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发差评,逼疯朱元璋》 第一章 大明开局,我把县令揣进粪坑 啪。 鞭子一响,抽在一个老农背上。 老农叫了一声扑进泥水里,死死护住怀里的几匹粗布,浑身抖个不停。 “狗东西!县尊大老爷的轿子要过,拿你几匹破布垫路,那是你的福气!” 衙役骂骂咧咧,又过去踹了一脚。 大明边境,青山县巡检司关卡外。 官道都烂透了,积水混着牲畜粪便,苍蝇嗡嗡乱飞。 八抬大轿停在烂泥前,轿帘一掀,一截肥得流油的身子探出来。 青山县令,赵富贵。 他捏着鼻子,满脸嫌恶的看着地面。 “快点铺!本官还赶着去收秋税,弄脏了官靴,我让你们全家流放!” 老农跪在泥水里磕头,额头磕出了血。 “大老爷开恩!这布是卖了给老婆子抓药的,铺泥里就全毁了啊!” 赵富贵一把夺过衙役手里的牛皮鞭。 “刁民!耽误本官行程?打死你就当填坑了!” 鞭子高高扬起,挂着风声,直奔老农脑袋劈下。 要是这一鞭落实,估计人当场就得交代。 周围的百姓都吓得闭眼。 啪。 一声闷响。 一只手凭空伸出,五指死死扣住了鞭梢。 赵富贵愣了,拽了两下,纹丝不动。 顺着那只手看过去——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九品官服的年轻人,站在轿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易?!”赵富贵认出来了,怒意直冲天灵盖,“你一个不入流的巡检,敢拦本县的鞭子?” 林易没有搭理他。 随手把鞭子扯过来直接丢地上。 然后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硬纸板,一截炭笔。 动作慢条斯理,甚至带着点上班摸鱼的懒散。 但抬眼看赵富贵的那一瞬,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身为公职人员,强拿卡要,还毁坏群众财物。” 炭笔落在纸板上,刷刷两下,画了个巨大的红叉。 “态度恶劣,服务意识为零。” 林易把纸板亮出来,对着赵富贵的脸。 “赵富贵,你这个一星差评——” “今天吃定了。” 全场死寂。 一个九品芝麻官,直呼七品县令大名? 还什么一星差评? 赵富贵愣了三秒,浑身肥肉颤了起来。 “反了!反了!来人!把这疯子拿下!砍了他的脑袋!出了事我担着!” 十几个衙役闻言拔刀围了上来。 林易站在原地,连站姿都没变。 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三天前他还是蓝星现代顶尖外企的裁员优化大师,专业差评二十年,手底下被他优化掉的中层管理都要比这县令嚣张十倍。 穿越到这个大明洪武年间,却成了个随时掉脑袋的九品巡检。 但在他眼里,这个破朝廷跟他之前审计过的那些濒临破产的垃圾企业没有任何区别。 满朝文武,基本全是尸位素餐的劣质员工。 而赵富贵这种货色—— 连被他正式写进报告的资格都不够。 叮。 脑海中,一声清脆的机械提示音响了。 【检测到极端恶劣服务行径】 【大明企业级强制整改系统——激活!】 【宿主身份:天降审计总监】 【差评目标:青山县令赵富贵】 【差评理由:暴力执法,服务意识为零】 【因果律惩罚——启动!】 系统的声音只有林易能听到。 但林易看赵富贵的眼神,已经跟看死人没区别了。 现实中,衙役的刀还没碰到他衣角。 异变突生。 赵富贵头顶的轿子,实木顶盖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咔嚓。 毫无预兆,几百斤重的轿顶断裂塌落。 砰。 精准砸在赵富贵天灵盖上。 一声惨叫。 赵富贵整个人失去平衡,从轿子里翻了出去。 路边,一堆还冒着热气的新鲜牛粪正在等他。 噗嗤—— 大头朝下,结结实实栽了进去。 牛粪糊满五官,恶臭冲天。 正要砍人的衙役全僵住了,刀举在半空,一个个脸都白了。 围观百姓集体倒吸凉气。 林巡检刚说了句差评,县令就遭天谴了? 叮。 【整改初见成效】 【首单差评完成,截取大明气运股份0.001%】 【新手礼包发放:特种兵体质×1、复合弩×1、精钢手铐×1】 一股霸道的热流涌入四肢百骸。 林易只觉得原本文弱的身体被彻底改造了一遍,肌肉在衣服下隐隐贲张,感官敏锐到能听清十米外苍蝇扇翅膀的声音。 活动了一下手腕。 嗯,这手感,比上辈子健身房练出来的强了百倍不止。 “唔唔唔……救命……” 粪堆里,赵富贵拼命拔出脑袋,满脸黄褐色污物,边吐边尖叫。 “林易!你用了什么妖法!都给我上,直接杀了他!剁成肉泥!” 林易嫌恶的退了半步。 从怀里摸出一副精钢手铐,泛着冷光。 嘴角一勾。 笑容好看,但没有温度。 “赵县令,你身为大明企业的基层部门经理,业务能力严重不达标。” “现在还威胁审计人员人身安全。” “按公司规定——” 一脚踩上赵富贵后背,巨力压得对方砰的一声又吃了满嘴牛粪。 “你被拘留了。” 咔哒。 手铐锁死。 赵富贵在泥水里疯狂扭动,手铐越挣越紧,齿轮咬着骨头发出脆响。 “疼!手断了!断了!” 哀嚎声传出去老远。 衙役班头终于回过神,咽了口唾沫,强撑着举刀。 “林易!私扣朝廷命官,诛九族的大罪!兄弟们,他就一个人,上!” 十几把刀再次围拢。 老农吓得连滚带爬往路边躲:“林大人快跑啊!” 林易站在原地,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把玩着炭笔。 连眼皮都没抬。 “大明律怎么写的我不管。” 他扫了一眼那些刀——刀刃全是豁口,刀身锈迹斑斑。 “但在我的职场里,拿刀对着绩效考核官,属于严重违纪。” 炭笔再次落在纸板上。 “另外,这批装备——” 林易指着那些破刀,语气跟念审计报告一样。 “采购存在严重贪腐,兵器粗制滥造,严重影响企业安保形象。” “一星差评,退货处理。” 话音落。 冲在最前面的班头,刀刃将落未落。 虚空中一股无形震荡扫过。 喀嚓。 他手里的钢刀从中间崩碎。 紧接着—— 乒乒乓乓。 金属碎裂声密集炸响,铁片四溅。 十几把刀齐刷刷爆成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光秃秃的木柄留在手里。 班头保持着劈砍的姿势,低头看着手里的木棍,整个人傻了。 如果说轿顶断裂是巧合。 十几把刀同时碎成渣——这已经没法用巧合解释了。 “妖、妖法……” 一个衙役裤裆湿了一片,双腿一软跪进泥水里。 林易向前迈了一步。 只是一步。 但那股从前世裁掉上千人练出来的气场,叠加特种兵体质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我的整改意见——”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所有人耳朵里。 “谁还有异议?” 扑通扑通扑通—— 衙役跪倒一片。 “没有!大人饶命!都是县令逼的!” 赵富贵趴在牛粪里,彻底没了声。 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九品巡检,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易收回目光,弯腰把老农从泥水里扶起来。 “布没事吧?” 老农抱着布匹,浑身哆嗦,嘴唇翕动半天,扑通一声跪下去。 “林大人……活菩萨……” “别跪。”林易拍了拍他肩膀,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以后这种事,直接来巡检司投诉就行。” 心里补了一句:投诉渠道都不畅通,这破企业烂到根了。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官道尽头,一辆低调却奢华的红木马车在十几名劲装护卫的簇拥下停了下来。 车辙压得极深,停得蛮横,直接堵在了巡检司正门口。 车帘挑开一角。 一截玄色蟒袍的衣角露了出来。 蟒袍。 大明朝,能穿蟒袍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林易眯起眼睛。 来者不善。 但嘴角反而微微翘了起来—— 正好,他的差评本上,还有很多空白页。 第二章 大明太子?挡了我的道照样打差评 蟒袍。 林易看着那截衣角。 大明洪武年间能穿四爪蟒袍的无非亲王和太子近臣。这身份林易本该惹不起。 林易不管这些。林易只看到那辆马车横在巡检司正门口,挡住了整条官道。 后面排了七八辆牛车。赶集的农户大气不敢出,远远缩在路边。 林易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炭笔和纸板。 活来了。 林易迈步走过去。 “让开。” 马车旁的护卫头领拔刀横在身前。十几个汉子同时亮出兵刃,将林易围在三步之外。 这批人比赵富贵的衙役要强多了。看他们步法沉稳,并且站位互相呼应,分明都是上过战场的。 但林易脚步没停。 “哪来的人。”护卫头领看着林易那身洗得发白的九品官服,“没看见车上的徽记?给我滚远点。” 林易走到马车正前方站定。 掏出纸板。 炭笔落下刷刷写了几个大字。 随后林易把纸板往马车车辕上一拍。 写的是违章停车告知书。 林易拍了拍手上的灰,开口说道:“你们占用公共道路,阻碍通行,限三息之内挪车。逾期不挪按妨碍公务处理。” 场面安静了一瞬。 随后护卫头领笑了起来。 “兄弟们听见没有?一个九品巡检胆子这么肥,竟然还要给咱们贴条。” 十几个护卫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 护卫头领收起笑容,拿刀尖指向林易咽喉。 “小子,把你的纸板给我撕了,跪下磕三个头,我当没看见你。” “否则刀剑无眼。” 刀尖还顺着往前送了一寸。 林易低头看了看那把刀。 刀身没一点锈,刃口能照出人影。这兵器可比赵富贵那帮衙役用的好太多。 “装备不错。”林易点了点头,“说明你们单位经费足,没贪腐问题。这项算你们合格。” 护卫头领脸上的笑僵住了。 这人……听不懂人话? 林易伸出手指比划。 “占道停车扣十分。” “言语威胁执法人员再扣二十分。” “持刀恐吓性质恶劣,直接给黄牌。” 林易从怀里摸出系统附赠的黄色硬纸片。 纸片入手的瞬间,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黄牌警告初级:对目标发出警告触发惩罚。目标将在24小时内遭遇持续霉运并冻结随身财物。】 林易把黄牌亮在护卫头领面前。 “最后一次机会,挪车。” 护卫头领脸色涨红,觉得被个九品官扫了面子。 “找死。” 刀直接劈了下来。 兵刃带着风声直取林易颈侧。 林易侧身躲避。靠着特种兵体质的反应速度,林易躲开了攻击。 刀锋擦着耳边过去。 林易顺势抬手捏住刀背。 护卫头领用力往回拽却没能抽动刀身。护卫头领双手发力想抢回兵刃,刀身却卡在林易指间毫无动静。 “你……” “黄牌警告生效。” 林易松开手指,把黄色纸片弹到护卫头领胸口。 纸片贴上去化作黄光没入体内。 护卫头领身子僵住。 紧接着腰间钱袋系绳断裂。 钱袋掉在地上摔开。碎银子混着铜板滚落一地。 头领弯腰去捡。 结果踩中马粪滑倒在地。 脑袋磕在车轮上。 等头领撑着地爬起时腰带又断了。 裤子直接落到膝盖。 围观百姓笑出声来。 十几个护卫面面相觑。看着自家头领裤子掉落满身马粪,一时间没人再敢上前。 马车里传出声音。 那声音听着年轻温和。 “老周,别丢人了。” 车帘掀开。 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走下马车。青年身量修长且面容端正,举手投足显得从容。青年穿着便服,身上带着些自幼养出的贵气。 青年看了一眼在地上狼狈的头领,又看向林易手里的东西,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这位大人,手下人冒犯是我管教不严。”青年拱手行礼,“不过违章停车这说法倒是新鲜。” 林易打量青年。 这人身上的杭绸料子讲究。腰间玉佩成色不错,是宫里才有的物件。被人开罚单还能面带微笑。这人背景只怕比刚才那蟒袍还大。 林易没有客气。 “这事不重要。”林易指着后面的牛车队伍,“马车堵路让后面七辆牛车过不去。农户赶集卖菜耽误时辰会影响收成,导致少卖二十文钱。” “这二十文钱够一家三口吃两天糙米粥。” 林易收起手指说道:“所以赶紧挪车。” 青年愣在原地。 以往碰见那些御史言官都是满嘴忠义王法。今天却遇上个拿二十文钱和两天糙米粥来当面算账的基层官吏。 朱标沉默了两息后露出笑容。 “说得在理。”朱标转头吩咐手下,“把车挪到路边空地去。” “公子。”护卫觉得不妥,“对方只是九品官。” “挪车。” 朱标语气温和,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护卫咬着牙把马车让到路边。 后面牛车有了通道。农户赶紧驱赶牲口通过。路过时众人看林易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林易在纸板上记了一笔后收好。 朱标没有上车离开。 朱标背着手走到林易身旁,看着路面上的坑洼积水和碎石。 “这条路……”朱标微皱眉头,“是青山县去府城的主干道?” “对。”林易看着路面,“路烂了三年没人修。雨季淹死过牛犊,摔断腿的行人很多。上报过多次,县里只回复经费不足。” “经费去哪了?” “你自己看。”林易朝粪坑方向努嘴。 赵富贵趴在那儿没人敢扶。 朱标顺着林易目光看过去,脸色发沉。 “那位就是青山县令?” “前县令。”林易纠正道,“刚才被我开了。” 朱标:“……” 九品巡检开除七品县令这种事,朱标实在没听过。 朱标看了林易一眼正要开口。 林易先一步指着路面发话。 “这路给我三天,我能修平整。” 朱标顿住脚步。 “你说什么?” “三天。”林易伸出三根手指打了个哈欠,“主干道铺设完毕,下雨不积水。材料费二十两银子够用。” 朱标转身盯着林易看。 “你叫什么名字?” “林易。青山县巡检。”林易看了朱标一眼,“你哪个衙门的?” 朱标沉默片刻。 “我姓朱。”朱标停顿少许,“……金陵朱家的。” 林易哦了一声没多大反应。大明姓朱的人实在太多。 林易没注意到,护卫在听到三天修好主干道这话时全都变了脸色。 朱标心里盘算起来。 如果林易说的是真话,这事值得冒一次险。 “林巡检。”朱标开口时语气不再随意。“如果我给你调修路的人手和银子,你要开什么条件?” 林易看向朱标。 这人有点意思。 “条件?”林易把炭笔别回耳后,扯出笑意。“条件就是以后别再堵路。” 远处夕阳照在路面的坑洼处。 林易看重的是这烂摊子总算有了动工的可能。 与此同时,马车处一封加急密信由护卫带出。 收信地址写明应天府大明皇宫御书房。 信里只写着在青山县遇到个行事张狂的人。 第三章 我在大明修国道,把太子看傻了 “放肆!” 络腮胡护卫的剑架在林易脖子上,锋刃压出一道血线。 朱标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身上的泥:“把剑收了!” 护卫不动。 “收了!”朱标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护卫咬着牙退开一步,剑尖仍然对着林易。 朱标走到林易跟前,上下打量林易。这人脖子上挂着血珠,站姿却松松垮垮。 “你刚才说,能解决烂泥路的问题。” 朱标收起了温和的做派,声音压得很低:“我给你一次机会。要是吹牛,后果你自己掂量。” 林易拿手背蹭了蹭脖子上的血,看了一眼,直接在衣服上擦掉。 “光说不练假把式。” 林易转头看向那群跪在地上的青山县衙役。 “想将功补过的,爬起来干活。” 衙役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动。 林易的语气没变,但所有人都不敢吱声:“我数三个数。一——” 哗啦一片,十几个衙役赶紧站了起来。 林易点点头。 心念一动,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宿主申请调用整改物资】 【审批通过——发放:高标号速干水泥×15袋】 【注:物资费用从大明气运股份中扣除0.0001%】 下一秒。 林易身后的空地上,十五个灰色的编织袋凭空出现。 没有光效,也看不见烟雾冒出,这些物品出现得毫无预兆。 上一瞬那里还是空地,紧接着就多了一堆东西。 周围毫无声响。 正因为毫无声响,才更瘆人。 络腮胡护卫的剑差点脱手。 朱标后退半步,盯着那堆袋子,喉结上下滚动。 朱标见过钦天监的方士画符念咒,折腾半天变出个纸鹤就算本事大的。 眼前这人——连手都没抬。 林易根本不给这些人消化的时间。 “都愣着干什么?” 林易踢了一脚最近的袋子,对衙役下令:“把袋子全部拆开,灰色粉末倒在路面上。去河边打水,水和粉三比一,搅匀,摊平。” “听不懂人话?三比一!三份粉一份水!搅稀了我扣你们全年绩效!” 衙役们手忙脚乱的撕开袋子。灰色粉末倾泻出来,呛得人直咳嗽。 衙役有人跑去河边打水,有人找来木棍当搅拌工具。 粉末遇水后迅速变得粘稠,衙役们拼命搅拌,再把灰浆摊到坑坑洼洼的路面上。 林易在旁边来回踱步,时不时踹一脚干活太慢的。 “这里薄了,补上!” “那个坑没填平,眼瞎了?” “摊匀!你家摊煎饼也这么糊弄?”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十几米长的烂泥路被一层灰黑色泥浆覆盖得严严实实。 络腮胡护卫冷哼一声:“就这?用灰泥糊墙呢?下场雨全冲没了。” 林易没搭理护卫。 “等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条灰色路面上。 起初路面没什么变化。 但大约过了一刻钟,路面的颜色开始变浅。 又过了一刻钟,表面的水光彻底消失,路面变得十分干燥粗糙。 路面还在往外冒热气。 半个时辰后。 林易走上去。 靴底落在路面上,发出两声脆响。 脚下的地面已经彻底硬化。 “验收吧。”林易朝络腮胡护卫招了招手,“拿你的剑,往死里砍。” 护卫看了朱标一眼。朱标点头。 护卫深吸一口气,拔出那把精钢长剑。 护卫双手握住剑柄并扎稳马步,随即腰背猛然发力—— “喝!” 一剑劈下。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传开,火星飞溅。 护卫整个人被反震力弹得踉跄后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长剑脱手,砸在地上。 护卫低头去看。 刃口卷了。 这把大内精钢打造的宝剑,此刻刃口布满缺口。 再看地面——劈砍处只有一道浅浅的白印。 连个小坑都没有留下。 全场无人说话。 朱标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路面上,蹲下来伸手去摸。 触手感觉冰凉,表面硬得硌手。 朱标用指甲使劲抠了几下。 地面纹丝不动。 朱标站起来,用力跺了两脚。 传来一阵沉闷响声,脚底板震得发麻,路面毫无反应。 朱标的呼吸变得急促。 朱标是太子。 朱标比旁人都清楚,北方三十万大军的粮草,此刻正陷在泥泞里寸步难行。 前线将士在挨饿。 兵部的折子堆叠了许多,全是同一句话——“道路泥泞,粮车不行。” 而眼前这件物事——半个时辰就能硬化,刀剑更是砍不坏。 朱标转过身,声音发紧:“这东西……能大量造?” “配方在这儿。” 林易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随手丢过去。 朱标双手接住,翻开第一页——《高标号水泥配方全集》。 册子上写有石灰石、粘土、石膏等材料,关于具体的各项配比、烧制温度以及研磨细度,都记载得清清楚楚。 全是大明现成就有的东西。 朱标的手微微颤动。 “原料……全是石灰石和粘土?” “大明遍地都是。”林易打了个哈欠,“成本低到你想哭。你们每年花几十万两修官道,年年修年年烂。换成这玩意儿,一次成型,十年不坏。” 林易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朱标手里的册子。 “把路修平整,只是整改方案第一步。路通了,粮食运得动,商人跑得快,税收自然涨。别天天盯着底层老百姓那点秋税薅羊毛。” “要把大明这家破企业做大做强——基建,才是核心竞争力。” 朱标攥着册子,指关节发白。 朱标抬头看林易,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到底是什么人?” “打工的。”林易耸肩,“赶紧拿回去交差吧,别耽误我下班。” 朱标不再多问。 朱标转身大步冲向马车,边跑边喊:“回京!现在就走!八百里加急!” 护卫们面面相觑,连受伤的络腮胡都顾不上包扎,立刻翻身上马。 马车调头,车轮碾过新修的水泥路面,发出车辙滚动的声响。 朱标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穿着破旧官服的年轻人,正蹲在路边,拿炭笔在纸板上写写画画,嘴里嘟囔着“下一步该整改哪个部门”。 车帘落下。 朱标靠在车壁上,把水泥配方册子贴在胸口,闭上眼。 三十万大军的粮草……有救了。 —— 三天后。 应天府,皇宫,奉天殿。 “废物!” 一份军报砸在兵部尚书脸上,纸页散落一地。 朱元璋从龙椅上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三十万人在北边吃沙子!粮草堵在路上运不过去?” “咱问你们,朝廷每年拨六十万两修路银子,花哪儿去了?路呢?”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没人敢吭声。 兵部尚书额头磕在地砖上,声音打颤:“陛下息怒……连日阴雨,实非人力——” “放屁!” 朱元璋一脚踹翻御案上的茶盏,碎瓷片飞出去老远。 “天要下雨是老天爷的事,路修不好是你们的事!” “来人!运粮官拖出去,剥皮实草!兵部尚书——” “父皇!” 殿门外传来一声大喊。 朱标直接冲进殿内。 朱标官帽歪斜,朝服上满是灰尘,左脚靴子也不见了踪影,全身很是狼狈。 不过朱标怀里死死抱着一块灰色的方砖。 文武百官全看呆了。 太子殿下……这是从工地上跑回来的? 朱标冲到御案前,双手把那块水泥砖重重砸在朱元璋面前。 整块御案跟着震动。 “父皇!您砸砸这个!” 朱元璋:“……” 朱元璋看看砖,又看看自己的大儿子。 “标儿,你赶了三天路,脑子没颠坏吧?” “您先砸!” 朱元璋皱着眉,拿起那块砖掂了掂。这砖分量很足,比同体积的青石重上许多。 朱元璋随手往地上一摔。 “啪!” 砖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弹了起来。 这块砖完好无损。 大理石地面却裂开一条缝。 朱元璋脸色生出变化。 朱元璋弯腰把砖捡起查看,砖块表面完全没有裂纹。 “什么东西?” “水泥。”朱标喘匀了气,语速极快,“石灰石和粘土烧出来的,加水搅拌,半个时辰凝固成石。刀砍不动,水泡不烂。铺路,一次成型,十年不坏!” 朱元璋猛抬头。 “你说什么?” “有了这东西,粮道三天就能修通!三十万大军的粮草——” “能运过去!” 大殿里安静了三息。 随后朱元璋一把抓住朱标肩膀,手劲让朱标直皱眉。 “谁?谁造出来的?在哪儿?” “咱现在就封他国公!不,封王!给咱把人弄来!” 朱标咽了口唾沫。 “父皇,这人……” 朱标想了想说辞。 “怎么说呢……” “他是个九品巡检,三天前把青山县令塞进了粪坑,还说要给咱大明朝打一星差评。” 朱元璋的手僵在半空。 “……什么玩意儿?” 朱标表情复杂:“他管您叫……大明集团董事长。” 奉天殿内极其安静。 朱元璋神情错愕。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青山县。 林易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巡检司门口,手里的炭笔在纸板上写画。 纸板上写着几个大字—— “大明集团整改计划(二期):裁撤冗员,优化组织架构。” 旁边画了个箭头,指向一行小字: “下一个目标——应天府。” 第四章 太监索贿五百两,我当场让他银票变 应天府,奉天殿。 “王德!” 老太监膝盖发软跪在地砖上:“奴婢在!” “带一队锦衣卫,八百里加急,去青山县。”朱元璋把那块水泥砖墩在龙案上,“把那个叫林易的——给咱请来!” 朱元璋又补了一句:“活的。” 朱标在旁边小声提醒:“父皇,是''请''。” “咱说的就是请!”朱元璋瞪了朱标一眼,“咱朱元璋礼贤下士的名声,还用你教?” 朱标张了张嘴,把您上个月刚杀了三个大臣这句话咽回肚里。 “另外——”朱元璋摸出一份拟好的旨意,“工部主事,正六品,密奏直达天听。先给他挂上,到了京城再说。” 朱标接过圣旨查看。 从九品巡检直升正六品,连跳十一级。 朱元璋这手笔比当年封徐达还急。 “去!快去!”朱元璋挥手赶人,“慢了一天,咱拿你填粮道的坑!” 王德连滚带爬退出大殿。 三天后。 青山县巡检司。 林易躺在藤椅上,翘着二郎腿晒太阳。 身后三个衙役正围着林易捏肩扇风,动作十分小心。 这几个衙役亲眼看过自家钢刀碎成残渣,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大人,茶凉了——” “嗯,换。” 林易闭着眼盘算正事。系统面板上,大明气运股份停在0.002%。这离控股要求还差很远,只收拾底层官员不够,得进京。 正想着,巡检司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马蹄声伴随着兵卒的吆喝传开,路边百姓被惊吓叫喊出声。 “让开让开!钦差驾到!冲撞者死!” 大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小旗跨进院内,手边的腰刀拍出响声,这小旗仰着头神色倨傲。 身后八个轿夫抬着一顶官轿落地。 轿帘掀开,中年太监王德迈步而出。王德生得圆脸细眼,此时正翘着手指拿手帕捂鼻。 他是司礼监随堂太监。 王德扫视这处旧院落,目光停留在藤椅上躺着的林易身上。 “哪个是林易?” 林易睁开眼。 “我。什么事?” 王德的手指顿在半空。 王德在宫里待了二十年,见过许多接旨的官员。那些人有的下跪哭泣,也有人昏厥倒地。 像这样躺着接旨的状况,王德还是头一回见。 王德十分熟练的堆起笑脸,从袖子里掏出圣旨。 “青山县巡检林易接旨——” 林易靠在藤椅上没动。 锦衣卫小旗手按刀柄:“跪!” 林易看了那小旗一眼。 只这一眼。 小旗的手背发凉,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王德清清嗓子,展开圣旨念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青山县巡检林易,才具非凡,擢升工部主事,正六品,赐密奏直达天听之权,即刻赴京述职。钦此。” 王德念完后笑眯眯的把圣旨递向前方。 林易单手拿过圣旨,随手扔在旁边的木几上。 动作十分随意。 王德脸上的笑容僵住。 林易既不跪拜也不谢恩,就连万岁这套礼仪都已省去。 王德深吸一口气。皇帝点名要见林易,王德只能将不满压下。 “林大人,恭喜高升。”王德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咱家跟您交个底——应天府那地方,水深着呢。” 王德叹气开口:“六部衙门口的门槛,没人领着,您连门朝哪开都摸不着。” 林易看向王德。 王德觉得这事能成,便伸出五指在林易面前晃动。 “五百两。不多吧?咱家在陛下面前替您美言几句,保您前程似锦。” 王德收回手,语气变冷。 “若是不懂规矩……这蔑视皇恩的罪名,咱家一句话的事。” 院内不再有杂音。 那三个衙役已经躲避至墙角根底下。 林易站起身。 动作舒缓的拍打衣袍,林易从怀里摸出硬纸板与炭笔。 “王公公。” “你这个行为,用现代的话讲,叫什么知道吗?” 王德面带疑惑:“什么?” “利用职务之便,吃拿卡要。” 炭笔在纸板上划出响声。 “向被考核人员索取贿赂,数额巨大。严重违反企业廉洁纪律。” 林易把纸板翻转,停在王德身前。 纸面画着一个红叉。旁边写有四个字。 “一星差评。” 王德愣在原地。 随后王德笑出声。 王德满脸不屑。 “咱家是司礼监的人。”王德看着林易,“你一个刚升上来的六品芝麻官,给咱家打差评?” 王德抬手指着林易:“小子,你知不知道,从这儿到应天府,路上随便出点意外,谁都查不出来——” “来人!” 旁边的小旗直接拔出腰刀。 钢刀离鞘之时,林易从怀里捏出那张黄色纸片。 叮。 【检测到职务贪腐行为】 【黄牌警告——锁定目标:司礼监随堂太监王德】 【因果律惩罚:24小时持续霉运,随身财物冻结】 【执行。】 “黄牌警告,生效。” 林易弹动手指。 黄色纸片化作光芒钻进王德体内。 王德身躯变得僵硬。 紧接着。 哗啦一声。 王德袖中藏着的厚厚一沓银票全数掉落,数额少说有几千两。 纸张触碰地面的瞬间,上面的墨色字迹开始消退。 一千两与五百两等数字逐一消失。 字迹很快褪去,银票化作白纸。 王德扑向地面抓取纸张。手指接触纸面的瞬间,白纸碎成粉末并顺着指缝洒落。 “我的银子!我的银子——!!” 王德跪在地上摸索,手指抠进泥土,劈裂的指甲流出鲜血,血液沾染在纸屑上。 拔刀的锦衣卫小旗保持着举刀动作,双腿僵在原地。 小旗亲眼目睹了过程。 银票上的字迹平白无故消退。 字迹直接凭空消失不见。 这等手段根本无从解释。 钢刀哐当一声掉落地面。小旗双腿发软跪在地上。 林易拍打双手,随后躺回藤椅。 林易端起茶碗饮下茶水。 “进京是吧?行,我去。” 透过茶碗散出的热气,林易看向瘫倒在地的王德。 “不过王公公,到了京城,麻烦帮我带句话给你们董事长。” “就说——” “大明集团的中层管理,烂透了。审计部门即将进驻,请全体高管做好迎检准备。” 王德趴在地面,沾满鲜血的双手混着纸屑,嘴唇抖动无法发声。 王德记起路上听过的传言。青山县令赵富贵遭到惩治,当众被塞进粪坑。 王德当时只当这是乡野间的玩笑。 眼下王德心中再无轻视之意。 三日后林易启程赴京。 王德乘坐的官轿走在队伍前方。轿帘全程紧闭,王德始终未曾露面。 林易骑着巡检司的马匹行进。他手握炭笔,在一旁的硬纸板上记录内容。 队伍临近应天府地界,前方的官道上出现一队人马。 这群护卫带着佩刀,周围护着一辆黑色马车。车身表面没有绘制标识。 黑色马车挡在道路中间。 一名中年管事面带笑容迎向林易,双手抱拳行礼。 “可是新任工部主事林大人?小人奉我家老爷之命,特来迎接。我家老爷说了,林大人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一应吃穿用度,府上全包了。” 林易拉紧缰绳停在原处。 “你家老爷是谁?” 管事脸上的笑意加重。 “当朝左丞相——胡惟庸,胡大人。” 林易哦了一声,将炭笔别在耳后。 丞相亲自派人来接一个六品主事? 有意思。 林易翻开硬纸板找出一处空白位置,在顶端写下名字。 胡惟庸。 名字旁边添上一笔问号。 第五章 司礼监太监跪地求饶,我让他抬轿八 青山县到应天府有八百里官道。 林易看了眼巡检司马厩里那匹瘦削的老马,决定换个交通工具。 “王公公。” 王德蹲在地上用袖子擦嘴角的血。王德两颗门牙磕断了,说话有些漏风。王德浑身哆嗦。刚才在巡检司门口接完旨索贿,林易掏出黄牌贴上去,王德就被绊倒摔断牙齿,随身带的银票也变成了白纸。王德攒的家当全没了。此刻听到林易喊名字,王德吓得连滚带爬凑过去。 “大……大人有何吩咐?” “你那顶轿子,镶金边的那个,坐着硌屁股。”林易指了指巡检司里那把宽大的藤椅,“把那个绑上两根竹竿,你们轮流抬。” 王德张了张嘴。 “大人……这……” “嫌远?”林易低头看向王德,“还是嫌累?” 王德想起磕断的门牙和变成粉末的银票,没敢再反驳。 “奴婢……遵命。” 旁边八名锦衣卫站成一排,不敢发出声音。领头的小旗姓周,在锦衣卫北镇抚司干了六年。诏狱里那些严刑拷打的差事周大全都做过。此刻周大缩着脖子,绣春刀插在刀鞘里,身子完全不敢乱动。 周大不敢动。刚才周大看着王德索贿,林易弹出一张黄纸。纸片没入王德胸口,这太监就开始遭逢霉运。磕断门牙,银票变作白纸。 周大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认清眼前局势。 “周小旗。” 周大浑身一颤:“在!” “你的刀,拔出来给我看看。” 周大伸手摸向刀柄,停顿两息后将刀抽了出来。 绣春刀出鞘,刀刃反光。 林易没有伸手接刀,站在原地看了两眼。 【扫描完成】 【目标物品:绣春刀(标配)】 【检测结果:刀身含碳量不均,锻造折叠层数严重不足,刃口硬度仅为标准值的43%。内部存在大量气泡与夹杂物。】 【结论: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实际成本约为采购报价的1/5。】 林易咂了下嘴。 “这刀,采购价多少?” 周大回话:“回大人,锦衣卫制式绣春刀,工部造价登册八十两白银。” “八十两。”林易伸手在刀身上弹了一下,发出沉闷声响,“实际用料成本,十五两。中间六十五两的差价——” 林易停顿片刻,看向周大。 “你知道去哪了吧?” 周大没说话,握刀的手指收紧。锦衣卫底层校尉拿命换功劳,刀断人亡,上面只给一句殉职交差。抚恤金只有三个月俸禄。连副棺材也买不起。兵器采购的油水经过工部和锦衣卫指挥使司层层盘剥。唯独拿刀拼命的底层校尉分不到钱。 “你用了六年绣春刀,”林易的语气很平,“换过几把?” “……三把。”周大的声音低下来,“前两把,都是追捕时崩断的。” “崩断的时候,人犯呢?” 周大没答。周大右手虎口上那道旧疤说明了实情。 “安保部采购环节存在严重贪腐。”林易从怀里掏出纸板,炭笔落下,“提供劣质工作用具,危害一线员工生命安全。” 林易看了一眼周大手里的兵刃。 “一星差评。退货处理。” 周大握着的绣春刀,刀身中间出现一条裂纹。 裂纹蔓延的速度不快,每一寸断痕却十分明显。这把刀本来就有质量缺陷,今天刚好有人完成质量检测。 “乒。” 刀碎了。 几十块铁片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 周大攥着刀柄站在原地。其他八名锦衣卫全都跪下,周大依然站立。周大心里有些触动。六年来周大换了三把断刀,两次险些丧命。上官从没提过兵器质量缺陷。今天一个六品官把这事挑明了。 “大人。”周大单膝跪下举起空刀柄,“这把废铁……不要了。” 周大抬起头咬紧牙关。 “以后大人要是需要跑腿卖命的——周大随时候命。” 林易挑眉,觉得这锦衣卫挺识趣。 “起来吧。”林易把炭笔别回耳后,“进京路上,你替我开道。刀的事——到了京城,我给你换把真家伙。” 周大重重抱拳:“是!” 王德在旁边看得满心惶恐。短时间内锦衣卫就被林易收编。王德愈发摸不透林易的底细。 半个时辰后。 青山县官道上出现一支队伍。 一把藤椅架在两根竹竿上,林易坐在上面翘着腿,手里拿着黑色方块按压。 抬椅子的人由司礼监太监和三名锦衣卫轮换充当。锦衣卫的官服沾满泥水。 王德在前面抬着竹竿,肩膀被压得破皮,双腿不停发抖。王德没料到身为司礼监太监,如今要给六品官当轿夫。王德断牙处灌风,吸气时伴随着强烈的痛感。这就是系统惩罚造成的持续霉运。 经过村口时窜出一条野狗,野狗咬住王德的裤脚。王德用力挣脱,脚下打滑坐进路边水沟。 藤椅猛烈晃动。 “稳住。”林易没有抬头,手指继续按压太阳能计算器的按键。 【跨部门执法成功,奖励发放:太阳能计算器×1】 【功能说明:可进行基础运算及数据统计。在阳光下可永久使用。】 屏幕上绿色数字跳动。 大明每年税收约两千万两,还有官员俸禄和军费开支…… 林易决定到了京城先查阅账目。 林易将计算器收进怀里,扯动嘴角。 “周大。” “在!” “离应天府还有多远?” “回大人,按这个脚程,还有五天。” “五天……”林易闭上眼,手指在藤椅扶手上敲打。 前方官道扬起烟尘。 三十多骑快马从北面疾驰而来。为首一辆黑漆马车表面没有图文标识,护卫佩带的钢刀质量远超周大之前所用的兵器。 马车停在路中间。 一名中年管事下马跑上前来,面带笑容对林易拱手。 “可是新任工部主事林大人?小人奉我家老爷之命,特来迎接。” 林易睁开眼。 “你家老爷是谁?” 管事加深笑意压低声音。 “当朝左丞相——胡惟庸,胡大人。” 周大回头看向林易,神情显得紧张。 胡惟庸是当朝权臣,手下官员遍布六部,锦衣卫指挥使见他也需要赔笑。胡惟庸派人拦截六品官,林易断定对方必有图谋。 林易从怀里拿出纸板翻找空白处,用炭笔在顶端写下胡惟庸三个字。林易在名字后方画出红叉。 第六章 驿丞撕了我的整改单,一个时辰后 入夜。官道旁,永安驿。 林易的藤椅落地,翻身坐起,扫了一眼驿站大门。 “行,今晚住这儿。” 驿丞闻声迎出来。这人四十来岁,小眼睛先看林易。眼见林易官服破旧,六品补子显得十分崭新,再看面上没有胡子。视线接着往后挪,便看见锦衣卫穿的飞鱼服,还有旁边的太监。因为认出这几位身份,驿丞弯下腰,直直冲着王德去了。 “哎哟,王公公。”驿丞小跑过去,“天字号房备好了,热水和酒菜备齐,暖炉也烧上了。” 王德缺了门牙,说话漏风:“……滚。” 驿丞一愣,换上讨好的笑:“公公辛苦了。” “那位呢?”王德抬起下巴指向林易。 驿丞回头看去,压低声音:“六品主事?公公放心,小的都安排好了。” 林易被领到驿站西边的角落。 推开门。 那是半间柴房。旁边堆放劈柴和干草,中间用一块破布帘子隔开。墙壁有窟窿,夜风灌进房内。床铺由门板拼搭,上面铺垫一层稻草。 小厮端来一个木盘。 盘子里放着两个窝窝头。 林易拿起一个。 窝头表面长满青绿色绒毛,借着油灯光亮看得明白。 林易凑近闻了闻。食物发霉变酸,并且带有一股老鼠屎的味道。 随后林易把窝头放回盘中。 林易眼中透出审视废品的冷淡。 “去把你们驿丞叫来。” 过了一会,驿丞晃悠过来。嘴里叼着一根鸡骨头,满脸泛出油光。 “林主事有何吩咐?” 林易指着那盘长毛食物:“这什么?” “窝头啊。”驿丞吐掉骨头,“六品官员按例供应粗粮。嫌不好可以加钱,花十两银子去住天字号房,酒菜钱单出。” “按例?” “朝廷规矩。”驿丞靠在门框上打量林易,“林主事,您是刚上任的吧?不懂规矩不要紧,以后慢慢学。在这条官道上,待遇全看品级高低。” 驿丞朝正院方向扬起下巴:“王公公那边送了烧鸡和花雕酒,连炭火盆都烧得很旺。人家是司礼监的人,懂?” 林易应了一声。 顺手掏出纸板和炭笔。 驿丞有些不解:“你干嘛?” 炭笔落在纸上发出声响。 林易写完字,将纸板翻转后递到驿丞面前。 大明内部招待所卫生及服务不达标整改通知书。 被考核单位:永安驿。 问题一:住宿设施不达标,存在安全隐患。 问题二:供应食品发霉变质,危害公职人员健康。 问题三:按权力等级分配供给,违背大明集团员工接待条例。 整改期限:一个时辰。 整改要求:更换房间,提供新鲜热食。 逾期未改后果:降级处分,不配合者物理裁员。 驿丞看完后愣了片刻。 接着这人发出笑声。笑声从嗓子里挤出,驿丞随后弯下腰拍打大腿。 “哈哈哈哈哈。” 驿丞一把抓过纸板,用力扯成碎片后随手抛撒。纸屑在房内散开。 “穷酸官也配讲规矩?”驿丞停下笑意,“小子,我在这驿站干了十二年,三品官来了都要给我塞银子。你一个六品主事,拿张破纸吓唬谁?” 驿丞转身就走,边走边摆手:“爱住就住,不住赶紧滚。” 林易站在原地看驿丞走远。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整改通知书已送达】 【倒计时开始:1:00:00】 林易收起炭笔,躺在那张门板床上。 双眼闭合。 一个时辰够睡一觉。 叮。 【倒计时结束】 【整改结果:失败】 【被考核人:永安驿驿丞刘三,拒绝整改,态度不好】 【启动因果律惩罚——肉体降级:急性肠胃紊乱(持续12小时)】 【执行。】 正院内。 刘三坐在桌前啃烧鸡。这人扯下一块带油的鸡肉塞进嘴里。 刚嚼两下。 刘三肚子里传出声响。 肠胃猛地收缩引发阵阵绞痛。 刘三面色当即转青。 “不对。” 腹部再次传出痛感。刘三直接跳下椅子,双手捂住肚子,弯着腰快步往门外跑去。 “茅房,茅房在哪。” 刘三冲到院子中间,手指发抖解不开腰带。这几根手指在此刻失去控制。 状况已经无法挽回。 这晚永安驿的人未能安睡。 茅房方向每隔一刻钟就会传出叫喊。 整晚响了十七次。 天亮时分,刘三瘫坐在茅房门口。此人脸色发灰,双腿再也无法站立。 清晨。 林易活动筋骨后推门而出。 驿站门口停放一顶官轿。轿帘绣有金线,一名穿红袍的微胖官员走下轿子。这官员留着长须,胸前缝着四品补子。 此人是本地知府赵文昌,顺道路过歇脚。 “大人,大人救命。” 一个沾满尘土的人影从茅房方向爬出,双手紧紧抱住赵文昌的腿。 赵文昌低头看去。因为这人裤子上挂满污物,散发的臭味让人不得不捂住鼻子。 “刘三?你怎么弄成这样。” “大人,有人害我。”刘三抱着知府的腿出声哭诉,“那个姓林的六品主事在害小人。求大人做主。” 赵文昌皱起眉头:“六品主事?” “就是林易。” 刘三伸手指向院子那头。 林易靠在廊柱上喝粥,举止十分平常。 赵文昌朝那边看去。那是名年轻的六品官,看着并不脸熟。由于王德显得狼狈,旁边的锦衣卫也都闭口不言。赵文昌察觉到这伙人带着忌惮,没敢抬头直视。 赵文昌伸手扶正官帽,迈步走过去。 “放肆。” 赵文昌按住腰带,端起四品知府的架子:“青天白日之下毒害朝廷命官。来人。” 身后十几个府衙差役一同拔出佩刀。 “把这个姓林的拿下。” 林易看了一眼带队上前的知府。 咽下口里的粥。 “又来一个不看考核目标就上岗的员工。” 林易放下瓷碗,从怀里掏出纸板和炭笔。 “赵知府是吧?”林易轻拍纸板,“正好问你个事。” “永安驿归你管辖。驿丞拿长霉的食物糊弄朝廷命官,十二年没人过问。你作为主管必定脱不了干系。” 赵文昌听后面色发红。 “大胆,本官如何做事不用你教。” “赶紧交代。”林易拿起炭笔准备记录,“限你十息时间。” “不开口便算是默认失职。” 赵文昌嘴唇微动,喉咙里再没发出声音。 十几个差役手持佩刀停在原处不敢挪动脚步。差役们瞥见蹲在廊柱旁的刘三,这驿丞衣物上的污渍依旧显眼,让人心生畏惧。 引发这场变故的林易此刻端着瓷碗,静等这些府衙人员交出答复。 第七章 精确到两的贪污数据砸脸上,知府当 赵文昌的差役还举着刀,林易已经开口了。 “赵文昌,洪武三年进士,同年外放永宁府。” 林易的语调没有起伏。 赵文昌皱眉:“你——” “上任第一年,朝廷拨款十二万两修永宁河堤。”林易竖起一根手指,“实际用于河堤的银两——四万三千六百二十一两。剩下七万六千三百七十九两,走你小舅子开的''顺昌木料行''的账,最终落进你在苏州的三处宅院和两间铺面。” 院子里没人说话。 赵文昌收起了笑意。 “第二年。”第二根手指竖起来,“你以''剿匪加征''名义,向辖下七县额外征收粮税一万四千石。匪在哪儿呢?三个山头,加起来不到四十人,你的府兵花半天就剿完了。多征的粮食,六千石卖给粮商周胖子,八千石屯在你岳父的私仓里。” 赵文昌喉结翻动,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十几个差役依旧举着刀,手腕却止不住发抖。 “第三年,今年。”第三根手指。“永宁河堤溃了。淹了两个村,死了四十七口人。你的奏报上写——''天灾不可抗''。” 林易把三根手指收回去。 “但溃口的位置,恰好是你当年偷工减料最严重的那一段。” “四十七条人命,死在你省下来的七万六千两银子上。” 赵文昌额头直冒汗水。汗液往下滴落,官袍前襟洇出深色水渍。 有些数目连赵文昌自己都记不清。知府衙门的师爷和账房同样算不明白。林易却能将数字精确到两和石。 “你……”赵文昌退了一步,突然拔高声音,“空口白牙!你有证据吗!” 这是赵文昌最后的挣扎。 大明规矩告官需要实证。一旦口说无凭便会受到反坐处罚。赵文昌当了十几年官深知其中利害。只要自己咬死不认—— “哦?要证据?” 林易从怀里摸出纸板,炭笔落下去。 “那我换个说法。” 笔尖滑过纸面发出连贯的响声。 “永宁府知府赵文昌——综合评定:尸位素餐,财务严重造假,治下百姓非正常死亡四十七人瞒报不报。” 纸板翻过来。 “一星差评。” 林易弹指。 黄色纸片射出,没入赵文昌胸口。 赵文昌浑身一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咔嚓。 后方传来碎裂声。 所有人转头。 赵文昌那顶四抬官轿的两根承重轴从中间裂开。轴木被巨力挤压成碎屑,木片掉落满地。轿顶坍塌,镶金帷幔哗啦一声堆落在一起。 没过多久。 整顶轿子变为一堆废料。 差役们向后退开五步拉远距离。有两人直接扔掉手中佩刀。 赵文昌还没弄明白状况,一阵微风凭空吹起。 风向精准对准赵文昌一人。 啪的一声。 乌纱帽脱离头顶飞向驿站东侧。 马厩设在那个方位。 乌纱帽落进料槽。一匹枣红马低头张嘴啃咬。 咀嚼声传出,帽翅当即断裂,纱冠被马蹄踩入泥地。 一顶四品官帽就这样被马匹当作草料吞食。 赵文昌看向马厩那边,双腿发软站不稳。 官轿被毁意味着出行仪仗散失。失去乌纱帽代表官威扫地。赵文昌深知失去这些东西带来的后果。 扑通一声。 知府双膝砸在地上。 “林大人饶命!下官有眼无珠!下官猪油蒙了心!” 赵文昌爬起身,转身对着刘三抽去两记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接连响起。 “狗东西!就你惹出来的事!” 打完后赵文昌跑回林易脚边跪下,脑门磕碰地砖发出闷响。 “天字一号房,马上给您腾!酒菜、热水、全驿站最好的——大人您开恩!” 林易低头看向知府。 “带路。” 天字一号房内。 赵文昌小心摆放饭菜并斟满酒水。随后知府弓腰缩脖立在门边,放慢呼吸生怕弄出响动。 这名四品知府干起了差役的杂活。 林易吃下三碗饭,接着将房门关闭。 脑海中传出提示音。 【永安驿整改任务结算——】 【恶劣员工已被上级管理层自行清除,触发“连带问责”机制。判定:整改目标达成。】 【气运股份+0.003%,当前持有:0.005%】 【额外奖励:现代强效广谱抗生素×1盒(含注射器3支、口服胶囊20粒)】 【系统备注:京城局势复杂,建议宿主做好应对“非常规伤亡事件”的准备。】 一个白色塑料药盒凭空出现在掌心。 林易翻开药盒。胶囊排列有序,注射器同样密封完好。说明书表面印有现代简体字。 林易回想起路途经过的一处村落。村口当时悬挂白幡,一名农夫蹲伏在地哭泣。农夫的妻子砍柴期间皮肤划伤,由于伤口化脓引发高烧,没过几天便丢了性命。 一条划伤。 在这个时代便能结束人的生命。 林易手里这盒药剂,足够救治二十人。 林易合上药盒收进怀中,身子靠向椅背。 系统提及的非常规伤亡事件表明了后续的事态发展。 京城内注定会有人流血伤亡。 只是目前还无法确定受伤目标。 林易倒出最后半杯花雕酒,仰头饮尽。 三天后,应天府城门出现在官道尽头。 而此刻的皇宫里,一封来自永宁府的八百里加急密报正被展开。 密报上只有一句话: “此人能知天下官员底细,纤毫毕现,如亲眼所见。” 朱元璋放下密报。这位大明皇帝从龙案底下取出一把算盘,拨弄几下。 满朝文武六千七百余人,每人贪了多少、藏在哪里、经过谁的手——全让一个人摸得清清楚楚? 朱元璋推开算盘,伸手拍向龙案。 “好!” 旁边伺候的小太监吓得跪倒在地。 小太监不清楚这声叫好意味着什么,皇帝的拍击让木桌随之震动。 朱元璋站起身子,背着手在殿里走动两圈,冲门外高声下令: “去!把朱标给咱叫来!” 顿了顿。 “告诉他——他捡回来的那块宝贝,咱要亲自验验成色。” 第八章 城门口收保护费?我当场给你铐上 应天府,南城门。 藤椅还没落地,林易就听见了哭声。 那种被人捂着嘴不敢哭出声的压抑呜咽,断断续续的从城门口飘过来。 林易从藤椅上坐起来。 城门洞前排着一条长队。商贩和农户挨在一起,赶考书生后头跟着走镖汉子,人群把道路堵了小半里。队伍挪得很慢,每隔一会儿就传来一阵争吵。 林易的视线定在队伍前面。 城门口,一个穿铁甲的军官正拦着一辆牛车。车上装着几筐青菜,赶车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农,满脸褶子,背弯的快要趴在车辕上。 “十两。少一文都别想进去。” 军官叉着腰站在那。这人三十出头,长着络腮胡,身板很宽。腰间挂着一把雁翎刀,刀柄上缠着红绸,这是城防营百户的标配。 老农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几块碎银加起来不到二两。 “军爷,小老儿就是进城卖菜的,哪有十两银子……求您行行好……” “没钱?” 军官一脚踹翻菜筐。 青菜滚了一地。 老农跪在泥水里捡,手抖的连棵菜都攥不住。 队伍里没人敢吭声。 林易看了三秒,偏头往后喊了一嗓子:“王德。” 王德正缩在队伍尾巴上,离林易足有二十丈远。一听见喊,腿肚子先抖了,硬着头皮凑过来。 “那人谁?” 王德顺着林易的目光看过去。一看清城门口那个军官的脸,王德的步子顿了一下,不自觉的又往后退了半步。 “城……城防营百户,胡彪。” 王德缺着门牙,说话漏风。 王德压低声音,说话速度很快,想赶紧说完走人: “胡丞相的远房侄子。这位爷在城门口收进门费收了三年了。上个月有个御史参了胡彪一本,第二天就被调去云南了。” “胡惟庸的人。” 林易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 然后林易从藤椅上跳下来,拍拍屁股,迈步朝城门口走。 王德张了张嘴。 太监转头看了看身后八个锦衣卫。 九个人看了看对方,往后又退了五步。 林易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前面的人已经被搜刮的差不多了。 胡彪坐在城门洞里一把交椅上剔牙,脚边堆着一箱子碎银和铜钱。 “下一个。” 林易走上前。 胡彪抬眼打量。这人穿着补丁官服绣着六品图样,身边没有带着随从,身后也见不到轿子跟仪仗。 就他一个人在这。 “外地来的?” 胡彪把牙签往地上一吐,翘起二郎腿。 “六品?哪个偏僻地方来的县官?进京述职吧?” 林易没答话。 胡彪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十两。进门费。” “进门费?” 林易跟着说了一遍这三个字。 “对,十两。”胡彪站起来,比林易高出大半个头,弯腰凑近过去,“应天府的规矩。不懂?” “集团总部大门,进出还要给保安队长交过路费?” 林易偏头看着这人。 “谁定的规矩?” 胡彪的面色发沉。 “你再说一遍?” “我说……” 林易说话的速度放的很慢。 “你一个看门的,跟进出公司的员工收保护费。” 林易停了半拍。 “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城门口一下子没了动静。 排队的百姓全都看过来。 胡彪脖子上的血管凸了出来。 胡彪在这城门口横了三年。三品大员见了胡彪都笑着塞银子。一个六品外地官员,敢当众出言顶撞? “找死。” 胡彪抽出腰间的马鞭。鞭梢甩在空中发出响声,接着朝着林易脸面打过去。 林易没躲。 林易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 两个弧形金属环由中间短链连在一起。接口处的机关是这个时代没见过的东西。金属表面很亮,阳光照在上面显得反光。 这是一副精钢手铐。 在场没人认识这东西。 周围的人都退了一步。 戴着这东西的人站在那里不动,眼睛也不眨。马鞭在面前半尺处打出声响,鞭风刮到了脸上。 林易对此毫不理会。 “门卫安保人员素质很差。” 这一次。 炭笔没拿出来,纸板也没拿出来。 林易直接张口判定。 “涉嫌寻衅滋事,敲诈勒索,严重损害企业形象。” 声音不大,城门口几百号人听的很清楚。 “处罚决定,当场拘留。” 胡彪抽完第一下,正要接着打第二下。 胡彪的手臂停在半空中。 这条胳膊忽然不听使唤了。 林易上前一步拨开马鞭,右手拿着手铐往下按。 咔哒一声。 机械齿轮完成咬合。 两只手腕被金属环扣在一起,环口合得很严。 “这什么玩意儿……” 胡彪低头看着手腕上的东西。 紧接着皮肤发痒。 先从脖子开始。 一片红疹冒了出来。红斑接着一块接一块往外长。红斑看着有指甲盖大,顺着皮肤很快的往外扩散。 脖子和脸生出红疹,红点跟着蔓延到头皮,前胸跟后背也满是这种斑块。 大片皮肤泛出红色。 “啊……” 胡彪喊叫着倒在地上。 双手被铐住没法去抓,胡彪只能在地上打滚,背部贴着石板地面来回磨蹭。铁甲擦过地砖发出响声。 越磨蹭越觉得发痒。 “救命。太痒了。救命。” 这名城防营百户在地上滚来滚去。脸上沾着鼻涕和眼泪。 城门口几百号百姓站在边上观看。 原先气焰嚣张的百户官。 现在只能在地上扭动身子,喊叫的声音因为难受变了调。 林易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胡彪。 “这叫工伤。” “长期欺压群众导致的因果反噬。没法治,等红斑自己褪下去。” 林易稍作停顿。 “大概三天。” “三天?”胡彪的嗓门变得嘶哑。 “不抓的话。” 林易蹲下来。 “抓破了皮,伤口化了脓,事情就难办了。” 林易拍了下手站直身子。 胡彪双眼圆睁。 没过多久,身上传来的痛痒感加剧,这名百户疼的连话也骂不出。 上面传出几声动静。 箭矢搭上弓背。 林易回头看去。 城墙垛口冒出二十多个城防营士兵,这些人手里握着拉满的弓弦。 箭头指向底下站着的人。 城门洞冒出十几个持刀步卒,这些军士跑步上前把林易围在中间。 一名副百户趴在城墙边上,扯开嗓门叫喊: “大胆狂徒。竟敢袭击城防营军官。” “放箭……” 二十多张木弓被拉到底。 弓弦发出紧绷的响声。 周围全是官兵,上面还有长箭指着。 士兵们等着发箭的指令。 林易站在兵卒中间。 林易抬起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副军官。 然后从怀里掏出纸板拿出炭笔。 “正好。” 笔杆落在纸板上打出声响。 “人多,省的我一个一个开单子。” 第九章 城墙挂人示众,太子在马车里憋笑憋 副百户趴在城墙垛口后面,额头全是汗。 一个放字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须知射杀朝廷命官乃是满门抄斩的重罪,可胡百户仍在城门口满地打滚哀嚎,日后胡丞相若是追查下来…… 他娘的,两头都是死。 底下,林易炭笔落在纸板上,一笔一划写字。 被几十支箭指着还有心思写字。这人要么疯了,要么有恃无恐。 “大人!我们到底放不放——” 急促的马蹄声从官道南面传来,地面跟着震。 一辆青布马车出现。随行人员前后各四骑护卫。马是军马。人穿便服。骑手腰间横刀的刀鞘上刻着一个微小的东字。 东宫。 城墙上有人认出这批人马,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马车在城门外三十步停下。车帘掀开一角,里面的人扫了一眼城门口。胡彪在地上打滚。林易被弓箭包围,这名六品官表情平静的写字。 车帘放下。 “去。” 一个字。 八骑同时催马冲向城门。当先一人亮出令牌。黄铜底面铸着四爪蟒纹。 副百户看见令牌的瞬间腿部发软,差点从垛口栽下去。 “收弓!快收弓!” 弓弦松开,箭尖垂下。持刀步卒动作更快,刀还没入鞘人就跪了。这些士兵从城门口一路跪到城墙根。 马车驶入包围圈正中。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走下来。这人穿着靛蓝常服系着普通玉带。 年轻人往那一站,所有跪着的人把头埋的更低了。 太子朱标。 朱标没看那些跪着的人。 “林主事,别来无恙啊。” 林易收起纸板,拍了拍袖子:“殿下来得巧。再晚一刻钟,我就得给整个城防营开集体罚单了。” “孤奉父皇口谕来迎你进京。”朱标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胡彪。这名百户嗓子嚎哑了。口里传出嘶嘶抽气声。胡彪满脸红疹,铁甲后背被石板蹭的发亮。 “这位……” “劣质安保。上班时间还敢敲诈勒索,已经开除了。” 朱标点头:“移交刑部?” “不急。” 林易歪头看向上方。四丈八的城墙上刻着聚宝门三个大字。下方横着一排悬挂灯笼的铁钩。铁钩间距均匀,看起来就觉得十分结实。 “建议先挂上去。” 朱标顿了一下。 “挂?” “全公司通报批评。”林易语气平淡,“告示没人看。直接把活人挂上面,想不看都难。毕竟他在这城门口收了三年保护费——挂一天,算便宜他了。” 朱标侧过脑袋,假意轻咳了一声。 他肩头微微发颤,但碍于储君身份体面,万万不能当着数百人的面失态发笑,只得死死压着心底的笑意,强自隐忍。 朱标清了清嗓子,抬手。 “照办。” 护卫们架起胡彪,将粗麻绳穿过手铐链条,绳子另一头甩上铁钩。 “不要——!我叔可是胡丞相!你们不能——啊啊啊别碰我!痒死了——!” 绳索收紧。 胡彪被悬吊在聚宝门正中央,离地两丈。风一吹,整个人转了半圈,正面朝向城外官道。 进京的人第一眼就能看见。 城门口几百号人安静了三息。 随后队伍最后面那个被踹翻菜筐的老农站起来。老农盯着城墙上吊着的人看了许久。老农巴掌重重拍在腿上。 “好!” 这道喊声打破了安静。 人群中响起掌声。有人叫好。有人大笑。一个被抢过银子的货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该。声浪向着外围扩散。 老农冲着城墙方向磕了个头,起来的时候满脸都是水。 三年了。三年进城卖菜,每次都被人盘剥。 今天,终于有人管了。 朱标站在马车旁听着这些声音,身子没动。 父皇说要验成色。看林易的手段确实强硬。 朱标收回视线。林易正蹲在地上帮老农捡青菜,嘴里念叨着:“以后进城不用交钱了,谁再收你就来工部找我,我叫林易”。 朱标上了马车,掀帘:“林主事,同乘。” 车厢内。 朱标斟茶递过去。林易接过来喝了一口便放下了。茶水放凉了。 朱标招手让外面换热茶,顺势开口:“林主事此番任工部主事,对工部可有什么打算?” “先查账。” 林易从袖子里摸出太阳能计算器,绿色屏幕亮了一下。 “工部每年经手的银子,每一笔怎么花的,账摊开,谁干活谁摸鱼,一目了然。” “工部……”朱标斟酌了一下措辞。 “烂透了。”林易替他说完,“花最多的钱,干最烂的活。锦衣卫的刀是废铁,河堤年年溃,官道坑得能埋人。连自家衙门口的匾都掉漆了——全国基建部门,管不好自己门面。” 林易竖起一根手指:“一星。” 朱标把茶杯搁下了。 朱标怕笑出来把茶喷在对面人脸上。 朱标心里早就清楚,御史弹劾官员向来拐弯抹角,张口便是引经据典,唯独林易做事爽快,半分多余的话都不说。 马车在宫城方向的岔路口停下。 朱标掀帘:“工部衙门,往东三条街。” 林易点头,正要下车。 “等一下。”朱标压低了声音,“工部尚书王敏。在任九年。” 九年。两个字咬得重。 林易回头。 九年不挪窝的工部尚书。结合工部的烂摊子——答案不言自明。 “多谢。” 林易跳下马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工部衙门。 工部衙门牌匾漆面斑驳,右边的部字下半截露出灰白木头。门槛铜钉缺了三颗。台阶裂了条缝,少说两三年没人修补。 林易迈步进去。 院子里二十多个官员站成两排,品级从七品到五品不等,脸上全挂着笑。 当中一人穿着绯袍系着玉带。这人胸前缝着三品补子,长着花白胡须。 工部尚书,王敏。 “哎呀!林主事!”王敏快步迎上来,一把握住林易的手往里拉,“久仰久仰!一路辛苦了吧!同僚们都等着接风呢!” 林易被拉着走,没有挣脱。 余光在扫。 两侧官员中有十二个咧开嘴角发笑。这些人的眼睛并不转动,表情十分僵硬。 剩下的人低着头,眼神全往同一个方向看去。 正堂左侧,偏厅。 门虚掩着,里面有人影晃动。 不止一个。 林易收回视线,挂起笑来:“王大人客气了,初来乍到,多仰仗各位前辈。” 王敏加深笑意,嘴里客套话不停,脚步直奔正堂。 九年的老官僚出面迎接六品新人。城门口的事发生不到半个时辰,消息便传到了此地。 说明工部在城防营安插了眼线。这场接风宴早有预谋。陷阱已经布设完毕。 林易捏了捏袖子里的计算器。 无所谓。 林易一向习惯正面踩进陷阱,接着把挖坑的人直接埋掉。 偏厅门缝里,一双眼睛缩在门后盯着林易。 那人官袍袖口绣着一朵微小花纹。这名官员属于丞相府。 这人看着林易走进正堂,伸手将房门带上。这名官员另一只手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塞进身旁小厮手心。 小厮转过身往后门跑去。 第十章 职场霸凌?几大车烂账的背锅岗 工部衙门往里走。林易跟着王敏穿过正堂,过了二进院,接着拐了两个弯。道路也越来越偏。 脚下的路从青砖变成碎石,旁边的窗户也成了糊着黄纸的破烂木框。最后两人停在一间独立小屋前。 屋门半开着,潮霉味直往外冒。王敏笑呵呵的一伸手:“林主事,这就是您的公房了。” 林易探头看去。屋子十来平方大小。三面墙靠着齐腰高的旧档案架,上面放满发黄的卷宗。桌子的腿长短不齐,椅子也缺了横撑。地砖翘起三块,缝隙里长着青苔。角落还挂着一张空荡荡的蛛网。 林易扫视一圈。这里完全是个废弃的仓库,连个打扫的人都没有。 “地方紧张,委屈林主事先凑合一下。”王敏保持着笑容,“等过些日子腾出好房间了,再给您换。” 身后那几个侍郎与主事站成一排。有人在旁边忍着笑,有人装出同情的样子,还有几人面无表情盯着林易的后脑勺。 林易没说话,迈步走进屋里。林易用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桌上的灰有一指厚。 “王大人。”林易弹掉手指上的灰尘,转过身子,“岗位职责是什么?” “哎呀。”王敏拍了一下脑门,“瞧我这记性……” 这名尚书朝身后招了招手。 两个书吏抬着一块木牌走上前,上面用红笔写着四个字:核算主事。 “恭喜林主事。”王敏将木牌挂在门框上,“专管账目清查。陛下钦点的差事,十分重要。” 核算主事,其实就是专门背锅的职位。 “具体查什么账?” 王敏等的就是这句话。尚书转过身子,朝着院门外拍了两下手。 吱呀一声。院门被人推开。 一辆牛车碾着碎石路开进院子。车板上堆着半人高的账册,麻绳捆成一摞接着一摞,纸页边缘长着绿毛。 后面接连跟进来四辆同样的牛车。总共五辆牛车在小院里连成一串。每辆车上的账册都堆得比车辕高,带着陈年霉味跟虫蛀粉末的气味扑面而来。 林易看了一眼。每辆车大约放着三百本。五辆车加起来有一千五百本。 王敏走到第一辆车旁,拍了拍顶端的那摞账册。霉斑粉末沾了王敏一手,尚书却毫不在意。 “洪武元年到洪武五年,工部修缮全国河道与官道,加上城防的全部账目。” 王敏笑眯眯的看着林易。 “之前的核算主事告老还乡,这些账目一直没人理会。林主事来了,正好接手。” 林易没有出声。 王敏的笑容加深了。 “陛下催得急,年底要看总账。本官给你个宽限期限,三天。”王敏竖起三根手指。“三天之内,把这五年的账理清算完,再造册上报。” 院子里短暂安静下来。官员人群后方传出一阵压抑的笑声。几个侍郎与主事互相使着眼色。有人用袖子捂住嘴巴,肩膀跟着上下抖动。 一千五百本账册包含五年的时间跨度,牵扯全国十三省河道工程。按照以往算盘团队的速度,二十个人不眠不休也要做上半年。要求三天干完,纯粹是让人送死。 “当然……”王敏话锋一转,“若是林主事觉得力不从心,也不用勉强。本官可以替你写一封荐书,调去南京养马监,也是个清闲差事。” 这话摆明了就是干不了就滚。 身后一名年轻主事凑到同僚耳边压低声音:“赌不赌?我猜这姓林的今晚就哭着求王大人放人。” “想的太宽了。”另一人发出嗤笑,“我看林易连账本都不敢翻开。” 林易站在五辆牛车旁边没有出声。 王敏打量着对面的面孔,想找出一丝退缩的意思。王敏只看见林易歪了一下脑袋。 “就这些?” 王敏脸上的笑意僵住。 “没别的了?”林易指着那几辆牛车,“五年的全国基建账目只有五车?工部的文书归档水平实在太差了。” 王敏的嘴角抽动两下。 “三天时间。”林易点点头,“足够了。” 林易转身走进那间破屋,发力将房门合拢。门外的王敏跟几名侍郎互相看着对方。 “装模作样。”一名侍郎开口,“等翻开第一本账,肯定头疼死。” 王敏伸手捋胡须。 “走吧。等三天之后再来看热闹。” 王敏带着人转身离开,步子走得很轻。没人注意到偏厅窗户后面的动静。那名袖口绣着丞相府纹样的官员也退了下去。 屋内。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易脸上的平和神态收了起来。林易走到第一辆车旁,拿出一本账册翻开。纸上的字迹十分潦草,记录的数目乱作一团。同一笔拨款在三个地方出现了三个不同的数字。 林易翻开第二本。支出项记着一笔修缮永宁河堤的木料采购款项,写着银一万二千两。 这笔钱对应着永宁河堤和知府赵文昌。 林易随后把账册合拢。这堆东西算是送上门的把柄。王敏觉得把这些破烂甩过来就能让人背下黑锅。作为现代审计总监,林易专门对付这种烂账。账本做的越烂,就说明里面的银子贪的越多。 林易把计算器拍在桌上。 “滴……” 开始核算干活。 此刻。尚书的正堂书房内。 先前待在偏厅的丞相府官员坐在客位上,手里端着茶水没有喝。 “王大人,丞相问你。这个姓林的到底是什么来历?” 王敏坐在主位上,面容平静。 “只是个六品官员。仗着太子殿下的赏识进了京,在城门口闹出点动静罢了。” 王敏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一千五百本烂账扔过去,只给三天时间。林易要是算得明白,我王敏的脑袋拧下来给他当算盘用。” 丞相府官员把茶杯放下。 “丞相说,不怕这小子算不出来,怕的是他真能算出来。” 王敏的手停了一下。 “据永宁府传回来的消息,林易能把赵文昌五年前的旧账算到每一两银子的细数。”丞相府官员压低声音,“赵文昌自己都不记得的数字,这人张嘴就能报出。王大人,你确定要把五年的账本交过去?” 书房安静了好一阵。王敏放下茶盏,瓷器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要不回来了。”王敏说话的嗓音变得发干,“五辆牛车是当着二十多个人的面送进那院子的。” 丞相府官员站起身子。 “丞相让我转告王大人一句话。” “什么话?” “活人的嘴才能报账本……”丞相府官员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尚书。“死人开不了口。” 门关上了。王敏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半天没有挪动身子。 柴房内。 林易并不清楚外面有人在商量着要自己性命。林易正干着十分痛快的活计,借用现代审计法子核查这些古代流水账目。 大明如今的账本一笔进一笔出,前后数据无法勾稽连通,全靠算账的人去记。做账的人借此浑水摸鱼,一笔银子能报三回。林易此刻使用的是交叉验证法。同一笔拨款分列在不同账本中,上面写的数字全不相同。 这些写在账本里的进出数目全是假账。这笔钱根本没有落到工程上面。 炭笔点在白纸上发出响声。款项名称连着实际花销,加上虚报额度和空缺差额。数据一行接一行写在纸上。 窗外的天色黑了下来。林易没有点亮油灯。算完十本账册,接着三十本,之后翻过七十本。计算器按键的声音在深夜里持续响着。 等翻到第四十七本账册,林易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白纸上列出了一项汇总数字。 五年期间,工部拿到手里的河道修缮拨款总计三百四十七万两。实际花在工程上的白银不足九十万两。那二百五十多万两的缺口,装进了几十个贪官的口袋里。 这几十人的名字被林易列在白纸上排成一排。名单打头的名字写着王敏。 林易靠向椅背,单手拿着那张名单吹了吹墨迹。给出的三天限期,实际核算完只用了一个晚上。只要将这份清单扔在皇宫龙案上。 王敏这人干了一件糊涂透顶的事,尚书亲自把自己的死罪实证搬给了查账官。林易重新抓起一本账册接着翻看。在院落巡夜的更夫路过,听见屋内的响动,偏头往破窗里看去。 那名年轻主事埋头待在账册堆中间,指尖在方块物件上不断点击。更夫缩着脖子加快脚步走开了。 皇宫内,东暖阁。 朱元璋坐在龙案后方,面前摊开着一张名单。上面挤满官员姓名,每个名字后方写着对应数额。朱标站在下方垂手等着。 “你说说看。”朱元璋的手指点在名单的某个位置,“林易去了工部上任,能查出什么底细?” “儿臣觉得,用不了三天,工部衙门定有人夜不能寐。” 朱元璋发出一道声音,伸手将名单合拢。 “咱倒要仔细瞧瞧,王敏这老官僚是给新任主事挖了坑,还是给他自己找事……” 皇帝的话还没有说完。殿门外快步走入一名锦衣卫,到了跟前单膝跪下。 “陛下,丞相府一刻钟前派人接触了工部。” 朱元璋的手按在木案表面。朱标听到这话屏住了呼吸。 “丞相府的人见了工部尚书。王敏书房随后熄了灯,不过有个小厮从后门出去,跑向了城南区域。”锦衣卫低着脑袋回禀。 “城南地界住着京城三大镖局的人手。” 大殿内安静了片刻。朱元璋把名单摊开,手指点在王敏这两个字上面。 “你去办件事。” “再调一队人马,盯紧工部的那间旧房。”朱元璋停顿一下。“林易要是死在屋里,咱就找王敏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