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奶团通兽语,踹翻极品被娇宠》 第1章 小公主穿七零 1970年,冬天。 大西北,厉家村。 厉家院子里,一个玉雪可爱的五岁小姑娘,正蹲在炕头上,手里攥着根小棍儿,拨弄着面前的一堆钱票, 白皙的小脸儿上带着一丝红晕,可嘴里随口说出来的话,能把人吓的半死: “你确定都交出来了?要是确定,那我就开始搜了,多搜出一张,我就抽你一个巴掌!” 小丫头说完,就从炕上跳了下来, 她背着手走到厉老太的跟前,用小棍儿挑起了对方的下巴: “好好想想,你这张老脸,还能挨得住我几巴掌!” 厉老太的脸皮一下子绷紧了,三角眼里的又是惊恐又是慌乱,直往那只小手上瞟。 脑袋差点被打飞的滋味,她是真不想再尝一遍了。 可是,摆在明面上的钱和票,她确实都交出来了,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除了她自己,压根没人知道在哪儿! “真的都交出来了。” 谁知下一秒,厉老太就看见小丫头手指一抬,屋里立马响起了“沙沙”的声音…… 无数只老鼠从四面八方钻了出来。 它们嘴里全都叼着东西,有的叼着大团结,有的叼着粮票…… 厉老太又惊又怕,震惊的合不拢嘴,“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啊?” 为啥连老鼠都听这死丫头的话? 鸡鸭鹅听她话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连老鼠也听? 厉家的其他人也是一个个脸色难看的很,他们此刻正被鸡鸭鹅猪堵在角落里,跟老太太一样,敢怒不敢言。 因为他们各自藏的东西,也全都被翻出来了。 “骗我?” 小姑娘一脸冷漠的走到厉老太的面前,扬起了小手, “啪——!” 厉老太的身子飞了出去,正好砸在了她那一群孝子贤孙的身上。 “啊——” “黎岁岁,你难道要杀人?”被砸的爬不起来的厉安宁大声喊道, “现在可是法制社会,你要是真得杀了人,你就死定了!” “呵!” 黎岁岁抬脚就往前走,她天界小公主可不是被吓大的!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作,身子突然一下子被人从后面紧紧的抱住。 抱她的是这具身体的亲妈,叫黎栀。 这是个被家族抛弃丢到大西北下乡,结果又被厉家算计,嫁给厉家残疾小儿子的可怜女人。 好在,那小儿子刚结婚没活几天就死了。 但不好的地方是,就算她丈夫没了,黎栀依旧是厉家的儿媳妇。 她带着黎岁岁这个爹都不知道是谁的小丫头,整天给厉家当牛做马,却连顿温饱都换不来。 直到三天前,黎岁岁被厉安宁故意推下河,一命呜呼。 再醒来的时候,这身体里已经换了芯儿。 如今装着的,是和原主同名同姓自天界的小公主的灵魂。 “不能杀人!” 黎栀死死的抱着她,着急劝道:“不能杀人啊岁岁!杀人可是要坐牢的!” 黎岁岁的心里特别不爽! 她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我下一巴掌打轻点儿!保证留她一条命!” 黎栀:“……” 厉家众人:“……” 厉老太直接被这话吓的尿了裤子,屋子里顿时一股味儿。 但她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能弯着腿跪下: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还有一个金镯子藏在里屋的柜子里,这些东西我都给你,全都给你!” “还有吗?” “还……还有……老大家的、老二家的,赶紧把你们的首饰都交出来!” 老大媳妇儿和老二媳妇儿:“……” 她们可不想交,此刻恨不得用眼神把婆婆千刀万剐。 可二人一对上黎岁岁那冷淡的眼睛,哪还敢有意见? “你的呢?” 黎岁岁看向厉安宁。 厉安宁把眼一闭: “我的可拿不出来,你有本事自己搜!” 黎岁岁围着她慢慢的踱起了步子。 小姑娘明明长着一张软萌漂亮的小脸儿,偏偏透着一股让人心头发寒的气势。 厉家所有人的目光都紧跟着她的脚步,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就连她的母亲黎栀,也紧张的盯着她看。 “砰砰砰——” 大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厉家的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下子骚动了起来。 黎栀吓了一跳,连忙看向女儿。 小姑娘一点儿也没慌,小下巴朝厉老太一扬:“去开门!” 厉老太简直像捡了条命,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 没一会儿,一道沉稳有力的男声从外面传进了屋里: “我来接黎栀和若初!今天无论如何,我也要带她们离开!” 黎栀顿时激动的站了起来,她喜极而泣: “岁岁,是你爸爸!你的亲生爸爸!他又来接我们了!” 又? 黎岁岁扭过头,透过窗户打量着院门口的那个男人。 男人身高八尺,身材结实健壮,长相端正俊朗,目光沉稳坚毅。 他的身上穿着一套绿色的军服,戴着大檐帽,一看就知道,是这个世界里的正派官方人士! “你想跟他走?” 黎栀点点头:“想。” 霍闻璟是她的初恋,就在他们准备结婚的前夕,他突然接到一个紧急任务,婚礼没能办成。 两个月后,黎栀收到了他的死亡通知书。 她一直以为霍闻璟死了,这才心灰意冷,任由别人摆布。 但实际上,她从来没忘过霍闻璟,做梦都想跟他在一起。 “岁岁,我们走吧。”黎栀是真的讨厌厉家。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让她恶心,连一草一木都让她反胃! “好。” 只不过…… 黎岁岁扭头扫了一眼厉家众人。 能搬的基本都搬空了,唯一搬不走的,就是房子,还有厉安宁身上的东西。 要不,干脆把厉安宁也带上? 见她的视线落在厉安宁的身上,厉老太像是心肝要被挖走一样,直接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厉安宁。 这可是他们老厉家的宝贝疙瘩,聪明机灵,才五岁就已经能识字读书了,还会医术。 山上那些不起眼的草药,经她的手一捣鼓,就能治病救人。 “黎岁岁,你敢打宁宁的主意,我们就去告你拐卖人口!” 黎岁岁笑了,冷笑:“你敢告我,我就让你日日不宁,夜夜不安。” 她话音还没落,一只大蜘蛛猛地跳起来,直往老太太的口鼻里钻。 厉老太被吓得瞳孔地震,连忙死死的捂住口鼻,半个音都不敢发出来。 厉安宁也吓的差点儿魂飞魄散。 这也太恶心了! 她可不想跟虫子打交道。 就在她以为自己一定会被带走的时候,黎岁岁突然说: “算了,带着你还得管饭!” 就因为不想管她吃饭,就连她身上可能存在的宝贝都不要了? 厉安宁没觉得庆幸,只觉得自己被彻底轻视了。 等到黎岁岁一行人离开以后,厉安宁哭着扑进老太太的怀里: “奶奶,我们难道就这么放过黎岁岁吗?” “先放过吧。宁宁啊,奶奶知道你这几天受苦了,可是咱们实在打不过她啊。” 老太太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还肿着的老脸。 厉安宁也跟着摸了摸自己的脸。 然后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老太太不过是挨了两巴掌,她可是差点儿被黎岁岁打死! 厉安宁百分百确定,甚至敢拿命打赌,黎岁岁一定也得到了什么机缘。 她其实是穿书过来的,因为知道原著的剧情,所以很轻易就拿到了黎栀的戒指,还激活绑定了里面的空间。 那黎岁岁的机缘又会是什么? 通兽语吗? 不过就算黎岁岁真的能听懂兽语,能指挥小动物又怎样? 她不知道剧情啊! 自己还是可以先她一步,把所有的机缘都抢到手里的。 厉安宁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坚定的开口道: “奶奶,我也想去京市!” 第2章 前往军区 吉普车的后排。 黎岁岁小身子一歪,直接横着躺了下来。 她刚穿进这具小身体没多久,还不能完全掌控能力,刚才使唤那些小动物,把她的精神力折腾的有点儿透支。 偏偏这个世界里一点灵气都没有,想要恢复,就只能干等着。 车子摇摇晃晃的不知道跑了多久,最后停进了一个院子里。 霍闻璟先下车,把她抱起来,又牵着黎栀走进去, 他填了几张表,然后领到了一张叫“结婚证”的东西。 领完证出来,他又拐进一家店,买了几个烧饼。 “这会儿不是饭点,你们先凑合一口。” 烧饼香喷喷的,上面还撒了白芝麻。 可惜黎岁岁这会儿精神头不足,只啃了两口,就又歪倒在座椅上睡着了。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黎岁岁忽然听见一阵吵闹的口号声: “一二一!一二一!” 精神恢复了一些的她坐起身,扒着车窗往外看。 百米开外的山坡上,一群穿着军绿色训练服的人此刻正排成整齐的方队在跑步。 不远处,还有许多穿同样衣服的人在摸爬滚打,挥汗如雨。 只看了一小会儿,黎岁岁就没兴趣了。 凡人的身子,练与不练都很难活过一百岁,真搞不懂他们怎么还能练得这么起劲。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处小院前。 霍闻璟下了车,绕到后座想来抱黎岁岁,却发现她已经自己跳下去了。 霍闻璟赶紧拿钥匙开了院门: “欢迎媳妇儿和闺女回家!” 黎栀红着脸瞪了他一眼,黎岁岁已经大步走了进去。 小小的身体,却带着大大的气场。 小丫头迈着小短腿儿,开始巡视起自己的新领地! 正对大门的是堂屋,有一间客厅,连着两间卧室。 右边朝阳的一侧有三间房,一间厨房,一间工具房,还有一间卧室。 左边是一片空地,摆着一张石桌子。 靠墙修了个用来洗衣服的水池子。 水龙头一拧,清水就哗啦啦的流出来,小公主看着这场景,眼前一亮。 这大概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们自己发明的小东西,倒是挺有意思的。 水池旁边连着的是厕所和洗澡间。 院子中间用青砖铺了路,一直通到各间房的门口。 “岁岁,你喜欢这个新家吗?” 黎岁岁点了点头。 她那严肃冷淡的表情,配上软萌的小脸,形成一种特别的反差感。 霍闻璟看的心都要化了,他拉起闺女软乎乎的小手进了堂屋,推开其中一间卧室的门: “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房间。” 房间打扫的很干净,靠墙放着一张一米二左右的床。 床上铺着粉色的新被褥。 挨着床摆着一张书桌,桌上压着一块玻璃,玻璃下面垫着粉色的格子布,颜色和床上用品刚好配套。 靠书桌的墙上有一扇窗,正对着外面的院子。 这应该是整个家里最好的一间屋子了。 黎岁岁很满意! “你还有两个哥哥。大哥叫季瑾岑,九岁,已经上小学五年级了。二哥叫江屿辞,六岁,这会儿估计正在隔壁的王奶奶家。他们都是我战友的孩子,不是我亲生的。” 黎岁岁:“……” 黎栀脸红了:“我知道。” 她又不是傻子,两人分开才六年,霍闻璟就是神仙也生不出九岁和六岁的孩子来。 霍闻璟这时也反应过来了,不好意思的笑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 眼看着气氛就要往少儿不宜的方向发展, 黎岁岁转过身:“我去外面玩一会儿。” “妈妈陪你去吧。”黎栀还是不太放心女儿。 自从岁岁被人从河里救上来后,这几天的表现太反常了, 她总觉得自己要是不跟着,这孩子说不定又会招来什么小动物,万一伤到人就不好了。 但霍闻璟拉住了她,不让她走。 “岁岁,答应爸爸,你只在院子里玩儿,好不好?” “好。” 黎岁岁飞快的倒腾着两只小短腿,跑出去了。 黎栀还想追赶,却被霍闻璟拦腰抱进怀里: “栀栀,我们静下来说说话,好吗?” 她先是细微地挣了一下,随即默默将脸埋入他的怀中,反手抱住了他宽阔的后背。 不一会儿,霍闻璟便觉胸前湿了一片。 六年了。 她从发现怀孕时的迷茫忐忑,到得知霍闻璟死讯时的震惊痛苦。 从被家人逼迫下放时的不甘愤怒,到挺着孕肚嫁给残疾厉家小儿子时的羞躁委屈。 从知晓丈夫隐疾时的惊诧矛盾,到遭受厉家人打骂时的难堪屈辱,再到丈夫死亡后的慌乱恐惧…… 过往种种艰难,皆在这个拥抱里化为乌有。 “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嗯。”那含泪的声音,听的霍闻璟心中又酸又麻。 他的双臂发力,将她紧紧的圈住,恨不能将她揉进骨血,从此好好的护着,再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院中,黎岁岁坐在石桌前托腮发呆。 三天。 整整三天。 她已在心中无数次的发问:谁家小公主脚下一滑,就掉进了这话本子的世界? 而且这还是一个名为《穿书七零,我靠抢夺女主机缘成万人迷》的团宠文。 听听,“抢夺”! 一听便知主角是个反派! 整个故事竟是围着这样的一个角色展开,主打一个“爽”:看谁不顺眼便扇巴掌。 穿书女不仅抢了原主母亲的空间戒指,还杀了人,后来又冒名认亲了黎家,成了团宠。 凡是她看上的东西,不论是金钱名誉、机缘还是男人,统统都要抢到手! 得知剧情后,小公主满脑得问号。 扭曲!太扭曲了! 即便在仙界,杀人夺宝也是严令禁止的! 直到将厉安宁揍的鼻青脸肿,她才确认对方已绑定了空间戒指且无法解除。 小公主恼了,她想干脆拍死她抢回戒指算了,毕竟杀人夺宝她也会。 然而动手瞬间,她却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黎栀死死的拉住她:“岁岁,你不能杀人,不能杀人啊!” 小公主这才知道,在这个世界杀人还要坐牢,而那晕眩感更让她意识到厉安宁竟然受世界意志庇护。 在弄清缘由前,她还是暂时不与这个世界的意志硬抗。 只是,这世界太糟心了。 毫无灵气,意味着她的法力、空间、法宝、灵石丹药……一样也取不出。 唉! 【快快快,开盘了开盘了。】 【这次我押三分钟!三分钟小哭包绝对哭!】 【我押五分钟!】 黎岁岁抬头,视线落在了树上两只叽喳的麻雀身上。 第3章 保护哥哥 “开什么盘,加我一个!” 小公主打算给自己找点儿乐子。 麻雀震惊了:【……你,你能听懂我们说话?】 黎岁岁说:“这不挺明显的吗?赶紧的,你们到底要开什么盘?” 【隔壁那个爱哭的小家伙又被小胖子欺负了,我们正在赌他几分钟会哭出来!】 【我猜五分钟。上次那小哭包撑了四分三十二秒才哭,这一回,他肯定能撑更久!】 【我猜三分钟。你,你猜几分钟?】 黎岁岁说:“我……我先看看情况再说!” 小公主一向不打没准备的仗。 黎岁岁扭头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儿,迈着她那小短腿,去搬了一把梯子。 梯子大约有三米多高。 可她还不到一米。 那场面就像一只小蚂蚁举着根长树枝,看的人心惊肉跳。 但她还真就稳稳当当的把梯子靠到了墙上。 她爬上去,探出头往隔壁一看。 隔壁院子的布局几乎和这边一模一样。 只不过水池旁边用砖头垒了个花坛,里头种了棵不知道什么树。 大冷天的,树上连一片叶子都没有,光秃秃的,丑得很。 树底下。 一个小胖子手里抓着一只吱吱乱叫的老鼠,往对面那个瘦巴巴的小男孩脸上怼: “怕不怕?怕不怕?怕的话就说爷爷饶命!” 小男孩儿明显是害怕的。 整个人都在拼命躲,可他身后是一堵墙,根本没处躲。 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蛋上全是惊恐。 鼻头和眼睛都红通通的。 明明都快吓晕过去了,他却硬是死死咬着嘴巴,不肯让对方得逞。 屋檐下,一个老太太正在纳鞋底。 她明明看见这边闹腾成什么样了,也没出声拦一下,甚至还乐呵呵地看着这场热闹。 黎岁岁越看越觉得那小胖子欠揍,伸手从墙头掰下一块土坷垃。 这一下正正好好砸在小胖子背上! 被吓了一跳的胖子嗷了一声: “啊——” 手里的老鼠也给扔飞了。 这家伙这时候居然还记得,要把老鼠往他欺负的小男孩身上扔。 黎岁岁又一个土坷垃甩过去。 这次直接打中了老鼠,那劲儿刚好把老鼠送进了小胖子敞开的棉袄领子里。 小胖子先是一懵,紧接着就开始疯狂抖衣服: “啊!滚出去,快出去!” 被欺负的那个小孩儿眼睛瞪得溜圆,又是不可思议又有点莫名的兴奋。 小胖子见他在笑,顿时就气炸了: “好啊,好你个江屿辞,是不是你搞的鬼?我跟你没完!奶奶,江屿辞把老鼠扔我衣服里了,奶奶,奶奶!快来打他!!” “不是我。我没有!”小孩儿赶紧辩解。 “我都看见了就是你就是你!” 尖叫声、吵闹声穿过墙壁,把卧室里那两个久别重逢、正情难自禁的成年人给惊动了。 霍闻璟赶紧把衣服穿好冲了出来。 他正要往隔壁跑,却先瞧见自家墙头上还挂着个黎岁岁。 小丫头半个身子都趴在墙上,两条白嫩嫩的小短腿在空中晃啊晃,感觉下一秒就要掉下来了。 霍闻璟连忙伸手把她抱下来: “怎么回事儿?你怎么爬墙上去啦?这也太危险了,以后不准这么干了啊!” 一边叮嘱教训着,他已经大步流星地冲到隔壁去了。 那只老鼠已经被小胖子抖出来了。 小胖子捂着被咬伤的脖子,一边哭一边踹江屿辞: “都是你!都怪你!是你把老鼠扔我脖子里的!” 江屿辞被踢得两眼泪汪汪的,小声反驳: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霍闻璟单手抱着黎岁岁,另一只手把江屿辞拎到自己身后护住,然后抬眼看向那个任由小胖子踢打江屿辞的王大娘: “这是怎么回事?” 王大娘怒气冲冲地说: “你们家江屿辞,把老鼠塞我们大壮衣服里了,霍团长你看看,你看看我们大壮的脖子,被咬成什么样了啊?” 老太太一张嘴就把一口大黑锅扣在了江屿辞头上。 一边说还一边抹眼泪。 硬生生把自己演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而霍闻璟竟然问都没问,直接道歉: “对不起啊大娘,我这就带大壮去卫生室。您放心,所有医药费我都出了。” 说完,他放下黎岁岁,伸手就要去抱小胖子。 黎岁岁:“……” 她这个爸爸,是个傻子吧? 都不帮自家崽出头的吗? 难怪后面当个大反派都当不明白,出场不到三百字就被坏人们给秒了。 “等等!” 黎岁岁一把抓住霍闻璟的手指头, “你都不问清楚就确定是他的错吗?你真的觉得他……敢抓老鼠??” 她白嫩的小手指几乎戳到江屿辞的脸上。 但江屿辞却丝毫不觉得冒犯。 甚至心里还泛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酸酸的,眼泪莫名其妙就冲出了眼眶。 可惜霍闻璟的注意力全在小胖子身上,他揉了揉黎岁岁的脑袋: “岁岁乖,爸爸先把大壮送卫生所,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头再说好吗?” “不行!” 黎岁岁张开手臂拦住他, “先说清楚对错!” 小公主从来不让自己人吃亏。 她的人吃了亏,就相当于是她吃了亏,她要是不立刻把这亏扔出去,以后就会有更多的亏找上门来。 王大娘一把将她扯开: “小小年纪有你说话的份儿吗?我家大壮要是被耽搁了,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做鬼? 黎岁岁完全不在意。 想做鬼也得你们这个世界真有鬼界再说! 更何况,那只老鼠还是个幼鼠,咬人都咬不到重点。 小胖子全身就脖子一处伤,还是鼠牙刮擦出来的,薄薄的一层皮,连血都没流多少。 可霍闻璟却像是看不到这些,只知道替小胖子担心。 “岁岁,你先跟二哥回家,听话。” 然后他就抱着大壮大步流星地走了。 黎岁岁气得小脸儿黢黑,不解地扭头看向江屿辞: “他从来不替你出头吗?” 江屿辞不安地动了动,审视的目光在黎岁岁身上扫了好几遍,眼睛忽然一亮: “你是,岁岁妹妹?” 黎岁岁点点头。 江屿辞解释道: “霍叔叔不是不替我出头,他是顾全大局,毕竟王大壮都被老鼠咬伤了。” 自己明明受了委屈,还要替别人说话? 这小孩儿是不是也不太精? 完了完了。 柔弱的妈,没用的爸,加一个不太聪明的二哥。 难不成在这个连灵气都没有的世界,她这个小公主要靠自己罩着整个家吗…… 第4章 走,给你报仇去 黎栀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确定霍闻璟那边暂时不需要自己搭把手,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的米面粮油都备得满满当当的。 还割了一大块五花肉,目测起码得有三斤重。 霍闻璟说过,这是他去接她之前特意准备的,而且这样的一套准备,他已经做了整整三次。 要知道,这个年代买啥都得凭票,每家每户一个月能分到多少粮食,都是有定数的。 尤其是肉,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关键还得有肉票。 她到现在都想不通,霍闻璟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多肉票的,居然能一次性买这么多? 而且还不是一次,是足足三次。 黎栀心里的幸福感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她把那块肉从中间切开。 一半儿打算拿来做红烧肉。 另一半儿切成片,准备配上土豆、白菜和粉条,炖一个大乱炖。 刚把肉切好,大门那儿传来一声响,黎岁岁带着一个小男孩儿一起走了进来。 小男孩儿个头和黎岁岁差不多高。 长得白白净净的,短短的头发微微泛黄,软软地贴在小脑袋上。 身上穿着灰色粗布做的棉衣,扣子扣得严严实实的,但因为人太瘦了,整件衣服看起来有点空荡荡的。 黎栀赶紧把手洗干净,从厨房走出来: “你就是小辞吧,你好呀,我是黎栀,是黎岁岁的妈妈。你可以叫我黎阿姨。” 她的声音特别温柔,眼睛里带着笑意。 跟在厉家时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相比,简直像换了个人! 江屿辞一下子脸就红了,小小声地回应: “黎阿姨你好,我叫江屿辞,是黎岁岁的弟,是黎岁岁的二哥。” 黎岁岁:“……” 看吧,就说这个二哥不太精吧? 黎栀也被这个漂亮的小孩儿给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目光顺势落在了他的腿上: “你是受伤了吗?怎么走路一瘸一拐的?” 江屿辞往后缩了缩: “没关系,很快就好的。” “那也要看看需不需要上药啊。” 黎栀把江屿辞抱到石凳子上坐下,伸手卷起他的裤腿。 幸好冬天穿的厚实,倒没伤得太严重。 黎栀倒了点红花油在手心,搓热了以后捂到他腿上,用力按揉着伤处,把淤血一点点推开。 江屿辞低着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黎栀。 整个人僵硬得像个小木头人。 一双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水雾。 “怎么哭了?很疼吗?那我轻点儿?” “不疼。” 江屿辞赶紧摇头,结果眼泪反而流得更凶了。 黎岁岁在一旁好奇地盯着他看,心里怀疑江屿辞该不会是泉眼儿成精了吧。 不然实在很难解释,他怎么就这么能流眼泪。 “好了。伤得不严重,回去好好休息,很快就没事了。” “谢谢黎阿姨。” “不客气,阿姨要去忙做饭了,你跟妹妹在院子里玩儿,好不好?” “好。” 江屿辞乖乖的点头。 看着黎栀回了厨房后,江屿辞从石凳上跳下来,回了他和哥哥的房间。 几分钟后,他手里拿着一本连环画走了出来: “妹妹,我们一起看吧……”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霍闻璟从门外走了进来,小家伙立刻站直了身子,眼里满是依赖: “霍叔叔。” 霍闻璟大步走过来,像摸小狗一样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 “腿怎么样?疼不疼?” “不疼,刚才阿姨还给我涂了药。” “那就好。” 霍闻璟侧过头看了眼在厨房里忙活的黎栀,又扭过头,像摸小狗似的摸了下黎岁岁的脑袋: “你们俩玩儿吧,我去帮忙做饭。” 帮忙做饭? 那就是说,江屿辞被欺负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黎岁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等等。” 霍闻璟停下脚步,“怎么了岁岁?” “小胖子的事儿就这么完了?” 霍闻璟笑了笑: “是啊,都已经处理好了,你们不用担心,去玩吧。” 看着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进了厨房,目光还黏在黎栀身上,黎岁岁气得小脸儿发青。 “妹妹,你怎么了?” 江屿辞被黎岁岁吓到了,小心翼翼地挪到她身边儿, “你是生气了吗?别气了,我们来看连环画好不好?” “看什么看?” 小手一拍,拍在那本连环画上,小胸脯一鼓一鼓的。 从霍闻璟处理这件事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他压根儿不在乎江屿辞和小胖子是因为什么起的冲突,也不在意谁对谁错。 也就是说,作为这个家的大家长,霍闻璟根本没把保护家人当回事儿! 今天江屿辞被欺负,他能轻飘飘地翻篇。 明天自己要是被欺负,难道他就能重视了? 得了吧! 小公主觉得,不想被欺负就得靠自己! 在小胖子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趁他病,要他命! 不对,这个世界不能杀人! 那就趁他弱,让他怕! 黎岁岁扭头盯着江屿辞, “我问你,那个小胖子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也不算很经常,霍叔叔不在家的时候,才会把我送到隔壁,大多数时候,还是可以的。” 江屿辞小小声说着,还在那儿努力粉饰太平。 真不愧是霍闻璟带出来的兵啊。 “我最讨厌别人说谎了。” 黎岁岁小下巴微微抬起, “来,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小胖子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江屿辞被她盯得心里发慌,不安地动了动脚尖,过了一会儿,他默默垂下眼皮,声音闷闷地道: “是。他……经常欺负我!” 话一出口,小孩儿自己也觉出了委屈,小嘴一撇,豆大的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黎岁岁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你想不想让他从今往后再也不敢欺负你?” “想,但是……” “想就行,走,给你报仇去。” 黎岁岁一把拉住江屿辞,气势汹汹地往外走。 江屿辞以为黎岁岁会去隔壁找王大壮,没想到,她却带着江屿辞一路来到了家属院后面的小树林里。 这小树林是孩子们的乐园。 树不算特别多,但没经过人为修剪,枝丫垂得低低的,半大的孩子蹦一蹦就能爬上去。 中间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麦秸垛。 小孩子在麦秸垛里掏了洞,没事儿就来这儿玩捉迷藏。 上树钻洞,玩得不亦乐乎。 夜幕四合。 家属院里陆陆续续有人家亮起了灯。 影影绰绰的光线照得小树林里阴森可怖。 其中一个麦秸垛里透出了手电筒的光。 小胖子蹲在一个捕鼠笼子前面,对着里面的老鼠嘎嘎怪笑: “……明天我要你去把江屿辞咬出两个血窟窿!听见了没有?” 江屿辞唰地一下站定不敢动了。 他对小胖子有种本能的畏惧。 但黎岁岁却跟没事儿人一样,还在继续往前走。 江屿辞只犹豫了几秒,又赶紧跟了上去。 如果真的有危险,那他绝对不能让妹妹挡在自己前面。 “沙沙,沙沙。” 四面八方响起了沙沙声。 是大老鼠,每一只都有一尺来长。 第5章 以后本公主罩着你 江屿辞猛的打了个激灵。 他匆忙冲到黎岁岁的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急急忙忙的把她往树上推: “快上去!” 黎岁岁根本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突然让自己上树, 小丫头懵懵的抱住树杈,两条小短腿一蹬,稳稳当当的坐到了树上。 江屿辞明显也想上树的,他都跑到旁边一棵树的跟前了,又突然折了回来。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害怕的浑身发抖,却还是努力瞪大眼睛,警惕的盯着四周。 黎岁岁的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她这是被保护了吗? 嘴角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突然就翘了起来。 虽然她这个二哥有时候不太聪明,但二哥其实人挺好的。 她的手指轻轻一动。 老鼠们自动绕开了这个位置,排着队往麦秸垛方向去了。 小胖子什么都不知道,他还在为自己的计划得意着。 他手里攥着一块午餐肉,急的手里的老鼠吱吱乱叫,就是不喂给它。 等明天把这肉往江屿辞身上一放,这只老鼠肯定就奔着江屿辞去了。 “我可真是太聪明了。” 小胖子又嘎嘎的乐了起来。 但是乐到一半,他的嗓子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儿声音。 那双不大的眼睛一点点的瞪大,里面满是惊恐。 他的面前,几十只大黑老鼠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小胖子呆滞了几秒,扭头就想从另一个洞口溜,可那个洞口也堵着十几只黑老鼠。 小胖子赶紧抓起一根棍子,朝老鼠们胡乱挥舞:“滚开,都给我滚开!” 可是老鼠根本不怕他,它们不但没滚,反而在他的面前列起了队,一只接一只,站的整整齐齐的。 就像是有人在指挥它们一样。 这诡异反常小完全超出理解的一幕,让他的小心脏开始超负荷的狂跳。 “你们别过来啊,我警告你们都别过来,我,我可是会叫救命的!救命!救命啊——” 然而,这可是他为了抓老鼠,特意挑的地方。 此处离家属区直线距离好几百米,就算他喊破喉咙,声音也传不过去。 老鼠们像受过训练一样,一步一步的往前逼近。 小胖子终于怕了,他用屁股蹭着地面,拼命的往后缩,双腿交替乱蹬,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麦秆里去: “滚开,你们别过来!不许过来!” 可惜没有一只老鼠听他的。 它们还在逼近! 密密麻麻的向他逼来。 会死的,这么多老鼠会把他啃的连骨头都不剩的! “啊啊啊……救命啊——” “有没有人啊,救救我——” 如果是一只两只他都不带怕的,可这不是一两只,而是成群结队的啊! 小胖子死死的闭上眼睛,拼命把自己缩成一团,吓得浑身哆嗦。 如果有人肯救他,他愿意当牛做马! “定!” 一道清脆又带着点儿奶音的声音软软的响起。 小胖子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所有的老鼠全都定在了原地。 它们的后面,站着一个扎着两个圆揪揪的小姑娘。 小姑娘落脚的地方,老鼠会迅速让开一个空位。 小胖子又怕又震惊:“你,你是老鼠女王吗?” 黎岁岁的小脸一黑:“蠢货!我可是小公主!” 小胖子赶紧改口,这会儿他什么尊严和面子全都顾不上了,求生欲直接爆棚: “小公主,小公主!你是来救我的吗?” “那就要问问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江屿辞了?” 小胖子疯狂的摇头,鼻涕都甩出来了。 眼前密密麻麻的老鼠让他的心理阴影面积疯狂的扩大再扩大, 他一秒都不想在这儿多待了。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黎岁岁嫌弃的往后退了半步: “敢也没关系,我今天能让老鼠把你围在这儿,明天就能让狼、蛇、野猪、老虎……把你围起来,本公主倒要看看,你有几条命!” 岁岁每说一个动物,小胖子就配合着哆嗦一下, 虽然他现在还没遇到,可一想到那些东西成群结队的朝他而来…… 简直欲哭无泪! “二哥,他以前怎么欺负你的,你现在就给我欺负回去!” 江屿辞吃了一惊,犹豫道: “我……我要要抓个老鼠吓唬回去吗?” 他不敢啊。 “岁岁妹妹,你让他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不再欺负我就行了。” 他可不想为了吓唬小胖子,就去碰那些脏兮兮的大老鼠! “……行。” 黎岁岁扭头对小胖子道: “听到了吗?我二哥说让你道歉就行。” “但是呢,道歉可不是在这儿。我要你带上你的奶奶,一起去我们家,当着我爸妈的面向我二哥道歉!” “顺便把你以前欺负他的事情交代清楚,并保证从今往后再也不欺负他。” “好好,我去!我去!”小胖子忙不迭的答应。 只要能让这些老鼠赶紧走开,让他干什么他都同意。 黎岁岁挥挥小手:“去吧。” 所有的老鼠一眨眼就跑的无影无踪。 小公主居高临下的睨着跌坐在地上的小胖子: “记住了,要说是你自己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如果敢说是本公主威胁的,那么后果……哼哼~” 说话间,刚刚跑开的老鼠,忽然又调头回来了。 小胖子又哆嗦了起来: “……不说,我绝对不说,是我自己认识到了错误,是我自己认识到的。” 黎岁岁这才满意,嘴角一挑,凶巴巴的说: “那我在家里等你!” 扔下这句话后,黎岁岁扬着小脑袋走了出去。 围观了全程的江屿辞,震惊的三观都碎了: “岁岁妹妹,你能让小动物听你的指挥?” “当然啦。” “你是怎么做到的?” 江屿辞的两只眼睛都快放出光了,“可以教我吗?” 黎岁岁思索了一下。 听懂小动物语言,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 指使小动物按她的心意行事,她也只需要脑子里下达指示就能做到。 这不是后天培养出来的,所以没办法传授给别人。 “我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所以没办法教给你。” 黎岁岁实话实说。 小孩儿眼里的光熄了。 “不过你不用怕,以后本公主会罩着你的。” 小孩儿的眼睛又亮了。 第6章 来道歉了 两个小人儿沿着来路,借着家属院里透出的微弱灯光往回走。 明明一样的安静,小树林里的枝丫依然影影绰绰。 可回程中,江屿辞的心里连一丝的恐惧都没有了。 甚至还有些雀跃。 他亦步亦趋的跟在黎岁岁的身边儿。 进了家属院后,光线就明亮了许多。 一个斜挎着军绿小书包的男孩儿此刻正笔直的站在霍家的小院门口: “小辞,你出去玩儿了?” 说话的人是季瑾岑。 九岁的小少年,身量已经隐约显出挺拔的轮廓。 哪怕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棉衣,也掩盖不住天生的一副好骨架。 他的肤色极好,不像江屿辞那样冷白,也不像霍闻璟那种经年日晒后的小麦色,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暖玉般的柔白。 少年的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但眉宇疏朗,鼻梁挺直,唇线清晰,已然是个俊俏灵秀的少年郎。 只是那双眼睛,沉静清澈中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老成。 江屿辞欢快的跑了过去: “哥,你放学了?” 季瑾岑轻轻的嗯了一声,视线落在了黎岁岁的身上: “这个妹妹是谁家的?” “咱们家的,岁岁妹妹,霍叔叔说过的,哥,妹妹她很厉害的!” 江屿辞笑的特别骄傲,语气里全是炫耀。 季瑾岑的眸子骤然一缩,放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的蜷起,指甲嵌入掌心,他的视线牢牢的定在黎岁岁的身上。 妹妹穿着一件粉色的小棉袄,扎着两个圆揪揪,长的白白嫩嫩的。 两只眼睛乌黑透亮,小鼻子翘翘的,嘴巴又小又红润,就像年画里的娃娃一样。 乖巧又可爱! “你们俩这是从哪儿回来的?” “小树林。” 季瑾岑的眉头微微一皱: “江屿辞,以后带妹妹出来玩儿要早点儿回家,外面很危险的,尤其是天黑以后。” 江屿辞乖乖的点头:“知道了,哥。” 但他内心倒是不以为然,有妹妹在,他根本不带怕的。 季瑾岑察觉到了他的不在意,又道: “你最好还是不要带妹妹到外面玩儿吧。你才六岁,妹妹五岁,在没有大人看护的情况下,你们两个万一遇到了坏人,后悔都来不及。” “江屿辞,你现在是哥哥了,你不仅仅要为自己的安全负责,还要为妹妹的安全负责,明白吗?” 江屿辞再次点头: “我知道了,哥。” 小孩儿显然是被哥哥念叨的多了,习惯性的附和, 至于有没有往心里去,只有他自己知道。 “妹妹。” 季瑾岑突然看向黎岁岁。 黎岁岁一激灵: “你已经说过二哥了,就不能再说我了哦。” 季瑾岑让她想起了之前遇到的神仙爷爷,总爱板着脸给她讲什么大道理,什么守护苍生,什么天下大义,每次都能把她讲睡着。 后来,神仙爷爷去哪儿了呢? 黎岁岁神思一恍,脑袋里突然像是针扎一般的疼了起来。 疼的她忍不住抬手抱住了小脑袋。 “你怎么了?” 季瑾岑扶住了她的小胳膊。 那疼来的快,去的也快,黎岁岁摇了摇脑袋: “没事。哥哥你刚刚想说什么?” 季瑾岑沉默了几秒: “我是想告诉你,以后我会像照顾小辞一样照顾你的。” “……哦好,谢谢哥哥。” 小公主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想,那还是别了吧。 一个个的都说照顾江屿辞,结果江屿辞被小胖子欺负这么久,也没人帮他出过一次头。 这样的照顾,她可不要。 霍闻璟看到他们三个一起回来,很是开心: “你俩去接哥哥放学了呀?” 江屿辞刚想说不是,黎岁岁就已经点了头。 在门口碰上的,怎么不算接呢? 这时,黎栀出来了,笑眯眯的跟季瑾岑打了招呼: “小瑾,你带着弟弟妹妹去洗手,我们准备开饭了。” 晚饭很丰盛。 有红烧肉,酸豆角炒肉沫,还有醋溜土豆,脆腌萝卜条。 桌子中间放了一大盆炖菜,里面有大块的肉,还有吸饱了肉汤的土豆、粉条和白菜。 黎岁岁的眼睛亮亮的盯着这些食物。 黎栀的手艺很好,再简单的饭她都能做的香喷喷的,更何况今天这饭一点儿也不简单。 这么多的肉! 小公主正准备下筷,霍闻璟夹了一块红烧肉,想往她的碗里放。 黎岁岁不喜欢他。 小公主觉得,一个连自己家人都保护不了的掌权者,就是废物。 所以她直接把自己的小碗转到了一边儿: “我能自己吃!” 霍闻璟尴尬了一瞬: “……好,那你自己吃。” 黎岁岁虽然只有五岁的小身板,但一举一动都十分优雅自然。 即便面对满桌美食,也没有像别的小孩儿那样吃的满脸都是。 这让早就准备好手绢、打算给她擦嘴以表父爱的霍闻璟,心里相当遗憾。 饭吃到一半儿,大门被人敲响了。 “砰砰砰。” 王大壮带着他奶奶来了。 江屿辞有些兴奋的看了黎岁岁一眼。 妹妹很淡定,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还在专心的吃东西。 小姑娘的小嘴巴里塞着食物,随着咀嚼的动作,白嫩的脸蛋儿一鼓一鼓的,很是可爱。 霍闻璟去开了门,看到他们奶孙两个,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看: “大娘,大壮,你们还有事儿?” “有,这小子他非要来的!” 王大娘带着点儿怒意,把王大壮往前推了推。 小胖子先是飞快的扫了一眼黎岁岁,可对方嘴里还嚼着食物,小嫩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都没看他。 但他总感觉下一秒,她就要抬手叫小动物了。 小胖子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他迅速转向江屿辞,猛地一弯腰: “江屿辞,对不起!我今天不该拿小老鼠吓你!以前也不应该欺负你!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你可以原谅我吗?” 总是欺负自己的人,如今在自己面前弯腰求原谅。 这让江屿辞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爽快。 他的嘴唇忍不住弯了起来。 虽然知道小胖子是被逼的,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只要妹妹在,小胖子以后就再也不敢欺负他了。 “好吧。只要你诚心悔改,我可以原谅你。” 江屿辞大度得点点头。 “我诚心的,绝对诚心!” 说着,他还伸手去推王大娘: “奶奶,你也道歉!” 王大娘的老脸泛红,冲着霍闻璟讪笑: “霍团长,小孩子们打打闹闹的,我也没看得太清楚,好在我们家大壮是个实诚孩子,认识到错误立刻就来向你们认错了。这个是今天小辞的医药费,我都放这儿了啊。” 直到他们奶孙两个离开,霍闻璟还感觉这事儿发生得极其不合理。 刚刚在卫生所里,王大壮还撒泼打滚不依不饶,他哭着喊着表示,除非江屿辞也让老鼠咬一口,这事儿才算完。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怎么突然就幡然醒悟,痛改前非了? 他把探究的视线转到几个孩子身上: “你们做了什么?” 第7章 被妹妹推出去背锅了 黎岁岁回了一句:“就跟他讲讲道理呗。” “哦,怎么讲的?跟我讲讲。” 黎岁岁心里门儿清,要是敢说是拿老鼠吓唬人的,霍闻璟下一秒估计就得拉着她去向小胖子道歉了。 于是她含糊糊的敷衍:“大哥哥可会讲道理啦。” 江屿辞赶紧帮腔:“对,大哥特别会讲道理。” 季瑾岑:“……” 他这是不是被妹妹推出去背锅了? 霍闻璟对季瑾岑那是百分百信任, 这孩子成绩好,嘴皮子也利索,说是他说服了小胖子,完全说得通。 只是黎栀心里的想法,就完全不一样了。 江屿辞瞧着黎岁岁,那两只眼睛亮的快成灯泡了; 季瑾岑虽然一直没吭声,但眼神里全是宠溺和纵容,还带着点小好奇,就像在观察什么小动物似的盯着岁岁。 吃完饭,霍闻璟抢着去刷碗,黎栀往锅里添了水,坐上灶台烧着。 “瑾岑,阿姨在锅里温着热水呢,你先回房写作业,写完带弟弟洗脚睡觉,好不好?” “好嘞,谢谢阿姨。” 季瑾岑带着江屿辞回了他们俩的房间。 门轻轻一关,把外面的动静都挡在了外面。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安静得过分的娃,放轻了声音问: “王大壮……经常欺负你吗?” 江屿辞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很小声地应了一下:“……嗯。” “那你怎么不跟哥哥说?” 小家伙的手无意识的揪着衣角,声音小小的,却透着一股早早就学会的懂事: “因为哥哥……总不能天天带着我上学呀。” 季瑾岑一下子就懂了这话背后的意思—— 那就是,说了也没用,所以没必要说。 一阵细密的疼痛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和江屿辞都是霍叔叔收养的,但他的情况要好一些。 虽然父母牺牲了,但至少在离开前,是真心实意爱他的,还在临终前亲手把他托付给霍叔叔。 可江屿辞不一样。 他爸爸牺牲后,妈妈嫌他有心脏病,舍不得花钱给他治病,就把他丢到了军区。 那时候江屿辞才四岁,大冷天的,站在军区大门口,怀里抱着小被子,不哭不闹的等人来领。 季瑾岑深吸一口气,双手扶住江屿辞瘦弱的肩膀,目光格外坚定: “小辞,以后要是再有人欺负你,一定得告诉哥哥。哥哥会想办法帮你解决!” 江屿辞这才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乖巧地点点头:“好。” 不过他心里却想着:以后应该没人敢欺负他了。 他有妹妹了,他妹妹超厉害的。 回到正屋,黎栀也给黎岁岁倒好了热水,让她洗脸洗脚。 收拾利索后,把她抱到床上,塞进被窝,这才开始“审问”: “你老实告诉妈妈,王大壮为啥会来咱家道歉?” 黎岁岁抿着嘴不吭声。 黎栀的眼眶一点一点的红了起来:“岁岁,你答应妈妈,别去惹事行不行?” “我没惹事儿啊!我是在替二哥出头,让那小胖子以后不敢再欺负二哥!” “你出什么头?你才多大点儿,以后有事要记得找爸爸!” “找爸爸?你觉得找他管用吗?你没听小胖子自己说的嘛,二哥不是第一次被他欺负了,他明明知道,却从来没替二哥出过头!” “所以妈,你喜欢他我不拦着,但你要是指望他能护着我们,那还不如指望我!” 黎栀看着黎岁岁,神情有些难过。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黎岁岁的小脸蛋儿,柔声道:“岁岁啊,你只是个孩子。” 黎岁岁的心里一紧,觉得黎栀八成是察觉到这具身体里住的根本不是原来的小丫头了。 她下意识别开视线,不敢跟她对视。 下一秒,小小的身子就被黎栀整个搂进了怀里。 黎栀身上带着淡淡的依兰香气,黎岁岁特别喜欢这股味道。 这让她想起了仙界。 那里的依兰树随处可见,动辄长到七八丈高,花开时香气浓郁。 每到花期,仙女姐姐总会采一大捧回来,制成熏香摆在她的房间里。 不管在外面贪玩多久,只要一闻到这味道,黎岁岁就知道,自己回家了。 门口,霍闻璟静静的望着相拥的母女俩,耳边反复回荡着黎岁岁那句话: “你若是指望他保护我们,还不如指望我。” 夜色越来越深。 床头灯洒下一圈暖黄的光晕。 黎栀正在看书。 这已经是六年来她头一次有这么清闲的时光,那些由文字堆砌的故事,让她不知不觉就看入了迷。 霍闻璟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脑海里想的却是他们家闺女。 他想不通,岁岁怎么会觉得他保护不了她们呢? 就因为他没替江屿辞出头? 可说实话,他真不觉得有什么大事,值得他冒着跟邻居撕破脸的风险去替一个孩子讨公道。 就拿今天这事来说,江屿辞虽说被踢了几脚,但王大壮可是被老鼠咬了啊。 小孩子之间闹矛盾,大人只要不插手,那就是小事一桩,真要管起来,反倒容易变成大麻烦。 难道说,他这种处理方式其实是错的? 霍闻璟轻轻碰了碰黎栀,开口问道:“栀栀,你说……岁岁她打得过王大壮吗?” 黎栀心里“咯噔”一下,脱口而出:“他们打架了?” 霍闻璟眼里满是疑惑:“我也不确定。但我了解瑾岑,那孩子确实聪明、会讲道理。可王大壮那小子被他奶惯坏了,平时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犟嘴不认账。” “可这次他不但认了错,还把他奶也拉过来一起道歉。所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把这小子给镇住了。” 黎栀心里发虚,嘴上却硬撑着:“可王大壮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啊,这说明他们肯定没动手打架!” “那就更奇怪了。” 霍闻璟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语气里全是老父亲的求知欲, “岁岁才五岁,个头小小的,王大壮比她高出半个头,壮得像头小牛犊。她到底用了什么招,能让王大壮服服帖帖,还变得这么文明有礼了?” 霍闻璟越是认真琢磨,黎栀心里就越发慌。 她不敢说出那个可怕的猜想—— 她怀疑现在的黎岁岁,很可能根本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身体确实是女儿的没错,可那双眼里透出来的光芒,还有跟小动物那种奇特的互动,都不是原本的女儿能做得出来的。 黎栀心里很矛盾:一边觉得不该瞒着霍闻璟, 另一边又清楚霍闻璟性格刚直、原则性极强,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要是让他知道女儿身上的异常,他很可能会对岁岁做出过激的举动。 不管这具身体里住的是谁,这副身躯始终是她女儿的啊。 第8章 咱闺女真厉害 黎栀总觉得,对方好像并不是敌人。 从她做的事来看,分明是在拼命护着自己。 虽然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女儿的消失应该不是她有意为之。 只要这具身子好好的,说不定哪天,她真正的女儿就回来了呢? “岁岁她……跟别的小孩不太一样。她特别喜欢跟小动物说话,好像还能跟它们互动。你说,她会不会是用小动物把王大壮吓住了?” 霍闻璟一听,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 毕竟江屿辞之前就是被王大壮拿老鼠吓唬的,小丫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倒也合情合理。 “那咱闺女还挺厉害!栀栀,你说要不要给孩子弄几个宠物养养?猫啊狗啊什么的。岁岁喜欢哪种?” 黎栀愣了一下,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她喜欢跟小动物说话你就给她弄猫猫狗狗,那她要是喜欢上天,你还打算给她买飞机不成?” “飞机真买不起,不过部队里有军用机,有机会带她去坐坐。” “你疯了吧?这么惯着,万一闯祸了怎么办?” “闯就闯了呗,小孩子能闯多大祸,放心!你男人摆得平!” 黎栀:“……”我是觉得你有点儿过于自信了! “不信?对你男人就这么没信心?看来是欠收拾了?” 男人说着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滚烫的唇重重封住了她后面的话…… —— 一声鸡鸣,划破了清晨的宁静,新的一天就此拉开序幕。 早饭的香味渐渐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各家各户叫孩子起床的声音此起彼伏。 霍家这边倒省事,需要叫的,也就黎岁岁一个小祖宗。 季瑾岑早就起来背书了,背完书还带着弟弟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这才一起跑去找妹妹。 黎栀把黎岁岁从被窝里拎出来时,小丫头眼睛还闭得紧紧的,像个小手办似的,任由黎栀帮她穿衣、在脑袋上扎了两个圆嘟嘟的小揪揪。 直到一块热毛巾敷上脸,她才猛地睁开眼:“干什么?” “咯咯咯……” 江屿辞没忍住笑出了声,季瑾岑也跟着弯起了嘴角。 原来黎阿姨在那儿折腾了半天,妹妹现在才醒啊? 黎岁岁冷冷地睨了他俩一眼,江屿辞立刻捂住小嘴,季瑾岑也立马收起笑,一本正经地说:“妹妹,起来吃早饭啦!” 早饭是玉米糁熬的粥,散发着浓郁的玉米香,配着大白馒头和冬城特有的腌萝卜条。 没什么油水,小公主显然不太满意。 好在中间还有半碗昨天的剩红烧肉,又回锅蒸了一遍,比昨天还要软烂入味。 “吃饭吧。” 黎栀话音刚落,三个男人同时伸手去夹红烧肉。 岁岁小公主慢了一步,三块肉瞬间被分光。 可下一秒,那三块肉齐刷刷地回到了她碗里。 黎岁岁:“……” “妹妹吃我的,我这块最大!”江屿辞仗着年纪小,抢先开口。 黎岁岁摇摇头,把肉推回他碗里:“二哥吃。” 接着又把季瑾岑夹的那块也退了回去:“大哥哥也吃。” 霍闻璟心里偷笑,两个小家伙还想跟他争宠?哼。 谁知下一瞬,他的那块也被推开了,直接落到了黎栀碗里:“妈妈吃。” 把所有人都推回去后,黎岁岁低头准备专心喝汤。 然而,二哥和大哥又不约而同地把肉夹了回来:“妹妹吃。” 怕妹妹再推,两个小男孩干脆直接把肉放进了她的小碗里。 黎岁岁仰起头,冲着他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谢谢大哥哥,谢谢二哥哥。” 两个小男孩儿脸上立刻绽开一模一样的笑容。 霍闻璟:“……” 他也想给闺女夹肉啊,可问题是那块肉已经在黎栀碗里了,总不能从自己媳妇儿碗里抢回来给闺女吧? 最后他只能默默认输,啥也没说。 早饭过后,季瑾岑背着书包上学去了。 霍闻璟跟上级请了假,打算去县城采买些东西。 黎栀和黎岁岁既然接回来了,他想请几个关系要好的战友来家里吃顿饭,正式把她们母女介绍给大家认识。 县城! 黎岁岁听着心里痒痒的,特别想去。 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会儿看看黎栀,一会儿瞅瞅霍闻璟。 两人列好了采买清单,又找了几个包用来装东西,还把江屿辞的小书包也腾空了。 “小辞今天要帮叔叔阿姨拿东西哦。” 江屿辞乖巧地点头。 眼看东西都收拾好了,两人却始终没提带黎岁岁一起去的事。 黎岁岁只好自己进屋拎了个小包包出来。 霍闻璟故作惊讶地看着她:“啊,岁岁也想去吗?” 黎岁岁绷着小脸,一声不吭。 江屿辞飞快地跑过去拉住她的手,用实际行动表明,他要跟妹妹在一起。 霍闻璟提了提裤腿,蹲到黎岁岁和江屿辞面前:“岁岁,小辞,我不知道你们能听懂多少,但有些话,我觉得还是该跟你们说说我的想法。” 黎岁岁面无表情,江屿辞却一脸认真地看着霍叔叔,专心等他往下说。 霍闻璟开口道:“我是个大人,所以总是习惯从大人的角度去处理问题。 但我发誓,我心里是真想保护好你们每一个人,岁岁、妈妈、瑾岑、小辞,我都想护着。 昨天王大壮那事儿,我看小辞没受什么伤,才决定先送王大壮去诊所。 不是我觉得王大壮做得对,而是因为他也是个孩子。 虽然他做了坏事,但受了伤就不能不管,不然可能会留下更严重的后果。 我在卫生室跟他讲了道理,他也说自己知道错了。 可是,后来他是不是又对你们做了什么?所以你们才……去求助了你们的大哥,对不对?” 黎岁岁:“……” 这爹真以为小胖子带着奶奶来道歉,是全靠大哥感化的? 真是无语了。 霍闻璟摸摸她的脑袋:“不是大哥的话,那让王大壮到咱家道歉的人,就是你啊?” 黎岁岁:“……” 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不对,这男人本来就不傻,说不定昨晚就已经猜到真相了。 那他现在是要教训自己吗? 孩子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忐忑,让霍闻璟心里一揪,连忙解释: “爸爸没有怪你的意思。是我做得不够好,没能把事情处理得圆满,才让我女儿不得不为了二哥去出头。 对不起,我会吸取这次的教训,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我一定多注意,尽量不留后患。岁岁、小辞,看在我这么诚恳认错的份上,可以原谅我吗?” 第9章 孩子丢了 “霍叔叔的处理没有问题,是王大壮他说话不算数,我不怪您的。”江屿辞轻声说道。 黎岁岁沉默着,没有接话。 讲道理要是没用,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讲道理的人不够强! 如果不提升自己的实力,以后肯定还会重蹈覆辙,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罢了。 “岁岁呢?你能原谅爸爸吗?”霍闻璟放柔了声音询问。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此刻正蹲在地上,认认真真的跟一个五岁的小娃娃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公主撇了撇嘴,算了,虽然他现在还不够强,但态度起码够诚恳。 只要人品没问题,实力总能练出来的。 “岁岁这次可以原谅你。” “那你亲爸爸一口,再说一句‘爸爸我原谅你了’好不好?。” 黎岁岁:“???” “怎么了?岁岁不想原谅爸爸吗?那爸爸会难过的哦。” 糙汉子夹着嗓子卖萌,实在是……让人无力吐槽。 黎岁岁掂量了一下—— 想想自己现在的身份:他女儿。 再想想自己现在的年纪:五岁! 她咬了咬牙,僵硬的歪过头,在霍闻璟脸颊上亲了一下,像念台词一样说道:“爸爸,我原谅你了。” 霍闻璟一把将她抱起来,直接举过头顶,兴奋地原地转圈。 黎岁岁先是一惊,紧接着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自从穿到这个世界以来,她很久没有体验过“飞”的感觉了。 冷风拂过脸颊,周围的风景在视线里飞速旋转。 看来这个爸爸……还不赖。 嗯……其实一个家里,有一个强者就够了。 “走喽,逛县城去喽!” 部队每天都有车去县城,早上八点半发车,下午两点半返回。 从家到发车点,也就短短一千米的距离。 一路上,霍闻璟碰到十几个战友、同事和家属, 每遇到一个人,他都停下脚步,用一种既郑重又难掩自豪的语气介绍: “这是我爱人,黎栀,昨天刚接过来。这是我闺女黎岁岁,随她妈妈姓的。岁岁,叫伯伯、叔叔、阿姨、大娘。” 黎岁岁给足他面子,让叫人就乖乖叫,配合的很好。 “哎呀,小丫头真可爱!霍团长真是好福气,媳妇儿漂亮,闺女也漂亮。” 小公主没想到,这儿的人夸人就夸吧,还特别喜欢上手捏脸。 明明她都冷着脸了,他们却好像完全不在意, 这个捏捏、那个捏捏,黎岁岁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被捏肿了。 她悄悄的把求助的眼神投向了黎栀,可黎栀此刻正专心的跟人寒暄,根本没空理她。 小公主再看霍闻璟,她那“傻爹”压根儿没注意到她的尴尬,还一脸的骄傲,恨不得再多碰上几个人,好好的显摆显摆! 黎岁岁:“……” 小公主干脆把脸一埋,整个人缩进了霍闻璟的怀里,不露面了。 这一埋,可把霍闻璟的心都给埋软了。 等他再遇到熟人,连说话声音都压低了:“轻点轻点,我闺女儿睡着了。” 黎岁岁一开始是装睡,结果装着装着,真的睡着了。 等她再醒过来时,几人已经到县城了。 他们走进了一间叫“百货商店”的大房子。 四面的墙上都挂满了商品:有衣服、帽子、围巾,各种材质的都有。 还有一面墙上挂着许多布料,一卷一卷的,以灰、蓝、黑三色为主,其他的颜色点缀其间。 一排柜台把工作区和顾客区隔开,柜台最上面是一层玻璃柜,里面摆着各种精致的小物件。 想要什么,伸手指大声喊,工作人员听见了就会把东西拿过来给你看。 黎栀打算买些布,给孩子们做新衣服,还想顺便把家里的床单毛巾之类的一并换新。 黎栀正专心挑布料,霍闻璟已经拉着黎岁岁和江屿辞走到了卖童装的柜台前。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闺女都能穿吧?”他指着几件衣服问。 售货员打量了一下黎岁岁的身形,点点头:“能穿。” 黎栀听见他的声音,赶紧跑过来拉住他:“买一套就行了,孩子正长身体呢,买多了浪费。” 霍闻璟却摇头:“浪费什么?孩子从出生到现在,我还没给她买过东西呢。” 黎栀听了这话,心里一阵发酸,便不再继续阻拦。 但她坚持,也要给季瑾岑和江屿辞买些。 “闻璟,你知道我在黎家是被忽视的,黎家人的眼里只有大姐和两个哥哥。从前每次我看他们穿新衣服,我都很难过。” “所以我觉得,既然这两个孩子现在跟着我们一起生活,那他们就是我们的孩子了。岁岁有什么,他们也要有什么。” 霍闻璟被她说的心软了。 “都听你的,买。” 两口子在柜台前挑衣服时,黎岁岁和江屿辞牵着小手,乖乖的站在一旁等着。 四周全是人,男女老少都有。 大家手里攥着叫“钱”和“票”的东西,忙着交换自己心仪的商品。 小公主觉着,这里的人虽然不能修行,寿命最多也不过百来年,但每个人似乎都活的很有奔头。 黎岁岁正感慨着,忽然听到了一阵慌乱的呼喊声, “二丫,二丫!谁看见我家二丫头了?她穿大红花棉袄,梳了俩小辫子,大概这么高,到我腰这儿!你们谁看见了?” 一个穿蓝色小翻领上衣,身段苗条的妇女此刻正崩溃的四下询问, 她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众人纷纷摇头。 百货楼里人挤人,刚才大家都忙着买东西,谁会留意一个不认识的小孩儿呢? 霍闻璟第一时间把两个孩子拉到了身边,目光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商场里此刻已经有些乱了,有孩子的人赶紧把孩子抱了起来,没孩子的也帮忙四处张望,都想尽快找到那个叫二丫的孩子。 值班的胖主任扯着嗓子,指挥人把两个大门守起来,不许任何人出去。 可众人找了半个钟头,连厕所和杂物间都没放过,依旧不见二丫的影子。 那妇人终于崩溃大哭。 所有人同情地看着她,怜悯里却带着一股事不关己的冷漠。 “哎呀,哭有啥用啊?光哭能把孩子哭回来吗?” 一个尖嘴猴腮穿着皮夹克的男人突然大声嚷嚷,一下子吸引了不少目光。 皮夹克一副自以为看透一切的模样,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 “要我说,那孩子十有八九是让人用糖给哄出去了!你这个当妈的只会在这儿哭哭哭,咋就不知道去外面找呢?真是看得人着急!” 第10章 爸爸,我们去抓人贩子! 周围不少人跟着附和,“对对,商场里找不到,那肯定是出去了。” 妇人哭的更凶了。 若在商场里还好,一旦出了门,天大地大,孩子哪儿还找的回来? 张红梅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她就不该带孩子来买新衣服。 孩子穿不穿新衣服有什么要紧?只要有孩子在,就能证明自己是赵红卫的原配,赵红卫就别想娶别的女人。 可现在怎么办? 二丫丢了,她怎么办? 张红梅一边大哭,一边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她只盼着自己能再快一点,把孩子赶紧找回来。 她走后,商场很快恢复了正常。 短暂的唏嘘过后,人们又该买什么买什么。 黎栀和霍闻璟也不敢再让两个孩子站在一边干等。 霍闻璟一把抱起黎岁岁,黎栀则紧紧的抓住了江屿辞的小手。 【这些人可真够笨的,都不知道去搜柜台里面。】 【每次都这样,这已经是这商场里丢的第六个孩子了。】 黎岁岁扭头一看,原来是两只小麻雀在叽叽喳喳的聊天。 小公主懒洋洋的收回视线。 人各有命,她犯不着多管。 “霍叔叔,那个带头说孩子被哄出去的人,长的丑,还贼眉鼠眼的,我看不像什么热心人,他干嘛非让阿姨去外面找孩子啊?” 江屿辞拽着霍闻璟的裤腿,小声问,“他会不会就是人贩子?” 霍闻璟皱起眉,那人确实有点儿反常,但不能光凭长相就给人扣帽子。 “霍叔叔,我觉得他就是人贩子!你快把他抓起来,抓了就能提干!” 霍闻璟,“……” 江屿辞这小家伙倒是挺聪明,可小小的一个孩子,怎么连“提干”都知道? 霍闻璟不知道,这词儿是王大壮跟江屿辞吹牛时说的。 王大壮说他爸立了大功,马上就能提干,等提了干,他让霍叔叔干啥就得干啥。 江屿辞不想让霍叔叔落在王大壮爸爸的后面,才记下了这句话。 霍闻璟还没开口,黎岁岁却刷的一下转过头,“提干是什么意思?” 江屿辞答的干脆,“就是升官,当旅长,能管住小胖子的爸爸。” 黎岁岁顿时来了兴致,“爸爸,走,我们去抓人贩子!” 霍闻璟,“……” 他不是不想抓,可光凭怀疑就动手,实在师出无名。 他抱着黎岁岁挪到窗边往外看。 大街上,那中年妇女还在转圈哭喊, 而那尖嘴猴腮的男人仍在百货店里晃荡,不买东西,就东张西望。 如果孩子没出去,那刚才为什么一直找不到? 霍闻璟目光如炬,在店里来回巡视。 黎岁岁却不用眼睛找,她直接抬头看向那两只麻雀,问,“你们知道那小孩儿在哪儿吗?” 小麻雀一怔,随即疯狂啄起同伴来, 【她是不是能听懂咱们说话?是不是?是不是?】 被啄的那只小麻雀拼命躲, 【是是是!你别啄了,我的毛都快被你叨秃了!】 等它俩安静下来,黎岁岁又问,“……在哪个柜台?” 小麻雀用翅膀尖一指,“那个,胖主任坐的柜台里。” 黎岁岁转头看去—— 胖主任约莫四十来岁,头发梳的油光水滑,他的皮肤很白,五官被肉嘟嘟的大盘脸衬的有点儿小,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一件夹棉的黑夹克。 看起来很有领导的派头。 正是他在得知丢孩子后,第一时间下令守门,组织搜查。 这么积极,结果却是贼喊捉贼? 黎岁岁拍了拍霍闻璟的肩膀,“爸爸,丢了的那个小孩儿在那个胖子的柜台里面。” 霍闻璟立刻看向那个柜台。 对方卖的是茶缸、暖水瓶、痰盂之类的东西。 和其他柜台的繁忙相比,他那儿最清闲,人最少,还正好处于大部分人的视线死角。 霍闻璟用下巴蹭了蹭黎岁岁的小脑袋,把她递给黎栀抱着, 随后他又弯腰提起地上的大包小包,先把他们几个安顿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这才转身朝胖主任的柜台走去。 “同志,你想买点啥?”胖主任笑眯眯的招呼。 霍闻璟的个子虽高,但就算紧贴柜台,也还是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给我拿个暖水瓶,就要最上面那个印着牡丹花的。” 趁对方转身去取暖水瓶的工夫,霍闻璟顺手拿起台面上一个茶缸,把它探向柜台里侧。 借着茶缸的反光,他瞥见柜台底下靠墙处有个编织袋,形状鼓鼓囊囊的,极不规则,目测里面藏着个孩子。 等胖主任把暖水瓶递过来,霍闻璟毫不犹豫的出手。 他迅速抓住对方的手臂往前一带,另一只手掀起了胖主任的衣摆,顺势一扭一缠。 眨眼间,胖主任的头和手就被自己的夹克衫裹的严严实实。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的黎岁岁眉毛微挑。 这是纯粹的擒拿手,全靠自身力量和灵活度。 她这个爸爸,绝对是个练武的奇才。 胖主任像条肥硕的虫子一样,在柜台上疯狂扭动,嘴里还时不时发出无能的狂怒叫骂。 旁边的工作人员愣了一瞬,随后纷纷涌了过来,“你干什么?干什么呢?” 霍闻璟没理会他们,单手一劈,直接将胖主任劈晕。 接着他几个跨步冲到尖嘴猴腮男的面前,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他的膝盖死死的压住对方的后背,再用手一拉一拽,直接用那人的皮夹克把他捆了个结实。 随后,他拎着尖嘴猴腮男回到柜台前,单手一撑,长腿一跃,利落的翻进柜台里侧,俯身解开编织袋。 一个穿着红花棉袄、梳着两条小辫子的小姑娘露了出来。 看年纪约莫五六岁左右,此刻软绵绵的歪在里面。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小姑娘都没睁眼,明显是被人喂了什么东西,药性还没散。 四下里一片哗然。 “天呐,丢的孩子竟然在这儿?” “孩子妈呢?谁认识?快叫回来,孩子找到了!” “真没想到,百货商店的主任居然是贼喊捉贼!” 店里的员工也都懵了,他们刚才还打算上前“帮忙”的,现在一个个的都往后缩,生怕被当成胖主任的同伙。 黎岁岁还在问江屿辞,“是抓两个人贩子就能提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