪确实也是个好姑娘,若是有可能,你就替为师好好照顾她吧。”鱼筐惊讶的抬头说道:“可木雪一心深爱师父,我还想劝师父呢,要不就把木雪一起带走吧,我和母亲会尽力开导她的,我相信她会原谅师父的。” 秦风微微摇摇头:“若是真能带她一起走也好,可为师真的是不会娶她的,小筐儿你好好想想吧,如果你真的原意照顾她一生,那本门倒是有一独门功法名曰‘离魂’,可以让人失去之前的记忆,这样,木雪就不会记得这些年发生过什么。” 鱼筐微微点头道:“这个我听石头说起过,他当年就是被白天明用‘离魂’消除了记忆,直到重回青衣社之后才设法恢复了一些记忆,这方法虽好,可弟子总觉得这也是对木雪的欺骗啊!我宁愿她是知道真相的!” 提到真相,秦风不禁又是心中一痛,元月就是因为知道了所谓的真相才选择自尽的,秦风一直没有告诉鱼筐施他暴露了行踪让元月知道了真相,也是怕鱼筐心中背负起过多的愧疚和自责。有时候,真相其实真的不见得是好东西。 秦风微微苦笑着拍拍他鱼筐的肩道:“小筐儿,等以后你就会明白,真相有时真的没这么重要,还有什么比能让她好好的活下去更重要的么?若是你真的喜欢她,首先就该让她幸福快乐的活着,而不是知道什么所谓的真相。” 鱼筐一时愣怔,似乎有些明白了秦风的话,但骨子里的性情又让他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说法,但也觉得如果能让木雪好好活着,确实也是最好的结果,于是点点头道:“好吧,师父,那一切就看天意吧!” ——未完待续,敬请关注—— ~~~~本文为长篇历史小说《大明危局》第五卷“大明危局前传”章节,如果觉得还不错,敬请点击下方书名加入书架订阅更新~~~~~ 喜欢大明危局请大家收藏:()大明危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8章 居延海的暗流(下) 大明危局前传第六百二十八章 居延海的暗流(下) 漠南大草原,在距离居延海大汗庭三十里的地方,额色库一行驻马而立。阿鲁台听闻自己的鞑靼大军到了,自然是早早就快马加鞭赶去迎接,为表诚意,额色库也在呼伦的护卫下带着三十个苍狼护卫便前来迎候。 待得见到阿鲁台带着大军前来,额色库亲自将他们带到预先就划定好的驻扎地安营扎寨,额色库更是毫无戒备的穿梭于正在安顿的鞑靼大军之中巡视慰问,期间也是不停的向阿鲁台询问着和明军作战的经验并表达了后期南下作战时对阿鲁台的倚重,这一举动倒是也让阿鲁台放心不少,毕竟他也怕被额色库也对他来个血色黄昏再夺取兵权。 待得鞑靼大军安顿得差不多了,额色库便邀请阿鲁台一起返回了大汗庭,刚刚进入大帐坐定片刻就听得侍卫进来禀报说也先王子有事求见,额色库自然是立刻便将也先请进大帐询问有何事要报?也先也不含糊,立刻将父汗脱欢派人加急送来的对明军诡异行动的怀疑说了一遍。 额色库与阿鲁台相视一笑说道:“刚才我们也分析了这事,明军行动既不像进军,又不像平日撤退,边境的调动也很是怪异,确实有些蹊跷,不过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管明军有何图谋我们都等上一等,一切都等八月十五木雪的大婚之后再说吧,还请脱欢汗王到时一定要来啊。” 也先猛然听得木雪大婚的确切时间不由得也是一怔,继而才有些不甘心的问道:“木雪公主真要大婚了啊!?”额色库哈哈一笑道:“自木雪与额旗驸马订婚之后又是数月过去,如今草原联军出兵在即,也正好借此机会聚集各部首领,再次宣明草原各部联合出兵的决心,在这之后,不管明军那边如何我们都会挥师南下!” 也先虽然心中依然失落,却也还是欠身施礼道:“小侄明白了,小侄也先代父汗向大汗道喜了。”额色库如何会不知道也先心中所想,当下连连招手道:“来来来,也先贤侄快些过来入座,我们正好再商量一下后面的事宜,也先贤侄可是去中原游历了一番的,很多事,也该听听他的意见才是。” 也先毕竟年轻,再有城府也还是喜欢听夸赞的话,听得额色库这么夸赞和重视他,也不由得开心不已,立刻也将刚才的失落抛之脑后,连忙说了自己这些天早就想了又想的意见和建议。额色库和阿鲁台听得频频点头,心中也不由得暗暗心惊,这个年轻人的眼界和心胸才能确实是不简单啊! 当晚,额色库的书房里。 秦风安静的端坐在案前,额色库就坐在对面主位上微笑的看着他,呼伦还是万分警惕的立在一旁眼神凌厉的盯着秦风。秦风落座后并没有着急说话,额色库也不急,反正都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也不急于这一时,既然是秦风主动求见,那应该就是自己的催心战术起作用了。 可等了片刻秦风似乎还在犹疑着不知该如何开口,额色库只得是端起茶杯饮了一口之后悠悠问道:“驸马和元大当家谈过了?”秦风木然点点头:“谈过了。” 额色库笑笑放下茶碗说道:“元大当家也和我谈过了。” 秦风却并未在意额色库的暗示,而是略带疑惑的问道:“敢问大汗,是不是所有的上位者都是以实现自己的绝对利益为第一准则的?”额色库有些诧异的点点头道:“据我所知,基本都是如此的。” “所以,为此也可以牺牲一切?包括最亲的人?”额色库这时也大概明白了秦风所想,无奈的笑笑道:“大多数成大事者,确实就是如此。”秦风忽然直视着额色库的眼睛问道:“那大汗呢?”额色库平静的答道:“我自然也是,不过我至少有两样不会去牺牲,一是不会牺牲木雪的幸福,二是不会牺牲自己的信仰。” 秦风看到额色库没有半点说谎的样子,这才由衷赞道:“能做到这两点,大汗已经比那些不择手段的上位者好得太多了。”额色库眼看时机成熟,立刻追问道:“那请问驸马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么?” 秦风这才下了决心一般的欠身施礼道:“在下想请大汗允准几件事,还请大汗成全。”额色库心中一喜,当下大度的点头道:“驸马请说,只要本大汗做得到的,一定允准。”秦风正色道:“元大哥于我有知遇救命之恩,所以,不管他是不是利用我,都请大汗能遵守诺言,让他完成复国的心愿。” 额色库点点头道:“本大汗本就是守信之心,只要他没有二心我就不会食言。”秦风继续说道:“还有我那弟子宋飞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萨穆尔大阏氏的儿子,还请大汗能够赦免于他,让他能以医师的身份常伴母亲身边,我保证他绝不会对外公开自己的身份。” 额色库微微一笑道:“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驸马真的不知道乌尔汗王子已经成为明廷的探子了么?”秦风故作惊讶的看着额色库说道:“原来大汗连这个也知道了!我还正想着要怎么跟大汗说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额色库不置可否的笑笑,心中一时也有些纠结,他虽然很希望能收服秦风,可如今真的面对这个结果的时候却又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于是只能故作洒脱的说道:“这也没什么,居延海本就一直都有明廷的细作存在,本大汗既然曲意臣服,那也就只能装作不知道,只是本大汗对明廷起兵之后么,就看这些人如何抉择了。” 秦风立刻微微一笑点头道:“那大汗或许也早就知道了我也是明廷派来的探子。”秦风说完之后就没再说话,额色库等了片刻见没有下文了,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接口,有些话他也的确不好说,于是只能回头看看早就有些不耐烦的呼伦。 呼伦立刻会意的直接问道:“那敢问驸马的任务是什么?”秦风无奈的笑笑道:“我的任务自然就是在大汗背反之时除掉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真的听到秦风亲口说真相,两人都还是有些震惊到的,一时也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还是额色库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立刻继续试探道:“难得驸马如此坦诚,那不知道驸马今后作何打算?”秦风平静的答道:“我知道大汗还存有疑虑,其实,我起先并不想卷进朝廷的事,可整个青衣社的存亡和那么多兄弟的性命系于我一身,我不得不为之,之前元月在时,我还心怀愧疚,可如今元月已逝,不管是明廷还是元朔都只关心他们口中的大事,真正关心我在意我的只有木雪,我已经让一个爱我的人失去了生命,所以不想再辜负了另一个爱我的人!” 为了女儿,额色库只能选择先相信秦风说的真的,于是笑笑说道:“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千万不要让木雪受到伤害!”秦风诚挚的点点头道:“我对天发誓我会的!只是也希望大汗能答应我一件事。”额色库爽朗的说道:“驸马但说无防备。”秦风欠身道:“恳请大汗能让我长留居延海,不让我与汉人交兵为敌,我发誓此身也绝不再踏入中原一步。” 额色库一直面带微笑的看着秦风,此时的秦风脸上,一丝淡淡的落寞,一丝淡淡的无奈,还有一丝坚定的决绝,额色库满意的点点头道:“驸马的要求,合情合理,我如何会不允准,以后居延海这个老家,就交由你和木雪来打理了,只是木雪的阿妈去的早,她被我娇惯坏了,你以后可要多包容他些。” 秦风再次施礼应诺后便告辞离去了。额色库却收起了笑容冷冷说道:“从今日起,再多加人手全天监视驸马和乌尔汗王子的一举一动,一有异动立刻禀报,事若紧急,许你便宜行事。”呼伦抱拳领命后转而又问道:“拿大阏氏那边,是否也派人监视?” 提到萨穆尔额色库却迟疑了,想了想还是微微摇头道:“十年了,左右也就是如此了,算了吧!”呼伦还想再劝,但看额色库有些萧索落寞的摆摆手,也就不再说话了,而就是这一点深情,却也成了额色库最大的疏漏。 离开额色库的大帐后,秦风又去看望了木雪公主,木雪自是开心不已,带着秦风去居延海边肆意的跑马,再次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后相约大婚再见便独自策马离去了。秦风独自站在水边,从怀中拿出元月送的相思扣,深情的看了许久,又紧紧的握在手中,闭上眼默默在心中将元月写给自己的诗念了一遍又一遍。 一阵秋风吹过,鸿雁声声,催人心弦。此时,却究竟是有心,还是无心?而此时的居延海边,却正在上演着一出草原古老神话苍狼与白鹿的现实版,一个越发开始显得沉稳雄壮的身影在湖边伫立着,远远看去颇有气势,已经隐隐有王者之风,。 鱼筐远远的看着这个背影,脑海里想起了秦风对也先的评价:“假以时日,必成中原大害,若时机得当,最好一并除之!”鱼筐一时有些纠结,自己是没有了争雄之心想要归隐中原了,可曾经无比强大的故国真的就要这么没落了么?他不希望两族再爆发大规模的战争,但也不希望草原各部和自己的民族就此一蹶不振直至渐渐消亡。 这是一个有些矛盾的问题,鱼筐也知道短时间内,草原各部是不会停止侵扰大明边界的,而大明也不会容忍自己的外部一直有一个强大的威胁,所以必须要有一个合理的平衡点,否则就只能是看着草原各部最后逐渐消亡。 鱼筐当然也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毕竟他也是草原王子,他想要的是两族今后能和平相处,所以,他也希望草原能出现一个既能让族人自保,又不好战没有侵占中原野心的人。可这样的人哪里去找? 鱼筐也想过自己担起这样的责任,但仔细分析了自身的优劣后还是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能力,自己甚至连将草原各部团结起来的能力都没有,若是自己真的成为新的草原大汗,很可能又会让草原陷入内战纷争,鱼筐非常明白他会是一个很好的谋士,却做不了雄主。 这想法曾一度让鱼筐很是痛苦,最后无奈之下鱼筐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也先身上,按鱼筐的想法,他或许可以用自己的思想影响也先,让也先接受草原民族就该在草原生活的理念,最终成为草原未来的希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以,鱼筐才约了也先在这里单独见面,来到也先身边站定,顺着也先的目光,看着眼前一碧万顷波光粼粼的湖水,悠闲的天鹅,随风摆动的芦苇,鱼筐微微一笑道:“没想到也先王子也喜欢这样恬淡的景致。”也先却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幽幽说道:“乌尔汗王子难道没有看见芦苇丛里埋伏了许久的草原狼么?” 鱼筐一怔,顺着也先的目光仔细看去,可搜索了半天却并没有看见什么。刚要发问却忽然看见一只刚刚靠近芦苇的天鹅猛的被一只埋伏已久的草原狼一口咬住,挣扎扑打间就被已经浑身湿透的草原狼叼走了,周围的天鹅立刻惊得飞起一片,哀鸣纷纷却又无可奈何。 鱼筐不禁在心中暗叹也先过人的观察力,不但在密密麻麻的芦苇丛里看到了草原狼的身影,还看出了这头狼已经埋伏了很久,因为只有埋伏了很久的狼身上才会被水浸透了,鱼筐不禁由衷的赞叹道:“也先王子好眼力啊!” 也先这才转头看看鱼筐说道:“也要多谢乌尔汗王子选的好地方让我看见这样精彩绝伦的狩猎。”鱼筐无奈的摇头苦笑道:“还是不要叫我王子了,我现在只是秦先生的弟子宋飞,一个无名小卒而已。” 也先却定定的看着鱼筐说道:“可你就是乌尔汗王子,是萨穆尔长公主的儿子,是北元皇帝世系里仅存的最后一个直系血缘王子,不管是科尔沁大汗阿岱还是鞑靼大汗都没有你的血统纯正,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在除掉额色库以后,你也是最适合接替草原大汗位置的人,所以还是先说说实话吧,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鱼筐淡然说道:“我早就说过了,我不想争什么大汗之位,我只想将母亲接走,一起过些平淡的日子就好。”也先撇撇嘴一脸不信的说道:“除掉额色库之后,以你的身份和功绩将是大汗位置最合适的承袭者,就算你自己不争,也会被有心人强行扶持上位,敢问这世上有谁会对这样的权力不在乎的?” 鱼筐淡然一笑道:“如果你也经历过数次命悬一线的生死逃亡,经历过几乎所有亲人一夜之间惨死,经历过大起大落、大悲大喜、大得大失之后,或许你就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选择了。你也要明白,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真的不是这么好坐的!特别是在这大草原!” 也先却却并不买账,只是哂笑着摇摇头,继续盯着水面幽幽说道:“在我游历中原之前,我心里想的只是如何将瓦剌壮大,只是想再次统一草原,可去中原游历那一年之后,我的心却不一样了。”鱼筐立刻应和道:“是啊,我也在中原生活了十多年,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草原人不会喜欢被拘束的生活,而中原百姓也害怕四处漂泊的日子,所以,两族各自安好和平共处其实才是最好的选择。” 也先忽地眼神冷冽,凝视鱼筐,沉声道:“乌尔汗王子年少居高位,历经生死、荣辱、得失三关,其心志、意志、眼界、胸怀皆非常人可比,恰似当年成吉思汗历经诸般苦难而后厚积薄发。理应追寻那至高无上之权力,何以反倒一无所求?汝欲吾如何信汝之言?”鱼筐微蹙眉头,心下略感烦闷,方知欲改变也先,或为痴人说梦。也先素以固有之想法度人之心,如此绝对之疑,何以能敞开心扉?又何以能使己之思为也先所认?此番鱼筐并未急于作答,遥望远方辽阔草原与翩翩翱翔之天鹅,缓声道:“吾等皆为大草原之子孙,吾等祖先,有代表进取之心之苍狼,亦有代表生命之源之白鹿。吾知汝欲为一统草原之苍狼,而吾所欲者,乃为族人谋求生存之道之白鹿。”也先至此方微蹙眉头,疑惑地看着鱼筐:“汝果真对这至高无上之权力无甚兴趣?抑或欲提前收服于吾,欲得瓦剌各部之支持?若是如此,乌尔汗王子但说无妨,吾以为无论吾或父汗,皆应会暂先支持汝,至于日后之事,日后再议。” 听得愿意说实话了,鱼筐面色凝重,微微摇头道:“多谢也先王子的坦诚,然我所言亦非虚妄,你可于这大草原继续追寻你的梦想,而我则回中原为吾等族人探寻另一种生活得更好的途径,你能得偿所愿获取权力,我亦可获我所希冀之荣耀。如此,岂不美哉?”也先仍心存疑虑,说道:“乌尔汗王子当真如此高尚?真欲做一心只为吾等草原族人谋福祉之圣人?此举实非易事啊!且极有可能不被族人理解,反遭唾弃,被视为草原叛徒,你果真甘愿如此?”鱼筐淡然一笑:“世间尚有诸般事物,较权力更难获取,而此正乃我所欲追寻者,若你仍疑我所言,那便无需再谈。”也先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微微颔首道:“现今我亦明了,为何我独见你从未觉危险,反有安全感,我对潜在之危险有天生之敏锐,于这居延海大汗庭中,众人予我之感皆为危险,包括萨穆尔长公主与木雪公主。”鱼筐微微一笑:“我本无意争斗,亦无意加害任何人,包括额色库,若非其严重威胁到两族安危,实则我已不那么恨他,甚至可放弃复仇,然今,其欲将大草原之族人带入万劫不复之境,我便只能借机除之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也先面露疑惑,沉声问道:“为何?你缘何认定额色库起兵反明会产生如此严重的后果?”鱼筐叹息一声,缓声道:“且不论我们大草原与明廷再次举国大战会使生灵涂炭,单就现今之大明,已非昔日积贫积弱之南宋。各部联军即便最终获胜,也必是惨胜,此后不仅要应对中原汉人源源不断的反抗,还要即刻面临帖木儿帝国、察合台汗国以及周边各国的乘虚而入,最终极有可能被各方吞并覆灭;当然,若草原各部南下之联军最终为明廷所败,那恐怕便是直接灭族绝种了!”也先一直静听沉思,心中亦重新审视了自己先前的判断,最终无奈颔首道:“你所言甚是,如今明廷实力不可小觑,即便真的发生内乱陷入危机,我们一旦出兵,他们便会重新团结一致对抗我们。而我们刚刚结束一盘散沙之局面,实无实力与明廷长期消耗对峙,一旦战局不利,我们便会陷入内乱。故而,我们至少还需在大一统的局面下休养生息十年乃至二十年,方可使大草原立于不败之地!”鱼筐亦不再奢望也先的想法会有所改变,遂点头道:“是以,无论是为了大草原,还是为了我们自身,都必须先铲除额色库!”也先眉头紧蹙,陷入沉思,许久才缓缓说道:“既如此,言罢,下一步尚需我做些何事?”鱼筐微微摇头,沉声道:“莫急,我适才亦言,我要为族人谋求更佳之生存之道,故而,我需知晓你是欲谋取眼前之巨大利益,还是大草原之长久兴盛?” 也先面无表情,沉凝说道:“自然是后者,眼前的利益转瞬即逝,大草原的长久兴盛,才是我所追求的,否则,即便得到一个贫弱的大草原,又有何意义?”鱼筐赶忙行礼道:“那我先代草原各族谢过也先王子。”也先微微颔首,沉声道:“如今,我对你所言略信一二,说吧,我当如何行事?”鱼筐点头道:“你需做的是,寻阿鲁台和阿岱,表明自己不争之意,并与之交好,额色库既死,不论谁登上草原大汗之位,都将成为众矢之的,稍有差池和不公,便会招致怨恨和反抗,故而,你必须隐忍,积攒力量,团结各方,静待时机!”也先再次沉思许久,突然躬身行大礼道:“多谢!我确实年轻,父汗目光亦短浅,竟妄图即刻争夺大汗之位,你所言极是,必须让他人先承受众怒,我们方可趁机轻易与其他势力结盟。”鱼筐面露欣慰之色,扶起这位一点就通的睿智青年,诚恳说道:“你可先找阿鲁台,向他示弱示好,争取最大利益,他与额色库的矛盾最深,就让他来当这个出头鸟,至于日后是他自己成为草原大汗,还是扶持他人,你们皆全力支持即可!” 也先目光沉稳,缓缓说道:“如此甚好,而后将所有矛盾皆指向他们,亦可将所有怨恨与不满汇聚一处,待时机成熟,便可一举将其推翻。届时,我等已无需承受众怒,反而会得人心所向,凝聚草原各部亦会更为容易。”二人相视颔首,寻一僻静处相对而坐,又细致商讨了接下来的每一步细节。一个时辰后,二人施礼作别,而大草原与大明的未来,便如此这般被这两位草原最为杰出的年轻王子所决定。毕竟,鱼筐乃是草原之人,自出生之日起,便不断接受着复兴大元帝国的思想传承,自幼便被告知自身肩负着草原与族人兴衰之责任。故而,无论遭遇何种变故,无论身份如何改变,其始终都铭记着这份责任。于是,鱼筐在完成几位大人指示的同时,亦顺带履行了一位草原王子的职责,充当了一回也先的前行灯塔,为也先指明了未来二十年最为正确的振兴草原之路。这条路最终确实为也先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使其一步步登上了大草原权力的巅峰,然而,也酿成了二十年后两族的举国之战。那一战,双方伤亡惨重,达百万之众,亦令双方元气大伤,而也先也在权力的欲望侵蚀下,逐渐从一代霸主沦为一个残暴的恶魔。不知彼时的鱼筐,是否会为今日之所作所为而懊悔?或许,这便是造化弄人,天道无常吧! ——未完待续,敬请关注—— ~~~~本文为长篇历史小说《大明危局》第五卷“大明危局前传”章节,如果觉得还不错,敬请点击下方书名加入书架订阅更新~~~~~ 喜欢大明危局请大家收藏:()大明危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9章 白马坡之变 大明危局前传第六百二十九节 白马坡之变 出了城外,在京师通往漠南边境的官道口,汉王带着百人亲卫队和杜宇带领的天狼死尸和血狼卫汇合后便马不停蹄的疾驰而去,而在距离他们四五里之外,天机阁的精锐在楚天王和青衣舍众人的带领下也一直尾随其后,而在更后面,汉王听从蒙禹的建议安排的外围接应人员也在默默的尾随前行,双方就这样保持着互相防备又互相监视的默契一路向开平进发着。 三天之后,在距离开平还有两日路程的地方,汉王选了个适合休整的地方下令全军休息,亲卫统领王斌和青狼张鼎自去安排休整的巡哨事宜,而杜宇则取了干粮和水囊过来递给汉王,汉王接过来边吃边问道:“他们还是这么远远跟着?” 杜宇也在一旁坐下道:“是啊,就这么跟着,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汉王笑笑道:“蒙先生说只要我们一直往前就不会有任何阻碍,而一旦我们要掉头返回就会遭遇阻击,看来又被蒙先生料准了。”其实这一路走来,汉王已经有着强烈的预感自己不听蒙禹的话或许真的错了,可他骨子里对父皇的敬爱和对太子妃的承诺却又让他依然坚持着一错再错。 杜宇试探着问道:“蒙先生还有句话让属下小心着,殿下要不要也听一听?”汉王笑笑道:“蒙先生已经和我说了无数种可能,你要说的是哪一句?”杜宇下定决心的说道:“蒙先生说,殿下此行不但见不到陛下,就连郑侯爷他们也都不可能再成为殿下的助力和援军,所以,一旦发现事有蹊跷,便叫属下不管用任何方法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把殿下带回京师。” 汉王感激的笑笑道:“原来如此,这个蒙先生倒是真没和我说过。”杜宇正要再劝,只见亲卫统领王斌已经匆匆走来施礼道:“殿下,有三骑朝着我们这边疾驰而来,未着甲也没有后援,看服色像是东厂的人。”汉王有些无奈的笑笑摇摇头:“这也都在蒙先生的预料之中,就看到底带来的是什么样的消息吧。” 不一会儿,三骑就已经来到不远处,早有哨探出声阻拦:“站住,什么人?”三人立刻甩鞍下马,为首的人抱拳高声道:“东厂千户孟聘奉命求见汉王殿下。”哨探回道:“这里没有什么汉王殿下,速速离去!” 孟聘远远看见汉王就在树下坐着,立刻扑通一声就跪下大声呼嚎道:“汉王殿下,马督公千叮万嘱一定要将消息带到,事关陛下十万火急,再晚就来不及了!”汉王这才大声喝道:“带他过来。” 杜宇向周围的人使个眼色,众人各自戒备,杜宇将另外两人拦下,只带为首的孟聘来到汉王面前,汉王看看来人,正色道:“是孟公公啊,本王在此,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孟聘看看杜宇和周围的侍卫,小声说道:“殿下,事关重大机密,可否暂时屏退左右?”汉王哈哈一笑道:“孟公公放心,这些人都是本王的心腹死士,本王担保他们绝不会泄露出一个字去,但说无妨!”孟聘无奈,只能再往前凑过去,杜宇紧挨汉王站着,立刻冷哼一声,用眼睛凝视着孟聘。 孟聘只能知趣的停下,心知已经没法按马云交代的只将消息告诉汉王一人,只好跪下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卑职此来是要告知殿下陛下他老人家已经龙驭宾天,还请殿下千万要节哀啊!” 汉王猛然一听,犹如五雷轰顶,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霍然起身死死盯着拜伏于地的孟聘,愣怔良久,心中一时难以接受,父皇真的就这么去了?没能等到自己带兵去救驾,更没能见到自己最后一面,就这么离自己而去了,可此时,自己却还在妄想着去父皇面前接掌大军,还妄想着让父皇还亲自传位给自己? 汉王心中既是深深的悲痛,也是深深的自责,自己错了,真的是严重的错了,可事到如今,他不能表现出任何软弱,甚至没有时间让他去伤心悲痛,他只能强自镇定的重新缓缓坐下,平静的说道:“孟公公起来吧,事情究竟如何,你且慢慢说与本王听。” 孟聘一看汉王并没有想象中的呼天抢地痛哭流涕甚至当场晕厥,而是如此的镇定和冷静,一时心中更加害怕,哪里还敢起来,依然跪在地上,只敢微微直起身子,将七月十八老皇帝归天前后的发生的事大略的说了一遍。 孟聘说完后再次匍匐于地嚎啕大哭起来。汉王也悲痛欲绝,两行热泪再也忍不住的滚滚而落,面向北方跪下行礼道:“父皇!儿臣定会将这些乱臣贼子杀个干净。以告慰父皇在天之灵!”汉王说完,拜服于地,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悲伤痛哭不止。 过了片刻,在杜宇的劝慰下,汉王才重新起身坐定对孟聘说道:“孟公公,你且说说,父皇的遗诏究竟是什么内容?如今情势又是如何?”孟聘也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带着哭腔说道:“陛下原本的遗诏自然是传位于汉王殿下,奈何在场之人均是太子一党,马督公孤身一人人微言轻,遗诏已经被强行改成了由太子即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什么!!?”汉王怒喝一声,再次霍然起身,眉头紧皱,背负双手来回踱步,片刻之后,忽然停住,目光凌厉的逼视孟聘道:“忠于本王的那些将军们现在何处?”孟聘无奈的回道:“柳升已经投靠太子,现在和张辅分领大军,忠于汉王殿下的人先后被调往边境各地驻防,都已不在军中。” 汉王心中暗道不好,如今开平大军已然不受自己心腹将领的控制,那自己此刻前去不是自投罗网么?想到这里,突然又沉声问道:“你们东厂是不是派人到京师给本王送过信?”孟聘疑惑的说道:“没有啊,马督公不是把信物交给殿下的家丁李武带回了么,何须再派别人去报信?”汉王点点头又问了一句:“孟公公还有什么要和本王说的?” 孟聘再次拜伏于地神秘的说道:“殿下难道忘了,太子一党奉的遗诏只是口谕,而东厂,却可以拿出真正的遗命诏书!”汉王一听眼中立刻放出了精光,可转瞬又冷静下来:“孟公公适才不是说父皇一直处于昏迷或是神志不清么?怎么可能有遗命诏书,你们东厂拿出来的,是矫诏吧?” 孟聘也不辩解,平静的说道:“这是按照陛下遗命拟就的,有朱批,有加盖玉玺还有陛下私密信物为证,再加上还有掌印太监和秉笔太监、东厂提督为证,那自然就是真的遗命诏书。”汉王听罢再次陷入沉思,为今之计,必然是按照蒙禹先前的谋划立刻返回京师大营率军进入皇宫抢先夺位,可是,东厂这么帮助自己,要索取的绝不会少,他们到底会要些什么呢? 想到这里,汉王点点头问道:“东厂如能助本王登上皇位,自是功不可没,不知本王该如何报答这大恩才是?”孟聘激动的说道:“马督公说了,卑职们不求什么回报,只希望殿下能如陛下一样将我们东厂视为心腹臂膀就是,东厂愿做殿下最忠实的家臣。” 汉王微微点点头,这东厂倒是也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至于握有自己矫诏的秘密产生的威胁对于鬼才蒙禹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况且蒙禹早就劝自己先和东厂虚与委蛇搞好关系,此前没有听蒙禹的劝告已经让自己行差踏错,此时就暂且变通一下吧。 汉王连忙起身上前扶起孟聘,一脸歉意的诚挚说道:“孟公公快快请起,本王着实惭愧啊,以前真是错怪你们了,没想到对父皇最忠心的居然只有东厂,本王在此立誓,登上皇位之后定将东厂视为心腹左右,绝不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臣。” 孟聘闻言大喜道:“卑职代东厂全体同僚谢过殿下。”说着便从怀中拿出一份诏书卷轴双手呈上道:”这便是陛下的传位诏书,还请汉王殿下接旨。”汉王立刻肃然跪地,伸出双手接过诏书,大声说道:“儿臣领旨,谢父皇隆恩。” 汉王说罢起身,拆开诏书仔细的看了看,见内容,玉玺,印信一样不差,这才点点头,将诏书重新卷好,高高举起道:“诸位,父皇传位与我的诏书在此,所有人立刻随本王回京继位!”四周轰然爆出一声“是!”汉王说罢收好诏书又大声下令:“杜宇,立刻发信号,里外全速合围,即刻歼灭敌军!” 杜宇领命,拿出信号筒点燃引线,一颗血红色的烟花腾空而起,在天空爆开,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杜宇发完信号后向汉王施礼后便自去部署行动。看着天空的信号弹渐渐消散,汉王却冷静的再次转身看着孟聘说道:“还请孟公公转告马督公和东厂几位公公,务必要稳住局面,本王可不想最后还要在京师和父皇的大军交战,还请东厂能鼎力协助,到时一举拿下首恶稳定大局。” 孟聘再次施礼道:“卑职明白,卑职这就返回将消息告知马督公。另外,随卑职前来的那二人是东厂十三太保中最得力的三儿和九儿,按马督公的意思也留下给殿下调用,回京之后也好启用东厂在宫中的势力协助殿下。”汉王看看远处的二人,点头示意。 孟聘再次施礼后即刻返身上马,策马疾驰而去。汉王向两个太监招招手,两人连忙一齐疾步走过来,一看就是武功极高的架势,汉王挺身而立,待两人近前站定,汉王和蔼的看着两人说道:“三儿?九儿?”两人一齐施礼回道:“属下在!” 汉王点头道:“东厂确实不一般,才几年光景,就能训练出一支令行禁止的队伍,不知你们东厂可愿作为前驱,助本王夺取紫禁城?”二人应诺道:“属下遵命,东厂愿为殿下誓死效命。”汉王拍拍他们的肩,赞许的点点头。 此时,杜宇已经分派完任务,重新回到汉王身边复命道:“殿下速速返回京师吧,属下一定不辱使命”。汉王却摆摆手道:“杜帮主,围歼敌人的任务就交给其他人吧,你选些帮中好手跟随本王马上一起返回京师大营。” 杜宇闻言一愣:“难道殿下不相信属下能全歼敌人?”汉王拍拍他的肩说道:“杜帮主,本王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错失了先机,所以,现在容不得丝毫的闪失,不管此战胜负,回程都绝对不会简单的,本王必须要像逃命一样来对待,杜帮主不在身边哪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杜宇当下释然,连忙抱拳道:“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重新安排。”说罢再次去重新调派人手。在挑选出十名血狼卫中的好手后却有些犹豫了,按理说他不能亲自指挥接下来的恶战就该留下青狼张鼎这个最具指挥才能的人。 可接下来的恶战绝对是九死一生的局面,张鼎才刚刚和女儿小禹定亲,这要是有个好歹,那女儿岂不是还没出嫁就要守寡?正在杜宇犹豫之时,张鼎已经来至近前轻声说道:“父亲,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孩儿吧,孩儿知道该怎么做,绝不会白白折在这里。” 杜宇长叹一声幽幽说道:“为父何尝不知道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可小禹还在等着你回去成亲,这要万一······”不待杜宇说完,张鼎已经笑笑打断道:“父亲不必担忧,我从蒙先生那里学的保命之法可不少,更何况以孩儿现今的轻功,真想逃命的话怕是没几个人能追得上。” 杜宇也明白此时已经耽搁不得,只能按下决心后重重的捏住张鼎的臂膀沉声说道:“那此地就交给你了,阻住他们一个时辰即可,切勿恋战!小禹还等着你回去完婚的!”见张鼎笑笑点点头,杜宇也立刻转身去调派随他护送汉王的人手,既然要疾行回京,那人数自然是在精不在多。 ~~~~~~~~~~~~~~~~~~~~~~~~~~~~~~~~~~~~~~~~~~~~~~~~~~~ 在得知汉王一行不再继续前行,楚天王也只能看着天空中爆开的信号弹发出一声长叹,一旁的老吴也无奈的说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只是几位老大人一向算无遗策,怎么会没有算到会有人前来告密?” 楚天王略显疲惫的问道:“吴先生的意思是?”老吴犹疑了一下,不知道这话该不该说,但最后还是沉声说道:“依老夫看,他们早就知道汉王必然会返京,而且这应该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而我们这些江湖人士,就是他们用来牺牲的。” 楚天王闻言也只是微微一笑:“这倒也没什么,自我接到任务那天起,便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老吴听得楚天王这么说,不由得微微一皱眉,毕竟他此次他将青衣社的一半主力带出来帮忙,可并没想过要将这些兄弟就这样牺牲掉。 此时,忽然有天机阁的探子再度来报,汉王一行数十人已经脱离队伍急速折返而去,楚天王闻言立刻眉头微蹙的说道:“看来汉王并不打算留下与我们决战之后再率部返京,此事恐怕只有交托给青衣社的兄弟们了。” 老吴何尝不明白楚天王的心思,立刻说道:“既然楚天王已经知道结果,何不抽选精锐与我等合力追击,此地交予他人便是。”楚天王微微摇头:“这些应该就是汉王藏在暗处的中坚力量,一旦被他带回京,难免惹出麻烦,几位老大人的谋划,就是要故意引出这些势力,再由我们将其尽量消耗掉啊!” 老吴心中一紧,原来楚天王早就洞悉一切,也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还是心中不忿的说道:“可他们为何不与你直说?”楚天王微微摇头道:“都说人心叵测,他们自然也不敢赌我有这样的决然之心,所以便是这样的安排最好了。” 老吴还要再劝,却听得远处已经开始有喊杀之声和火铳击发之声。楚天王略略皱眉道:“还以为他们会将秘密组建的火铳队留作最后的杀手锏,没想到却是一开始就用上了,看来我们大队人马是走不了了,吴先生,不能再耽搁了,你快些带着青衣社的弟兄们突围吧,晚辈在此肯请诸位能完成太子殿下的嘱托,设法阻止汉王回京!” 楚天王说完便是单膝下拜,老吴连忙上前搀扶道:“楚天王快快请起,青衣社自从接下了杨阁老的任务便已经回不了头,既然楚天王将如此大事相托,那老夫便带着兄弟们让汉王迟些回京吧。”见老吴答应了,楚天王也不再耽搁,再次抱拳致意后便带着随从快步离去。 老吴长叹一声,拿出竹哨吹出了一串长长短短的声音,分散于各处的青衣社众人闻听讯号后,便立刻闪身各自施展手段脱离这片即将成为修罗场的地方。而楚天王,则快速的接受着各处传来的情报并做出相应的调配应对,可很快他就发现了,他自诩训练有素的天机阁精锐,在正规军里挑出来的王府亲卫面前根本不是对手,更何况天狼帮也一直是延续的军事化训练,战斗力也不一般。 远处,年轻的张鼎看着渐渐缩小的战场,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微笑,低声嘀咕道:“父亲也太看得起这楚天王和天机阁了,这样的对手,简直就是不堪一击,何必还搞什么拖延消耗。”可就在他话音刚落之时,就听得剧烈的爆炸声连续响起,同时各种暗器装置的机器簧声和破空声响起。 不一会儿原先一边倒的战场便风云突变,合围而去的王府私军和天狼帮众被突如其来的爆炸掀翻了一半,另一半被炸得头晕目眩的又遭到了一波天机阁特制暗器的袭击,这一下真可谓是死伤惨重,片刻间战场的形势就从一边倒的碾压态势变成了两败俱伤的惨烈场景,而这其中由其以缺少护甲的天狼帮众死伤惨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远远目睹这一切的青狼张鼎霎时目瞪口呆,继而便是无尽的羞愤,他第一次指挥这样大规模的战斗,却因为自己的轻敌和贪功冒进最后演变成这个样子,他怎么向杜宇交代?怎么向汉王交代?又怎么向这么多死难的弟兄交代?只见张鼎怪叫一声,拔剑便向着战场疾奔而去,他身边的人自然也紧随而去。 此时双方仅存的残部已经混战在一起,张鼎带来的这支生力军立刻便扭转了战场局面,而张鼎则自始至终眼睛里都只有楚天王,一入战场便提剑杀到,两人立刻便战到了一起,两人都毫无保留的使出了全力,楚天王胜在剑式老辣,而张鼎则胜在轻功卓绝,可渐渐的,楚天王在张鼎暴风骤雨的攻击的幽灵般的身法急攻之下有些体力不支。 此时,双方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天狼帮一方虽被爆炸消耗了一波,可汉王府亲卫军的实力此时更是显露无疑,突遭重创之下没有崩溃没有后退,反而迅速重新结阵反击,就在两人交手百招之际,周围的战斗已经基本宣告结束,一部分王府亲卫自发的在打扫战场,而另一部分则将二人合围当中。 此时的楚天王已经心怀死志,想到自己牺牲了这么多天机阁精锐却并未给汉王一方造成预想中的拖延,楚天王郁结于心之下狂吼一声,同时拍向了身上的机关,只听得一声机簧的轻响,张鼎的眼中立刻现出危险的寒芒,暗道一声不好便一边挥剑抵挡一边暴退。 可如此近的距离,饶是张鼎功夫再好也已经来不及了,待得暗器暴起过后,拼命护住要害的张鼎身上还是中了四五处伤顿时血流满身,而周围合围的王府亲卫也有四五人身中暗器,亲卫指挥愤怒的大喝了一声:“打死他!”之见十多支火铳连番开火,楚天王立时身中数十枪,而后便悲壮的倒地身亡。 张鼎在止血包扎之后,性命虽然无碍,但如此伤势也已经无力再战,只能由残余天狼帮众的护送回去养伤,而剩余的三十多名王府亲卫则在打扫了一番战场,最大限度的补充弹药之后,便沿着汉王事先交代的返京路线急追而去。 ——未完待续,敬请关注—— ~~~~本文为长篇历史小说《大明危局》第五卷“大明危局前传”章节,如果觉得还不错,敬请点击下方书名加入书架订阅更新~~~~~ 喜欢大明危局请大家收藏:()大明危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0章 何谓?无谓! 大明危局前传第630节 何谓?无谓! 大明永乐二十二年(公元1424年)八月十日,大明皇城,文华殿暗室。 蒙禹依旧每天平静的在书写着他对推演术的心得体会,监视的人将此情形报与杨士奇,杨士奇也不想这近乎奇技的推演术就此失传,便也默许了蒙禹的创作,并给予了足够的笔墨纸张,蒙禹也心无旁骛的潜心着述,废寝忘食的几天下来,已经书写了万余字,在看守的人看来,他似乎已经忘了外界正在发生什么事,更忘了他现在是什么样的处境。 就在此时,一个意料之中的人却姗姗来迟的人出现在了暗室门口,把守的内卫连忙施礼道:“参见太子妃。”太子妃张茵此时面上全是得意之色,一切已经接近尾声,马上就要收官赢棋,马上就要将屋里这个一直轻视自己一直让自己屡屡受挫的家伙彻底踩在脚下,她如何能不得意?又如何忍得住不来当面炫耀一番? 随着房门打开又关上,张茵面带倨傲得意的款款走入,却见蒙禹正在伏案书写,对于她的到来连看都没看一眼,张茵站了片刻,冷冷一笑,兀自到蒙禹对面坐下,拿起已经写好的稿纸看了看,这才幽幽说道:“蒙先生这是还想在临死前留下一部惊世巨作啊!” 蒙禹稍微抬眼看了看,又继续低头书写,嘴上应承道:“原来是太子妃来了,请恕在下无礼了。”张茵将稿纸丢回桌上笑笑道:“这数年来蒙先生对我无礼的时候还少么?也不多这一次了,更何况蒙先生已经时日无多,我也不会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什么。” 蒙禹还是头也不抬了回道:“感念太子妃纡尊降贵来看我这将死之人,在下也知道时日无多,所以才废寝忘食不敢怠惰。”张茵原本想用大限将至来打击蒙禹的心理,却不想提了数次之后蒙禹却丝毫不为所动,这让张茵内心又有了一直被蒙禹压制的挫败感。 张茵只能冷冷一笑继续道:“蒙先生是不是还等着你的主子回来救你出去呢?就别在存着这样的奢望了,你那主子虽然临近开平突然折返,可面对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他能安然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太子殿下是仁孝之君,自会遵循太祖遗命不杀他,可若想救蒙先生出去,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汉王从白马坡返回京师的艰难和经历的步步杀机请回看第三卷第126章至137章情节) 蒙禹依然平静的回道:“汉王殿下能平安回来我便心安了,多谢太子妃前来相告。”太子妃见还是不能扰乱蒙禹的心神,又继续说道:“蒙先生是不是还想着京师大营的后手呢?别再痴心妄想了,那京师大营不是他朱高煦的私军,徐景昌更是早就已经被架空,各大营的主将都已经换成了太子殿下的人,你们是一兵一卒也调不动的!” 蒙禹闻言还是毫无波澜的说道:“内乱本就是能免则免,一旦京师乱起,不管最后谁赢了都是一场浩劫,所以还得多谢几位老大人的筹谋。”张茵见蒙禹根本没有预想中失落和慌张,而是头也不抬的继续书写,这心头的火更是噌噌的往上冒,愤怒的伸手扫落蒙禹正在书写的笔墨纸砚。 蒙禹这才无奈的抬头看着张茵道:“太子妃究竟想要在下如何?直说便是。”张茵一看对方这种近乎施舍的样子,更是怒不可遏的冷笑着说道:“好好好,蒙先生好得很,荣华富贵无所谓,主子得不得天下也无所谓,自己的生死荣辱更无所谓,可我却知道你必然有在意的东西。” 蒙禹闻言,脑中飞快的推演之后,心中猛然一惊,望向张茵的眼神也从淡然变得冰冷起来,张茵自然也看到了这样的变化,继续冷笑着说道:“蒙先生是不是已经猜到了?那个为你守身如玉二十年的老姑娘,如今依然还在京师中苦等着你的消息,你说,要是按照父皇定下的法度将其收监,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蒙禹眼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惊惶,他也没料到之前马子同希望他说谎安慰黄岚的满心期待,却没有能按他叮嘱的说服黄岚一起离开,想来应该是黄岚宁死也不愿意离开京师,便独自留下来等待蒙禹的消息,此时的他被完全隔绝于世,马子同告知他消息的书信想必是也被太子妃给截住了! 看看终于不再平静的蒙禹,张茵这才收起了阴狠的神色,换成了满是讥讽和得意的说道:“怎么样,蒙先生不是什么都不在意了么?那想必这个逆臣之女的死活也根本不会在意的吧?”蒙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狠辣无比的女人,无数的话想冲口而出,却又全都忍住了,他明白以现在张茵对他的恨意,任何的谋划都可能害死黄岚! 终于,蒙禹的眼神慢慢暗淡下来,渐渐的完全失去了神采,随之而来的失去了所有心气的生无可恋,然后双膝缓缓弯曲的向面前的太子妃跪下,声音满是凄惶的说道:“恳请太子妃恕罪,所有罪责和惩罚在下愿意一人承担,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时的张茵内心是一种虚荣心得到满足的狂喜和精神上无比的愉悦,眼前这个一直愚弄他,轻视他,处处压制她,甚至害的她几次被责骂甚至被处罚的家伙,终于是被她完全拿捏住了,终于向他屈服了,终于在他面前束手无策只能跪地求饶。 太子妃张茵久久没有说话,静静的享受着这一刻,几年了,她幻想过无数次这一刻的场景,现在终于是如愿了,可渐渐的,张茵的心里却又开始产生了变化,从得偿所愿的狂喜慢慢跌落云端,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被自己折服的嘛?不是!根本不是!他只是愿意为了那个爱他的女人放下一切,愿意为那个他爱的女人接受任何折辱! 霎时间,一阵剧烈的挫败感犹如潮水一般狂涌而来,那个蹉跎一生等待了一生的女人,在这一刻似乎比她这个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太子妃要幸福得多。这世上可也有谁愿意为了她放弃一切,愿意为了她不在意什么屈辱?忽然,她的脑中轰然炸响,让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后又渐渐清明起来。 有,当然有,那个从小对他百依百顺的二哥,那个为了她一夜之间蜕变的纨绔皇孙,那个为了她答应不动刀兵夺位的汉王,那个为了她放弃了最直接获取皇位的方法离开京师而去的男人,她自以为是她的聪明算计让这个男人失去了一切,可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不是她的算计如何高明,也不是她的伎俩如何厉害,只是因为那个人男人深爱着她,愿意为她去做这一切! 忽然间,情绪的闸门就像是忽然轰开了一般,刚才还盛气凌人的太子妃片刻之间就失去了所有的气势,心也如刀割般的疼了起来,继而眼泪便如暴雨一样的倾泻而出。或许是如愿以偿的满足后已经没有了再和蒙禹争胜的兴致,或许是这忽然之间的明悟让她已经不在意这小小的胜利。 太子妃缓缓起身,又脚步虚浮的离开了暗室,听到大门开开又关上,蒙禹才缓缓的抬起了头慢慢起身,脸上也再度恢复了淡然的神色,只剩眼中的一丝担忧,因为此时他已经不敢确定太子妃这样的女人到底会不会满足于他刚才的表现而放过黄岚。 当然,他也知道胖太子若是想要在登基后迅速获得就必然要大赦建文朝遗臣,可究竟会不会为了黄岚的生死出面阻止太子妃也是未知数,所以,他只能尽可能的为黄岚多争取一份生的可能,这个可怜的女子,绝不能再让他出任何的意外,一定要让她安稳的度过余生! 蒙禹重新收拾好被太子妃扫落在地的笔墨纸砚,又重新磨墨,提笔写了一封信,然后走到门前从门缝里塞出去说道:“还烦请转交给杨士奇老大人。”门禁没有说话,只是接走了信纸。蒙禹这才重新回去铺开纸准备继续写他的推演术,却忽然间也有些心神恍惚起来。 这一刻,他才又想起自己未完的计划,不知道进行的如何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胖太子此时应该差不多要开始有毒发的迹象,那就算让他顺利登基也不过就是昙花一现,甚至情况更好些,以胖太子的身体素质,或许都等不到登基继位的那一天。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还能出去么?虽然自己已经抱定的必死的决心,可万一要是真的出去了,那肯定是要第一时间离开京师远离朝堂的,那是不是应该带着黄岚一起回南京栖霞山的桃花山庄?不论是为了当初师父的恩义,还是为了黄岚二十年痴心的等待,似乎都应该给她一个归宿吧,月如应该是会理解的吧? 想到这里,蒙禹的眼前又再度浮现出那个一身红衣的娇俏女子,对他轻喝一声道:“你这书呆子,你死了,她多半也是不会再偷生独活的,你不能这么自私,若能出去,就带着她一起离开,如果出不去,也一定要设法让她有个活下去的理由!”蒙禹认真的点点头喃喃回道:“月如,你教训的是,是我欠考虑了,我会好好想想的!” 而此时,距离汉王府不算太远的一处客栈里,黄岚正面对着一个年轻人,而年轻人则上前郑重施礼道:“师母,小子乃是师父的关门弟子安洛,听闻师母不远千里来此,特来拜见。”黄岚被叫的面色绯红,心里却是暖暖的,连忙招呼道:“快快免礼入座。” 安洛欠身示意落座后说道:“师兄得知师母在此,特来让我请师母去西宁候府居住。”黄岚连忙摆手道:“多谢宋侯爷美意,不过我就不去叨扰了,在这里挺好的,若是你师父有什么消息,于大人也好马上派人告知我,你知道你师父的事么?快和我讲讲。” 安洛知道黄岚说了不去就不会再改变主意,便也不再相劝,于是将自己从父亲安和、杜宇还有师兄宋琥宋瑛以及其他人那里听来的关于蒙禹的事向黄岚叙述了一遍,黄岚一直听得津津有味。最后,安洛才说,师父这一生可谓是跌宕起伏,更是为国为民功劳卓着,每每遇事也是算无遗策,可惜,就因为汉王那不听劝的犟种搞得自己身陷囹圄,当真可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音刚落,就听得有人在门外说道:“小师弟这话可不能乱说!”随着话音,就见于谦两手都拎着些东西进来放下之后也施礼道:“师母,晚生给你带了些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具来。”安洛立刻不高兴的说道:“于大人,师父可从未收过你当弟子,你是怎么好意思乱叫师母的。” 于谦此时居然有了几分杜宇混不吝的样子摆摆手道:“非也非也,我与师父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况且,你才得师父面授几日?我可是这几年每日都在师父的耳提面命下得了亲传,如何叫不得一声师母?”安洛毕竟随着宋琥久在军中并不善诡辩,一时竟被于谦噎住了。 黄岚连忙出言道:“好好好,你们都是有心的好弟子,蒙先生若是知道了,肯定会很是欣慰的。”安洛这才不服气的瞅了一眼于谦道:“那也行吧,看在师母的面子上,我就暂且认了你是师父的弟子,不过你要记住,我入门可比你早,你虽然年纪大可以后见了我也得叫师兄,明白否?” 于谦哈哈一笑施礼道:“师兄说的是,不过这样说来师兄可就不再是师父的关门弟子,我于谦这个师弟才是了!”安洛没想到于谦的话里处处都是陷阱,一时竟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这些年来他最得意的可就是身为蒙禹关门弟子这个身份,这一句话就被于谦给抢走了,这怎么行?” 憋了片刻,安洛才狠狠说道:“好,你年长我这么这么多,让你叫我师兄确实不妥,那便还是我叫你师兄吧。”于谦笑嘻嘻的伸手拉住安洛的手道:“师弟好,师弟好,走走走,师母也该歇息了,师兄请你小酌几杯去,咱们师兄弟间也该好好的亲近亲近才是。” 说罢,二人向黄岚施礼告辞后,于谦便不由分说的拉着安洛就走,于谦此时也深刻的认识到杜宇这一套对于规矩刻板之人真的是太好用了!而黄岚在面带微笑的目送他们二人离开之后,也不禁又回想着刚才安洛诉说的那些过往,在脑海中想象着蒙禹是如何应对那一次次危机又一次次创造奇迹的。 想着想着,面上便不禁又绯红一片,这个痴心的女子,此时只觉得二十年的等待算得了什么,如果能和蒙禹共度余生,那就算让她再多经历些艰难困苦她也会甘之如饴。而此时,易容乔装而来一直躲在暗处的刘勉也轻声呢喃道:“蒙先生,我也多想让全天下都知道我才是您亲授时间最长的弟子啊!” ——未完待续,敬请关注—— ~~~~本文为长篇历史小说《大明危局》第五卷“大明危局前传”章节,如果觉得还不错,敬请点击下方书名加入书架订阅更新~~~~~ 喜欢大明危局请大家收藏:()大明危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1章 不同的抉择 大明危局前传第631节 不同的抉择 当已经身为锦衣卫二号人物的刘勉在听说了马子同一行人拜见太子,而其中居然有一个是苦等了蒙禹二十年的痴情女子时,刘勉也有些错愕了,因为每次蒙禹精神恍惚中呼喊的名字都是月如啊,从未听蒙禹说起过黄岚这个名字。 刘勉这些日子也一直在想着如何设法能让蒙禹活着走出皇宫,为了避免提前暴露,他也不敢贸然去见蒙禹,只是从太子府里听到的消息却是蒙禹自己已经不想活了,这让刘勉这个身为弟子的人实在有些坐不住了。 所以,在听说了有这样一个女子存在的话,那是不是就能让蒙禹打消轻生的念头?虽然他也知道马子同去见过蒙禹说了此事,可他还是不甘心,在暂时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时,刘勉还是想再试一试。 刘勉今日乔装易容前来本想是探寻一下黄岚是不是真的和蒙禹有过一段过往,又是不是真的重要到能让蒙禹放弃轻生。只是没想到安洛和于谦先后到来,他只能潜伏在暗处静静的听着他们的对话,一听就是两个多时辰。 直到确定于谦和安洛走远了,刘勉这才重新来到正门前伸手敲门,房门打开,黄岚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有些警惕的问道:“你找谁?”刘勉连忙施礼道:“师母,我也是蒙先生的弟子,只是碍于身份尴尬,不便公开,还请见谅。” 黄岚一听又有蒙禹的弟子来找自己,心中既欣喜又疑惑,因为不管是安洛还是于谦,都能说出身份以及和蒙禹的渊源,可眼前之人一来就说身份尴尬不便公开,那不就是提前告诉自己不要去探究他的来历?这多少有些可疑。 可本着上门是客的礼数,黄岚还是将刘勉迎进了房中,待得落座后,刘勉尴尬的笑笑道:“我知道师母对我的身份多有疑问,这也是人之常情,无妨的,我此来,只是想救蒙先生,只是想让蒙先生莫再有轻生的念头。” 黄岚毕竟也是官宦子女,心中立时就警觉起来,想着眼前这人莫不是太子一党派来利用她全蒙禹归降的,便也是只是淡然回道:“蒙先生给我的书信里说了,他绝不会做背主另投之事,先生就不必费心了。”刘勉一听就知道黄岚误会了自己,只能微微摇头道:“师母错怪我了,我此来不是想让师母劝蒙先投靠太子,只是想让师母能劝蒙先生不要轻生,只要蒙先生有了想活下去的念头,那他就一定有办法,我也设法会从中周旋,最后至多就是判个流放云南不得离开。” 看着刘勉坚定而诚挚的眼神,黄岚立刻便也心动了起来。如果真的只是被判个流放云南,那算得了什么?逃亡交趾她经历过,流亡云南落草为寇她也经历过,如果能陪着他流放云南,这已经是上天的恩情眷顾,让他们远离京城的是非不说,离马子同他们也都近了,或许以后还在聚在一起的,如果能让蒙禹也教教黄岩他们那几个已经长大的孩子那该多好。 可眼前之人真的可信么?黄岚只能再度试探道:“那先生想要我做些什么?”刘勉长叹一声道:“我也知道蒙先生的心性,一旦决定了的事就不会再变,可我真的不想他就这么死了,真的希望他能好好的活下去,所以,我恳求师母给他写一封信,不管用什么言辞,都要劝他活下去!” 黄岚听得微微一怔,还是微微摇头道:“我是不会劝他投降的。”刘勉一听就有些急了:“师母怎么还是不信我,我真的不是想让师母劝降蒙先生,只是希望师母可以用些别的言辞让蒙先生先放弃轻生的念头,只要他自己不一心求死,我才有办法让他活下来啊!” 黄岚这才盯着刘勉的眼睛问道:“先生一直藏头露尾,却要我如何相信?”刘勉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很难获得黄岚的信任,便仔细听了听周围的动静之后,便将自己和蒙禹的过往大致说了一下,只是为了不刺激黄岚不得不重新编了个蒙禹进入诏狱暗牢的理由。 说成是蒙禹身为黄观弟子的身份和帮助这么多人逃跑的事情暴露了,老皇帝震怒之下本想杀了蒙禹,却又舍不得这样的大才,便将他囚禁在诏狱的暗牢中加以利用,直到八年后漠北动荡之下才将他放出来要求他去草原五年才能回来,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听完刘勉讲述了蒙禹这缺失的八年,黄岚终于是相信了,因为所有人,包括蒙禹身边亲近的人都不知道这八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眼前这个人说清楚了,最后,刘勉更是再度抱拳道:“还请师母谨记,此事不能与任何人提起,否则便又是一桩天大的祸事!” 黄岚郑重的点点头道:“我明白,此事我绝不会告诉任何人。”刘勉这才又劝道:“那师母还是想想如何给蒙先生去信吧,我已经出来的太久,不能再耽搁太多时间了。”黄岚点点头,便起身去写信了。之前他收到蒙禹的书信后,也确实想回封信给他,只是苦于没办法送到,如今既然眼前这人能做到,那就相信他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黄岚定了定心神,便运笔如飞的写了起来,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有太多太多的事想让蒙禹知道,有太多太多的心思想表达出来,可最后也只能变成三张写着蝇头小楷的信笺。黄岚将信纸叠好装进信封后郑重的交给刘勉道:“那就拜托先生了!”刘勉接过信深施一礼后便转身而去。 目送着刘勉的背影消失,黄岚却像是被抽干了浑身力气一样的颓然坐下,口中喃喃自语道:“蒙大哥,今生能遇到你,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往后,你生我便生,你死我也便随你而去,生死相随,无怨无悔。”说罢,脸上虽带着笑意泪水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 另一边的交趾境内,黎利和陈暠已经重新回到了这里,此时,他们的叛军数量已经多达五万之众。黎利此时也是踌躇满志的站在地图前研究着下一步的动向,直到听见背后的声音响起:“平定王还没有想好下一步该去哪里么?”黎利知道是名义上的安南王陈暠来了,却丝毫未动。 当初他确实需要陈暠这个安南王的名义来帮他正名,后来他也的确需要民众和军中公认文武全才的安南王陈暠来帮他稳固军心,笼络人心,特别是在兵败逃散之时,更需要安南王陈暠这杆大旗来帮他募钱募兵,可现在呢?随着李彬,陈智、马子同几人死的死走的走,谁还能制得住他? 自从马子同逃亡之后,又经过了大小十多战,黎利军几乎都是全剩,指望假陈智那个草包能如何?还是指望被清除了李彬旧部之后剩下的这些人能有什么作为?哪怕是本来还能战的,都为了明哲保身变得畏畏缩缩毫无担当,别说抓住战机主动出击了,现在已经是连主动协防都做不到了。 现在各州府驻军少则一两千,至多也不过三千,没有了总兵府有效的调配和及时支援,那各个府县在黎利的大军之前就像是一个个随时可以去提取财货补给的仓廪一般。所以,本就只是把陈暠当个傀儡在利用的黎利此时又如何还会对他如何恭敬? 又站了半晌,黎利才转过身走到陈暠面前坐下道:“王上不是一向不想与我单独相处么?今日怎么会想着来找我了?可是有何要事。”陈暠淡然说道:“我知道平定王也不想见我,我此来只是想提醒你,黄汖毕竟还是你名义上的正妻,思齐才是你的嫡长子,你如此大张旗鼓的要立次子成为世子,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黎利冷哼一声道:“王上质问本王之前,是不是应该先了解清楚了再说?本王已经问道他母子二人,是他们自己不接受世子之位,本王又能如何?”陈暠也呵呵冷笑道:“是么?平定王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黄汖母子二人日日受陈氏派人骚扰,若不是我派亲卫暗中保护,思齐怕是连命都早就没有了!” 黎利嘿嘿冷笑道:“王上说的极是,正因如此,本王不让思齐做世子才是真正对他好,若是本王强行立他为世子,敢问王上能护住他几回?”陈暠闻言已是怒不可遏:“这么说平定王对陈氏的所作所为是心知肚明了?你就这么默许他们谋害你的揭发妻子和嫡出长子?” 黎利也恨声回道:“那自是不能,所以,我已经处死了敢对我儿下手之人,不过还是要多谢王上的出手相救,才让本王没有痛失爱子!”陈暠气极而笑道:“平定王说的好啊,你处死了动手的人,却不动指使的人,就是你这么一次次的默许,陈氏才会对黄汖母子变本加厉!” 黎利此时也被说的脸上挂不住了,厉声喝问道:“王上如此干涉本王的家事,究竟想干什么?”陈暠冷冷说道:“黄汖是从小照顾我长大的人,和我亲如姐弟,师父最后对我唯一的嘱托就是照顾好黄汖母子,所以,陈氏是你的家事我管不着,可黄汖母子不但是你的家事,也是我的家事!” 黎利还是嘿嘿冷笑道:“好好好,王上有情有义,本王佩服,可本王适才也说了,不立思齐为世子才是真的对他好,否则他人若是真想动他,我们谁都做不到万无一失!”陈暠也笑笑道:“我知道,我不是来帮思齐争世子之位的,只是想请平定王管束好陈氏,你也可以以告诉陈氏,她若是还想为了永绝后患除掉思齐,那我也不介意玉石俱焚先灭掉陈氏一族!” 黎利眼神凌厉的看着陈暠,陈暠也不甘示弱的冷冷看着黎利,半晌,黎利才冷笑一声道:“好好好,本王知道王上有一批誓死效忠的亲卫,虽说想要灭掉陈氏根本不可能,可本王也不想在大事未成之前就发生这种王上与功勋家族火并的事,所以,本王会将王上的话转告陈氏,也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陈暠这才点点头道:“那就多谢了。”陈暠正要起身离开,黎利却摆摆手道:“王上既然来了,就莫急着走,本王正好还有事想请王上帮忙呢。”陈暠知道黎利这是要他拿出交换条件来换黄汖母子平安,便也笑笑道:“平定王说吧,想要我替你去做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黎利摆摆手道:“王上莫要以为本王是想要挟你做什么,只是本王刚才仔细研究了一下当下的形势,发现下一步行动最好就是进军潘僚活动的乂安府,乂安府易守难攻,有信义王他们这么长时间打下的根基,我们可以轻松的拿下并掌控整个乂安府作为今后的根基。” 陈暠冷笑一声道:“平定王是想让我先去说服潘僚交出兵权和对乂安府各方势力的控制权吧?”黎利毫不在意的笑笑道:“毕竟王上才是整个安南的王,潘僚起事奉的也是王上的王命,只有王上去了才能真正让他们心服口服的诚心听命,这也省却了本王的很多麻烦。” 陈暠冷冷看着黎利问道:“你是以此事作为对黄汖母子的交换条件?”黎利双手一摊笑道:“王上怎能如此揣度本王的,本王也是想各方势力早日合力一处,趁着明廷无暇南顾之际,一举复国,而潘僚就是最重要的助力之一,至于思齐母子都是本王的至亲,要是事情顺利,本王自然就能多有闲暇照顾好他们,否则本王疲于奔命之下,自然也就难以顾及的周全了。” 陈暠听着黎利这赤裸裸的威胁,眼中满是鄙夷的冷笑连连,可最后还是不得不为了黄汖母子的安危做出妥协:“好,我这就去一趟乂安府劝说潘僚,希望平定王能说到做到,若是让我知道他母子再受到什么伤害,那就别怪我真的用上这个王上的身份和平定王争上一争了!” 黎利哈哈一笑的起身施礼道:“岂敢岂敢,王上才是安南之王,本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恢复王上的家国天下,王上又何须与本王争什么?”陈暠看着黎利这虚伪的嘴脸,也懒得再说什么,起身径直离去。黎利也缓缓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最后变成了嘴角的一丝狠厉之色! ——未完待续,敬请关注—— ~~~~本文为长篇历史小说《大明危局》第五卷“大明危局前传”章节,如果觉得还不错,敬请点击下方书名加入书架订阅更新~~~~~ 喜欢大明危局请大家收藏:()大明危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2章 学生们的心意 大明危局前传第六百三十二节 学生们的心意 大明永乐二十二年,八月十日,皇城。 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汉王一路艰险的躲过了刺杀,躲过了围剿,躲过了追击,好不容易到了京师大营,却发现徐景昌的军权早已被几大营新到的几个指挥使架空,再次惊险的从范广等人的围堵中逃进京城,却是大势已去,哪怕用上了蒙禹预留的锦囊妙计也已经是无力回天。 (以上内容详情请看大明危局第三卷一百三十章至一百四十一章情节) 大明朝新皇帝朱高炽的登基大典稍显仓促简朴的完成了,本就体弱多病又有中毒迹象的胖皇帝,折腾了一天之后身体哪里还吃得消,随便用了点膳食便睡下了,此时的锦衣卫指挥使赛哈智已经提交了告老还乡的辞呈,身为二把手又是新皇帝旧时心腹的刘勉自然就成了下一任锦衣卫指挥使的不二人选。 所以,在安排完攻城宿卫之后,刘勉便尽责的在皇城中四处巡视,走着走着自然就来到了文华殿并来到了关押蒙禹的暗室,可看守蒙禹的是内卫的人,刘勉想了想,只能上前施礼道:“二位辛苦,刘某要进去替陛下问蒙先生几句话,还请二位周全。” 这两名内卫当然认得刘勉,一听是奉的新皇帝口谕,哪里还敢阻拦,连忙回礼道:“刘大人太客气了,请进便是。”说着便打开了房门,刘勉再次欠身示意后迈步进入房中,而两名内卫也刻意远离房门来到了刘勉带来的属下跟前寒暄起来,内卫与锦衣卫本就近常互通有无互相用人,自然也就亲近些。 刘勉进去之后,就看到蒙禹依然在灯火下奋笔疾书,而稿纸已经有了厚厚的一摞,蒙禹似乎已经全心投入其中,就连超常的六识也似乎已经无用了,刘勉已经站了许久都没有抬头,刘勉看着眼前不修边幅,头发灰白凌乱,胡子拉碴已经形似乞丐人,眼中的泪水差一点就忍不住滚落下来。 等到蒙禹写完一张纸换纸之际,刘勉连忙哽咽的喊了一声:“蒙先生!”蒙禹这才抬头笑笑道:“是你来了啊,是不是该恭喜你马上要接任锦衣卫指挥使了?”刘勉强忍泪水深施一礼:“多谢蒙先生,没有你就没有刘勉今日之成就。”蒙禹连忙摆摆手道:“刘大人无需多礼,不知刘大人此来何事?” 看着蒙禹对自己如此的疏离,刘勉心中难受不已,连忙上前两步小声说道:“蒙先生,我留在太子身边并成为他的心腹全是因着蒙先生需要,如今以我的身份,要救出蒙先生并非难事,还请蒙先生快快想出脱身之计,我必定全力施为帮蒙先生逃出生天!” 蒙禹满眼欣慰的看着眼前之人,心中也是感慨不已,像刘勉这样出生低危的人,一旦爬到高位就很容易迷失自己,莫说是过去的恩义,很多人就连骨肉至亲都能不顾,像刘勉这样此时此刻还不忘恩情愿意冒着丢官甚至杀头的风险来救他的,已经是凤毛麟角。 蒙禹笑笑道:“多谢刘大人好意,只是,我没打算走。”刘勉立刻眉头紧皱的说道:“蒙先生不会还等着汉王来救你出去吧,他不听你的话已经一败涂地,如今只剩下等陛下开恩才能回封地圈禁一条路,哪里还有余力再救你出去?再说了,以陛下的心性,又如何会放蒙先生跟汉王回封地?” 蒙禹点点头道:“我知道,而且我还知道,若我不死在这间房中,汉王殿下可能连封地都回不去,不是被软禁在汉王府中,就是被下诏赐死,当然,当今陛下一向以仁孝示人,应该不会违背太祖皇帝遗训杀手足兄弟,可圈禁一段时间后汉王殿下抑郁而终就顺理成章了。” 刘勉眉头皱的更紧了:“像汉王那样刚愎自用不听良言一意孤行之人,真值得蒙先生以性命相报么?”蒙禹微微摇头道:“汉王殿下有他所坚持的信仰,他想堂堂正正的继位登基,这没有错,也是我允许他做自己想做的事,选择自己想走的路,所以,这其实是我的错,不是他的。” 刘勉再也忍不住的低吼一声道:“蒙先生啊,你为何总是替他人考虑,你就不能替自己考虑一次么?”蒙禹还是笑笑道:“汉王殿下以国士待我,我自当以国士报之,先前我几次三番的拒绝汉王殿下的延揽和诚心相待,本就亏欠与他,如今,也正好用我这求死之心还了他的恩义便是。” 刘勉当即愣怔道:“蒙先生真的是一心求死了?”蒙禹笑笑道:“若不是为了报答汉王殿下的知遇之恩,我早就已经是死人了,又怎么会多活了这几年?还有我先前做下的密事,也足够夷三族的,我何不如就死在这里多好?”刘勉闻言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滚落而下,哀莫大于心死,你又如何能劝得动一个一心求死之人? 蒙禹继续笑笑道:“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把我此生对于推演术的方法和心得尽快写出来,若能得以传承,也算是为我大明略尽一份绵力。”刘勉连忙回道:“蒙先生放心,我一定将设法将书稿交到你的几位弟子手中,有宋侯爷兄弟俩在,蒙先生的学术定能发扬光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蒙禹点点头道:“那就多谢刘大人了,不过刘大人切记,从此后不管对任何人都莫再要提起你我二人的过往交集,今后你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也只能全力效忠当今陛下。”刘勉知道蒙禹这是为他和他全家甚至全族的安危考虑,只能点点头承诺道:“我记住了!” 蒙禹点点头道:“那刘大人就请离去吧,我也要继续完成我的书稿了。”此时的刘勉知道这或许是见蒙禹的最后一面了,一时万千思绪涌上心头,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叩首道:“蒙先生于我又授业解惑再造之恩,今日,就允准弟子喊一声师父吧!” 刘勉说罢,也不等蒙禹回话,便咚咚咚的叩了三个响头说道:“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蒙禹此时也是眼含热泪,他从未想过收刘勉为徒也是为了刘勉着想,却实实在在对刘勉耳提面命口传亲授了八年之久,这份师徒之情直到今日才被刘勉强行成全,如何不让他唏嘘感慨。 蒙禹连忙离座亲手扶起刘勉,双手重重的拍着他的臂膀道:“好,好,好。快去吧。”刘勉点点头再次躬身施礼道:“弟子拜别恩师。”说罢便擦干了脸上了的泪水,重新调整了情绪和面上的表情,最后看着蒙禹笑了笑便毅然转身离去,而蒙禹也再次欣慰的笑笑便继续回座伏案疾书。 ~~~~~~~~~~~~~~~~~~~~~~~~~~~~~~~~~ 另一边的西宁侯府中,宋琥,宋瑛,还有安洛聚在一起,都是愁眉不展。他们已经讨论了许久,都没想出能解救蒙禹的办法,而且宋琥这个河南都司将军更是相当于擅离职守悄悄进京,无事还则罢了,一旦有事那可就是大罪! 所以,宋瑛看没什么办法,赶紧劝道:“大哥还是连夜赶回驻地吧,我此时正好是卸任换防的空档,有我带着安洛在京师里看着师父的动向就好,若是平日里大哥偷偷回到京师还能说是想念公主,可此时是非常时节,切莫无端生出事端来!” 宋琥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恨声说道:“都是这朱高煦,怎么就不肯听师父的话?不但把自己的皇位弄丢了,还把师父害得生死难料!”安洛在一旁小声说道:“于师兄说,这是师父自己选的,师父是可以强行用手段逼汉王就范,可师父最终还是选择了让汉王遵从自己的本心行事!” 宋琥本就心烦,一听之下更是恼恨不已:“你少替那蠢货开脱,这么明显的骗局他偏偏要往里钻,既然不听师父的,那他当初那般求着师父去做他的智囊干什么?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他但凡愿意听师父的,有徐景昌的京师大营在手,还有你我兄弟在外,还有那么多军中宿将支持,如何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宋瑛一看大哥又开始数落汉王,也不由的苦笑着劝说道:“事已至此,就算我骂他几天几夜又有何用?还是等下次大朝会我再替师父求求情吧,师父又不是犯下了十恶不赦之罪,陛下总该给我们两个妹夫几分薄面的吧?”宋琥点点头道:“实在不行,就求求两位公主出面,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师父性命!” 刚刚被骂的安洛又倔强的抬起头小声说道:“可我听于师兄的意思,师父好像是报了必死之心去的,如果师父真的一心求死,那怕是谁求情都没用。”宋琥一听更是来气:“你少听那个腐儒胡说八道!他们汉王府保不住师父我都还没找他们算账呢,还说这种混账屁话,改天我就去打的他满地找牙,再问问他怎么好意思自称是师父弟子的!?” 心思机密的安洛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无奈的看看宋瑛,宋瑛也知道这个小师弟是最像师父的,脑子也比他们兄弟二人好使得多,看安洛求助于他,也连忙开口劝道:“大哥莫再说这种气话,当务之急你还是趁无人发现,明天一早便出城回驻地去吧。” 宋琥毕竟也是蒙禹的学生,眼珠一转,立刻说道:“我不走,我今晚就写一份三天前因公主卧病不起,我请求还京探视的文书,安洛你明早就送到五军都督府,等拿到批文我就安心在府中呆着,就算真有人发现,只要批文在手,我还怕什么?我就是心系公主归心似箭才连夜策马狂奔赶回来的,谁又能如何?” 宋瑛一听似乎也有道理,只能无奈的笑笑道:“这也是个办法,那安洛你就明日一早去五军都督府门口等着,越早拿到批文越好!”安洛连忙点头道:“好,我记住了!只是公主那边~~~?”宋琥立刻大气的摆摆手道:“无妨无妨,公主那边我去说,公主与我夫妻同心,只要我有所求,她无有不允。” 话已至此,似乎也就如此了,可安洛毕竟脑子活络,仔细想了想又说道:“两位师兄,如果,我是说如果,师父真的疑心求死,那我们该怎么办?”宋琥刚想发火,话却又哽住了,是啊,安洛也说了,如果,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又还能如何呢? ~~~~~~~~~~~~~~~~~~~~~~~~~~~~~~~~~~~~~~~~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汉王府中,已经做完一切努力的汉王颓然的坐在蒙禹的小院房间里,于谦面无表情的垂手站在一旁,事到如今,能做的一切他都按照蒙禹的吩咐做完了,对于他的职责来说,他已经做的够好够多的了,可是他还有一件事没做完,那就是把蒙先生的意思和他自己心里的话完完全全的告诉汉王。 片刻之后,汉王才幽幽说道:“于大人还想和本王说什么?”于谦冷冷说道:“身为属下,我本不该对殿下不敬,可属下真的想问上一句,殿下此时有没有后悔不听蒙先生之言?”汉王苦笑一声道:“自然是后悔的,悔的无地自容!”“那属下斗胆再问一句,若是能重来一次,殿下是会听蒙先生的,还是听那个人的?” 汉王心中一怔,他当然知道于谦说的那个人是谁,可若真重来一次,他就真的能无视那个人的哀求么?见汉王犹豫了,于谦冷冷一笑道:“殿下不需要回答了,只是蒙先生是存了必死之心去换殿下活着回到封地的,殿下也切莫辜负了蒙先生的一番心意,从今以后就再别做什么不该做的错事了!” 汉王猛然一惊的抬头问道:“你说什么?这是蒙先生说的?”于谦冷笑一声道:“蒙先生并未来得及说这些,但我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因为他告诉我,在帮殿下做完所有事还是无力回天的话,就任由我自己选择做自己想做和该做的事,可我知道,蒙先生最想的就是堂堂正正的站上朝堂成为大明的栋梁!” 汉王立时又低下头喃喃道:“于大人说的对,是本王对不起蒙先生!”于谦根本不想听这些,依然冷冷问道:“那殿下真就忍心让蒙先生替你去死么?”汉王再度一怔,是啊,蒙先生非死不可么?自己的面子真的这么重要么?想到这里,汉王霍然起身道:“多谢于大人提醒,本王这就进宫求皇兄放过蒙先生!” 汉王说罢迈步便向外走,于谦依然冷冷说道:“殿下切记,现在住在皇宫里的那位已经是当今皇帝陛下!”汉王脚步一滞却没有回头,继而还是坚定的向外走去。看着汉王远去的背影,于谦苦笑着喃喃说道:“蒙先生,我这个弟子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希望你能平安归来!” ——未完待续,敬请关注—— ~~~~本文为长篇历史小说《大明危局》第五卷“大明危局前传”章节,如果觉得还不错,敬请点击下方书名加入书架订阅更新~~~~~ 喜欢大明危局请大家收藏:()大明危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3章 汉王俯首 大明危局前传第六百三十三节 汉王俯首 离开了汉王府之后,汉王朱高煦没有乘车,而是自己走路前往,他心里也明白,自己那个胖大哥应该就在等着他去俯首称臣,等着他自愿交出一切权力,等着他自动放弃一切还能用的力量。可刚到皇城门口,他就被拦住了,平时对他毕恭毕敬的禁军,此时却如临大敌。 汉王微微一笑道:“各位兄弟,本王孤身前来,也未曾携带武器,只是想求见皇兄一面,何必如此?”禁军百户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施礼道:“此时天色已晚,陛下应是已经睡下了,殿下请回吧。”汉王还是淡然一笑道:“那就劳烦你进去通禀一声,若是皇兄真的睡下了,我便在此地等候皇兄传召便是。” 禁军百户一时有些犹疑,仔细想了想,这事还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百户能决断的,正好禁军统领张麟也在值宿,不如去请示一下这位已经晋升为国丈的统领大人吧,想到这里,禁军百户连忙施礼道:“那还请殿下稍后,我这就去禀报。”说罢转身便走,而汉王也自觉的站到一旁负手而立。 听完属下的汇报,张麟也是眉头紧皱,这时候汉王要入宫求见新皇帝,究竟意欲何为?汉王这些时日的经历早已暗中传开,带领老臣们在金水桥逼宫的事他都做得出来,会不会铤而走险在面见新皇帝的时候暴起杀人?虽然这想法有些匪夷所思,可张麟身为禁军统领又是新皇帝的老丈人,他必须杜绝一切能够伤害到新皇帝的可能。 张麟刚要下令让禁军百户回绝了去,却转念又想,他虽然是禁军统领,但汉王以礼求见,他若是不经通传就回绝了,那些在本就窝着火的汉王系将军们不得抓着这个把柄不放?想了想,今夜宫内有内阁首辅杨荣当值,何不去问问他的意见? 张麟随即起身说道:“随我去见杨阁老。”说着便朝文华殿而去。在新皇帝颁下圣旨后,内阁大臣们个个都已经身兼一部尚书,再也不是之前老皇帝在位时内阁大臣位低而权重的尴尬局面,此时的内阁首辅杨荣也已经是身兼工部尚书,而此时,已经身兼兵部尚书的杨士奇也正在和杨荣商量着国事。 杨荣的意思很简单,一朝天子一朝朝臣,自己这个永乐朝的内阁首辅理应让位给一直身为太子老师的杨士奇,而杨士奇自然是一直辞让,也就在这个时候,张麟进来了,给两位阁老施礼后便坦言说道:“此时天色已晚,汉王殿下却要求进宫面见皇上,老朽恐其有不轨之心,不敢善做主张,还请两位阁老定夺。” 杨荣眉头微皱的想了想说道:“老侯爷担心的是,若放任汉王进宫面圣,一旦他有心暴起行刺确实凶险万分,可他此时还是一等亲王的身份,求见皇上也合情合理,我等也不知道不禀报就直接拒绝,不如就让我先去见见他,一则打探一下他究竟想做什么,二则能劝他自己退去最好。” 杨士奇本想说什么,想了想却还是点点头道:“如此也好。”杨荣随着张麟去了,而杨士奇思忖片刻后也举步向着关押蒙禹的暗室而去。进去之后,就见蒙禹正在灯火下整理着书稿,脸上满是疲惫,却又异常平静,甚至看不出书稿完成的喜悦。 抬头看见杨士奇,蒙禹平静的说道:“老大人来的正好,我已经将推演术的运用之法和我这些年的心得体会写下来,正想着整理完之后便交给杨大人。”杨士奇闻言心中满是感慨的点点头道:“蒙先生能将此奇术书写成文,也是大功一件,不知蒙先生想将此书稿交予何人?” 蒙禹微微一笑道:”老大人无需再试探于我,此书稿不管交给谁你们都不会放心,所以,不如就交给老大人吧,至于你们要怎么处置也悉听尊便。“杨士奇闻言微微皱眉,他原以为蒙禹会交给某位弟子,可没想到蒙禹却是料到了一切的将书稿交给自己,这还真是有些棘手。 毕竟杨士奇也是读书人,受人之托当忠人之事的品质他也是有的,于是也只能摇摇头苦笑道:”多谢蒙先生的信重,可老夫毕竟身为人臣,很多事也是身不由己的,不过蒙先生既然以书稿相托,老夫自当竭尽全力护其周全,只是能不能让其面世就只能交由皇上定夺了。” 蒙禹依然平静的指着整理好的两大摞书稿道:”这个在下自然明白,这些书稿就交给老大人了。“杨士奇内心还是有些不舍的问道:“蒙先生还是再考虑一下老夫原先的提议吧,只要蒙先生承诺自此改弦更张效忠皇上,不管是外放为官还是留京做幕僚都由蒙先生选择。” 蒙禹当然不可能告诉杨士奇他和当今皇帝之间还有杀妻之仇没有报,只能淡然说道:“多谢老大人,只是在下心意已决,老大人就不必再劝了。”终于,杨士奇有些不解的问道:“以蒙先生之才,想阻止汉王离京绝非难事,就算想替汉王调动京师大营也未尝做不到,我们几个可是已经绞尽脑汁的想了各种应对之策也都难保万全,可蒙先生却偏偏选择了什么都不做,这让人实在费解,不知此时可否请蒙先生解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蒙禹看看杨士奇,见他一脸的真挚和疑惑,也只能无奈的说道:“若是我真的阻止汉王殿下离京,他会不会觉得没有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而抱憾终身?若我真的以汉王殿下的名义调京师大营起兵,又会不会让北疆祸乱四起?让天下苍生再遭涂炭?” 杨士奇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就只是因为这个?”蒙禹微微摇头道:“有些事,你们这些人是永远不会懂的,就比如当初城破之时,你们选择了归顺先帝,这当然没有什么错,或许我自己也会这么做,可我心里却还是更敬重选择赴死的方孝孺,练子宁和景清他们这些人。” 听到这么,杨士奇不由得面上有些难堪,这变节之事对于读书人来说本就是最大的污点,他们也只能自我安慰说先帝是靖难不是谋逆,大明天下也并未改变,可说到底变节就是变节,更何况他们还是建文帝一手钦点提拔的翰林学士,这变节背主的污迹是洗不掉的! 蒙禹却浑不在意的继续说道:“想来,几位老大人也无法理解方孝孺为何宁死也不愿写一份继位诏书,无法理解练子宁为何宁死也不愿意下跪称臣?更无法理解景清为何明知已经无力回天还要忍辱负重谋划行刺之事?所以,几位老大人自然也无法理解我为何任由汉王殿下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无法理解我为何宁愿功败垂成也不敢让北疆再陷入兵祸战乱,无法理解我为何不敢用百万生灵的性命来赌一个皇位!” 此时的杨士奇已经被蒙禹的话深深震撼,他终于知道,他们这些人和蒙禹这样的人,从根上就是不一样的,如果换成他们,只要能让胖太子登上皇位,这些都是可以不做考虑的,而他们先前也确实已经做好了和汉王全面开战的最坏打算,他们何曾想过为了避免百姓再遭兵燹就让胖太子放弃争夺皇位!? 终于,杨士奇眼中只剩钦佩和敬意,恭恭敬敬的朝着蒙禹深施一礼后,便招呼人进来将书稿拿走,临出门之际,再次深深的看了那个头发花白胡须糟乱却偏偏看上去异常平常甚至有些庄严的人一眼,最后道了一声:“蒙先生珍重!”便羞愧的快步离开了。 而另一边的皇城门外,杨荣也有些惊讶的看着汉王问道:“殿下是说,此去面见陛下,只是为了给蒙先生求情?”汉王淡然回道:“是的,若是你们担心我对皇兄会有什么不轨之行,那也可以不让我靠近皇兄,只要能让我在门外跪着将心意说给皇兄听到就行。” 这下,不但是杨荣,就连一旁的张麟都有些惊讶了,堂堂一个一等军功亲王居然真的只为了替属下的一个谋士求情能做到这样卑微的?不但在他们面前连本王的自称都改成我了,还能去跪求他之前一直看不上眼的皇兄?这还是那个高傲的汉王?还是那个宁死都不会退让的汉王? 杨荣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更何况他心里也一直希望蒙禹能活着的,想了想,杨荣终于是长叹一声道:“好吧,汉王殿下能如此对待府中的一个读书人,也的确是值得我等敬重,那请殿下随我来吧,只是听说今日皇上过于疲倦,已经早早睡下了,能不能见到就不得而知了。” 汉王抱拳道:“我晓得的,那就多谢杨阁老了。”杨荣点头示意后一路将汉王领至寝殿门外,而后将意图告诉了当值的总管太监,太监听罢为难的说道:“回殿下和阁老的话,皇上今日过于困倦,已经服了安神的药早早睡下了,此时怕是不宜叫醒。” 杨荣回头看看汉王,正想开口劝他明早再来,却见汉王摇摇头道:“无妨,我本就来请罪求情的,便在此跪等皇兄醒来吧。”说罢便真的朝着寝殿的大门跪了下去,太监想要上前劝解,却被杨荣一把拉住轻轻摇头道:“汉王殿下想跪就让他跪着吧,劳烦公公待皇上醒来告诉他一声汉王殿下跪在门外一夜只为替蒙先生请罪求情。” 太监回道:“咱家晓得了,杨阁老放心吧。”杨荣又看了跪在地上的汉王背影一眼,欣慰的笑笑转身回去当值了,可一进值房就见杨士奇有些失魂落魄的呆坐在那里,杨荣连忙上前询问怎么了,待得杨士奇将适才见蒙禹的情形说完,杨荣也是羞臊的无地自容。 等杨荣也将汉王刚才的情形说完,杨士奇也是感慨的说道:“这样的两个人,已经算得是君臣相待的典范了,可惜咱们是各为其主,也可惜就算汉王的请罪求情能说服皇上网开一面,蒙先生估计也是不会再苟且偷生了。”杨荣也是长叹一声道:“那就希望汉王殿下能说服蒙先生吧。 第二天辰时初刻,当今皇帝才悠悠醒转,可依然觉得身上怎么都不舒服,心中隐隐有了一丝不安的预感,难道自己当真跟这个皇位如此缘浅?想到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没有去做还有很多先前想好要成为一代明君的政策没有推行,便挣扎着想要起身。 这一下立刻惊动了守在一旁的宫女太监,连忙上前伺候,当值的总管太监也不敢怠慢,连忙上前禀报道:”皇上容禀,昨夜皇上睡下后不久,汉王殿下就前来求见,说是想为府中的蒙先生请罪求情,奴婢说皇上已经睡着了,他便一直跪在门外不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皇帝一开始听得有些懵,仔细想了想才再度问道:“你的意思是,二弟从昨晚到现在就一直跪在门外?”太监连忙回道:“是的,汉王殿下现在就跪在门外。”皇帝连忙说道:“该死的杀才,怎么能让二弟跪了一夜都不叫醒我,说罢便起身下床朝门外走去,吓得太监总管连忙招呼人护驾。 门一打开,就见汉王趴跪在地上,皇帝连忙喊道:“快快快,快把二弟扶起来。”看来皇帝也是害怕汉王真的会暴起行刺的,所以虽然态度装的很好,却还是不敢靠近。汉王见皇帝醒了,也直起身推开前来搀扶的小太监,依然跪着朗声道:“皇上,臣弟此来,只为请罪,皇上想责罚臣弟都行,只求能饶蒙先生一命。” 皇帝看看跪的笔直的汉王,心中有些得意,那个一直高傲无比,一直看不起自己的军中战神,此时就跪在那里对自己俯首称臣,这一刻他的内心已经满足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这就是至高无上的皇位才能带给他的,不管能坐多久,他都不后悔为了得到这个皇位所做的一切。 而汉王则是直勾勾的盯着这个已经成为皇帝的兄长,不管心中对他有多蔑视,此刻都不会再表现出来,只有甘心俯首请罪的真诚,只有请皇帝开恩的诚挚,只有一切都交由皇帝掌控定夺的觉悟,眼中也只有乞求和卑微,只希望皇帝能被他的表现打动,真的赦免蒙先生的死罪! 一个愿意放弃生命赴死,一个愿意放下傲骨俯首,这,大概就是这一对君臣早已在心中许下的无悔盟誓吧! ——未完待续,敬请关注—— ~~~~本文为长篇历史小说《大明危局》第五卷“大明危局前传”章节,如果觉得还不错,敬请点击下方书名加入书架订阅更新~~~~~ 喜欢大明危局请大家收藏:()大明危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4章 归尘 ——上 大明危局前传第六百三十四节 归尘——上 胖皇帝看着眼前已经俯首称臣的汉王,心中可谓是志得意满,可一向腹黑多疑的性格又如何能轻信眼前之人是真的甘心俯首称臣之人,想了想还是说道:“二弟还是先起来说话吧。”汉王却倔强的梗着脖子说道:“不,如果皇上不赦免蒙先生,那我便在此长跪不起。” 闻听此言,胖皇帝已经微微皱起了眉,而一旁的总管太监也连忙说道:“汉王殿下怎可如此无礼,你这般逼迫皇上可是欺君之罪。”汉王冷笑道:“我适才已经说了,要如何治我的罪要如何责罚我都行,哪怕是要我以死谢罪都行,只要皇上能赦免蒙先生就是。” 总管太监冷冷说道:“这位蒙先生犯的可是谋害皇上的谋逆之罪,到此时都还让他活着,已经是皇上格外开恩了,汉王殿下就不要再如此为难皇上了。”汉王还是毫不妥协的回道:“这位公公是不是过于僭越了,你可知道蒙先生可是有大功于社稷的?况且只要皇上开恩特赦,我愿意替蒙先生接受责罚。” 恰在此时,在值房守了一夜的杨荣和杨士奇也闻讯赶来了,见此情形,身为内阁首辅的杨荣连忙抢着说道:“汉王殿下乃是皇子亲王,如何能替人受过,只是皇上也是爱才之人,这才一直没有杀他,而是希望他诚心归附,只要他写下悔过书,愿意想全天下昭告他已经痛改前非从此效忠皇上,皇上就可以赦免他,可老夫和士奇劝了数次都被他拒绝了。” 汉王一听立刻欣喜的说道:“如若皇上仍有此心,那便请准臣弟去劝说蒙先生。”胖皇帝有些不悦的看了一眼杨荣,杨荣如何不明白,立刻便接着说道:“蒙先生若真的愿意投效皇上,那从此后汉王殿下便不得再出封地,也不得再和蒙先生有任何联系,还需要解散天狼帮和血狼卫,还有先帝赐给你的天策卫也需要即刻交还。” 汉王淡然一笑道:“不管有没有蒙先生的事,这些也都是皇上需要臣弟做到的吧?”杨荣也坦然回道:“是,这些本就都是逾矩违制之事,内阁也已经在起草圣旨,老夫只是希望汉王殿下能真心愿意做到这些,而不是私下里又耍什么暗度陈仓的把戏。” 汉王点点头道:“杨阁老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见杨荣把该说的话都说了,胖皇帝这才幽幽开口说道:“既如此,那就带二弟去见蒙先生吧。”汉王连忙叩首道:“多谢皇上开恩。”说完这才艰难的起身活动了一下才随着太监而去。看着汉王如此恭顺,不管是真是假都还是让胖皇帝很得意。 可转瞬间,胖皇帝又觉得一阵头晕,不悦的问道:“二位阁老当真将那恶徒谋害我的途径都断绝了?”杨士奇连忙回道:“皇上放心,那批贡茶我等已经全部销毁,同期的其他贡品里所有有可能危及皇上的东西也都没有靠近过皇上。”胖皇帝还是有些不安的说道:“那为何最近朕越发的头晕乏力,太医们只说是旧疾,可朕何曾如此过?” 杨荣和杨士奇对望了一眼,眼中也满是忧虑,胖皇帝本就体弱多病,若真是蒙禹声东击西的使用了什么神鬼莫测的手段真的给胖皇帝下了毒,那可真就是大大的不妙了!两人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惶,连忙一起躬身道:“皇上恕罪,我们这就再次彻查!” 二人也想知道汉王劝说蒙禹的结果,自然是心照不宣的向着文华殿走去,杨士奇有些唏嘘的说道:“勉仁兄觉得蒙先生会被汉王劝服么?”杨荣无奈的摇摇头道:“老夫倒是希望他能改变主意生出偷生之念,皇上有心推行新郑,如此大才如能为朝廷所用必将如虎添翼。” 杨士奇却摇头叹息道:“可蒙禹如此鬼才,真是防不胜防,我等只要稍有疏忽便有可能让他扭转乾坤,更何况东厂不但能保存下来还有了监察百官和缉拿审问之权也全都是因他而起,若是他真的被汉王劝服,我反倒怀疑他一定是另有所图,这天下也迟早会再起波澜!” 杨荣看看杨士奇,一时竟无法反驳,良久才悠悠一叹道:“士奇真觉得皇上想裁撤东厂么?真的觉得这些特权是皇上不得已才赐给东厂的?”杨士奇一时哑然,对于自己的皇帝学生,他肯定是比谁都更为了解,只能安慰道:“勉仁兄慎言,裁撤东厂之事,我们今后再徐徐图之吧。” 杨荣微微一笑道:“士奇啊,你确实比我更适合做这新朝的首辅,我会尽快向陛下上书言明此事。今后这第一任百官之首的首辅担子,可就要你担着了!”杨士奇有些动容的喊了声:“勉仁兄·····”却再也说不出话来,杨荣微微一笑道:“无妨,至少今日我还是这内阁首辅,这或许要被天下人骂的事,还是由我来做吧!” ~~~~~~~~~~~~~~~~~~~~~~~~~ 这一次,太监并没有带汉王去软禁蒙禹的房间,而是将他带到了文华殿空旷的偏殿中,神情有些萧索的汉王在太监的指引下负手而立,他心中也是百感交集,有些负疚甚至是羞愧难当,还有些隐隐的不安,他也怕蒙先生对他已经失望透顶,怕蒙先生不肯来见自己,更怕自己说服不了蒙先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汉王心乱如麻之时,就听得大门口传来蒙禹的声音:“汉王殿下可还安好?”随着声音,就见蒙禹在两名内卫的监押下走进了偏殿,两名内卫也自觉的在门口就停住了脚步。汉王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大门口,就见走进来的蒙禹花白的头发胡须有些凌乱,脸上却依然带着淡然的微笑,面上也看不出任何的颓丧之色。 汉王连忙上前两步抓着蒙禹的肩膀看了又看,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渐渐的竟然盈满了泪水,半晌才哽咽着说道:“蒙先生,我错了!”蒙禹轻轻摇摇头道:“殿下何出此言,本就是属下答应了让殿下按着自己的心意行事,殿下又何错之有?倒是属下未能为主上分忧,身为谋士却不能料敌于先,未能让殿下立于不败之地,这才是属下的错啊!” 汉王一时有些激动的说道:“蒙先生切莫如此说了,我对蒙先生言听计从之时从未有过任何失误,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却任意妄为错失良机,也让蒙先生数年的苦心经营付之东流,还将蒙先生陷于如此境地,这都是我的错!”蒙禹依然笑笑道:“殿下就无需自责了,殿下也是顾及天下苍生和京师百姓才不愿大动刀兵!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只要殿下活着就好,今后也请殿下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汉王一时有些恍惚,心中暗想莫非蒙禹自愿被软禁在这文华殿中也是早就算计好的计策之一?于是压低声音小声问道:“蒙先生给留下的三个锦囊,前两个已经用了,可惜就差了一步,只是这第三个锦囊的韬光养晦忍辱待时是什么意思?莫非蒙先生还留了什么后手?” 蒙禹看看门外,知道肯定四处都有人监听,于是一边伸手入袖中掏出一张纸条展开,一边摇头说道:“事到如今,属下哪里还能有什么后手,只是希望殿下能好好活着,否则殿下若有什么不测,属下才真是万死难辞其咎!”汉王朝着蒙禹在手中展开的纸条看去,只见上面写着‘下毒并未失败’。 汉王惊讶的看着蒙禹,蒙禹却面色不改的将纸条放入口中嚼烂吞下。汉王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面见胖皇帝的情形,确实觉得胖皇帝面色晦暗,脚步虚浮,和之前大不一样,于是点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会好好活下去的,只是请蒙先生也好好活下去,留取有用之身为朝廷效力。” 蒙禹微微一笑道:“属下知道殿下的心意,殿下好意属下也只能心领了,若是属下经殿下劝说后接受外放为官,那恐怕殿下就出不了京师了!”汉王一惊道:“怎么会?!”蒙禹笑笑道:”皇上的心术殿下难道还没领教过么?他是绝不会让属下有再次辅佐殿下的机会的,招纳于我,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的,若是我接受了,那便是当今皇上果然宽仁爱才,就算我不接受,他也是给足了我机会做到了仁至义尽!” 汉王还是不解的问道:“可即便如此,蒙先生便成全他的名声又如何,只要蒙先生能活下来便是最好的结果!”蒙禹摇摇头道:“殿下还是不明白,一旦殿下真的说服了我,那便是你我二人还有不臣之心的最好佐证,所以结果不外乎两种,要么是殿下被软禁于京师,不久之后便身染急病去世,要么便是属下在赴任途中遭遇不测意外离世!” 汉王愣怔半晌,还是不愿放弃的说道:“那蒙先生就不要接受外放为官,只回乡隐居便是,我也连这王位都不要了,也自请削爵为民,为父皇守灵三年后便归隐山林,如何?”蒙禹还是摇摇头道:“殿下越是这样,当今皇上越不会放心,殿下莫要忘了,建文帝已经消失了二十年先帝可都从未放心过。” 汉王一时哑口无言,片刻之后才悲愤的说道:“原来蒙先生是要用自己的性命换我平安无事,可我这样不听良言的人哪里值得蒙先生以死相报啊!蒙禹洒脱的笑笑道:”其一、殿下于我有知遇之恩,朋友之情,信任之义,士为知己者死!其二,我大明看似在先帝的数次北伐下国库空虚,乍看需要休养生息充盈府库,其实不然,四周之敌不会不会因为我大明罢战便也偃旗息鼓,北疆的侵袭劫掠不会停,南疆的反叛侵扰亦不会止!” 说到此处,蒙禹忽然目光灼灼:“要知道,我大明若长久不战,定会国富而兵弱,我们在休养生息之时,内乱不断的草原各部却正在积聚力量,一旦有成吉思汗一样的雄主出现一统草原会师南下,则我大明危矣!届时我大明不但边关不稳,甚至可能再被异族入主! 所以,属下甘愿一死也要让殿下这样主战的人活着,我大明铁血立国,在异族的统治中崛起铁血征战将异族赶回草原,也就注定了铁血征战才是大明的立国之本,这些也是属下去游历了草原各部五年之后才明白的,属下所写的平边良策里,那些和平之策其实都是在为那三条征战杀伐之策做铺垫和准备的!而这些,只有殿下能做到!” 此时,汉王已经彻底明白了蒙禹的意思,只能悲痛的喊了一声:“蒙先生······!”却再也说不出话来。蒙禹却笑笑改换话题道:“属下还有一事想请殿下周全,那王府审理于谦乃是栋梁之才,我已与杨阁老说好,给他寻个好去处,也请殿下开恩放他离开汉王府!” 汉王想想昨晚于谦对他的冷言冷语和眼中不屑甚至带着鄙夷的神情,也知道这个人才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当即点点头道:“蒙先生放心,这个我一定做到,绝不会为难于他。”也就是这一念之间,二十年后才让于谦有机会运用各种手段组织了北京保卫战,挽救大明于灭顶之灾的边缘,才让大明能依然屹立不倒! ——未完待续,敬请关注—— ~~~~本文为长篇历史小说《大明危局》第五卷“大明危局前传”章节,如果觉得还不错,敬请点击下方书名加入书架订阅更新~~~~~ 喜欢大明危局请大家收藏:()大明危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