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梦后,被顶级凶兽们亲哭了》 第1章 春梦误人真要命 “你来了。”男人的声音从身后的传来,直往耳朵里钻,把苏芽芽吓了一个哆嗦,本能想跑开,肩头被人扳住,整个人就被男人正面摁在了怀里。 一股很独特的冷香扑鼻而来。 苏芽芽想看清他的脸,可是眼前的一切还是模模糊糊,根本看不清男人的长相。 “跑什么?嗯?”男人的声音极其动听,带着勾人的尾音卷得人腿发软。 不容她想别的,他那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间,顺着衣领就往下烫到了心口。 苏芽芽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下一秒被男人堵住了嘴。 温热柔软的触感,只会让她毛骨悚然。 可是她根本挣脱不开,男人紧箍住她的腰身不容她逃走。 她能感觉到男人的手指从上衣的边缘探了进去,碰到了她怕痒的腰。 可是她不自觉的瑟缩被男人认作是躲避,立刻换来男人更为激烈的探索。 苏芽芽猛地从梦里惊醒,额头上都是潮汗。 就连后腰和大腿上,似乎还停留着梦中那男人摩挲过的触感。 她是个成年人,偶尔做个春梦倒也没什么可怕的。 但是每个梦都是在这同一个地方,和同一个男人,甚至情节连续。 这种诡异让她呼吸急促,喘息了好一会,才调整过来。 她看向光脑,才凌晨三点多。 距离斗兽场要求的九点半到岗还有很长时间。 而她昨天忙到了将近十一点,才把负责区域的血迹冲洗干净,现在还很困。 浑身累瘫的她,重新躺下,缓了几次呼吸,又睡着了。 膝盖传来柔软的触感,她为什么会跪在一张大床上?! “刚刚你去哪了?”身后的白雾中传来男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天啊!救命啊! 苏芽芽赶紧往前爬! 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加快,她的脚踝被人抓住,往后一拖。 她来不及惊呼,就被滚烫的男人从背后整个压进了柔软的床榻。 “不要!”不知道为什么她在梦里连话都说不清楚,所有声音发出来全是呜呜呜。 “哭什么?”男人的手从她小腹处抄起。 将她整个人密密实实地抱在怀里,半点缝隙也不留。 胡说,她可没哭! 苏芽芽无暇辩驳,只顾得上用力抓着床单,想逃出这个男人的压制:“放开我!你是谁啊?!” “你真的很不乖,”男人单手撩起她的上衣边缘,“嗯?” 后腰的肌肤裸露在冰凉的空气中,让苏芽芽忍不住挺起腰,想避开这种冷意。 下一秒,火热的气息从腰际传来,在她惊慌失措中,男人在她后腰上咬了一口! 一阵难以忽略的酥麻从脊柱传来,苏芽芽的手也使不上力气,男人将她翻了过来,正面压了上去…… 这场梦荒诞又疯狂,第二天苏芽芽被闹钟惊醒时,看到时间已经到了八点十五分,吓得她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这要是迟到了,还得挨管事的鞭子! 她一向有三个闹钟,第一个是七点半的,第二个是八点整的,可是她连自己怎么关掉的它们都不知道。 她脚站到地上,腿就颤抖地发着软。 难不成梦里梦到的,现实的身体也会有对应的生理反应? 她略一感受,身上还真的有些潮湿黏腻! 苏芽芽立刻一头扎进了洗手间,又不敢耽误上班,边洗澡边刷牙。 全程又狼狈又快速地把自己收拾好,喷上了厚厚的一层气味隔离喷剂。 才匆匆赶往她所在小组的集合点。 她现在不是人类女性,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 她成为了这里的一名雌性。 尽管她没有任何的安抚能力,属于这里没什么雄性会追求的废物雌性。 但是也不能叫那些雄性嗅到她身体的异常,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九点是斗兽场的工作人员集合,由各个部门的带队来训话的时间。 “怎么没吃饭吗?!”丁管事对着手底下人一顿臭骂,“再偷懒,就把手剁下来喂给半兽人吃!” 苏芽芽一听半兽人,就觉得心口发闷。 这里的雄性如果没有得到有安抚能力的雌性安抚,就会逐渐异化。 先是从人形变为半兽人,最后就是全兽态接受人道毁灭。 半兽人阶段的雄兽无人在意,就会被贩卖到地下城,满足各种变态的需要。 很多兔兽人,鼠兽人这种没有什么威胁的半兽人丢下地下城,都活不了几天。 而苏芽芽就是负责清理这些尸体和血迹的清洁工。 丁管事恶狠狠的目光扫到最边缘的苏芽芽,稍微柔和了两分。 这个小雌性虽然个头小,但是非常踏实肯干,是个不可多得的实诚人。 就是力气太小了,要是力气再大点就好了。 总体就是他对所有人都不满意,但是眼下也就苏芽芽还堪用些,就喊了她一声:“0179。” 他冲苏芽芽丢了一个跟上的表情,就抬手解散了这些人。 “0179,丁管事叫你干啥去?”旁边的蓝色头发的0164扯住她胳膊,压低声音,“让你给我带的饭呢?” “啪!”丁管事的鞭子狠狠抽中了0164的胳膊,这鞭子上面带着倒刺,在他的胳膊上翻出鲜红的血肉来。 他拧着眉,转眼指着苏芽芽,“再废话,连你一块打!” 她可不敢有半分的怠慢,赶紧低着头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苏芽芽从0164面前跑过,还差点被0164用手抓住袖子。 她有点佩服他,也不看看什么时候,还惦记她做的饭呢? 0179是苏芽芽在这家地下斗兽场的工号。 作为一个连名字都被模糊的喽啰,在这个斗兽场,活下去才是第一要义。 苏芽芽在原来的世界本是个刚起步没多久的美食博主,但是她所在的世界在一年前骤变成末世。 艰难扛了一年后,没能力自己去杀丧尸换食物的她,最终饿死在领补助粮的队伍中。 醒来就穿越到这个世界,成为了这里的雌性。 一个没有疗愈能力又没有钱的孤寡雌性,不想沦为玩物混口吃的,就得自己想办法打工糊口度日。 她可不想被那些粗鲁的雄性抱着啃,正好看到有地方招募清洁工,还包吃包住。 但是没想到自己这不好使的脑子,还能笨到被人骗到地下城做斗兽场的清洁工,一签就是五年的卖身契。 丁管事带着她一路穿过了“进货区”。 这里每天都会有押送来的半兽人,各斗兽场的管事会来接自己场里定下的半兽人。 他们站到了一处空地,她随着丁管事抬头看去,从上面吊下来一个巨大的笼子,丁管事眼睛放光,“这次的大货,归咱们管,你是个老实的,机灵点,别被咬死了。” 苏芽芽头皮发麻,她能不能回去做清洁工啊? 看管新来的半兽人,这跟送命有什么区别!? 第2章 非常斯哈的半兽人 半兽人比全兽态还保有一些人性,尤其是奸诈和狡猾。 她就亲眼见过有人本来已经跟负责的半兽人相处好些天,两者之间相处不错。 管理员只是进笼子替他们打扫一下,就被活活撕开! 就她这种脑子还没有一两重的笨蛋,她能活几天? 可是她也不敢反驳丁管事,他手里的鞭子挨一下,也是很可怕的! 新来的半兽人落地后,负责分配半兽人的人扫了一眼丁管事,不客气地说:“手!” 丁管事立刻掐住苏芽芽的手腕子,递了出去。 苏芽芽缩着脖子,半点不敢挣扎,任由他们用仪器在自己的光脑上,添加了一个可以打开这个笼子的秘钥。 “走。”负责人不耐烦地吐出第二个字。 丁管事搡了她一把:“别傻站着,推上快走。” 苏芽芽不敢怠慢,立刻站到笼子后面的推送器上,待丁管事站好,才缓缓启动推动器,沿着刚来的路往回开。 她不是很聪明,但是记性极好,什么东西看一遍就能像拍照一样记在脑子里,记路就更不用说了。 丁管事瞥了她一眼。 不需要他指路,这个小雌性就能按照原路往回开。 他移开目光,在心里认可了一句,还算机灵,别死得太快。 笼子停到指定位置,丁管事丢下了一句“多留神”就走了。 苏芽芽如果此刻照镜子,能看到自己的头发都竖立了起来。 就像芦苇荡。 “哎,我饭呢?!”0164从角落里探出头。 也幸亏0164的突然出现,让苏芽芽的脑子得以换个思路。 苏芽芽无奈地指了指背包,0164抱着就走。 哎,怎么两份都带走了! 苏芽芽无语地看着空荡荡的拐角,前天这人也这么干过,但是晚会儿就把自己那份送回来了。 苏芽芽也就没去追,转头看向让她发愁的大笼子。 笼子边上绑着资料卡。 她把卡上的信息上传到光脑上。 边看边努力让自己尽量镇定下来。 编号150721。 半虎兽人。 精神等级A+ 身高一米九七,体重一百四十三公斤。 看这个身高,应该属于还保留着大半的人型。 这种半兽人最难管理了。 负责看管他们的喽啰死的几率也最高。 苏芽芽想买点纸钱,提前给自己烧点币子。 也不知道金元宝这样的纸钱,哪里有卖。 四下无人,她赶紧钻角落里,点开光脑搜索冥币。 还真有卖的! 她立刻下单了各种冥币,考虑到即时送达的运费太贵,选的是3-5天的普通快递。 办好“身后事”。 苏芽芽深吸一口气,将蒙在笼子上的黑布掀开。 看清笼中的半兽人的瞬间,她是想倒抽一口气,但是已经提不上去了。 这个虎兽人长得太斯哈了。 他还因为药效昏迷着,不像其他被送来的半兽人在板子上瘫倒着,而是靠在笼壁上。 他的兽化程度确实不高,虎耳和尾巴已经藏不住,小臂已经有些变形,由手肘开始往下毛发越来越重,手掌已经看不出人类手掌的模样,几乎已经异变成虎掌。 尽管如此,也难以让人忽略他的美貌。 白金色发丝低垂,遮住他的眉眼,樱粉色的唇瓣抿着,睡得极不好。 冷白的皮肤泛着粉色,嫩到让人不开眼。 纵使被死亡的阴影笼罩中的苏芽芽,也不得不惊叹他的美貌和这个世界独特之处。 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雄性远多于雌性。 所以优胜劣汰的情况在雄性间远比雌性中演变的厉害。 雄性只要长得不好看,就直接等死就行。 所以没有一个雄性不好看的,分别只有帅,很帅,还有帅到炸裂。 这位属于帅到炸裂。 苏芽芽的脑子甚至还能脑补,照这张脸,不该送到斗兽场,而是送到地下城的陪酒场。 在那里,他应该能当上兽魁。 但是现在他被筛选到斗兽场,肯定因为他是根硬骨头。 苏芽芽想到这些就头秃。 这样的半兽人最难对付了,杀伤力太强。 苏芽芽默默祝祷她能活得比这个半虎兽人久就行。 一会主管要来看看他的牙口等情况,她不能让他再昏睡下去,要不挨罚的就是她了。 苏芽芽学着别人的样子,找了一根结实的圆木棍,借由木棍来戳醒半虎兽人。 但是在把棍子伸进笼子之前,苏芽芽从笼布上扯了一大块布下来,把木棍的两头都绑上,才把木棍伸过去戳了戳。 “醒醒!”苏芽芽没敢太用力,只用棍子戳了戳他的胳膊。 他丝毫没有动静。 苏芽芽攥紧了手中的棍子,想再用力一些。 突然棍子传来巨大力量,直接脱手而出! 苏芽芽被这股力量顶了个大跟头,差点撞到后面的架子。 生硬的地板硌得她浑身酸疼,她没顾上疼,就赶紧往架子底下钻! 那棍子肯定是在那半兽人手上! 他要是对准自己来一棍子,自己不死也得伤个半死了! 苏芽芽撞到了墙壁,才不得不停下,打着哆嗦等待那悬在头顶的迟迟没有落下的重击。 好一会,她都没有等到任何反应,但是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她的头顶,她能预感到对方在等着她露头,只要她敢露头就秒杀了她! “0179!”有人喊了她的工号。 苏芽芽就算再害怕也要回应,“在!” 这是斗兽场的随机抽查,如果没有及时回应,换来的还是一顿毒打,说明喽啰偷懒了。 她不可能一直躲着,更不能喊人求助。 废物,在斗兽场就只有死的下场。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很小的镜子,慢慢顺着墙根探出去,正好跟那半兽人在镜子中对视! 吓得她赶紧收回了镜子。 “咣当!”一声,木棍子被扔到了地上。 苏芽芽用镜子看了看,那半兽人已经背对着她坐下了。 这时,她才敢从架子底下爬出来。 她刚站定,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得得”的声音。 她回头一看,只见一位身量极高的贵宾在主负责后场的阿乌副经理的陪伴下,手持黑色手杖,在青石板的地面上垂击出清脆的响声,缓缓向这边走来。 苏芽芽赶紧让开,这是贵宾要来挑选押注。 不管是不是往她这边走,她都要及早地做出恭敬的姿态。 她紧张地盯着地面,半点头也不敢抬,只听到阿乌副经理正详细地为这位贵宾解说:“这个半兽人是刚到的,身上还有药呢,等药效过去,打起架来肯定是个好手!” 副经理还要介绍,贵宾一抬手,副经理立刻闭嘴。 苏芽芽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一直竖着耳朵极其恭敬地侯在旁边。 贵宾慢慢地围着笼子转了半圈,走到她这边,掩住口鼻轻咳了一声。 “0179,还不快滚开!你喷了多少臭东西!”副经理快步过来,就要踹飞苏芽芽。 “嗯。”贵宾的一个鼻音,就成功把副经理制止。 苏芽芽的头发又像芦苇荡竖了起来,这声“嗯”在梦里缠了她好几天! 她倒抽一口气—— 这个熟悉的冷香味是怎么回事!? 第3章 躺下就移交工作 会这么巧吗? 苏芽芽当然不会觉得这个贵宾就是梦里的那个男人。 她又不是疯了。 那只是一个梦而已,怎么可能呢? 她也不敢抬头,只是把头低得更深些,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惹贵宾不高兴,自己再挨副经理的打。 “什么时候?”贵宾简单几个字,意思是这个半兽人什么时候上场。 阿乌副经理回答:“药效需要两天,正好饿了两天,明天晚上就能上场了,先生要不要先去看看今天晚上的压轴?” “好。”贵宾闷声回了一声,“走吧。” 苏芽芽的头皮越听越紧。 这位贵宾的声音跟梦里的那个男人的声音简直能有八九成相似了。 她使劲摇摇头,绝无可能。 “0179,”0164果然抱着她的背包回来了,压低声音在角落里喊苏芽芽,“今天的饭,明天再多做两份,这是钱。” “我不能再做这么多了!”苏芽芽紧张地看着四周。 确定没人,才敢说话。 她比划了个大小:“我的锅就这么大,我哪有功夫给你们做这么多份!” “不想做也得做,不做就挨打吧你!”0164冲她扬起拳头,“别给脸不要脸!” 苏芽芽不敢得罪人,但是也在末世混迹了一年,也不是一点也不敢为自己争取:“你敢打,我就躺着,这个半兽人就归你看!” 这里的规矩没有那么完善,来这里打工的也都不是什么高素质的兽人,互相打斗很正常。 所以为了确保日常工作顺利进行。 不成文的规定就有一条:只要把别人打伤了,那么别人的工作就落在伤人者头上。 0164看了一眼笼子里的半兽人,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苏芽芽个头小,一推就倒,是个完全不会打架的主,他一拳确实能放倒苏芽芽。 可按照这个规矩,他就得来看管新来的半兽人,他还想好好活着呢,可不想死这。 “算你他妈走运!”0164只得恶狠狠地骂一句,把另外两份钱拿出来。 “你的我也不做!”苏芽芽把他的那份也扔出来,以后别想吃她做的饭! “你!”0164气得直瞪眼睛,刚要伸手揍她。 苏芽芽就直接坐地上,随时准备给0164“移交工作”。 “0164,死哪去了!”丁管事嚎了一嗓子,吓得0164赶紧跑路。 苏芽芽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她人怂,但志不短。 要是0164好声好气跟她商量,她也很乐于挣点外快。 斗兽场的工资低,各方面克扣高,她巴不得多挣点,好给以后的生活做准备。 但是态度这么差,那就别想了! 那边传来0164的惨叫,夹杂着丁管事呵斥的辱骂声。 苏芽芽听到这个动静就觉得幻痛。 她清楚0164为什么挨打,因为贵宾到场,负责清洁的所有人必须提起脑袋来干活,而0164擅自离岗,被丁管事抓个正着,这等于撞枪口上。 苏芽芽不敢再听,使劲屏蔽自己的耳朵,环视了一圈,这一片空地在她或者笼子中的半兽人死之前,都会是她工作的地方。 其实从今天接手半兽人开始两天内,她没什么别的可干的,只需要饿这个半兽人两天就行。 但是她绝对不能让管事们在监控看到她在这闲着,什么都不干。 她干脆把周围的破烂们收拾一顿,连地面都开着清扫机来回整了两遍。 这里做清洁,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工具齐全,还是很方便。 经过一番整理,这里的气味都好了不少。 饭点的铃声响起,给所有喽啰留下了半个小时的就餐时间。 苏芽芽把自己的饭加热上,准备把清洁车开回去,回来正好吃饭。 她刚坐上清洁车,启动清洁车往原位开,正好看到阿乌副经理带着刚刚那位贵宾从旁边的岔道上拐过来。 她在清洁车上坐得高,她可不敢跟贵宾对视,立刻移开眼,把车往后倒,从车上跳下来,保持恭敬的姿势等待贵宾通过。 可是两位大人物居然在这里又停下了脚步。 这就是照顾半兽人最可怕的地方,随时都有可能接待前来挑选押注的贵宾! 苏芽芽的头发又炸了起来。 “什么味道?”阿乌副经理观察着贵宾的表情,贵宾呼吸稍重,他立刻发问。 “滋滋滋。”苏芽芽身后传来小电锅里鲜肉烧麦的油滋声。 苏芽芽的头皮彻底爆裂开。 好死不死,这会儿怎么锅响了! 她真希望一脚把这锅踢消失! 贵宾喉结迅速滑动一下,阿乌副经理赶紧招呼:“你做的什么?还不快拿过来?” 阿乌副经理其实早就闻到了这股鲜香扑鼻的味道,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闻到过如此充沛又美味的味道。 苏芽芽赶紧把小电锅端着,一路低着头呈到他们跟前。 她没敢靠太近,生怕味道太大,冲撞了大人物们,给自己招祸。 她又没有第三只手能打开锅盖,举着锅晃了两下,准备把锅放地上,再掀开盖子。 “拿好了。”阿乌副经理低声制止了她,自己伸手去掀锅盖。 锅盖一掀,滋滋啦啦的油声就瞬间放大。 蒸腾而起的白烟夹裹着沁人心脾的鲜香味,直往人的天灵盖里钻。 阿乌副经理忍不住咽下口水,一锅挤得满满的小烧麦,因为底部的油飞溅而微微颤动着。 顶部起伏皱褶的烧麦皮还是乳白色,透着内部已经充分熟透的褐色肉馅,从顶端往下已经渐变至金黄。 贵宾的目光垂在那锅烧麦上。 阿乌副经理本来打算张口让苏芽芽把这份食物奉上。 但是他扫了一眼她那双刚刚还在清扫的双手,立刻皱眉地嫌弃得不行:“这是哪来的?” “是我自己做的。”苏芽芽把头低得更深些,举着锅的双手都有些发抖,会不会觉得她太闲,给她加活啊? “手艺不错。”贵宾的目光从锅里的烧麦挪到她端着锅的手上,眯起眼睛。 “多谢贵宾夸奖。”苏芽芽后背泛起冷汗,被这些变态的贵宾看上,绝不是什么好事。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再做一份送到贵宾室!”阿乌副经理恨不得踢她一脚,“把手洗干净点!” “是是是!”苏芽芽不敢怠慢,立刻把锅往前凑,接过阿乌副经理手里的锅盖。 她可不能撒手就跑,回来丁管事肯定要打骂一场。 苏芽芽利索地把锅放到旁边的架子上,开上清洁车,把车顺回原位。 跳下车,她就马不停蹄要去跟丁管事知会一声,免得有后患,正好跟阿乌副经理和贵宾的路线交叉,她早早地立在旁边等待贵人们通过。 “跑什么,不用着急,”贵宾的手杖在她面前的地面一停,嘱咐她,“慢慢来。” 听到这句话,苏芽芽脊背僵直,四肢都僵住了—— 脑子里响起梦里那男人摁住她要逃走的脚踝,覆身而上,在她耳边喃喃低语:“跑什么,不用着急,我们,慢慢来。” 第4章 抽一下,风光大办 苏芽芽差点腿软跪下! 是这个声音。 一次,她无法确认。 两次,她真的很难不产生怀疑。 这未免也太像了。 贵宾的手杖在底端面前的地板轻击出闷响。 一声接一声。 跟她的心率重合。 苏芽芽紧盯地面暗暗倒抽一口气,憋住。 没想到手杖停留在她面前停住。 苏芽芽这口气憋着,直冲头顶而去。 在斗兽场,直面贵宾是很恐怖的,只要稍有不妥的行为,就得挨打。 好在这位贵宾只是驻足停顿了五六秒,就继续往前走去。 但这五六秒,也足够吓死人了。 苏芽芽的腿肚子紧张地抽搐,捶了两下才缓过来。 她丝毫不敢怠慢,赶紧去找丁管事。 她的鞋子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踏踏的声响,在四下安静中显得特别突兀。 阿乌副经理皱眉想骂她两句,贵宾却先一步站住了脚。 他顺着贵宾的目光看去。 身后长长的通道上只有远远的几个喽啰们在工作着。 而近百米内只有泛着冷光的青石板通道,半个人影也看不见。 贵宾脸上带着面具,回望着身后的通道,好像是有什么吸引了他。 根本看不出他有什么表情,甚至在这里顶光的照射下,连他的眼睛都看不到。 但是阿乌副经理完全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后颈的皮不由地紧了紧。 阿乌副经理在这种近乎恐怖的威压下,屏住呼吸。 他没敢出声打断贵宾的思路,只能恭敬地等着。 随着贵宾转过身,一言不发继续往前走去。 阿乌副经理赶紧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继续殷勤地介绍着今天为贵宾们准备好的精彩节目。 但是贵宾一直也没回应,他识趣地保持了沉默。 他仔细回想刚刚见到的苏芽芽。 虽然她低着头,面容不详,但是打眼一看就是等级极低的雌性。 身材瘦小,头发干枯。 他再从侧后方看向贵宾,极其昂贵的深色面料在微暗的灯光下也呈现了超绝的质感。 这位神秘的贵宾,天然流露的出身高贵。 财力更是无法想象。 虽然从未见他露出真容,但是单从他那超一流的身材。 足可窥见,他是星际雄性中最顶级的类型。 但凡苏芽芽姿色好些,身材饱满些,单凭贵宾回头看的这一眼,他都会想方设法地把她给贵宾奉上去。 沦落到地下城的低阶雌性能被这样的雄性青睐,也是她们天大的福分! 可惜,这个雌性太乏味,穿着古板的清洁服,浑身都散发着廉价隔绝喷雾味,让人实在提不起兴趣。 就算是他这种地下城里混迹多年的老油棍,也对苏芽芽这样的雌性提不起丝毫兴趣。 他就是觉得贵宾回头看的这一眼,哪里不太对,但是他又没有头绪。 苏芽芽看到丁管事的时候,头皮不由地发紧。 她真的怕他手里那根鞭子。 抽一下,她就得风光大办了。 哪个领导看到员工因为闲事被抽调走,工作还得重新安排,还能高兴? 果然。 她说完阿乌副经理的吩咐。 丁管事的眉头皱得能把苏芽芽夹死。 在他压抑怒火的两个深呼吸后,也只能先让她去。 他就是一个管事,再怎么也压不过副经理的吩咐。 “快去快回。”丁管事最后那个极具警告的眼神,让苏芽芽忍不住抖了一下。 惴惴不安的苏芽芽快步绕到主道上,抬眼就看到专门给贵宾做餐食的主厨房的人,在前头冷眼看着她。 苏芽芽脑子嗡地爆开。 她宁肯去连熬几个通宵去抬尸块,也不愿意去斗兽场的主厨房当随时丧命的厨子。 “阿乌副经理说你做的东西你比我们主厨房还好吃,”瘦高的厨子阴毒地扫视着苏芽芽,尖锐的声调嘲讽着,“看来你还挺有本事啊。” “不会不会,主厨房做的肯定更好吃,”苏芽芽努力搜罗语言,尽量捧着主厨房,不想得罪这个人,“贵宾平时肯定没吃过我们这种粗饭,觉得稀罕才想着尝尝的。” “哼。”瘦高厨子吊着眼角冷哼一声,大步往主厨房走去。 苏芽芽后背已经激出一层冷汗,半点不敢耽搁,加紧脚步跟在他后头。 她见过这个瘦高厨子打骂别的厨子,打死打残都见过。 厨师们虽然同样是斗兽场的小喽啰,但是他们跟斗兽场的其余工种不一样。 死了谁,都可以替代。 接受工作,也不过是多做点饭而已。 而且为了更好的伺候贵宾,人员配置会很快恢复。 所以,死了谁都没所谓。 尽管对她来说厨房是更适合她发挥的地方,但是出于保命的考虑,她宁肯干清洁部的工作! 在斗兽场,前脚得罪了前主管,后脚进了危险的主厨房。 她只会觉得自己距离断头台又近了一步。 脑仁已经缩成花生米大小的苏芽芽,只有机械地往主厨房的方向走。 厨房其他的人见到她来,也都阴阳怪气地打量着她。 “你就是副经理说的那个雌性啊,”一位高高壮壮,右脸及脖颈都是蛇样纹身的主厨冷冷扫了她一眼。 他胸口的铭牌泛着银白色的光,上面刻着一个字“方”。 他就是主管这个主厨房的方主厨。 他冷脸看向苏芽芽:“怎么来这的时候,还选择先去做清洁,怎么,是看不上我们主厨房这帮人啊?” 方主厨主动发难,其余的厨子们立刻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把苏芽芽慢慢围堵了起来,甚至有人直接重重地撞了苏芽芽的肩膀。 苏芽芽被吓一大跳,撞得肩膀爆疼。 “没有,没有。”苏芽芽眼看着面露凶光的厨子们,脸色都白了几分,慌乱地摆手。 “干什么呢?!”阿乌的两个手下刚得了阿乌的吩咐,专门过来厨房盯着。 看到这帮厨子们把苏芽芽围堵在中间,他们蹭地拔出腰里的枪:“你们围着她,不干活,都他妈想吃枪子啊?!” 阿乌副经理负责后场的贵宾接待,手底下也管着属于后场的主厨房。 所有人包括厨子们都非常清楚他的很辣手段。 耽误了阿乌副经理吩咐的事,那就只有一个字,死。 甚至会是比死还可怕的下场。 在这两人的威胁下,这些厨子们根本连粗气都不敢出半声,只得退开,各干各的。 “你都要啥,说!”一只不锈钢盆被人重重砸在苏芽芽面前精钢桌面上,发出爆鸣的刮擦声。 第5章 拍成这个烂样 苏芽芽耳朵被这刺耳的声音激出嗡鸣声。 她无比清楚自己要是真被调到主厨房,绝对出不了半天,就得被这帮人想法子整死。 她拉紧的神经突然绷断,她赶紧叫住主厨:“方主厨。” “你要什么东西,跟他说就行,”方主厨在阿乌面前也算有些薄面,并不怎么怕门口那俩手下,不耐烦地怼她,“怎么,你还想来指挥我来帮你干?” “您误会了,”苏芽芽赶紧解释,“我,我,我想把这个菜谱给您。” 方主厨面色阴沉,看着苏芽芽。 苏芽芽看着他脸上的蛇型纹身,觉得那纹身都在他那一脸横肉上蠕动着,不由地心口一紧,呼吸停滞。 “这个饭,这是长辈教给我的,要是好好做,也挺好吃的,但是我做饭不行,”苏芽芽顶着巨大的压力,努力站定发软的腿,“再说了,这是给贵宾吃的,那肯定是主厨房的师傅们手艺更好。” 她声音越说越小。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法子。 把菜谱给他们。 他们都是专业的厨师,有菜谱就能做。 她也能顺势从这个困境中脱身。 远离主厨房,回到原来岗位奋力工作才是她生存下去的王道。 方主厨有些意外地打量着苏芽芽。 “方主厨,”门口那两手下看着方主厨没反应,彼此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开口,说话明显和气几分,“赶紧的,副经理要是等着急了,咱们都得倒霉。” “知道了,”方主厨知道他们也算给了几分面子,再说他也不敢耽误阿乌副经理的吩咐,冲旁边的一个厨师招手,对着苏芽芽吩咐,“你说,他做,别耽误时间。” 那个厨师一走过来,苏芽芽就礼貌地表示:“您和面,我来备馅料。” 他也没说啥,直接开始备面粉。 苏芽芽一身冷汗这会才算是勉强停下来,她也不敢有半分的喘息,赶紧地麻溜地开始配调料。 她打小就喜欢跟长辈进厨房,朋友们爱好各有不同,而她就爱做饭。 后来因为想做美食博主。 她还非常认真地找了不少课程学习做功课。 还刻意为了上镜好看,专门花了一段时间练习刀工和各种花样的雕花技术。 但是这次做饭,她可不敢照常操作泄露自己擅长做饭。 她全程神经绷紧,甚至拿东西,都尽量避开惯用手,显得有些笨拙。 不得不说,主厨房的厨师都还算专业。 这个跟着她做烧麦的厨师擅长面点,她只是告诉他面皮需要达到的状态,对方就能精准做到。 后半程几乎都不用她动说话,他就独立完成面皮的准备。 面皮还需要醒发的时间,苏芽芽开始调制馅料。 “这个肉馅,长辈说如果想更好吃就最好不要用绞肉机。”她找了两把顺手的刀,开始剁肉馅。 方主厨眼神收敛,不都一样是把肉打碎,怎么可能有分别。 他在苏芽芽身后,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不就是家里穷的买不起绞肉机,找的借口而已。 主厨房的刀都符合这里厨师的手劲,又大又沉。 苏芽芽就算是很努力,也不能很顺利地驾驭两把沉甸甸的大刀。 方主厨扫了她剁肉的样子,就知道她不像是个经常做饭的,动作不娴熟,看着动作很是墨迹。 他直接示意旁边另一个厨师把刀接过去。 苏芽芽暗暗松了口气,她做的越多,只会暴露得越多。 但是她也没有干站着,切了点鲜葱和姜,用锤子捣出烂,挤出汁液,然后兑上白水,调和成葱姜水。 然后将这葱姜水分次搅打进肉馅当中。 仅仅是这一步,馅料就已经散发出诱人的辛香味。 让旁边的人忍不住分泌口水。 随着生胚进了锅,苏芽芽后背的冷汗才渐渐停歇。 方主厨闻了闻碗底剩余的葱姜水,确实比平时使用的葱姜水味道要重些。 更加确定苏芽芽穷人的身份,只有穷人东西才会精打细算成这个样。 不过歪打正着把食材充分利用了而已。 他给了那个厨师一个眼神。 “你这菜跟谁学的?”厨师观察着火候,开始探她的底细。 “我家老奶奶教给我的,这种方便做,也简单好上手。”苏芽芽也不是傻到没有半点脑子,她知道他们这是在问更多的菜谱。 她干脆顺口说了两个简单的家常小菜:“还教给我了两个简单的菜,凉拌黄瓜和腌萝卜。” “这个烧麦能做肉馅也能做素馅的,要是肉馅的,吃多了有点腻,老奶奶说配上凉拌小菜,口感会清爽点。” 这是实话。 厨子们听了这两个不高级的菜名,脸上的表情都有点维持不住。 他们看了一眼方主厨,方主厨的脸色也不好看。 这两道菜光听名字就很不上档次,但是方主厨没有打断她解说凉菜的做法。 可是当他听到调配料也就是醋,辣椒油,盐和糖而已。 一听就知道,是再家常不过的做法。 方主厨撇撇嘴,示意厨子对苏芽芽的探究到此为止。 “叮!”提示到时的铃声一响,烧麦好了。 厨师打开锅盖,鲜香的味道四溢。 方主厨照例要先品尝一下,他从边缘夹下来一只烧麦。 焦干的底皮,顶部尚保留一些水分的面皮,两种口感的面皮充分咀嚼后,激发了丰富的麦香,配上汁水四溢的肉馅。 就连他也不得不认可这烧麦确实美味。 他点头,示意可以给贵宾端上去。 “你再做个凉拌黄瓜,搭配看看。”方主厨略一沉思,万一她的凉拌黄瓜有什么特殊的口味,不如让她做来试试。 苏芽芽也不废话,立刻清洗好黄瓜,找了一把刀,哐哐拍碎。 方主厨的脸就皱成一团。 拍成这个烂样,端上去,他的人头就要掉下来了。 方主厨皱着眉头,摆手:“还是算了,直接把烧麦端上去吧。” 苏芽芽暗松了一口气,可算过了这关了。 “你,跟着一起去。”方主厨留了个心眼,让苏芽芽跟着过去。 万一贵宾吃了不满意,迁怒主厨房。 苏芽芽这个出菜谱的,还能当个替死鬼。 苏芽芽刚刚消停的冷汗,滋滋地又开始往外冒。 但是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膝盖颤巍巍地跟着他们踏进了贵宾室的大门。 此时她在方主厨的要求下,换掉清洁工装,套上了一身白色厨师服。 厨师们都体型高大,这套厨师服她需要挽几层裤脚和袖子,才勉强穿平整些。 她努力缩在后面,只用余光看到方主厨带着一名端着烧麦的厨师走上前,无比恭敬地将餐盘端了上去。 第6章 本能的瑟缩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苏芽芽虽然没有抬头,但是她目之所及,起码屋里带上她,有七八个人。 但是整间贵宾室超级安静,只能听到几句简短的斗兽场中搏杀的讲解。 光洁的地面甚至能映出她皮鞋的影子,她下意识被旁边地面上的倒影吸引。 倒影微微晃动,她心底渐渐不安起来。 烧麦是肉馅的,餐盘用的冷盘,放这么久…… 听到金属餐具在磁盘上发出细弱的摩擦声,苏芽芽屏住呼吸,赶紧把头低得更狠。 生怕自己做错点什么,脑浆子喷一地。 屋里太寂静了,就连贵宾咬开焦香的面皮的声音,都显得非常清晰。 这种咀嚼声直往苏芽芽的耳朵里钻,让她觉得自己的头盖骨好像在被人啃。 “噗。” 贵宾吐东西的微弱动静从前方传来,方主厨和厨子甚至旁边一溜斗兽场的主管直接就跪了下来。 苏芽芽眼前一花,只觉得咽喉被勒死,直接被人摁到了地上。 她脑子一片空白,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么难吃的东西,你们也敢呈上来!找死!”随着枪栓打开的声音,冰冷的枪口抵住了她的太阳穴。 这个狗逼的斗兽场,比之前的混账末世没两样! 苏芽芽咬牙,干脆豁出去,努力挣扎着指向桌子:“这烧麦凉了就不好吃了!肉汤凝固了,就是会油腻!” “那就是赖我没有及时吃,嗯?”贵宾缓缓开口,他声音低沉,吐字缓慢,带着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就像梦里将她压住时,觉得她不听话的时候,就会缓缓开口:“不乖,嗯?” 苏芽芽一时语塞,但是太阳穴被枪口重重抵住的痛感让她半点不敢分心。 “烧麦送来的时候,您在看格斗,当然是不能打扰您观看的兴致,”苏芽芽恨自己没有好口才,也恨这里半点人性都没有。 可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争取在他们动手之前,把事情说清楚,争取为自己博一线生机。 “这烧麦热的时候吃,真的还可以!”苏芽芽越说声音越亮,干脆一股脑都倒出来—— “您是我们斗兽场最为尊贵的客人,我们巴不得给您奉上最好吃的食物,争取给您最棒的观看体验!” “我们没有那个胆子给您端不好吃的,更没有那个必要这么做!” 其余跪趴在地上的人听她声音放大,吓得恨不得抱住头,生怕惹怒了贵宾,挨一顿扫射,被打成筛子。 随着她说话,太阳穴的枪口抵得越疼。 苏芽芽眼底疼得泛起一层生理性的泪花,但是隔着模糊的视线,她倔强地看向面前端坐在豪华的座椅上的男人。 呼吸停滞。 这个贵宾,她在几天前见过! 她当时在冲刷斗兽场的血迹,耳机有人提示有贵宾经过,赶紧关掉水枪。 苏芽芽把水枪关掉后,还用刮板迅速把飞溅到地面上的水迹刮干些。 她刚刮干地面,就赶上副经理他们围着贵宾从旁边的道上转过来。 她正好看到一个戴着这个面具的高大男人,跟他目光短接。 那一瞬间,她有种灵魂被穿透的不适感。 她可不敢多看一眼,麻溜地拖着刮板闪避到角落里,生怕身上的脏污脏了贵宾的眼。 万万想不到,然后当天晚上她就开始做那些梦! 春梦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倒也没什么。 可如此诡异的春梦就不得不让她心存疑虑。 苏芽芽这几天总在想,怎么破除这该死的梦。 但是面对着他本人,她不得不说。 他,好——帅。 尽管他面上戴着半脸面具,只能看到下半张脸。 但是整个人的气质,还是帅到人神共愤。 帅到她就算被枪顶着脑瓜子,都能被他的气质迷得走神了一瞬。 不过他是梦里那个男人吗? 是因为她见过他,才导致她做那些梦? 可是她真的没有半点歪心思。 不会这么巧合的。 苏芽芽掐紧手心,把腾起来的这股怀疑硬生生摁下去。 耳边突然传来他戏谑的声音。 “那你们没有准备充分,不该罚吗?” 苏芽芽转眸看过去,口干舌燥地咽下口水。 梦里男人捉住仓皇逃跑的她,也是这个调侃的语气。 他会密密实实压住她,在她耳畔低语:“逃跑可不行,该罚。” 同样的吐字方式,同样的声音。 惊得苏芽芽头皮发麻,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说话?”贵宾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跟前,“嗯?” 就连身形都一模一样,连那懒洋洋的步子都一模一样。 苏芽芽脑子里爆发尖叫,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吻合。 难不成真的是同一个人? 苏芽芽头脑一片爆白,好像被雷劈过。 “在上菜之前确实讨论过,要是用滚烫的铁板给您端上来,但是担心您被烫到,所以才用了不能加热的盘子。”苏芽芽缩了缩身子,声音逐渐变小。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漏洞,鸡皮疙瘩瞬间起立。 如果他问早知道这烧麦凉了不好吃,为什么刚才不提示。 关键是刚刚那氛围,谁敢啊? 就算是再经历一遍,她仍然不敢贸然开口。 在她直愣愣的目光中,他缓缓蹲下身,苏芽芽的额头泛起冷汗,一路沿下,从下颌滴落。 看着他跟梦中相同的动作,让她紧张地咽下口水。 昨天她好不容易想办法逃出魔掌,爬下了床,还没有站起身,他就像现在这样一步一步度到面前,将她堵在了角落。 她真的怕了他了! 苏芽芽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贵宾的眼神微微一动,移到她偷偷挪动的腿上。 苏芽芽心底一沉,完了,他不会是要打断她的腿吧?! “你还挺会说话。”贵宾目光缓缓移到她脸上。 这话本来是正面评价,但是苏芽芽还是忍不住发抖,缩成了一团。 这几个晚上的经验教训告诉她。 只要他开始夸人了,后面必然是更凶的索要。 她这动作太眼熟,落在他眼里,让他眸光一凛。 为什么跟他梦中的那个小雌性一模一样? “那你去端一份热的来,”他缓缓开口,“我倒想试试你说的还可以,到底是可以,还是不可以。” 第7章 轻轻摩挲 “还不快去!”阿乌副经理看着苏芽芽还呆愣愣的没动作,赶紧出声催促她和主厨房这一堆人。 苏芽芽打了个机灵,赶紧爬起来,腿脚发软地跟着方主厨他们撤出了贵宾室。 幸好还有一份的量。 没有耽搁多长时间,就做好了一份重新送了回来。 苏芽芽本想着这一份,她可不跟着送进去了。 再来一次,估计魂都没了。 没想到门口的冷脸随从睨了她一眼:“你送进去。” 苏芽芽想一头撞锅上。 她真的很怕面对贵宾。 但是贵宾开口了,苏芽芽不想死就得乖乖听话。 她只得接手过来,深吸一口气,慷慨赴义地踏进贵宾室的门。 随着身后的门关闭,传来落锁声。 苏芽芽身上的汗毛刷地起立。 整间贵宾室,只有她和他在。 苏芽芽整个人从中间裂开,她身体有一瞬的僵直。 这跟把她和凶恶的残暴野兽关在一间笼子有什么区别? 这回,他要是真的起了杀心,黄泉路上连个作伴的都没有! 苏芽芽半点不敢露出来心底的情绪,只能把自己当成一个机器人,稳稳地把餐盘端了过去。 “您留神,这个会有些溅油。”她刻意把餐盘摆放得离他远些,才掀开盖子。 这次盛放烧麦的是烧制得发烫的石板。 此刻还有一些油花在高温的作用下,飞溅起来。 饱满的鲜味在翻滚的热气中瞬间蒸腾而出。 苏芽芽夹起一只烧麦放进备好的小碟子中,然后把小碟子摆放在他面前。 摆放好餐具,苏芽芽立刻后退了一步。 她不忘及时嘱咐一句:“烧麦中会有汤汁,汤汁会比较烫,您吃的时候留神别烫着了。” 说完,她就安静地等待他品尝烧麦。 她此刻反而比之前镇定多了。 横竖生死就捏在眼前这个人手里。 她慌张也没用,把自己该做的做好,不留遗憾就行。 这时贵宾转头看向她。 苏芽芽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大型猛兽盯住般,半点不敢乱动。 可是贵宾的面具遮住了顶光,她连他的眼睛都看不到,很难分辨出他的想法。 但是她能精准的感觉到,他正看着她。 间隔了五六秒,他才转头夹起烧麦,送进口中。 苏芽芽暗暗提起一口气,眼睛都不敢眨,紧张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她对这个烧麦的配方有自信。 但是对别人的口味偏好没有信心。 焦香的面皮在他的齿间破开,汁水瞬间溢出。 鲜香的汁水,口感丰富的面皮,回甘的口感。 习惯了那些昂贵主打清淡的饮食,在这小小的烧麦中,甚至能品味出一抹回味无穷来。 像是浓烈的生活,喧杂的人声。 它们刺破了刻意维持多年的宁静。 抚平了他今天愈发暴躁不安的精神海。 他转眸看向旁边垂手而立的小雌性。 她的身影跟这几天误闯进他精神海里的小雌性重合在一起。 他近一段时间的精神海暴动值很高。 接连注射了二十几支军用抑制剂,都压制不住。 没想到突然几天前,精神海里出现了一个浑身散发着清甜桃子味道的小雌性。 任何雌性出现在他精神海中,只会让他排斥和厌恶。 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找雌性做安抚。 还没等他起身赶走她。 这个被精神海的屏蔽挡住了去路,寻找无果的小雌性沉默地蹲在了角落。 虽然她看到了他,但是一直都远远避开他。 在他精神海里,她安静得好像不存在一样,只要他不动,她也不说话,也不动。 但是贸然闯入他的精神海,还是令人恼火。 他强忍住火气,准备把她抓起来,丢出去。 可是在嗅到她身上清甜的桃子香后,他就像失去了神志一样,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将人吃光抹净。 小雌性最终累倒在他怀里,他发现自己暴动的精神海得到了安抚。 那些每天在他脑子里肆虐的剧痛竟有些平息的姿态。 食髓知味的结果就是,再次在精神海中看到她,完全不会考虑她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闯入。 像他这个等级的精神海,就算是等级最高的雌性想来安抚他,只要他自己排斥,根本没有进入的可能。 而她却能毫无征兆地出现。 反正是她主动来的,那就是为他而来的。 那么他做什么,都是在回应她的到来。 只是不知道她本人是在现实的哪里。 他想过派人寻找。 但是梦中烟雾缭绕,他看不清她的脸。 他唯一掌握的信息就是,她的身高,不会说话,还有她的桃子味信息素。 按照前两项找到的雌性根本不是她。 而他也绝不希望派出去的人去嗅她身上的信息素。 她从头到脚就应该独属于他。 而那清甜解渴的桃子味,也应该独为他一人品尝。 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一个身量和动作甚至信息素,都跟她有点像的小雌性。 这时他余光看到苏芽芽紧张得绞紧手指,眼神骤然一定。 不正面看她,简直跟精神海里的雌性一模一样。 但是她们有着本质的区别,眼前这个雌性会说话。 梦里那位受了他的欺负,最多会呜呜地哭。 她们绝不是同一个人。 又一次希望落空,让他心头泛起一丝说不出的苦酸。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过餐盘的边缘。 虽然这烧麦的味道称不上绝妙,也确实如她所说,还算不错。 “您觉得还行吗?”苏芽芽看着他的薄唇微抿,似乎在斟酌着,壮着胆子开口,“请您相信,我们没有任何怠慢您的意思。” 她的音色清和,吐字清楚。 他唇角自嘲地微勾。 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但是就冲这几分相似,他决定放过她。 “还行。”他缓缓开口。 苏芽芽这才敢松口气。 他勾勾手指,从黑暗中像是变魔法一样,走出一个高大的男人。 苏芽芽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 直到那男人给她面前甩出两沓钱。 她才后知后觉,这是贵宾奖励给她的! 两万! 她一个月的工资不过才3000! 这么多钱! 苏芽芽瞬间眼睛放光! 可是她马上想到门口等着的那些人,自己是不可能完全揣走这些钱的。 一想到自己只不过是经手这些现金的过路财神,苏芽芽就肉疼。 她绝不敢独吞。 且不说这份烧麦是别人做的。 单说因为她这道烧麦,牵扯了一大堆人,就够她受的了。 这笔钱必须拿出去赔罪。 第8章 沉甸甸的金饼 “谢谢您。”苏芽芽恭敬地接过两沓钱,“祝您生活愉快。” 说完,她就这么明晃晃地拿着钱,转身往外走。 她一转过去,他刷地就站了起来。 背影一模一样! 就连走路的姿势都极其相似。 身后的动静,让苏芽芽本能回头看了一眼,看着他那分外眼熟的身量,心头猛地一阵紧缩:“您有什么吩咐?” “你就这么拿着出去?”他听到她清脆的声音,强行压下剧烈的心跳。 他摇摇头,将脑子里匪夷所思的猜测挥去。 他目光扫过去,觉得她简直单纯到令人发笑。 这么明晃晃地拿出去,不得叫外面的恶狼们都抢光? 这是斗兽场,可不是被法律和人性覆盖的好地方。 “嗯,是的。”苏芽芽转头垂眸看向地面。 她知道跟贵宾告状是没有意义的,倒不如把话说得体面些:“这烧麦也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我不能独吞您的奖赏。” 她拿着钱,安静地站在那,等他开口。 他眉头微微蹙起。 精神海里的那位,最开始在寻路无果的时候也是这样站着。 再后来,他就没有见过那位这样站着。 因为只要看到她,他就不准备控制住自己。 他眼神低敛,在这个雌性身上看到了些那位的影子。 “有意思。”他唇角勾起,似乎是心情真的不错。 “那就给你点别的。”他抬抬手,旁边的侍从直接从钱箱子里拿了个东西,抛了过来。 一道发光的弧线划来,苏芽芽心跳骤然加速。 这光泽,这出处,绝对是宝贝! 她直接上步,将东西接住。 一枚闪闪发亮,圆圆的,沉甸甸的金饼,正静静地躺在她手心! 天! 真金! 她要发了! “多谢您!”苏芽芽赶紧把金饼抓紧,手感太好,她脸上的笑意根本掩饰不住,“您真是大好人!” 现在她看他都觉得他身上光芒万丈,就像看到了财神爷! 他没说话,旁边的侍从冲她一摆手,让她出去。 出门前,苏芽芽把金饼丢进了鞋里,抬脚就往外走,浑然没有意识到身后两道惊讶的目光,拉开门出去了。 她手里的两万现金,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主厨房的两个厨师甚至目露凶光,贪婪的眼神直直地黏在这些钱上。 “副经理,”苏芽芽赶紧把手里的钱送到阿乌副经理面前,“这是贵宾奖赏的。” “你拿去花吧。”阿乌副经理还不至于从一个小喽啰手里挖这点小钱,摆摆手,带着手下往贵宾室走去。 “方主厨,烧麦是你们做的,”苏芽芽转身就把钱给了方主厨:“这个钱,我不能一个人拿着。” 方主厨眉头一跳,没说话。 两万块,对他一个主厨来说也是两月工资。 谁会嫌钱多? 可他好歹是主厨房的主厨,姿态也要有。 “多亏您安排的这位师傅发挥的好,贵宾觉得烧麦的味道还可以,这才算过关的。” 苏芽芽眼看着他抬手要拒绝,赶紧开口,她可不敢让他推拒掉:“您看这样行吗?我也出力了,我拿一点。” 她自己揣着这些钱,未必保得住这笔钱。 斗兽场这些人,有的是招数把别人榨干。 不如把烫手的山芋送出去。 她从其中一打钱中抽出了大概两千块。 苏芽芽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主要是我,我这趟没少给丁管事添麻烦,还麻烦别人帮我看管新来的半兽人,我多少补偿一下。” 她都这么说了,方主厨也就没说什么,点点头。 她拿走的也不多,不值得眼热。 苏芽芽把其余的部分交给了方主厨,就赶紧往回走。 终于跑回了熟悉的地盘,苏芽芽甚至感到几分轻松。 这趟尽管有些曲折,但整体还是不错。 重点是脚底的那块大金饼! 说来也是奇怪了,丝毫不觉得硌脚,反而有种起飞的感觉。 要是再来一块,她一边垫一个,多美! 她刚轻快地跑到自己的工作区所在的小道上。 就见一个瘦高的人影喷着血飞了出来—— 苏芽芽吓一跳,定睛一看,居然是从自己管理的区域飞出来的! 这个人她认识,是同组的一个又瘦又高的清洁工,编号205。 比苏芽芽来斗兽场的时间要晚。 应该是丁管事让205过来帮她看管半兽人。 这才过去不到两小时,他是怎么被打成这样的? 她还没有跑到那边,那边已经围上了四五个人,丁管事正在招呼着人把205拖起来。 苏芽芽也没往上挤,只是转头看了一眼笼子里那个半兽人。 他坐在笼中,正阴着脸看着前面这堆人。 从笼子一路往外都是飞溅出的血。 地上满是崩碎的木渣。 他目光一转,冷冷地扫过苏芽芽。 苏芽芽吓得后退了半步。 头脑发麻过后,苏芽芽没有浪费时间,迅速确定了笼子里再没有他可以砸人的东西,赶紧把地上的碎渣子用吸尘桶清理干净。 这里时不时有贵宾来挑选押赌注的半兽人,环境比人命重要。 “还知道回来啊?”丁管事余光看到苏芽芽正在埋头拖地。 他憋了一肚子火,在看到她这么有眼力见的行动后,也多少消减了一点。 “丁管事,”苏芽芽赶紧把口袋里的钱拿出来,“这是贵宾给的,给您添麻烦了,真是抱歉。” “这么点?”丁管事冷笑一声,拧着眉扫了一眼。 “贵宾给了两万,其余的给主厨房了。”苏芽芽如实说。 “主厨房那帮玩意都他妈不是什么好东西。”丁管事一眼看得出她手里顶多有个两千多。 合着主厨房拿走了一万六七,这笔钱可是他三个月的工资,不由地骂了一句。 他皱着眉扫了一眼她手里的钱,“这么点,你打发谁呢?” “不是,我想请您收下,我这次去主厨房,耽误了工作,还间接导致同事受了伤,”苏芽芽坚持把钱给丁管事。 “这钱虽然不多,少不了还要麻烦您,主要是我也没有别的东西能补偿。” “他被打一顿是他活该,非要犯贱刺激半兽人。”丁管事翻了个白眼,他扫了苏芽芽一眼,不得不说还是她让人省点心。 虽然两万的奖赏没有保住,但是好歹也是带回来了点。 换做别的蠢蛋,跟主厨房那帮打交道,不被扒层皮,肯定是回不来的。 丁管事冷哼一声,把钱接过来,手指一夹,就知道这也有三千左右。 居然能从铁公鸡主厨房的嘴里撬出来这么多钱,他对苏芽芽都有点另眼相看。 “这个,你拿着,”丁管事抽出三张给了苏芽芽,“你也没白跑一趟。” 苏芽芽还要推脱,丁管事眉头一皱,把两张钱往她手里一拍:“以后机灵点,别给我找事了。” 苏芽芽后背一凉。 第9章 就她这脑子啧啧啧 这钱,并不是奖励,是警告。 意思是以后不能因为这种事再耽误工作了。 “谢谢丁管事!”苏芽芽连忙点头,“您放心,我,我知道了。” 以后她一定会非常小心。 这次能不挨打,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已经是非常不容易。 眼下,手头还能留下三百。 不管是奖励,还是警告。 这可是实在在的钱啊! 苏芽芽难掩兴奋地把钱叠好,放进口袋,把拉锁拉好,确保不会掉出来。 拉好以后,她又隔着衣服摸了摸钱,才去拿拖把,准备拖地上的血。 她一转头,正看到丁管事怪模怪样地盯着她。 “丁管事,您还有什么吩咐?”苏芽芽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看穿她鞋里有金饼了吧? “没事。”丁管事摇摇头。 他扫了一圈场地,眼皮子一抬,“把那边也收拾了。” “是!”苏芽芽赶紧应下,埋头苦干起来。 丁管事看着她正认真地拖地,转头就要走,正看到码放得着整整齐齐的角落。 这个角落就在今天早上还不是这个样子,堆放着一些材料。 别的管事甚至调侃,说他对苏芽芽这个小傻子太宽容。 殊不知像苏芽芽这种手下,是让他最省心的类型。 她个头小,力气也不大,脑子也不算聪明。 但她眼里有活,重点是做事非常踏实,一点也不偷奸耍滑。 多脏多累的活,她从来不抱怨一句,只是老老实实地按照要求完成。 他刚刚还在怀疑她是不是自己私藏了一份钱,但是看她那宝贝钱的小动作。 就三百块,都稀罕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生怕丢了。 就她那个脑子和胆子。 肯定是没藏钱。 丁管事转头看到有两个喽啰在嘀嘀咕咕,骂了一声,就冲着那两个扎眼的蠢货抽了两鞭。 苏芽芽连多看一眼都不敢,赶紧把这一片都收拾好,才坐下喘口气。 其实她现在已经饿过头了。 但是还不到饭点,喽啰是不能吃饭的。 不过她有办法。 她钻到角落里拿工具的空档,给自己嘴里放了个小糖块。 糖块在口腔化开,甜甜的味道充斥着口腔。 这感觉太好了。 这里虽然脏乱差,性命依旧处在危险的境地。 但是她现在的情况是生活有奔头,吃饭有保障。 甚至安全性都比末世高好多。 与其沮丧地度过这五年,还不如想办法让自己快乐一点。 她心情超好地踩着金饼,继续清扫角落。 密切盯着监控的几个管事看了半天,也没看到她有什么奇怪的动作。 “我就说你们都别指望这个傻子藏钱。”丁主管巡场一圈,到了监控室就看到好几个管事在盯着苏芽芽头顶的监控,“就她那脑子,指定藏不住。” 他们不是头一回这样暗中监看接受过奖赏的手下人。 谁都有私心,藏点很正常。 所以他们看监控总大多时候都有意外收获。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丁管事觉得他们这会监看苏芽芽,有点太多余:“我找人都打听了,贵宾就是给了两万,主厨房那帮混账东西把钱都薅走了。” “真他妈不厚道,他们主厨房经常得到奖赏,这点钱也扒拉走!” 有个胖管事靠近监视器,看得眼疼。 这会监视器里的苏芽芽蹲地上开始刷地。 “老丁,别的不说,她——”他啧啧两声,手指指了指头,“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胖管事说着还用手指掂了掂太阳穴,怪模怪样地冲着丁管事挤挤眉眼。 斗兽场的喽啰们都是凑合干,只要符合要求,不挨打就行。 这么卖力干活的,不是傻子能是啥? “是挺实在的一个傻子。”丁管事冷眼扫了胖管事一眼,“我手底下就这么一个踏实肯干的,你可别打她的主意。” 他们是多年的老伙计,胖管事怎么折磨人,他很清楚,就苏芽芽那骨头,估计经不起折腾就得散架,他上哪找个能替代她这么省心的手下。 “就她这个干瘪的丑样子,”胖管事看到丁管事略带警告的眼神,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瞎了。” 这时,监控显示,苏芽芽看了一眼手腕上发亮的光脑。 “呵,老丁你的好手下,这是开小差呢?”胖管事嗤笑一声。 丁管事的脸上也不好看,脸色阴沉。 但是苏芽芽并没有回复消息或者别的,她在光脑上点了一下。 胖管事刻意把屏幕的倍率放大,足够看清苏芽芽的光脑显示的是什么。 光脑自带的圆脑袋闹钟晃了一下,就被苏芽芽点灭了。 她放下手里的刷子,走向了置物架,但是她好像找不到要拿的东西。 有个管事迟疑地靠近监控,看着趴在地上扫视架子下面的苏芽芽,又看了看时间,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是吧,她给半兽人供水,还定闹钟?” 这个时间,是按照斗兽场的规定,给半兽人供水的时候。 半兽人上场之前,必须断水断食,要让他们保持暴躁的情绪。 但是水不能彻底断了,仍然要保证最低程度的供应,确保他们上场的时候战力不受损。 于是斗兽场规定就是每四个小时可以供水一次。 可是苏芽芽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给半兽人专用的杯子, 苏芽芽在墙角的旮旯里找到了被团成球状的杯子,无法理解它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仔细看,这变形的杯子还沾着血和毛发。 苏芽芽皱着眉,捏着边缘扔到了垃圾箱。 要不是她看到杯子的颜色,她都不敢认这是那只专用的杯子。 “大姐,”苏芽芽喊了一声对面的同事大姐,“我去领个杯子去,您帮我盯一下。” 他们这位置关系是对门邻居,斗兽场其实没有人情,但是因为工作模式不同寻常,所以还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比如她跟同事大姐的位置关系,她出去办事,要把自己的工作状态改为领用工具中。 那她的区域就暂时没有人负责,对面的同事就必须帮她暂时照应一下。 其实也就是半兽人突然暴动或者出现什么紧急事情,及时上报管事。 这样即防止喽啰们同时离开场子,也能顺便互相监督,降低工作风险。 “哎,你给水的时候,你留个神吧,”大姐同为丁管事的手下,曾经带过苏芽芽一天,方便她尽快适应工作环境。 苏芽芽也给她送过吃的,她也愿意多嘱咐她两句:“刚刚管事们来检查牙口,205过去戳了他一下,就被打成那样了。” 第10章 压不下的冲动 苏芽芽心有余悸地看向笼子那个半兽人。 幸好刚刚检查他牙口的时候,她不在场。 隔着笼子还能把人打个半死。 半兽人太恐怖了。 她接下来的工作,该怎么办? 现在让纸钱的快递换成加急还有用吗? “好,大姐,谢谢你提醒我!”苏芽芽换上“领取工具”的标识,一路跑到管事那边,领了新杯子。 苏芽芽揣着杯子回来,再次跟大姐道了声谢。 她把杯子洗干净,盛上水。 她看向笼子,犹豫了好一会儿。 笼子的四壁是防止半兽人逃跑,是通电的,所以在设置上没有供水的管道。 之前有过半兽人突然发狂,把水管砸破,就在上场的当天凌晨把自己电死了。 这种损失对于斗兽场是比较大的。 不单是因为半兽人的身价。 主要是因为贵宾已经下注,结果没能按时上场,让贵宾败兴而归。 这对斗兽场来说,也是极大的信誉问题。 所以斗兽场对于半兽人的看管,要求严苛。 这水,她必须想办法让他喝下去。 要是后天交上去一个病恹恹的半兽人,她也得挨顿鞭子。 苏芽芽看了一眼半兽人,他正盘腿坐在笼子中间,闭着眼,跟之前昏睡的时候一样沉静。 按照规矩,只要半兽人抵达斗兽场后醒来,笼子的四面内壁就必须通电,确保半兽人不敢越狱。 只要碰到就会遭到高压电击。 他已经不能靠着笼壁睡觉。 但是她能感觉到他应该没有睡着,只是闭目养神。 嘴唇因为干渴而裂开。 他肯定也是口渴的。 只要他渴,就有机会! 她转头看到了旁边的长管,有了一个主意。 她找来铁丝,吸铁石等各种工具。 对着这堆金属,叮叮当当地干了起来。 她在末世生活的那一年,自己掌握的技能,包括做饭的手艺都派不上用场。 但是唯一能换食物的就是她可以帮助修理点简单的东西,所以这种工具她运用得还算顺手。 半虎兽人听到她这动静,转头看过去。 苏芽芽正蹲在角落里,埋头整理工具。 他眉头一蹙,好像每次看她,她都缩在角落里。 她已经整完这个简易装置,完全不知道旁边半兽人正在盯着她。 他还因为药物而意识浑浊着,眼前这个雌性身上散发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桃子香气。 轻轻袅袅地勾起他最深的渴望。 热,前所未有的燥热,从每一滴血开始隐隐发作。 他本能要压下这种原始的冲动,但是他根本压不下, 每一次深呼吸,反而让这桃子味深入肺腑,将心理防线全部击溃。 苏芽芽把改装好的杯子清洗干净,重新盛好一杯水,放在做好的长棍上。 她试了试,把棍子抓起来,夹在腋下,稳稳当当,水也不撒。 她一回头,正好跟半虎兽人对视。 苏芽芽顿时不敢动了。 半虎兽人正死死盯着她。 苏芽芽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他的眼睛还没有变成兽性的竖瞳。 还有些泛红的眼底,灰蓝色的眼,在浅金色的发丝的对比下,反而显得不够明亮,有些暗沉。 就像是一座被抽走魂魄的绝美雕塑。 他的血,他的骨,还在。 但是魂却缺失了一部分。 这种空洞的美丽,却像是形成了一种力量冲进了她的心里。 但是这力量没有任何着落的地方,只觉得突兀又茫然,让人莫名有些心慌。 在绝美的半兽人面前,苏芽芽自惭形秽,低头看看自己这副德行。 猥琐得像个准备进村扫荡的八格牙路。 “我要给你端一杯水喝,”苏芽芽机械地解释,眼睛警惕地盯着半虎兽人,不敢漏掉他任何的反应,“你,你你你,要是想喝水,就请往后挪挪。” 半虎兽人没动。 苏芽芽眼睛眨巴眨巴,他这是没听到? 资料上也没写他聋,那他肯定就不聋。 苏芽芽傻不拉几地夹着棍子出现在监控里。 丁管事直接把监控画面缩放成原本的大小,切回到正常页面。 刚刚他们监视完苏芽芽,监控屏没有切回总屏,所以硕大的苏芽芽还在屏幕中出着洋相。 “哎呀,人才。” 胖管事转头看向监控器,嘲讽地摇摇头。 丁管事的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就不配拥有个聪明又可靠的手下? 是有聪明的,但是没有一个不耍滑。 要真有这么完美的手下,也早就被上面的人提拔走了。 那还轮到他这后勤组? 苏芽芽和半虎兽人僵持了两分钟,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 半虎兽人单手撑地,往后挪了挪。 哎? 苏芽芽顿时精神振奋,举着杆子把杯子怼到笼子边上。 “我给你放下,你别动啊,我没有恶意。”苏芽芽紧张地咽下口水,“你喝完就给我放回原地啊。” 半虎兽人没说话,也没动,只看着她。 苏芽芽小心翼翼把杯子探进放食物的门洞中,推动手里的副杆,让杯子脱落在笼子里。 她听到金属杯子在笼子底部落下的动静,立刻拖着长棍,躲到角落里。 万幸的是,这次半虎兽人没有对这根棍子动手的意思。 不像上次。 苏芽芽小心翼翼探出头,看着半虎兽人端起杯子,愣了两秒,一饮而下。 她这才松了口气。 半虎兽人信手把杯子放在地上,没有往边缘放置。 苏芽芽也不急,他不放边上,她就不去拿,反正就这一个杯子。 但是这点水,哪够他解渴。 “哐!”一声闷响,杯底在笼子底端撞出响声。 是半虎兽人在表达不满。 “你把杯子放到边上,我给你再倒点水。”苏芽芽用长棍指了指门洞的位置。 半虎兽人冷冷看向她,苏芽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要不是有这笼子隔着他,估计她现在已经死成一条一条的了。 “你生气也没用。”苏芽芽晃晃棍子,“上次你就夺过我棍子还想打我,我可不敢把棍子再探进去了。” 她不聪明,但是她吃一堑就能长一智。 也不失为,是进步的象征。 半虎兽人的眉头简直能把她当场夹死。 苏芽芽抱着棍子隔着笼子跟他大眼瞪小眼。 第11章 绝不坐着等死 半兽人都有一个共性,脾气很拧,杀气重。 还有极强的报复心。 苏芽芽不敢得罪这个炸弹,继续好言相劝:“我是被派来负责照顾你,我尽量把工作做好,让你住得舒服一点,你也配合一下我?” 她不指望几句话能消除他的戾气,但是她也没别的招了。 “你的水是定量定时的,要是超过时间段,我就不能给你倒水了。”苏芽芽看了一眼时间,再啰嗦一句,“还有五分钟。” 半虎兽人咬紧后槽牙,好像是准备把苏芽芽的脖子给咬断。 “还有四分钟。”苏芽芽无奈地叹口气,他不配合,她也没招。 反观半虎兽人直接闭上眼,不再理她。 苏芽芽放弃劝说,反正那一杯他喝下去了,她就不用着急了。 趁着半兽人闭上眼,她把棍子探进去些。 “啪!”磁铁隔空将杯子吸住,发出响动。 苏芽芽火速撤棍。 好在半虎兽人连眼皮都不抬。 她把棍子放下,去收拾另一个角落。 这一忙活就到了晚上十点,下班点到了。 夜里巡逻的人负责接手这些半兽人,次日九点再交班。 苏芽芽看到对面的大姐开始收拾,旁边的看守员也有几个沿着通道离开的,她才敢收拾东西。 在这里打工,当第一个下班的人需要勇气。 这时,她余光看到缠着白绷带的205一瘸一拐地出现。 都伤成这样了,他来这里做什么? 苏芽芽本能地警惕起来。 要么是报复她,害他来顶班受伤。 要么是—— 报复半虎兽人!? 205揣在怀里的手往外一掏,露出眼熟的泛着寒光的黑色金属边缘。 苏芽芽顿时把手里的东西都砸了过去。 “咣当!”饭盒子在地上砸出巨大的动静,顿时吸引了旁边人的注意。 “干什么呢?!”巡逻的人大喊着。 “妈的,解决完这个王八犊子,”205被苏芽芽一堆东西砸到受伤的手臂,倒抽一口气,发着狠,“老子再来收拾你!” “也得看你有没有命!”苏芽芽抄起棍子就砸! 根本不给205再次出手的机会。 她也不是白在末世待了一年多。 抢食物。 抢物资。 不抢,自己就得死! 半兽人要是在她手里出了事,那她也会被连带挨顿鞭打! 她连个朋友也没有,受了重伤,斗兽场可不会管她死活,而那些所谓同事只会把她所有的东西搜刮光。 一无所有的她,只能等死。 而她,绝不会坐着等死! 苏芽芽一通狂砸,根本不管205手上的枪。 她拼命的架势,比斗兽场里的半兽人还凶狠。 就连来阻止打架巡场员都愣了两秒,才赶紧过去把205的枪卸了,把还在疯狂打人的苏芽芽摁住。 “我靠!小不点你真猛啊,不要命啊!” “为了保护半兽人,你也真是拼了。” “她不保护半兽人,她也得挨鞭子,能不拼命吗?” 半兽人听到这句,眼皮微动,睁开了眼,看向疯狂打砸的苏芽芽。 巡场员刚把打红眼的苏芽芽强拽到旁边。 他们连腰都没站直,兜头被蒙上一道热血。 苏芽芽和巡场员们都懵逼了。 谁也没看到,205是怎么死的。 他的咽喉呲出一大片血迹,喷了一地。 死了。 死得太突然。 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僵住。 “这是什么?”巡场员在205的咽喉伤口拔出了一枚金属片。 苏芽芽看了一眼巡场员手里的东西。 有点眼熟。 她再仔细一瞧。 这个材质,她今天下午仔细摸过。 是专门供半兽人喝水的杯子的材料。 那个被捏成球的金属杯子。 她并没有检查是否完整! 这个半兽人竟然藏着一片! 一想到下午她还毫不防备地在那组装工具。 而他当时随时都能要了自己的命。 苏芽芽后背窜过冷汗,顿时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今天下午要是半虎兽人动了杀心,她现在早就凉透了。 脑子发木的她,看向半虎兽人。 他目光低垂地看向他们这些乱作一团的人。 好像在看一堆垃圾。 这时,半虎兽人淡漠的目光转向苏芽芽。 空洞的目光,似乎是有什么黑洞般将她罩住。 苏芽芽的汗毛炸起。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受,五脏六腑都麻麻的。 巡场员这时也留意到半虎兽人。 他也经历了下午那场混乱,再看看两者之间的距离和方位,这个金属片铁定是半虎兽人打出来的。 “半虎兽人藏着金属片!”巡场员搡了苏芽芽一把,“快检查!” 几个巡场员立刻拔出枪,躲到隐蔽的地方。 只要半虎兽人对他们出手,他们随时准备击毙半虎兽人。 苏芽芽余光看到这帮惜命的巡场员的动静,她也赶紧躲到架子后面,迅速点开光脑,启动了笼子的金属检测。 万幸的是,并没有发出警报。 “小不点!你快看看他还藏没藏别的东西。”巡场员冲苏芽芽的后背扔了一个石子。 “嘶!”苏芽芽的耳垂被反弹而起的石子打到,疼地倒抽一口气。 半虎兽人眼神暗了几分,目光冷冷扫过躲在角落的那几个巡场员。 “快点!”巡场员举起棍子,作势要揍苏芽芽。 苏芽芽只得硬着头皮往笼子那边走。 这帮人怕死,她就不怕吗?! 幸好这时,半虎兽人已经闭上眼,苏芽芽狂跳的心脏才回落了些。 她用风筒吹干净了笼子里所有的碎屑,确认了没有别的可以利用的凶器。 这时丁管事赶了过来,看着旁边躲着的巡场员和冒死还在清理笼子的苏芽芽。 他的脸色极其难看。 监控显示,确定是半虎兽人出手杀了人。 这种半兽人太多隐患了。 仅仅一个铁片,就能隔着十几米杀人。 他目光转到旁边的苏芽芽身上。 照这个样下去,她也活不了几天。 但是活总得有人干。 “你以后留点神吧。”丁管事皱着眉,抬眼看了一下场中悬挂的时钟。 他也想保住苏芽芽,场子里活多,就需要她这样的。 但是哪还有什么人手适合接手这个半兽人。 复杂的情绪在嘴里打了几个转。 他说了句:“该回去休息就休息。” “好的。”苏芽芽木呆呆地点点头,“谢谢您。” 她也顾不上擦掉身上的血,直接跟巡场员交接完,快步往宿舍走。 苏芽芽这路上脑子一片空白,脚步飞快。 刚到宿舍门口,就看到几个人拖着一堆东西正往外走。 苏芽芽本来并不在意,但是听到他们话里话外是有人私藏了贵宾的奖赏,被管事的找了出来,直接拖出去打了个半死,他们是来瓜分其余东西的。 她下意识抬眼,正好跟这帮人的目光相接。 第12章 刺探 被他们目光扫到的苏芽芽,头皮一阵发紧。 她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收敛了目光,走进宿舍楼。 刚刚他们的对话,确实令她心头一紧。 但是按照斗兽场直来直去的行事风格。 她就是一个不值钱的小喽啰。 如果怀疑她藏东西,肯定直接动手,不会这么旁敲侧击。 苏芽芽低着头,一如往常毫无存在感地穿过楼道,走进自己的那间位于楼道最角落的宿舍。 她进门看到出门前撒在门内的薄面粉没有踩踏的痕迹。 她用手丈量了一下面粉铺出的大小。 然后检查了一下柜子门下面夹起的头发丝。 头发还在。 确定没有人进过她的屋子。 苏芽芽关上门吧,把挂满杂物的小架子抵住门后。 她赶紧把金饼用绳子绑好。 她钻进杂物堆,打开窗户,确定外面也没人经过,她就把金饼吊到了窗外下沿的一段废旧通气管道上。 她又往下倒了一捧土,把金饼掩盖住,从她这角度看下去,完全看不出异常。 她才关上窗户,又往窗户把手上吹上一层尘土。 任谁也看不出这个窗户被人动过。 她选的这个地方,藏金饼是绝佳位置。 这个管道已经废弃多年,也只在墙体外漏出很小的一截,对应的墙体早就已经封起来。 从外面看,几乎看不出管道还突出足够的宽度。 绝对没有人想得到,这里会藏什么贵东西。 就算万一不慎有人修整发现了金饼,也不能怀疑到她头上。 再说了,这墙体都封闭多年,谁没事会去修外墙。 斗兽场的这帮打工喽啰,每天回来都累得只想挺尸。 没工夫凿墙。 藏完金饼,苏芽芽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距离她进门过去了六分钟。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她火速把工服换下来,抱着衣服去洗漱。 她刚开门,正迎上俩眼熟的兽人在门口站着。 他们面色古怪。 “两位大哥,”苏芽芽掐紧了掌心,稳住了心神,对着其中一个眼熟的人客气地说,“你们是要拿啥东西吗?” “哎,是,”那人点点头,“我们拿点东西。” “那你们直接去拿吧,走的时候给我带上门就行。”苏芽芽直接把门反手推开。 她住的这间,有不少杂物。 确实会有人来拿点工具或者找点材料。 这两人,是后场里最胖的那个管事的心腹。 胖管事对手底下人猜忌心很重,压榨得很厉害。 就算苏芽芽不是他手底下的人,也对他很是忌惮。 平时来拿工具顶多都是像苏芽芽这样的小喽啰。 这两位在后场多少还是有点薄面,这种粗笨的活哪用得着这两位亲自动手。 所以这两人的突然出现,让苏芽芽本能就觉得不是拿东西这么简单。 但是苏芽芽丝毫没有停留,她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异常。 她直接往外走,房门随意敞开着。 那俩人微不可查地互看了一眼,直接进门去翻杂物堆。 她把工服扔洗衣机里搅着,同时迅速地洗漱了一番。 她洗漱完,照例给自己喷了不少气味隔离喷剂。 洗衣程序也正好结束,苏芽芽抱着盆走回房间。 那两个人正往外抬东西。 “哎呀,小不点,不好意思,整得到处都是土,”另一个堆着笑,“你自己收拾吧。” “行啊,没事,一点土而已。”苏芽芽连忙摆手。 这个人看着和气,其实外号笑面虎,前脚给人笑容,转身就会放冷枪的那种。 苏芽芽看到他的笑容都觉得毛骨悚然。 苏芽芽刚准备把门关上,余光扫到笑面虎又返回来。 “还缺点啥?”苏芽芽连忙把门打开,“要帮忙不?” 笑面虎笑眯眯地指着她屋里架子上的袋子,“我刚看到你这不少豆子,不知道能不能分点给我,我最近挺喜欢吃豆子的。” “可以可以!”苏芽芽连忙从门口拿了个袋子,“大哥你看看你要什么豆子,随便拿。” “都行啊。”笑面虎说着伸手就去掏黄豆袋子。 苏芽芽留意到他的手势很奇怪。 别人抓豆子,都是从表面抓一把。 他是直接把手插进袋底,从下往上抄。 苏芽芽顿时明白他们来的目的,是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藏东西。 她心想,怪不得都讨厌那个死胖子管事,又不是他手底下人,就算她藏了,也轮不到他派人来暗查吧! 但是得罪他的人没有半点好处。 她干脆转头从门后头取了个大袋子。 “大哥,你要是不嫌弃,”苏芽芽直接摊开大袋子,“这些你都拿走也行。” “哎,不用,就闲的没事吃两个。”笑面虎摆摆手。 他们已经在她屋里翻了个遍,就差这个谷物袋子没有彻底翻看,才提出要点豆子。 但是她如此坦荡,一看就知道这些袋子里没藏东西。 他也就失去了兴趣,顺手抓了两把豆装自己口袋里:“这就行了,谢了啊。” “您真太客气。”苏芽芽笑着把他恭送出去,“这点东西可不算啥。” “哎,要不别人都夸你有眼力见呢。”笑面虎笑着打量了一下苏芽芽,“好好干,你们丁管事没少夸你。” “您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苏芽芽挠挠头,她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但是逼到这个情境里,硬憋也得憋两句,“管事给我们分配工作是看得起我们,我们按照规矩做就是了。” 她那干枯的头发被她下意识地一抓,显得更加糟乱。 本就是敷衍她的笑面虎,耐心耗尽。 他没有跟苏芽芽再说什么,迅速抬着东西走了。 只是发愁一会怎么面对自己的管事。 胖管事和丁管事打了个赌。 到底这个其貌不扬的小不点藏没藏东西。 丁管事大手一挥,你们随便查。 就她那个脑子,真有什么东西,能藏住才怪。 结果还真是啥也没有。 就她那点家当,还不如那堆杂物当废品卖了值钱。 苏芽芽关上门,暗自庆幸自己在末世待了一年,藏东西的本事见长。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东西,这两人手还挺快,都翻了个遍。 就连藏在最里面的钱包也都打开看过。 苏芽芽打开看了看那点零钱,还静静地躺在钱包里。 她缓缓舒了一口气。 这种试探应该会告一段落吧。 她放好钱包,一抬头正好看到镜子里自己那糟乱的头发和故意剃残的眉毛。 她快记不起自己长什么样了。 第13章 酸爽,无法抗拒 在这里,美貌只能是原罪。 她能做的就是像在末世那边一样,为了保住自己,用双氧水把头发烧成干草,把自己整丑。 丑,但安全。 苏芽芽关上柜子,目光投向窗口方向。 这会儿斗兽场午夜场还没开始。 窗外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不时的几声机械撞击声传来。 苏芽芽躺在床上,登录上社交软件,查看自己正在经营的美食账号。 她自从适应了这里的工作后,每天争取挤出来一点时间来经营自己的美食账号。 斗兽场是地下买卖,属于灰色地带。 她不敢让任何斗兽场的人知道她在做分享账号。 所以苏芽芽选择塑造一个素人博主形象,利用发布文字版本的菜谱来经营账号。 也正因为她的帖子没有精美的拍摄图文,也没有搞噱头。 最开始的帖子浏览量和收藏评论都没多少。 但是最近的新帖子有了一点点起色。 她分享了一个减脂餐的做法。 一般减脂餐都不太好吃。 她分享了一个低脂的酱汁,按照她的配方拌出来的沙拉滋味丰富,能在枯燥难熬的减肥期间适当满足口腹之欲。 这个帖子果然受到了一些减脂人士的关注。 仅仅这几天的功夫,收藏已经破千。 粉丝量也达到了500多。 后台有个佐料品牌商的商务联系她谈合作。 这跟前世的商务差不多,因为她粉丝体量太小。 所以合作是最基础,回报率也不高的那种。 在她的帖子里挂上产品的链接,只要有人在她的链接里购买了商品,她就有7%的抽成。 酱汁的单价不高。 但是这个牌子的酱汁她在用,确实不错,她就给对方留言同意了这个合作。 并按照对方提供的步骤,把酱汁的链接挂在了自己的帖子下面。 佣金虽小,但是总好过没有。 苏芽芽忙了一天,确实累得厉害。 很快就困得眼皮发酸。 她干脆就关了光脑,准备睡觉。 床虽窄小,身上,被子里都是苦苦的隔离喷剂味道。 但是苏芽芽依旧觉得舒服又美好。 被褥是自己的,虽然在地下城不免有些潮味,但是她不用担心半夜被怪物偷袭。 每天都能吃到干净的饭。 以后也许还能从佣金上挣点零花钱。 再想到外面悬挂的金饼,苏芽芽愣了一会儿。 它的处境还不是绝对安全。 不过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藏金位置了。 虽然今天也很累,但是她大脑亢奋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有了困意。 她意识刚沉—— 干裂的风从正面压来。 “嗷!” 什么声音? 猛兽的吼叫声吗? 苏芽芽猛地打了个抖,此时她正踏在一片茫茫沙地。 阴沉的天幕低垂,四下天空掩住远处的地面。 天与地的距离是如此的近,让她觉得极其压抑。 在这极其压抑的天地之间,她又听到了一声疑似巨兽的吼声。 苏芽芽打了个抖,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这种声音跟末世那些怪物阴沉的吼声不同。 那些怪物的吼声是对血肉的渴望,而这个声音,苏芽芽隐约能听出一丝…… 痛苦? 她摇摇头,把脑子里这点不靠谱的感觉挥去。 苏芽芽快速环视四周。 这个地方,连个上吊的树枝都没有,更别说能做掩体的东西。 苏芽芽极力保持镇定。 突然她脚底一滑,流沙带着她往地下陷去! 苏芽芽原本以为自己会被这些流沙埋到窒息。 但是她更觉得这些流沙似乎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滑梯,带着她一路旋转向下。 不知道这些流沙到底会流向何处,苏芽芽在害怕之前,甚至还有一些冒险的刺激感。 突然身子传来失重感,流沙陷入一个巨大的空间,再也托不住苏芽芽的身体。 “啊呀!”苏芽芽来不及反应,刚抱住头,就撞进一个人的怀抱中。 “谢谢,不好意思,对不起,不是故意,谢谢你!”苏芽芽无意摸到对方光滑强韧的皮肤,慌乱地道谢,准备赶紧跳下来。 可是对方手臂收紧,没有让她跳下去,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昏暗的视野中,她看不清抱住她的人的长相。 心跳狂奔的苏芽芽感受到掌心下滚烫的触感。 这烫手的温度,他还好吗?! “你,放,放放我下来吧?”她感受着他手臂的收紧,莫名有些紧张,说话都开始打结。 奇怪的是,她说话的声音也变成了呜呜呜。 苏芽芽还想再说什么,就已经被男人丢在了沙堆上。 眼前一花,整个昏暗的空间只剩下苏芽芽一个人。 仿佛刚刚那个人,连带那个搂抱都是她凭空想象般。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把自己抛下的,身体也没有一丝落地的疼痛。 苏芽芽从沙堆上站起身,在原地愣了一会,她满心疑惑。 刚刚那个人呢? 为什么这个梦中,她开口说话也变成呜呜呜? 眼下周边寂静,四下无人,她试着往前走两步。 奈何视野实在有限,她只能一点点地往前探路。 苏芽芽也不敢随意出声,怕引来刚刚吼叫的野兽。 她从末世穿越到这个兽世。 已经在她身上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现在就算她真的误入了什么奇怪的连环梦境中,她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可是总该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是让她触发这些怪异梦境的契机。 苏芽芽边往前一点点挪动,试图搞清楚她到底到了什么地方。 她浑然没有发现在整个地下空间的幽暗处,有一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他浑浑噩噩的视野当中,唯有她那处的亮光。 她正在慢慢地往前探去。 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是他知道就是她。 因为此刻她笨拙探路的样子,跟夹着那根棍子递水杯的时候一样。 他闭上眼不去看她。 可是她身上的桃子味道遗留在他的身上。 跟现实中她那带着剧烈苦涩味道的桃子味不同。 精神海中的桃子味,清冽得好像是从冰水中刚捞出来。 随着每一次的呼吸,一丝丝往心底扎。 他深吸一口气,想把这个闯进他精神海的不速之客赶出去。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闯进来的。 但是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混沌的痛灼烧着他的神经。 可这桃子味似乎能安抚到他剧痛的神经,每一口呼吸都有无法忽视的酥麻从神经上窜过。 这种深入骨髓的酸爽,让他无法抵抗。 第14章 去哪了? 眼前的苏芽芽已经摸索朝着远离他的方向走了十几步。 从地面灌注来的风从她的方向刮了过来。 无法忽视的清甜桃子从他的神经轻轻掠过。 十二岁之后从未体验过的轻松感从骨缝处落地生根,迅速向所有的神经线上急速扩张。 他微微轻启唇瓣,大口地换气。 迫不及待想将所有桃子气息全部吸入肺腑。 再好的抑制剂,都抵不过这份特效药。 而拥有这个特效药的,是眼前那个还在往前摸索而去的苏芽芽。 “呜呜呜……”前面传来她的呜咽声。 他蹙着眉往前看去,不就是走了几步路,她被吓哭了? “真是活见鬼了,这是什么狗屁地方。” 苏芽芽正在骂街。 眼前黑洞洞的,除了刚刚她掉下来的地方上方投下一点微弱的光线。 周围都是黑暗。 她越往前走,后背的冷汗越多,冷风一过,更增添恐怖。 这地方真邪。 绝对的安静和绝对的黑暗。 无法准确把握的时间流逝。 她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不会一脚踏空。 面对这种完全的黑暗,她越来越谨慎。 甚至每一步,鞋底都是贴着地面前进。 身后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吸声。 是巨兽的动静! 苏芽芽吓得一个激灵,往四下迅速扫视。 这动静在空荡的地下回荡着,几乎能把她的胆子击破。 苏芽芽咬紧牙关,本能去摸平时会放在后腰上的匕首。 手落空,没有匕首! 苏芽芽赶紧寻找掩体,可是昏暗的视野中,唯一能利用的就是那堆沙子! 她不能像个鸵鸟似的一头扎沙堆里。 这点流沙也不能作为掩体。 苏芽芽赶紧跑过去,猛捞了些沙子进口袋,抓了两把沙子在手里。 随时做好给猛兽双眼暴击的准备。 苏芽芽屏住呼吸,紧张地观察着周围。 可是四下沉寂,半点声响也没有。 唯独逐渐清晰的是她的心跳声。 砰。 砰! 难捱的几秒过去,从正面传来了一些动静。 苏芽芽的头皮犹如窜过一层电流。 她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却半点抓不住手里的沙子。 坏了! 苏芽芽后背激出一层冷汗。 空气中的桃子味信息素浓烈了几分。 她眼前的黑暗区域就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虽然视野受限,看不清这个人的样貌,但是并不妨碍她敏锐地察觉这应该就是刚刚那个接住她的男人! 他好像是浑然不知道周围有猛兽,脚步踉跄地走近光中。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空间格外响亮! 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了苏芽芽的耳膜上,这可不行! 他要是发出声音引来猛兽怎么办? 苏芽芽没有丝毫的犹豫,凭借本能做出判断。 她直接猛地冲过去,怕他发出声音,去捂住他的嘴。 没想到她手还没碰到他,手腕就被他一把抓住,往怀里一带。 苏芽芽眼前一花,竟直接撞上他那健硕的身躯,半点空隙都没有给她留。 火热的体温瞬间透过她的薄衫。 哎? 她这是属于自投罗网,主动送上门?! 苏芽芽愣愣地看着自己抱住的男人的肩头,这一切变化太快。 直到后腰上传来不容忽视的大掌,将她往他怀里压下。 “疯了!你有病啊!”苏芽芽被这异乎寻常的高温烫。 可这男人一言不发,只是将她的后腰就势收紧。 她无论如何都挣扎不开,直接上手捂住他的嘴:“不要说话!” 可是她发出的声音依旧是毫无意义的呜呜呜。 该死的呜呜呜! 苏芽芽咬牙暗骂。 “呼!”重重的猛兽的气声,从正面压了下来。 苏芽芽愣住了。 这男人胸腔震动,发出第二声。 这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吗? 苏芽芽吓了一大跳! 可是更让她震惊的还在后头。 这男人力气极大,将她整个摁住。 单手勾开她的衣领。 “放开我!王八蛋!”苏芽芽骂了一声,绝望地听到了自己那变着声调的呜呜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启动了男人的兽性,他发出一声低吼,直接埋头在她颈间—— 粗粝的触感,带着烫人的热意,一道一道刮擦过她的脖颈。 脑子一片爆白,炸开的苏芽芽意识到他在做什么,又羞又气。 男人的力气极大,苏芽芽不论是推他,掐他还是捶他,都没有半分作用。 她做的动作越多,反而越让他占领的更多。 苏芽芽又绝望又无语地发现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紧自己,缩成一个球,只留一个后背给他。 她就像个芒果核,被人嗦来嗦去。 直到男人手指勾住她的腰际,试图往下。 苏芽芽拍手一个巴掌——“啪”! 手掌传来结实的触感。 她直接从梦中醒了过来! 后背被反复舔舐的感觉还在。 腰上还有一些难以忽略的痒意。 从漏风的窗户口吹进来的风,在汗湿的身上带起一层凉意。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出了不少汗,就连碎发被汗打湿贴在脸颊上。 梦中的她也是急得直出汗。 这梦也未免太过真实了。 苏芽芽不想耽误珍贵的睡觉时间,起身拿毛巾擦了擦汗。 她刚用毛巾擦了后颈,顺势擦过前颈时,动作突然一顿。 为什么她感觉身上的桃子味似乎浓郁了一些? 是错觉吗? 还是因为她刚刚出了很多汗导味道加重? 苏芽芽抬手闻了闻,没有浓郁的味道。 可能是出汗导致的吧。 她没有太在意,简单地擦干后,把有些汗湿的衣服换下来,又喝了口水,就又躺了回去。 梦到猛兽也不纯坏,总好过一直在春梦里打转。 这么想着,苏芽芽定了定心神。 闭眼之前,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 距离七点还有五个小时,足够再好好睡一觉了。 这一次,她衷心地祈祷,自己能睡个无梦的好觉。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愿梦也是。 苏芽芽闭上眼,意识缓缓划入黑暗。 睡着了真好,就连浓郁的苦涩隔离喷雾的味道都淡了许多。 只有干爽的舒服的床。 苏芽芽美滋滋地翻了个身,换了个很舒服的姿势趴着睡。 不对,她的床那么窄小,怎么可能容得下她翻身? 苏芽芽还没睁眼,熟悉的冷香从她头顶罩下。 怎么回事?! 苏芽芽着急地环视旁边,怎么又到这里了?! 温热的大手不容她挣脱,捏住了她的下巴。 “你去哪里了,怎么今天来的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