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宠物有认知障碍》 1、第 1 章 宠物用品店门口暖黄的灯光照在俞灼脸上。 心里有明确预算后，俞灼走进宠物用品店，拒绝了店里的导购机器人，她想自己逛一逛。 俞灼昨天捡了一只受伤的流浪猫，家里现在只有一个纸箱子给它睡。 连箱子也是捡的。 俞灼不准备养猫，在星网发帖子找领养人。 回复不多，没有一个符合领养标准的，要么离太远，要么对宠物毫无了解。 俞灼知道找领养人不是一两天的事。既然捡了，她也不想随便把猫扔给别人。 俞灼打算给小猫买些基本用品，保障它被领养前的生活。 将近一个小时后，俞灼抱着一堆包装好的宠物用品歪歪扭扭走了出来。 店里有送货上门的服务，俞灼拒绝了。 除了猫粮、猫窝、智能猫砂盆这些基本用品，她还买了零食、玩具…… 结账的时候发现超预算了，看着那个数字，俞灼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已经开始滴血了。 俞灼这个月才转正成为一名正式的星际警察，工资倒是不低，但这里可是中央星域，物价和房租也很高。 抠手指纠结了半天还是没退。 小猫不能只吃猫粮吧？不能连玩具都没有吧？ 已经多花了钱，俞灼就不可能再花钱买□□。 她有的是力气！ 俞灼一如往常乘坐磁浮列车回家，站在家门口，虹膜识别成功，门锁开了。 俞灼一只手托住纸箱底部，另一只手搭在门上。 同时，身体内有力的心脏跳动声仿佛就在耳边，逐渐加快。 这扇门后面可能有一只小猫咪在等她。 俞灼从小就想养宠物，可姥姥对动物毛过敏，一直没养。后来姥姥过世了，俞灼忙于学业，没时间也没心思养宠物。 现在天降一只小猫咪。 看体型是成年猫，通身黑毛，连鼻尖都是黑的，偏偏肉垫又是粉色。 最特别的是它的瞳色，比春天的新叶还要绿，比静谧的湖水还要清。 小猫很漂亮。 可俞灼刚在这个星球稳定下来，她还没做好准备。 俞灼轻轻推开一条门缝，略带期待地去看门后的场景。 在门锁打开的那一刻，出租屋里的灯就自动开了，亮堂堂的客厅只有她熟悉的家具，并没有猫的身影。 俞灼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关上门，放下沉甸甸的箱子。 俞灼像往常一样将包和外套丢在一边，顺手把刘海扎起来。 俞灼顶着苹果头在家里转了一圈才找到猫。 她跪趴在地板上，看向床底。 一坨黑色静静在床底团着，清亮的绿色眼睛缓慢睁开。 俞灼笑起来，“小咪，原来你在这里啊。” 殊不知这一幕在小猫咪眼里多恐怖，一个人类趴在地上找到藏在床底的自己，脸上露出平和满意的微笑，同时把手伸了进来…… “喵。”它轻轻叫了一声，露出尖尖的小白牙。 俞灼捡到它的时候，小猫的腹部受伤了，瓶盖大小的伤口，血肉模糊。 当时很晚了，而且附近没有宠物医院，回家后俞灼帮它简单处理包扎了伤口。 她把猫轻轻拽出来，先检查了一番伤口。 猫听话地露出柔软的腹部，持续发出低低的叫声。 虽然没养过猫，但俞灼也知道肚皮是小猫最脆弱的地方，况且现在还受了伤。 猫咪安心露肚皮是信任她的表现！ 不知道是小猫对人不设防还是性格太好，搞得俞灼都有点舍不得送人了。 压下心思，她专心检查伤口。 俞灼不可置信地看着伤口，已经结痂了？小动物的恢复力这么强吗？ 不过看它状态良好，俞灼就不着急了，等她休息的时候再带猫去医院。 俞灼把猫抱起来。 “你应该饿了吧？早上留的鸡胸肉都吃光了，我买了猫粮和零食哦。” 小猫的头顶就在她鼻子底下，俞灼犹豫了一瞬后鬼使神差地凑上去，鼻子埋进一片毛茸茸里。 竟然是香香的大米味…… 这就是小猫咪的味道吗？ 俞灼忍不住又吸了两口，直到小猫发出反抗声。 “喵啊啊……”它一边叫，脚丫子一边蹬俞灼的手。 小猫四肢粗粗的，很有力气，这么一蹬直接把俞灼划伤了。 她第一反应是有没有扯到猫的伤口，看伤口没事才把猫放下。 俞灼抬手看，手臂外侧横着被划了一道三四厘米左右的红痕。 热热的，痒痒的，不一会儿就有血丝从红痕里渗出来。 不是刚刚还乖乖露肚皮吗？ 俞灼反思，也许是挤压到小猫了，也许是小猫还不熟悉她，因此感到冒昧。 总之小猫肯定没错。 睡前，俞灼躺在床上，手臂的伤还隐隐作痛。 猫被她放在客厅，也不知道给它买的猫窝能不能睡惯。 俞灼侧过来，看着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只拇指大的石塑小橘猫。 这是她小时候吵着要养猫，姥姥给她买的小猫摆件。 俞灼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闭上眼睛。 “关灯。”卧室里的灯应声熄灭。 早上六点，天蒙蒙亮，纸箱里的小黑猫睁开眼睛。 一边打呼噜，胡须蹭蹭纸箱边缘，好舒服…… 蹭着蹭着，小猫怔住了，绿油油的眼睛缓缓睁大，瞳孔收缩到极致。 猫伸长脖子，完全陌生的环境，布置得很简单，这是谁家？ 而且自己视角很低的样子。 “喵？” 刚叫了一声，猫完全静止了，表情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 尹如游愣了好一会儿，低头看自己团成一个黑色贝果的身体和长了黑毛的爪子。 视觉边缘甚至能看到自己脸上的黑色胡须。 “喵……？” 好像变成猫了。 …… 尹如游的大脑试图处理眼前混乱离谱的信息。 开门声响起，伴随着一道沙哑的女声，这声音显然是刚睡醒。 “饿了？”俞灼刚起来就听到小猫的叫声。 尹如游缓缓转动着猫头，一个顶着乱糟糟苹果头的年轻女人揉着眼睛居高临下地看他。 俞灼眯着还没睡醒的眼睛，弯腰摸了摸它的头，完全没注意小猫眼里的震惊神色。 这个女人是谁？ “小咪，不是给你买了猫窝，怎么还睡纸箱啊？” 嘴上这么说着，不过俞灼倒也没管它。 在嫩黄色的猫碗里放了些猫粮和时蔬肉类。 “吃吧。” 没有动静，俞灼回头看。 隔着纸箱，小猫只露出一对耳朵和一双眼睛，绿色眼睛直勾勾盯着她观察。 俞灼困意已经散了。 好萌，想咬一口小猫耳朵。 但想到胳膊上的伤口，算了。 俞灼没管它，反正猫粮放这了，饿了它自己会吃。 尹如游安静待在箱子里，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想起来了，他被研究所注射了新的基因剂。 后面全忘了。 在试图将事情原委串联起来的同时，尹如游感觉身体被一股本能支配。 几乎是一瞬间，他不受控制地伸出舌头，爪子本能地凑上来。 等尹如游反应过来的时候，满是倒刺的舌面一下一下刮过黑色皮毛。 好恶心……又好舒服…… 猫在箱子里待了半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 俞灼一边吃早饭一边看着猫在客厅里巡视。 猫的步子非常缓慢，每走一步就要打量一圈周围。 俞灼一直看它，猫也看过来。平静的绿眸定定注视了她几秒，又移开了。 不知为何，俞灼觉得今天的小猫稳重了许多。 吃完早饭后，俞灼看着沙发上刚开始舔毛的小猫。 “小咪？” 猫没理她。 不喜欢这个名字吗？ 俞灼陷入沉思，要不给它取个临时的名字。 俞灼慢慢靠近它，坐在地板上，双肘撑着沙发看认真舔毛的小猫。 尹如游想躲，犹豫了一瞬还是没动。 关键是他现在根本停不下来，舔完肉垫舔胳膊。 俞灼看着黑黑一坨，冥思苦想了半天，又靠近了些。 “小黑？” 感觉到人的靠近，小猫被迫停下来，收起舔毛的舌头看向俞灼。 她离得很近，眼睛圆圆的，现在脸上带着试探的笑意，露出两个梨涡。 异性的脸庞近在咫尺，呼吸间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柑橘温香。 太近了，近到尹如游浑身都充斥着不自在。 他愣了一会儿，身体后倾，将头扭到一边，挪到稍远的位置。 俞灼没懂，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她看着小猫的后脑勺，“小黑？” 猫耳朵往后飞了一下，没理她。 看来是不喜欢。 俞灼叹气，好吧，她果然是个取名废。 也不为难自己，俞灼随即打开星网。 编辑标题【在线征名！捡了一只小猫，求ee们帮小猫取个名字！】 刷新，零回复。 尹如游刚脱离不自在的感觉，就察觉有一只手探过来，温热柔软的手掌放在他的背上。 不自在的感觉又来了。 俞灼想在等待中撸撸小猫，还没摸两下，手突然空了。 小猫噌地跳下沙发。 俞灼刚想追上去，帖子有回复了。 【小鱼甜甜圈：看看小猫！[流口水]】 俞灼挠头，虽然是取名贴，但她还是听话地打开了相机。 小猫蹲在离她一米开外的地板上，侧脸对着她，顿了一会儿开始低头舔毛。 俞灼没动，静静放大镜头。 看看照片，又看看猫。 俞灼心里浮现出一个问号，照片很可爱，但没有肉眼看着可爱。 俞灼趁小猫不注意，把它重新抱到沙发上，不顾小猫略显僵硬的表情，各种找角度怼着它开始拍。 上拍下拍，左拍右拍。 没一张拍到正脸，小猫每次都在她按拍摄键的同时噌地把头扭到另一边。 俞灼力竭了，在几十张差不多的照片里挑了一张小猫侧脸发在评论区。 【小鱼甜甜圈：天呐，这种小煤球最可爱了！】 俞灼看着这条回复，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取名建议。 难道叫小煤球？ “小煤球？” 小猫跟俞灼保持距离，趴在沙发一边，下巴垫在自己的爪爪上，没有任何反应。 尹如游的心思现在没在这个陌生女人身上。 他在思考人生，也许是猫生。 俞灼又刷新了一下，有新回复了。 【无尘散人：今日无事，帮取名，不要星币。】 俞灼疑惑了一瞬，本来是要星币的吗？不过她还是回复了一个谢谢。 没等到回复，等到了一条私信。 【无尘散人：这位铲屎官，我观你这帖子，小猫虽可爱，却透着一股名不正则言不顺的浊气，我在星网云游多年，专治疑难杂症，要不要给小猫算上一卦？给你家猫主子改命！】 这话术…… 俞灼皱眉，骗到她一个警察头上了？ 不过对方暂且没提要星币，俞灼回复了。 【大师！怎么算？】 【无尘散人：这样，你先把小猫八字发给我，出生时间精确到小时，越准越好，还有它爸妈的毛色品种。】 俞灼看着信息，这她怎么知道？ 【这是我捡来的流浪猫，不知道八字。】 【无尘散人：唉！你这难了！先告诉我你家猫主子的性别吧。】 俞灼的目光挪到旁边小黑咪的身上，她还真不知道小猫是公是母。 这应该很好辨认吧？ 尹如游还在发呆想怎么办，后腿感觉被抬起来了。 他扭头：？【】 2、第 2 章 尹如游后腿被抬起，被迫用一种妖娆的姿势扭头看对方。 女人的目光先是停留在他的腹部，“好像已经完全愈合了。” 尹如游刚想弄明白她在说什么，随后就发现她的目光陡然下移。 他在短时间内迅速接受自己变成了一只猫，也明白对面这个人只把他当成一只猫。 但……他还是感觉脸烧起来了。 “喵……” 俞灼刚在一片毛茸茸里看清猫的性别，小猫抽出被她抓住的后腿。 一溜烟钻进了沙发底下。 俞灼趴在地板上，沙发底下的空隙很窄，小猫匍匐着趴在最里面，俞灼看不清它的神情。 “怎么了？”生气了？又冒犯到它了？ 可小猫又没有羞耻心。 俞灼不懂。 小猫不理她，她心里有些别扭，说不出来什么了。 上班时间到了，猫一直躲在里面不出来，俞灼无奈，只好先出门上班了。 “记得吃饭哦，我上班去了。”俞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俞灼离开了好一会儿，沙发底下的猫才慢吞吞钻出来。 尹如游刻意不去回忆刚刚发生了什么，脸上的热意慢慢褪下来。 随后想起那个女人盯着他的腹部说什么愈合。 黑猫低下毛茸茸的脑袋看自己的肚子。 腹部有一块明显毛发稀疏，他抬起粗粗的爪子摁在上面。 软软的。 定位芯片没了。 尹如游是一个兽人，准确来说是半兽人。 可他的兽型不是黑猫，是黑豹。 看来是实验失败了，可他又是怎么从研究所跑出来的？ 就算变成一只猫，研究所的人也不会给他放生的。 - 警局。 这两天案子挺多的，前天某议员被枪击，昨天某财团被大范围舆论恶意攻击，但这些案子都落不到俞灼头上。 俞灼整理完案卷闲下来，刚刚她脑子里一直闪过沙发底下的黑色身影。 它吃饭了吗？还在生气吗？ 俞灼觉得别扭，虽然她一直想养猫，但并没有和一只猫单独相处的经验。 昨天被猫抓了之后，她开始拘谨起来，她想和小猫稍微亲近一点，但她猜不透小猫的心思。 算了，反正要找其他领养人，不亲近倒也好。 俞灼坐在工位上，打开星网查看自己两天前发的领养贴，已经石沉大海了。 她本想再发一条新帖继续找领养人，手指划着划着却点开了搜索栏。 猫语，搜索。 随后俞灼开始对着屏幕小声发出各种声调的喵喵，重点学怎么道歉。 就算不亲近，道歉还是要的吧，这是做人的基本礼貌。 有人走过来，俞灼面不改色收起屏幕。 是和她同时转正的边拾玉，边拾玉平时一张扑克脸，永远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俞灼和她算是点头之交。 边拾玉走到俞灼身边，声音和气场一样冷，“刚刚接到报案，近期有一伙骗子在星网以算命的名义骗钱，涉案金额超一百万星币。” 俞灼坐在工位上，抬头看她，消化着从对方嘴里蹦出来的话。 “算命？” 反应过来后，俞灼打开星网后台的私信。 早上小猫生气后，她赶着上班，也没回无尘散人的信息，对方坚持不懈发了好几条新消息。 【无尘散人：看好了吗？】 【无尘散人：只知道性别也可以，不过麻烦些，这属于帮你家猫逆天改命了。】 俞灼转过屏幕给边拾玉看，“是这个吗？” 荧蓝的光照在边拾玉淡漠的五官上，她蹙眉看了一会儿，随后目光转到俞灼身上。 “你有猫？” 俞灼一愣，重点是这个吗？ “前两天捡的流浪猫，还在找领养。” 边拾玉自然接过话，“还以为你养猫，我也养猫。” 俞灼：这还真看不出来。 “这个无尘散人确实是其中一个，还有逍遥仙人云隐仙人。” 这三个骗子打着算命的名义诈骗，只要点进他们发的付款链接，输入支付密码后，星网账户里的钱就全被刷走了。 “报案人把骗子的支付链接发了过来，但我们点进去的时候链接已经失效了。” “链接是限时的，超过时间就自动销毁了？”俞灼问道。 边拾玉点头。 俞灼了然，“你帮我回复他，我尽量在自动销毁前找到他的ip。” 俞灼不是网络警察，但她大学时各项专业第一，包括网络追踪技术。 不然她一个南星域的人毕业之后进不了中央星域的警局。 以前她是学校里的天才，来中央星域之后发现到处是天才。 俞灼敲击着虚拟键盘，瞳孔里倒映着快速滚动的代码，她在试图通过所有已知信息查到有用的线索。 十几分钟后，坐在她旁边的边拾玉突然出声，“对面回复了。” “发链接了吗？”俞灼打起精神。 边拾玉面无表情地一边回复骗子一边向俞灼复述，“没有，他说掐指一算黑小虎是最适合你家猫的名字，但这个名字杀气太重，需要做一场法事驱驱杀气。” 俞灼看向屏幕，思考了一秒。 黑小虎跟小黑有什么区别？ “对面发链接了，他说链接时效二十分钟，时间够吗？” 俞灼纤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滑动，“再炒两盘菜都够。” 最后骗子的ip锁定在北星域瓦努星，俞灼第一时间联系瓦努星离骗子最近的警局联动办案。 下午，三名骗子均已落网，听说三人是亲兄弟，警察赶去后直接一窝抓了。 俞灼和边拾玉负责处理赃款，一一退还给受害人。 这个任务简单多了。 俞灼处理着手上的工作，瞥了一眼身旁人，“猫生气了怎么哄？” 边拾玉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俞灼在和自己说话。 她开始回忆自家小猫，说道：“热脸贴冷屁股。” 俞灼听到回答看向边拾玉，发现对方此时一脸慈祥笑容。 俞灼打了个哆嗦，第一次在她这张脸上看到笑，还挺诡异的。 “逮住亲一顿就好了。”边拾玉补充道。 说完便恢复了扑克脸，同时加快手上的工作。 工作完准时下班，她要回家吸小猫。 俞灼皱眉，逮住亲一顿？ 她撸起袖子看了一眼胳膊上的抓伤，一道鲜红的血痂。 看着唬人，但是已经不疼了。 俞灼因为办案有功，被领导叫进办公室夸了半天。 虽然不是什么大案子，但胜在速度快，而且还是一个新人，必须要好好表扬表扬。 一直到下班时间领导才把她放出来。 天色已晚，夜风里夹杂着土腥味，像是要下雨了。 警局位置还算僻静，空中偶尔有几辆飞行器掠过。 俞灼站在警局门口，调整了一下身上的包带。表扬可以，不耽误她下班就行。 “俞灼。” 刚走下台阶就被叫住了，俞灼回头，边拾玉走过来。 俞灼个子不矮，有173。但边拾玉要比她高出不少，估计超过一米八了。 俞灼站在她旁边要稍微仰下头。 边拾玉开口仍是平淡的语调，“我能看下你捡的流浪猫吗？” 俞灼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要看猫，她打开相册，“可以啊，但是怎么了？” 边拾玉凑近了些，去看相册里几十张几乎一样的黑猫照片。 她明白这种感觉，外人看起来一样，实际只有拍照的人知道每一张都不能删。 “你不是要找领养人吗。” 俞灼眼睛睁大了些，脑子没反应过来，嘴巴却反应过来了，“你要养吗？” 边拾玉目光从黑猫照片上收回来，“看着挺健康的。” 她摇头，“不养，但是我可以帮你找，我认识很多养宠人。” 她家一只猫就够了。 俞灼没想到边拾玉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冷淡，看来她很喜欢小动物。 “谢谢你，找到了请你吃饭！”俞灼笑起来，露出两个梨涡。 回家路上，俞灼一直在想怎么获得小猫的原谅。 给它零食？陪它玩？或许它已经好了。 但事实证明，并没有。 俞灼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根逗猫棒，亮亮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猫没有兴奋地看着晃来晃去的逗猫棒，反而一脸平静地注视着俞灼，随后又平静地走开。 俞灼看着猫慢悠悠跳上窗台的背影，泄了气。 它没躲她，零食也吃，但总是这么一脸淡淡的表情。 昨天它还不是这样的！昨天的小猫会躺在地上露出肚子让她检查伤口。 俞灼知道，那是信任她的表现。 “还在生气吗？” 尹如游蹲在窗台，开始下雨了，雨水打在玻璃上。平静的猫眸注视着窗外，这里地处偏僻，楼下的街道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听到俞灼的话后猫耳朵往后飞了一下。 生气？生什么气？ 不过他也没管。 在家待了一天，他已经想明白了。 他不想回研究所，但也不知道去哪，不如就暂时待在这里。 他现在真就是一只普通黑猫，什么能力都没有。起码俞灼看起来不会虐待他。 这个家不大，但有舒服的猫窝和纸箱，吃的也不错，营养均衡。 可是要怎么做一只宠物猫呢，他要讨好她吗？ 看起来并不需要，她不会强迫他做什么。 综合评估，她算是个合格的“主人”。 尹如游决定留下来。 俞灼看着蹲在窗台上尾巴甩来甩去的猫，也许它没有在生气，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她。 一旦得出这个结论，俞灼的心凉了半截。 找领养人的事还是尽快吧。 她平常并不是个会想很多的人，甚至把它捡回来的时候也没有。 自从小猫抓伤她之后，俞灼就变得拘谨起来。 到底讨不讨厌她？ 她喜欢确定的事物，小猫明显不是，所以俞灼总是在猜它。 虽然只是一只猫，但她讨厌这种不确定的感觉。 俞灼打开和边拾玉的聊天框，上次说话还是关于工作的事。 【找领养人的事就拜托了！事成之后请你吃饭:d】 俞灼在星网发了新的找领养人帖子，附带了照片。 看着相册里几十张几乎相同的小猫照片，俞灼凝视了一会儿，随后一张一张点了删除。 她当时干嘛要拍这么多？删起来好麻烦。 屏幕上方弹出消息。 【边拾玉：刚刚有一个有意向的人来私信我了，你看看？】【】 3、第 3 章 虽然俞灼之前做了一些关于领养的功课，但到底没有边拾玉了解。 经边拾玉简单询问后，对方是一名28岁的成年男性，也在中央星域，距离俞灼所在的赤新星仅两小时路程。有经济独立能力和稳定的生活环境，有养猫经验。 领养人询问猫咪的身体情况，俞灼压下心中莫名的怅然，她表示明天休息，正好带小猫去宠物医院做全身检查。 俞灼问他什么时候带走小猫，对方说两天后，他现在在外出差。 雨下了一夜，隔天早上才停。 窗外跟水洗过一样新，仿佛隔着玻璃都能闻到外面清新潮湿的味道。 今天是个大晴天。 猫走出猫窝，张嘴打了个哈欠，连同嘴努子一起用力，同时直起尾巴撅着屁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纸箱和猫窝固然舒服，但尹如游更想睡床。 不过现在也没得挑。 女人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宠物包。 “今天带你出门。”她打开宠物包示意他自己进去。 她话说得含糊，尹如游不知道要去哪。 猫站在原地思考着。 他不想出门，出门就意味着可能有变故，他现在的状态最好哪里都不去。 但他现在只是一只猫，有拒绝的权利吗？ 犹豫了一会儿，尹如游钻进去了。 现在她很少抱他摸他，他很喜欢这种距离感。 一路上晃晃悠悠，尹如游偶尔隔着猫包看一眼外面。 直到再次打开猫包，他才知道她说的是宠物医院。 猫包被放在导台上，俞灼认真填写着电子信息表。 猫钻出来露出一颗头，尹如游看到了她的名字。 俞灼。 他认真记下了名字，不知道日后要相处多久呢。 在俞灼提交表格后，前台细心发现宠物名字那一栏是空的。 “您好女士，您是不是漏填了？”前台指着空处低声温柔地询问。 俞灼礼貌一笑，浮现出两个梨涡，“没有名字，它是我捡的流浪猫。” 尹如游就在一旁听着，他心里觉得怪怪的，却说不出来是哪里怪。 前台经验丰富，瞬间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对方这么说显然是不准备养。 “需要我们帮您找领养人吗？” 他们医院平时也会自发地救助流浪动物，拥有庞大的领养人群体，里面的人都是经过审核的，非常靠谱。 俞灼摆手，“谢谢，不过我已经找到领养人了。” 前台没再多说什么，同时医助走过来，“那我们就送它去做体检了，您在休息室等候即可。” 尹如游落入一个陌生的怀抱，他还没反应过来。 刚刚她什么意思？ 找到领养人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已经收养他了吗？ 她不是他主人吗？ 尹如游想回头看俞灼，身体扭动着，下一秒就被医助控制住了。 “咪咪乖，不害怕。” “哈——” 这是尹如游第一次哈气。 将近四十分钟后，一名年轻男医生一手拿着报告一手拎着猫包走进休息室。 小猫看起来很健康，所以俞灼买的是便宜的体检套餐，速度自然快些。 休息室此时不算安静，有不少人带着宠物在此等候。 男医生找到俞灼，将猫包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猫包开着，一颗黑色猫猫头钻出来，盯着俞灼看。 不知道是不是俞灼的错觉，她感觉猫的眼神很幽怨。 男医生将报告递给俞灼，“这小猫脾气不太好啊，刚开始一直朝医助哈气，后来安静了，不过看起来还是不太高兴。” 俞灼面露惊讶，手上接过报告，“它平时挺乖的啊。” 尹如游盯着俞灼，那你还把我送人？ “也许是医院里陌生气息太混杂了，小猫不舒服，这种情况很常见。” 医生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对了，小猫身体很健康，你说的伤口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多加注意，不要剧烈运动就可以。就是有一项异常……” 宠物身体没问题的话，医院直接将报告交给主人就可以了，医生是不用出现的。 俞灼已经注意到了哪里异常。 物种：不明生命体。 男医生看她的目光已经停留在物种那一栏，他发出清朗的笑声。 “应该是机器故障了，这很明显就是一只小猫。怕你担心，所以我来解释一下。” 俞灼了然，没有多想，她看了一眼乖乖待在猫包只露出一颗头的小猫。 这不是猫还能是什么？ 猫的脑袋扭向另一个方向，俞灼顺着它的目光看去，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型宠物熊窝在主人怀里，不停用脑袋拱主人的手心，把主人逗得咯咯笑。 好萌，俞灼勾了下嘴角，收回目光。 她的表情尹如游尽收眼底。 俞灼回家后给猫准备吃的，随后倒床就睡。 今天休息，肯定要睡个回笼觉啊。 小猫吃着碗里的猫粮，老实说他一开始以为自己吃不下这东西，但身体很诚实，没有丝毫排斥，还挺香的。 可他还是想吃人饭。 尹如游一边用力嚼嚼嚼一边思考。 领养？ 谁知道俞灼要把他送到什么地方，对方又是什么人。 他现在是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猫。 眼下的环境是已知的、舒适的、安全的。 ……他得留下来。 可要怎么打消俞灼送走他的念头。 尹如游想到医院里那只笨熊。 俞灼的卧室门虚掩着，并没有关紧，小猫身子一蹭就进去了。 尾巴高高翘起，先是巡视了一圈卧室。 从他有意识以来，还是第一次进俞灼的卧室，很浓的柑橘温香。 是她身上的味道。 卧室不大，相较于家里其他地方倒是温馨许多，床头柜上放着一只小小的石塑小猫。 看来她是喜欢猫的。 那还要把他送走？ 猫身子直起来，两只爪子搭在床头柜边缘。 尹如游仔细观察了一下摆件，这石塑小猫是一只橘猫。 难不成是因为花色？ 他轻巧地跳上俞灼的床，肉垫接触到床上的毯子，毛绒绒的。 猫的爪子当即就一张一合地踩起来，嗓子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尹如游才反应过来，动作戛然而止。 刚刚发生了什么？ 俞灼的睡姿侧着，整个人蜷起来。 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尹如游第一次发现她的睫毛很长。 不知道睡了多久，俞灼是被蹭醒的。 一坨黑乎乎的东西仰着头躺在她手心上，见她醒了，绿色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一人一猫就这么静止了几秒。 俞灼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抽回手，手臂撑着床坐起来。 她揉揉惺忪的眼睛，看着敞肚皮躺在床上的猫，“你怎么进来的？” 俞灼看向卧室门，开了一条缝。 好像是她睡觉之前没关门。 “那你也不能上我床啊，你没洗澡。” 从猫捡来到现在，根本没给它洗过澡。 虽然它身上挺干净的，还是香香的大米味，但那也不能趁她睡觉直接上她床啊。 在她还没醒的时候，尹如游看着她被子外的手，找了半天角度才僵硬地蹭上她的手心。 那只笨熊是这样的吧？ 他当时还看见俞灼脸上和蔼的表情。 还没蹭几下俞灼就醒了，他静止等待她的反应。 结果就是问他为什么擅自上床？ 尹如游看着俞灼站起来，捞起他把他放到了卧室门外，随后关上门。 不仅没讨好成功，还被赶出来了。 猫蹲在卧室门口，开始反思哪一步出了问题。 俞灼关上门，看着自己的手心，仿佛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 这小猫怎么回事？今天早上还恨不得离她八米远，突然转性了。 俞灼心下好奇，转身又将卧室门打开。 没成想小猫就蹲在门外，见她开门，抬头朝她喵了一声。 似乎不解刚刚为什么赶它出来。 俞灼手放在门把手上，思考了一会儿。 “你饿了？” 也只能是这个原因了。 俞灼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中午，“可刚刚不是吃过了吗？” 她走出卧室，跨过小猫的身体，几步来到放猫碗的位置。 猫碗里的猫粮剩余了一半。 猫紧跟在她身后，俞灼低头看，也不是饿了呀。 “喵。”小猫抬头，碧绿的眼睛水汪汪地和她对视。 随后直起身子，两只前脚扒上她的腿，用头顶去蹭俞灼垂下来的手。 突然这么殷勤做什么？ 但猫这么可爱，俞灼还是没忍住，摸了两下它的头。 她蹲下来，语气柔和了些，“到底怎么啦？不舒服吗？” 俞灼准备检查一下猫的身体，但猫的头跟开了自动跟随一样，她的手到哪它的头就贴到哪。 “头不舒服？”俞灼看着它略带僵硬地重新将头顶贴过来，疑惑出声。 尹如游心里直叹气。 怎么办，他只会这一招，俞灼怎么还没笑。 不过这么蹭久了还挺舒服的…… 俞灼突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头上有跳蚤？” 刚说完就被自己否了，早上刚做完体检，小猫干净又健康。 “也不对啊……” 俞灼这下是真犯难了。 俞灼一天没出门，猫就在她屁股后面跟了一天，老用头来蹭她手心，一开始动作略显僵硬，到后面越来越熟练，走位越来越骚。 她终于确定了，猫没有跳蚤，也不是饿了，它只是想被摸头。 猫趴在沙发上，发出巨大的呼噜呼噜的声音，俞灼坐在旁边一下一下摸它的头。 一开始俞灼还受宠若惊、享受其中。 现在更多的是累，手一停猫立刻就来拱她的手。 这谁受得了？ “可以了吗？”俞灼低下身子，眨着眼睛问小猫。 呼噜声停止了，尹如游睁开眼睛。 女人歪着头，离他很近，呼吸间全是她身上的柑橘味。 尹如游默默拉远了一点距离。 你问我？不是应该我问你吗？ 他身子一扭，继续用头去顶俞灼放在一边的手。 俞灼痛苦面具，“还摸啊？” 尹如游不解，没笑就算了，怎么还一脸痛苦？ 到底哪一步出了问题？ 俞灼受不了了，打开星网，编辑发帖。 【冷漠小猫咪突然性情大变，一直让我摸它头，什么意思？】【】 4、第 4 章 【听风：天！听起来好幸福的样子。】 【木木木：看看小猫！】 【七宝是只咪：求冷漠小猫咪性情大变教程[双手合十]。】 【素质不详：想看冷漠小猫咪[流口水]。】 …… 俞灼没想到帖子刚发出去两分钟就获得十几条回复。 但怎么没人回答她的问题！ 到后面全是看看冷漠小猫咪。 猫头躺在俞灼的手心里，拧着脑袋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俞灼将镜头对准它。 她低头看照片里的小黑猫。 猫的瞳孔完全放大，一汪浅浅的碧绿湖水里漂着颗圆润湿漉的葡萄。 瞳孔倒映着几点灯光，猫蹭着人类温热的手心，它眉心的毛乱了一撮，像在皱眉。 极其无辜懵懂的模样。 猫的目光并没有在看镜头，而是镜头后拍照的人。 俞灼将照片po在帖子里，并附带了自己的疑惑。 【之前拍照会躲，现在拍照也不抗拒了？】 俞灼发出照片后立刻得到了一大堆回复。 【富富得正：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每天发这只小猫。】 【专门收养流浪少男：好貌美好萌的咪！】 【小蔡一碟：你们没注意它的眼神吗？很明显它想来我家。】 【巧克腻：咋这么萌，我哭了，求你了让我亲一下吧……】 这么多人夸小猫，俞灼嘴角翘了翘，心里莫名有种被满足的感觉。 但谁还记得她为什么发帖！ 【蛙：小猫性情大变肯定有原因，博主今天做什么了？】 俞灼翻了半天评论区，终于看到认真回答问题的人。 她回复对方今天去了医院给小猫做体检，并说明小猫是捡来的。 【蛙：也许被带去体检的时候以为被你丢掉了，所以现在在讨好。】 尹如游一直在观察俞灼。 她在家习惯将刘海扎成苹果头，虚拟屏幕的光照在她带着微妙笑意的脸上，杏眼弯起来，带着柔和。 但在某一刻，这些神态全消失了。 俞灼皱着眉，带着显而易见的惆怅和失落。 尹如游不知道她怎么了，两只粗粗爪子伸出来晃到她眼前，猫身子拉长，伸了个懒腰。 想吸引注意力。 如了尹如游的愿，俞灼伸手摸摸他的头。 可他忽视不了俞灼依然复杂的神情。 洗完澡后，俞灼穿着舒服的睡衣趴在床上。 指尖停留在屏幕上，最终还是将小猫的体检报告发给了领养人，连同她今天拍的照片。 【小猫身体很健康，状态很好。】 讨好这两个字一直在俞灼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篇帖子火了，有夸猫可爱的，也有分析小猫为什么转性的。 一个人说讨好也就罢了，偏偏不止一个人这么说。 俞灼并不高兴，反而多了负担。 没错啊，她确实要丢掉它，要把它转手送给别人。 对猫来说，和丢掉有什么区别？ 可她不能反悔，后天领养人就来了，而且领养人的条件确实比她更适合养猫。 犹豫了一会儿，俞灼还是在屏幕上打下了一串字。 【你准备好小猫的用品了吗？可以让我看看小猫以后的居住环境吗？】 没等来领养人的回复，等来了小猫挠门的声音。 “喵。”猫叫声隔着一扇门闷闷地传进来。 尹如游蹲在卧室门外，爪子扒拉着门。 他今天费尽力气学那只笨熊，并没有换来俞灼的心软。 他虽然不知道俞灼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但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可尹如游不觉气馁，反而觉得俞灼目前的不为所动正说明她是个负责的人。 俞灼刚开了一条门缝，小猫丝滑地溜进来，贴着她的小腿，抬头看她。 “喵。” 尹如游的嗅觉本来就很发达，鼻息间是浓郁的柑橘味，还带着湿润的气息。 尹如游猜这是沐浴露的味道。 俞灼眨眨杏眼，“你不想睡外面吗？” “喵。”猫定定看她。 俞灼把猫窝搬进卧室。 大概又是因为白天去了医院，小猫没有安全感。 “好吧，可以睡卧室。” 反正也睡不了两天。 俞灼拿出猫咪专用免洗液，仔仔细细把小猫擦了个遍。 尹如游就这么僵着身子任由她摆布，脸热热的。 “好了，现在真的干净了。” 俞灼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变拘束的小猫，稍微凑近了些。 免洗液没有味道，小猫身上还是暖暖的大米味和爆米花味。 心里痒痒的，但俞灼硬生生忍住了，只是摸了两下小猫头。 领养人一直没回信息，俞灼困得眼皮打架了。 “关灯。”卧室里的灯应声关闭。 俞灼对着一片黑暗，“晚安小猫。” “喵。” 第二天清早，俞灼要起床的时候感觉被角被重物压住了。 坐起来一看，是一坨小黑猫睡在她脚边。 如愿睡了床，尹如游睡得很舒服，感觉被撸了两下毛，没睁眼睛。 变成猫也不错，以前不是出任务杀人就是给他们当实验体，哪有机会睡懒觉。 俞灼给小猫留了吃的就上班去了。 早上的天空很阴沉，断断续续有闷雷声从云层里传来，没一会儿就下起了暴雨。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原因，犯罪案件变多了。 上午一起恶性抢劫案，下午一起随机枪击案。 俞灼站在天台，任由雨水从脸上滑落。 在人群里击杀单一目标，这种情况传统热武器更适用。 俞灼冷静的眼眸盯着狙击枪的倍镜，瞄准大雨里随机开枪的犯罪人。 子弹凌厉地穿过雨幕。 犯罪人睁大眼睛躺在地上，暴雨砸在他的眼球上，浓郁的血融进雨水里，颜色越来越淡。 这是俞灼第二次杀人，还算冷静。 她这方面的心理素质一向不错，不然也进不了中央星域的警局。 边拾玉帮小猫找到领养人，俞灼本想兑现承诺今晚请她吃饭。 没成想边拾玉下班的时候俞灼还在写案件报告。 案件报告明天也能写，但她不喜欢拖延，手边的工作要尽快处理。 而且明天是小猫被领养的日子，俞灼请了半天假。 敲下报告最后一个标点符号的同时，警局又接到了一起商场行窃的报案。 俞灼：…… 等俞灼真正下班的时候，雨早就停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她今天不是坐磁浮列车回来的，而是副局长的军用小型飞船。 俞灼下班时，正巧碰上要连夜赶往中央星域猎马星处理要务的副局长。 副局长得知她加班到深夜，提出送她回家。 平时二十分钟才到家的俞灼，今天三分钟就到家了。 感谢副局长，没想到副局长愿意对她这个刚转正的小警察照料有加，看来是一位非常体谅下属的领导。 一串流畅的电子音响起，家门开了。 俞灼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门。 “喵。” 一只小黑猫端端正正地坐在门口的位置，歪头看回家的人。 俞灼怔住了，呼吸一滞。 她随手关上门，慢慢蹲下来。 俞灼看着猫透亮的绿眼睛，哽了半天才发出不确定的疑问。 “你是在……等我吗？” 上一个等她回家的人是姥姥，那大概是八年前的事了。 小猫没出声，只是静静注视着她。 俞灼心里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并开始无限蔓延。 她将视线下移，从小猫的眼睛转移到小猫圆润的黑爪爪。 惆怅着，惆怅着。 俞灼嚅动嘴唇，小声道：“真的只有讨好吗，没有一点点喜欢吗？” 话音刚落，俞灼反应过来，她这是在问谁？ 问小猫？ 小猫又听不懂。 “喵。” 面前的小猫在叫，俞灼瞬间抬起头，杏眼睁大。 “是喜欢的意思吗？” 可明天就要送走了。 俞灼自顾自解读着猫的话语，又自顾自开始伤感。 “对不起，我没有要丢下你的意思。” 她抬手摸着小猫热乎乎的头顶。 “我只是……还没做好准备，有更适合你的主人……” 尹如游完全没在听俞灼讲什么。 他闻到了。 围绕在俞灼身上的独属于热武器的硝烟味。 这味道尹如游再熟悉不过。 他眯起眼睛，俞灼是什么身份？ 俞灼一直被猫盯着，她有些心虚，转移了关于领养的话题。 俞灼站起来，看见猫碗空空的。 “哎呀，小咪肯定饿了吧，我今天在警局加了好久班，对不起哦。” 尹如游心里刚升起疑问就被解答了，原来是警察。 俞灼看起来二十出头，应该是刚做警察。 她刚刚说什么来着？什么更适合的主人？ 尹如游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俞灼还是要把他送走。 俞灼放了满满一盆猫粮，小猫一口没吃。 她收拾着家里的猫咪用品，反正她也用不到，一起送给领养人好了。 睡前，俞灼躺在床上，她这才想起昨天给领养人发的信息。 打开和领养人的聊天框，没回复。 俞灼疑惑，可能是太忙了？ 卧室灯熄灭了，猫窝就放在床边，小猫安静团在自己的窝里。 “晚安小猫，你要记得我哦。” 尹如游没出声，这个冷漠的女人。 据他所知，警察的工资养猫绰绰有余。 早上一睁眼，俞灼的心情便跌到了谷底。 猫…… 她翻身，看见猫窝里的猫背对着她在舔毛。 “小咪？”俞灼叫了它一声。 小猫的耳朵飞了一下，不鸟她。 耳边连续响起消息提示音。 是领养人发来的信息。 俞灼点开之前叹了口气，看来真的到告别的时候了。 【不好意思！我不能领养猫咪了。这次出差回来后我升职了，公司要把我调去其他星球，养猫的事情……实在抱歉！】 临时放鸽子，领养人愧疚得不行，发了个红包表达歉意。 俞灼从床上弹坐起来，嘴唇微张，眼睛粘在屏幕上，又将消息仔细看了一遍。 “不养了？” 俞灼没回消息，坐在床上静止了好一会儿，随后下定决心般，光脚踩在地板上。 她蹲在猫面前。 “你喜欢我吗？想让我养你吗？”【】 5、第 5 章 小猫早起认真洗脸，舔一下爪爪擦一下脸，听到俞灼醒了也不理她。 直到听见俞灼说什么“不养了”，猫的动作慢下来，心思瞬间全系在身后的人身上。 一直没声音，小猫想用余光偷觑俞灼，刚侧过一点头，床上的人就掀开被子，下一秒站在它身边。 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暖烘烘的。 俞灼蹲下来，但还是比小猫高。 尹如游抬头看她。俞灼是短发，睡了一觉头发像鸟窝一样乱糟糟地顶在头上。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杏眼明亮，表情认真。 “你喜欢我吗？” 尹如游一愣。 “想让我养你吗？” 小猫表情呆呆的，俞灼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软软的猫窝边缘。 她眨眨眼睛，“我养你好不好？” “喵。”猫小小地叫了一声，含蓄地露出牙齿尖尖。 听到小猫回应，俞灼笑了，“我就当你答应了！” 随后低头重重地亲了一下小猫毛茸茸的头顶。 转身点开领养人的聊天框，点击退回红包。 领养人也不是故意放她鸽子。 【没关系。】 俞灼正低头打着字，猫跑过来一边喵喵叫，一边邦邦给了她两拳，随后快速跑走了。 为了方便小猫进出，这两天卧室门就没关过，小猫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俞灼眨眨眼，这是在跟她玩吗？ 不过她现在顾不上小猫，因为边拾玉也发来了消息。 边拾玉得知俞灼被领养人放鸽子，询问要不要帮她重新找。 【不用了！我决定把它留下来。有没有什么新手养猫须知？】 小猫在客厅乱跑一通，最后钻进了狭窄的纸箱里。 头顶着纸箱壁，脸朝下，心跳咚咚的，脑子里全是刚刚俞灼突然凑近的场景。 好没有边界感的人…… 俞灼决定收养小猫后一扫之前所有负面情绪，心情大好。 “怎么又钻进箱子啦？” 俞灼弯腰伸手把猫捞出来。 “我看看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俞灼坐在沙发上，猫敞开肚子躺在她腿上。 小猫别别扭扭地将头撇到一边，不看俞灼，尾巴卷起来挡在腿间。 俞灼看小猫肚子上只剩一条浅粉色的疤痕，“恢复好快哦……” 她突然想起小猫的体检报告。 “你不会真的是不明生命体吧？” 没察觉到小猫身体变得僵硬，俞灼又低头仔细看了看疤痕。 她明显没将刚刚的猜测放在心上。 “小咪好棒！” 捡到一只壮壮的小猫咪，俞灼很是欣慰。 尹如游吃着碗里的猫粮，黏在他身上的视线太过灼热。小猫头越埋越低，咀嚼的动作也越来越慢。 他吃饭的时候这个女人一直看着他干什么？ 俞灼在碗里放好猫粮，一脸慈祥地看着小猫。 后来干脆坐在地上，捧着脸认真看小猫进食。 小猫吃起东西来摇头晃脑的，吃到硬硬的食物便闭上眼睛，小牙齿用力，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 好萌，这么萌的一坨竟然是她的小猫咪。 俞灼点开通讯环的拍照功能，录了一小段小猫慢悠悠吃饭的视频。 前天她发在星网的求助贴莫名小火了一把，收获了几万赞和千条评论。 其中不少网友催她多发点小猫照片，甚至还有人关注了她。 视频里的小猫头埋进嫩黄色的碗里，只露出一个黑色头顶，毛茸茸的身子团成一个球，粗粗的爪子规规矩矩地并在一起。 【小猫吃饭，萌！】 编辑好标题后俞灼点了发送。 没一会儿就收获了几条评论。 【用户已注销：这么无聊的视频竟然有四个小时。】 【红苹果：好斯文的咪咪！】 【小粒粒粒：这么肥美的山竹，快塞我嘴里！】 因为这条视频，又有人关注她了。 新粉丝翻到她之前求取名的帖子。 【用户已注销：叫珍珠吧。】 吃完饭后，猫趴在放在窗边的软椅上。 软椅下铺了块米色小地毯，俞灼便直接坐在地毯上，下巴搁在软椅边，尽量和小猫视线齐平。 “该给你取名字了，你想叫什么呀？”俞灼不自觉放低了声音。 “喵。” 你是在问我吗。 “珍珠？” 猫将头扭到一边，耳朵往后一撇。 看来不喜欢，俞灼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三个字。 “黑小虎？” 其实这名字挺符合它的。 四肢粗粗的，像只小老虎。 猫没看她，将下巴搁在自己的前爪上。 求助贴火了之后，取名贴多了不少回复。俞灼挨个念帖子里的名字。 猫不是撇撇耳朵，就是蔫蔫地喵一声。 “小咪！怎么这么挑剔！”俞灼皱起眉头，假装生气。 猫终于拿正眼看她了。 “喵。” 就这个吧。 求你了，别取了，什么芝麻奶盖汤圆的。 听得他又饿了。 但俞灼听不懂，叽里咕噜跟猫说了半天。 “小咪，别的小猫都有名字，就你没名字，它们会笑话你的！” “喵。” “小咪，到时候别人以为你没主人，把你抱走了怎么办？” “喵。” 俞灼突然发现她每说一句话猫都回应。 她眼睛一亮，“小咪？” “喵。” “小咪小咪小咪。” “喵喵喵。” “你喜欢这个名字？” 俞灼难掩惊喜之色，完全忘了之前猫对这个称呼爱答不理。 “不过小咪这个名字有点大众哦。” 甚至不能算名字，随便一只猫就叫小咪。 不过它喜欢就好。 俞灼吃过午饭后收拾收拾准备去警局。 小猫蹲在玄关的柜子上，看着要出门的俞灼。 俞灼嘟起嘴巴，“小咪，我要去上班了，赚钱给你买罐罐。” “喵。” 俞灼摸摸它的头。 转身，手刚搭上门，又转回来。 弯腰，撅起嘴巴凑近小猫， 猫眼疾手快，抬起爪子，粉色肉垫抵在她的嘴唇上。 俞灼站直身子，“哼，不让亲算了。” 关门声响起，俞灼走了。 猫还蹲在原地，视线下垂，仿佛静止了。 肉垫残存着温软的触感，像火星一样从掌心燃到脸颊，耳朵尖也烫烫的。 如果他现在是人形，脸大概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了。 - 天高气爽，阳光钻过百叶窗的缝隙落进警局的办公室。 前不久的议员枪击案破了，持枪者是宙光集团的继承人。 宙光集团主要业务是生产军用小型热武器零部件，和联邦直接对接。 因微型热武器不常被军方使用，为了缩减支出，该议员提出结束一部分微型热武器的合作。 议案通过，宙光集团是被结束合作的其中一家公司。半年后，宙光集团入不敷出，宣布破产。 继承人心生恨意，计划枪杀议员。 这位被枪击的议员还在医院躺着，并无大碍，案件也并不复杂。 但因为被袭击者是议员，警局还是开了一个小时的会。 俞灼和同事走出会议室。 和俞灼同龄的女同事曲叶凑到她身边。 曲叶压低声音，“我总觉得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 俞灼看着她的侧脸，“怎么说？” “这两个月已经有三名议员被袭击了，感觉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俞灼想起今年议长要换任了，她陷入沉思。 有人拍了一下俞灼的肩膀，她回过神，是边拾玉。 “真打算养了？” 曲叶问道：“养什么？” “小猫。”俞灼回，随后看了一眼边拾玉，“养啊，都取好名字了。” “叫什么？” “小咪。” 边拾玉一脸“好敷衍”的表情。 俞灼耸肩，“可不是我敷衍，它只对这个名字有反应。” 曲叶戳戳俞灼的肩膀，“给我看看你家小猫呗。” 俞灼微妙一笑，点开相册。是今天上午拍的，全是猫吃饭的照片和视频。 “这张更可爱。” 曲叶看着边拾玉面无表情点评俞灼相册里的照片。 她挠挠头，不都是一个角度，有区别吗？ - 今天没有加班，俞灼按时回到家。 下午工作的时候，脑子一空下来就全是小咪。 急迫地打开家门，跟俞灼想象中不一样。 门后没有猫。 今天怎么不来迎接她了？ 心头刚涌上一丝失落，一颗黑黢黢的猫猫头从玄关的柜子后探出来。 “小咪！我就知道你会等我。” 俞灼弯腰把猫抱进起来，固定在自己怀里。 尹如游表示他只是恰好在那里蹭柜子。 变成猫之后总喜欢蹭来蹭去的。看到墙角，蹭一下，看到桌腿，蹭一下。 被圈在温暖柔软的怀抱里，尹如游的不适感达到了顶峰。 “喵。” 感觉到猫在挣扎，俞灼把它放了下来。 看到猫碗里的猫粮被吃光光了，俞灼帮它添上新的。 “小咪。”俞灼卡了一下，“我明天给你买自动喂食机好不好？” 她卡住的原因是，跟小咪自称“我”有点别扭。 俞灼想起以前她在星网上刷到过的萌宠，主人大多对宠物自称妈妈爸爸。 俞灼在心里默念了一下妈妈这两个字。 不行不行，更别扭了。 她的妈妈在她记事前就因病去世了，随后爸爸也在一年内去世，死因是长期过度悲伤。 妈妈这个称呼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俞灼看着小猫绿绿的眼睛，“以后我就是小咪的姐姐好不好？” 尹如游认真打量着她的长相。 短发，鹅蛋脸，杏眼，笑起来两个梨涡。 他今年二十六岁，俞灼怎么看都比他小。 “喵。” 不好。 “好哦！小咪同意了，那姐姐就是小咪的姐姐了！” 尹如游：…… 凌晨十二点，俞灼在床上呈大字摊开，吞吐着均匀缓慢的呼吸声，睡得很熟。 团在她腿边的小咪在黑暗中慢慢变大。 窗外微弱的环境光照在男人优越的眉骨和窄高的鼻梁上，眼睛被笼罩在阴影里。 他浅淡的嘴唇动了动，眉心皱起。 好冷。 翻身扯过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起来。 他表情慢慢舒展，被子里暖暖的，还充斥着柑橘味。【】 6、第 6 章 俞灼困意浓烈，在床上坐着宕机了好一会儿才有反应。 挠挠鸟窝头，本来应该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在她身旁团成了一个花卷。 她从花卷的缝隙里伸进去，摸到一块毛茸茸热乎乎还在上下起伏的东西。 是小咪。 俞灼刚睡醒有点肿肿的脸庞浮起疑惑，这花卷也不是一只小猫能卷起来的。 难道是她半夜睡醒把被子堆到了小咪身上？ 一直到出门上班的时间，俞灼也没想明白，不过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今天得买一个宠物喂食机。 小咪挺能吃的，每次她回家猫碗里都干干净净。 其实宠物用品店里有全自动照料宠物智能程序，主人不在家也完全不用担心宠物的吃喝拉撒。 不过俞灼买不起。 上午十点，从花卷被子里伸出来的黑爪爪弹了一下，粉色肉垫张开又合上。 尹如游睡得迷迷瞪瞪，不知道自己在哪，环境温热暖香，但太闷了。 他将脑袋伸出来，观察了一下周围，原来是在床上。 从被子里钻出来，拱起身子竖起耳朵张大猫嘴。 猫脸狰狞地伸了个舒服的懒腰。 自从变成猫之后一天能睡十几个小时，其他时间不是吃就是舔毛发呆。 很无所事事，但偏偏他很缺少这种无所事事的感受。 猫踩在俞灼的枕头上转了个圈，伸成一个长条趴在枕头上。 枕头上残留着俞灼身上的味道，柑橘味中混合着一些别的味道，尹如游说不上来，淡淡的。 俞灼的枕头是舒服的材质，猫脸怼着枕头布料转着圈地蹭，慢慢停下来，脸埋在枕头里静止了。 细细听，猫的呼吸变得绵长。 又睡着了。 - 警局一早就接到了一起敲诈勒索案。 今天凌晨，本地知名富豪的小女儿被绑架了，赎金要一亿星币。 匪徒威胁富豪不能报警，并约定当天中午在闹市进行交易。 富豪着急女儿，可这不代表他愿意吃哑巴亏。一边答应匪徒，一边偷偷报了警。 至少到俞灼假扮成富豪秘书出现在闹市为止，匪徒并没有发现他报警了。 但在俞灼将不记名银行卡递给乔装打扮的匪徒时，报警的事情不知怎么被匪徒知道了。 俞灼这个秘书也被绑架了。 当废弃工厂被警车和警用飞行器包围时，几名匪徒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俞灼毫发无损，正安慰着受惊的小女孩。 富豪要给俞灼五百万当酬谢金。 俞灼拒绝了，“这是我们警察该做的。” 她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心却痛得像被扔进了绞肉机。 俞灼坐在工位上写报告，突然身子后仰瘫在椅子上。 双手捂着胸口，痛，太痛了。 五百万，够给小咪买多少套宠物智能程序了！ 小咪……好想小咪，也不知道小咪现在在做什么。 边拾玉路过又倒回来，看见俞灼的脸皱成一团，好像很痛苦。 “不是立功了吗，怎么了。” 俞灼摇摇头，不是工作的事。 她抬头看边拾玉，“你想小猫的时候怎么办？” 边拾玉看了眼旁边，把左侧的空椅子拉过来，坐下。 打开通讯环，虚拟屏幕弹出，画面里好像是谁家，装修风格非常简约，但有很多猫咪用品。 边拾玉压低声音，“泡泡。” 瞬间，半颗小猫头从屏幕侧边露出来，小猫就在旁边。 之前俞灼看过泡泡的照片，是一只三花长毛猫。 视频里看更可爱了。 她不自觉地露出姨母笑。 是哦，可以在家放一个宠物监控。 屏幕里的小猫耳朵动了动，黄色眼睛滴溜溜地转，爪子轻轻挠了下屏幕。 “喵。” 叫声也这么可爱。 边拾玉自顾自地和小猫说着话，什么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拉粑粑。 虽然知道边拾玉不是表面上那么冷的人，但俞灼看到她这副样子还是不习惯。 “这是宠物电话，可以语音通话也可以视频通话，还有3d立体的，不过那个贵一些。” 俞灼若有其事地点点头，慎重地问道：“你这个多少钱？” “很便宜，我在星网上买的，不到两百星币。” 俞灼打开和边拾玉的聊天框，“请立刻把链接发给我。” - 傍晚，俞灼抱着一个宠物喂食机回家了，还有给小猫买的动画片，产品宣传界面是“全星系超十亿小猫观看”。 俞灼打开门，小猫在蹭玄关的柜角。 “乖小咪又在等姐姐回家呀。” 尹如游抬头看她。 “喵。” 没有。 最近一直在升温，傍晚也不觉得多凉爽。 俞灼回家后只想立刻换上舒适的短袖。 她往前走，手抓着卫衣下摆往上撩。 “热死了。” 尹如游蹲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难免碰到任务目标在洗澡，也有任务目标睡觉不穿衣服。 人类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块生肉。 纤长的手指抓着黑色卫衣下摆，撩起，露出半截腰肢，腰线流畅，腰窝明显。 她后腰有颗小痣。 尹如游视线落在那颗痣上，她自己知道这里有颗痣吗？ 在露出更多之前，尹如游转移了视线，他局促地低下头，看自己并在一起的猫爪。 ……也许是因为俞灼不是他的任务目标，他不知道。 俞灼装好喂食机后把小咪空空的猫碗盛满。 俞灼翻出上任租客留下的3d投影仪，她还以为用不到呢。 “姐姐给小咪买了动画片，好多小猫喜欢呢！” 客厅的灯光暗下来，投影仪放在中间，几只颜色鲜艳的小鱼从投影仪的光里游出来。 一人一猫坐在沙发两边，俞灼偷偷观察着小猫喜不喜欢。 猫端端正正地坐着，瞳孔放大，目光跟随着小鱼。 没有像其他小猫那样跳起来抓鱼，但看着也挺喜欢的。 尹如游怀着一种微妙的心情盯着那些蠢鱼。 俞灼在看他。 他现在应该表现出一副喜欢的样子，对吧？ 尹如游时不时就瞄一下俞灼，让他看这么无聊的东西，自己却在刷星网冲浪。 尹如游踱步到俞灼身后，偷偷看她的星网页面。 俞灼在刷新闻。 猫眸定在新闻标题上。 【海科研究所新动向！科学家称正在尝试复刻已灭亡两千年的兽人基因！】 尹如游眯起眼睛。 正在复刻吗，那他算什么，海科真会搪塞外界。 兽人基因二十年前就被注射进人体了。 - 翌日清晨，俞灼打开家门，外面放着她昨天网购的宠物电话。 哎呀呀！以后上班也能看小咪了。 宠物电话实际上就是一块会移动的屏幕，有监控功能，但主要功能是和宠物通话，如果宠物没有回应，主人可以开启自动寻找模式。 今天工作清闲，俞灼将往年案件整理完后，站在警局的茶水间，休息了一小会儿后打开通讯环，对着屏幕喊小咪。 没一会儿，小咪慢悠悠地走过来，趴在屏幕旁边，只露出一双黑爪爪和一点耳朵尖。 猫声调平平：“喵。” 干嘛。 俞灼不自觉地夹起来，“脸露出来呀，不要只有爪爪，姐姐想看小咪。” 小猫抬起爪子舔舔，没反应。 俞灼哄了好一会儿，小猫就是不露脸。 曲叶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俞灼，有新案子。” 俞灼低头正要挂断通话时，屏幕上被咪的小脸占满了。 小猫下巴垫在自己的爪子上，瞳孔放大，碧绿圆润的眼睛盯着镜头。 俞灼顿时笑眼弯弯，“乖宝宝，等姐姐回家给你吃零食。” 通话被挂断，尹如游在地上滚了一圈，四脚朝天敞着肚皮。 乖宝宝？ 奇怪的称呼。 又滚了一圈。 一连几天，俞灼忙的时候专心工作，闲下来就和小咪说说话。 大多时候没回应，俞灼没有开自动寻找，小咪可能在睡觉，她不想打扰小咪。 这天，俞灼在休息时刷朋友圈。 上次去宠物医院时为了优惠关注了官方。 半小时前，医院官方发了一条猫咪绝育的宣传片。 出镜的医生正是上次给俞灼体检报告的年轻男医生。 他声音温润缓和，“长期发情会导致猫咪焦躁不安，甚至出现伤人情况……做好绝育准备后可预约本医院。” “你要给小猫绝育？”一道声音冷不丁地从后方传出。 俞灼吓一跳，扭头看，边拾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 “刷到了，随便看看。不过小咪确实没绝育呢。” “我朋友的猫前几天刚做的绝育，回来小猫就不理他了。” 俞灼不解：“啊？为什么？” 边拾玉挑眉，“有些小猫会记仇的。” 俞灼犹豫了，那到底要不要绝育？ 俞灼脸色皱巴巴的，“我不想让小咪记恨我。” 边拾玉坐下来，现在的小猫和几百年前不一样了，社会化很好，即使不爱出门的小猫也不会应激。 她想了一会儿后说道：“简单啊，我抢走小咪把它送医院，做完手术后你来救它。” “……哈？” 边拾玉直接问道：“你什么时候休息？” “后天，休息两天。” 边拾玉的脸色平静又认真，缓缓道来：“正好，我后天也休息。到时候我入室抢劫抢走小咪，你在后面撕心裂肺但就是追不上，然后我把它送宠物医院。” 俞灼完全跑偏了，“……你是怎么一本正经说出这些的。” 边拾玉站起来，留给俞灼一个背影，“和医院预约手术吧。” 俞灼转了下椅子，“你演技好吗？” “比你想象中好。”【】 7、第 7 章 上次体检报告显示小咪的身体非常健康，医院说可以直接做手术。 做戏做全套，向宠物医院预约绝育手术后，俞灼没在小咪面前提起过“绝育”两个字。 俞灼这两天时不时观察一下小咪，确保手术前是状况良好的。 尹如游站在自动喂食机前，看着空空的猫碗，抬起前爪邦邦打了两下自动喂食机。 怎么没有吃的掉出来？ 今天俞灼休息，她还在睡觉。 尹如游看了一眼窗外，天气明媚。 时候不早了，该叫俞灼起床了。 猫轻巧地跳上床，爪爪陷进床单。猫身子挤在俞灼的头顶和床头靠背之间。 他对着俞灼的耳朵，“喵。” 我饿了。 俞灼睡得头发乱翘，脸蛋红扑扑的。听见猫叫后皱了下眉，哼哼了两声，抬手用被子蒙住头。 猫甩着尾巴趴在俞灼的肚子上。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小咪，你要压死姐姐了。” 俞灼起床了，打着哈欠跟在小猫屁股后面，“怎么了？” 猫站定在空空的猫碗前，回头，“喵。” 俞灼清醒了几分，看来是饿了。 但不能给它吃的，手术前要禁食的。 俞灼打了个哈哈，“哦～小咪是叫姐姐起床吃饭啊。” 她弯腰摸摸小猫头，“乖小咪。” 真好摸，俞灼又摸了两下。 尹如游：？ 这女人说什么呢？ 猫爪搭在猫碗边缘，“喵。” 俞灼直接无视，转身就给自己准备早饭去了。 猫肚子空空的窝在纸箱里，饭不给吃！水也不给喝！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个小时后，临近中午，俞灼在猫的注视下把家门打开了。 边拾玉快到了。 俞灼莫名有点心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家里有点闷呢，打开门通通风哈哈。” 猫安静地待在纸箱里，没有要动的意思。 俞灼猜小咪是一只宅咪，不爱出门。边拾玉说泡泡几乎每天都要出门，她工作累成狗回家也得遛猫。 在等边拾玉入室抢猫的时间里，俞灼时不时就看一眼小猫，发现小猫在看她就迅速撇开。 她心怎么这么虚！ 通讯环震动，俞灼点开新消息。 【边拾玉：2102是吗？】 俞灼刚回复了一个嗯，走廊就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闯进来，站在玄关，她一身黑衣，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 她指着端坐在沙发上的俞灼，口罩下传出俞灼熟悉的声音，“你，把你家最东西的贵重交出来。” 俞灼抿嘴，压住上扬的嘴角，第一句台词就错了啊喂！不是说演技很好吗！ 但她还是站起来，身体后退，捂着胸口，“你怎么进来的！” 尹如游窝在箱子里，下巴垫在纸箱边缘，猫脸宁静。 他看看黑衣人，又看看俞灼。 这两个人明显认识啊。 黑衣人接话，“因为门开着！”她快速拉回正题，眼神锁定在纸箱里的小猫，“没有贵重的东西是吧！我看这只小猫就不错！” 边拾玉大步上前，轻柔地将猫从箱子里抱出来。 一系列慢动作之后，边拾玉将猫抱在怀里，俞灼仿佛才反应过来。 她伸手，露出痛苦表情，但身体依然站在原地，“不！你不能带走小咪！” 边拾玉转身就跑，俞灼在后面追。 “站住！把小咪还回来！” 尹如游被陌生气息包围，表情懵懵的，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俞灼后悔养它，不会这样做的，不是她的性格。 俞灼一个假动作摔倒在走廊，“小咪！等姐姐来救你！” 尹如游：……？ 俞灼暗暗擦汗，演得很成功。 边拾玉假装喘粗气，跑出公寓后才发现小咪很乖。 她低头看小咪，碧绿的眼珠子安静地盯着她。 安静得让人发毛。 边拾玉尴尬地撇开目光，这小猫是不是过于安静了，被陌生人抱着跑也不挣扎。 尹如游想看看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半个小时后，他知道了。 年轻男医生看着对面的黑衣人，“最近没有食欲不振，精神不佳等情况是吧？” 边拾玉点头。 “好，十五分钟后准备绝育。” 尹如游脑子宕机了好一会儿，准备什么？ …… 俞灼，吃你两口饭真不容易。 猫在听到年轻男医生说绝育两个字后直接弹射起飞，所有试图抓猫的人，医生、医助、边拾玉，手臂上全是被猫抓得血印。 “喵啊啊啊啊啊——” 小猫佛挡咬佛，神挡挠神。 一溜烟就跑出了诊室。 等俞灼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小猫已经跑不见了。 “你那个朋友已经去追了，这件事情是我们医院……” 俞灼打断了他的话，直盯着他的眼睛，“往哪边跑了？” “兰布天街的方向。” 俞灼立刻动身向他指的方向。 “我跟你们一起找吧，我也有责任。”林繁医生追上俞灼。 - 下午，一张照片在星网迅速走火。 照片里，一只黑色小猫老老实实端坐在公共磁浮列车的座位上，漂亮的绿色眼睛看着站表，仿佛能看懂似的。 【再熬夜我是狗：哈哈哈小猫怎么这么认真，能看懂吗？】 【爱吃鱼：走丢了吗？看起来不像流浪猫。】 【谷谷：小猫回家。】 【好运来：太漂亮了吧！如果是流浪猫，请博主务必告诉我位置啊！我要去捡！】 【用户已注销：@俞火勺，好像你家猫。】 【不拿拿：看了一眼楼上@的博主，确实好像哦！这么绿的瞳色很少见@俞火勺。】 【小叶子：这不我同事的猫吗！@俞火勺。】 俞灼已经在兰布天街周围转了好几圈了，她额头冒汗，头发丝黏在脖子上。 俞灼掐着自己的手心，她深呼吸——冷静点，一定能找到的。 她重新跑起来，视线在街上快速扫视，寻找一坨黑色的身影。 通讯环震动了，俞灼看都没看直接接听。 “俞灼，小咪在家吗？”是曲叶的声音。 俞灼步子慢下来，冒烟的嗓子干巴巴地回答，“跑丢了。” “你快上星网看我at的你帖子，好像是你家猫。”曲叶也不废话，挂断了电话。 俞灼心跳如鼓，登上星网发现超99人@了她。 帖子已经破万赞了。 照片里的猫，是小咪。 俞灼火速私信了发照片的博主。 【顶汽水：不好意思，我已经下车了。我是在维亚港口站下车的，我下车的时候小猫还在原地。】 汗流到俞灼的睫毛上，她眨着眼睛。 是和她家完全相反的方向，俞灼赶紧拨打了列车热线。 列车里冰冷的电子音播报着站点。 “乘客您好，前方到达元拓大厦。” 尹如游记得上次俞灼带他去医院乘坐的是这辆车次。 也记得当时是在一个叫什么什么大厦的站点下了车。 小猫看着人类的鞋跟，跟着人群下了车。 从下午走到夜晚，尹如游越走越迷茫，周围的建筑没有丝毫熟悉的感觉。 俞灼家很偏，这里很热闹。 而且热闹过头了。 这边挨着酒吧一条街，路边很多酒鬼，不少人趁着酒劲打起架来。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街边，手扶着墙，慢慢挪着步子。 想吐，她赶紧捂住嘴巴，到处看有没有可以吐的地方。 诶？前面有个黑袋子。 她跑过去。 黑袋子也开始跑起来。 猫爪子快速倒腾，怎么突然有人追上来了？ “喵。” “哦，原来是只猫啊……呕！” 尹如游回头，那女人抱着路边的树干大吐特吐。 猫皱皱鼻子，拐弯跑进巷子。 两栋高楼之间狭窄的距离形成了一条长巷。 窄巷上方，一个人从楼上掉下来，猫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敏锐地隐进黑暗里。 “咚”的一声，□□落在坚硬的地面上，昂贵的衣服布料染上了血，男人喘着微弱的气，没有立刻死。 一只大鸟直直地冲下来，站在将死之人身边。 仔细一看，那并不是一只鸟，而是一个长着翅膀的人。 “为……什么？”躺在地上的男人艰难地问出这句话。 是兽人，是海科财团的意思。 海科财团背后是方见殊，当前竞选议长的候选人之一。 可他已经站在方见殊这边了，为什么！ 小淳的翅膀耷拉下来，俯下身子，他叹了口气，“因为你没有利用价值了，而且你知道得太多了。” 除了海科高层和方见殊本人，谁知道兽人的存在都得死。 说罢，翅膀尖直直插进男人的胸口。 确认男人断气后，小淳收起翅膀。 正好旁边是酒吧一条街，去喝两杯，他扬起笑脸。 小淳转身，一小坨黑色站在巷子中间，挡住了他的去路。 什么玩意儿？这里是背光，太黑了看不清。 小淳弯下腰，看着面前一坨黑煤球，眯起眼辨认这是猫是狗，“哎呀！好可爱的小猫咪！” 他蹲下来，手摸向小猫的头顶。 猫身子赶紧撇到一边，没摸到。 “诶？你这小猫还不让摸。”小淳站起来。“不让摸算了，但不要往前走了哦，前面有尸体，吓到你这只小猫咪我可不负责。” 小淳抬起长腿跨过小猫的身体，哼着歌要走出巷子。 “喵。” 小淳回头，猫转过身子看他，这次不是背光了。 碧绿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巷子里静静的，有风吹过，带着血腥味，酒吧的喧嚣声从远处闷闷地传来。 一人一猫进入了长久地凝视。 “尹如游？”【】 8、第 8 章 四十多年前，海科研究所遭遇了一次重大信息泄露事件，研究所内的监控影像资料泄露，造成商业损失近十亿星币。 此后，海科将研究所内的影像监控改为数据监控，且这些数据经过信息加密，只有内部人员能看懂。 数据监控有利有弊，但直到四十年后，弊才显露出来——正在进行实验的兽人失踪了。 最后的实验数据记录内容为：实验目标变为体长46.6cm的不明生命体。 没有监控画面，尹如游到底变成了什么，怎么失踪的，一概不知。 只留下实验室外走廊一枚带血的定位芯片。 关于尹如游怎么失踪的，只有一个人知道。毕竟一只手无寸铁的小猫咪没法从门禁重重的研究所跑出去。 小淳坐在顶楼天台，旁边蹲着一只黑猫。 “变成小猫的感觉怎么样？自由，还是更不自由？” 猫慢慢眨着眼睛，“喵。”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我听不懂。” 小淳打开通讯环，虚拟屏幕展开，“你打字给我。” 黑爪爪抬起来，摁在屏幕上，猫打字很慢，屏幕光将猫爪边缘的碎毛照得根根分明。 小淳低头看着黑猫，心生痒意，偷偷抬起手。 手还没落到猫的脑瓜顶，猫抬起头朝他喵了一声。 “咳。”小淳轻咳一声。 他看向屏幕，上面只有四个字——送我回家。 小淳愣了一会儿，“哟，这才几天你就有家了。” 根据尹如游提供的有限信息，小淳在全景地图里找了半天才找到他家在哪。 银灰色的巨大翅膀展开，小淳将黑猫抱在怀里，隐入夜晚的轻云里。 小区地处偏僻，但小淳还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猫放下。 他神色认真地看着被放在花坛边的小猫，“我会给你保密的。” 猫没什么反应，他了解小淳的性格，所以当时才会出现在小淳身后。 “喵。” 知道了。 小淳临走前重重摸了两下小猫的脑袋，终于摸到了！ 不等猫的反应就展开翅膀飞走了。 小猫抬头看着越变越小的人影，皱起眉头，甩了甩脑袋。 这个鸟人，不经他同意就摸。 当然，问了他也不会同意。 尹如游收回心思，盯着熟悉的那一栋楼，抬起爪子咬着牙，哒哒哒跑起来。 俞灼！俞灼！吃你两口饭真不容易！ 越想越气，不经他同意就给他绝育！当然，问了他也不会同意！ 站在家门外，猫累得直喘气，脏脏的爪子搭在门上，邦邦打了两下。 等了一会儿，没反应。 猫的嘴努子对着门缝，发出了超大声的喵。 门内一直没反应，猫嘴巴抵着门缝开始思考。 这都快凌晨了，难道睡着了？ 他在外流浪了一天，俞灼竟然睡着了？ 想到这种可能，猫叫得更大声了。 “小咪？” 有人轻轻地叫了他一声，声线里带着一丝颤抖。 猫叫戛然而止，回头看。 俞灼神色难掩疲惫，但此时胸口剧烈起伏着，她蹙起眉头，两三步走过来。 俞灼跪坐在走廊，将脏兮兮的小咪抱在怀里。 半晌，才说出第二句话。 “真的是你。”她轻声说着，语气如释重负。 抱着小咪进了家门，俞灼蜷在沙发上，脸埋进小咪毛茸茸的胸脯。 鼻息间是暖暖的爆米花味，呼吸慢慢变得绵长。 尹如游呆愣愣的，才反应过来。 这就睡着了。 他还没质问她为什么送自己去绝育。 耳边是俞灼安稳的呼吸。 ……算了，明天再说吧。 * 俞灼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昨晚她在沙发上睡着了。 小咪丢了之后，俞灼的精神就一直紧绷着，直到重新看到小咪才松懈下来。 俞灼揉着僵硬的脖子坐起来，这种感觉跟宿醉了一样。 “小咪？” 连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俞灼慌了神，光着脚在家里找猫。 难不成昨天小咪回来是幻觉？ “小咪？” 伴随着每一次无回应，心跳越来越快，步子也变虚了。 卧室的衣柜门开着，猫团成一个球躺在她的衣服上，身体跟着呼吸起起伏伏。 俞灼扶着衣柜门直接坐在地板上，她捂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不是幻觉。 俞灼皱鼻子，“臭小咪，刚刚叫你怎么不理？” 猫动动耳朵，臭小咪？ 他哪里臭？早上起来舔了三个小时毛，现在没有猫比他更干净了。 尹如游睁开眼睛瞥了一眼俞灼，又合上了。 新仇旧恨加一块，他现在不爽得很。 俞灼没注意小猫的情绪，先跟边拾玉和宠物医院说猫已经找到了。 昨天小咪的照片在星网火了之后，不少网友担忧小咪的下落。 【小咪找到了！感谢大家！】并附带了一张小咪睡在衣柜里的照片。 【爱吃大土豆：太好了！】 【依依：猫在哪？我怎么没看到。】 【卡鲁连锁花园餐厅：恭喜小猫回家！不过我也没找到猫在哪。】 【闭嘴吧：照片里有猫？】 评论区的风向逐渐变了，全都在照片里找猫。 俞灼的衣柜本来就乱乱的，小咪偏偏趴在深色衣服上，乍一看确实找不到猫。 【用户已注销：猫在哪里找到的？】 俞灼看着这条粉丝留言，这才反应过来，小咪是自己回家的。 俞灼还坐在地板上，头伸进衣柜里。 她看着安静的小咪，张大嘴巴，圆润的杏眼快速眨动。 也不管小咪是不是在睡觉。 “天呐小咪，你怎么回来的？你怎么知道家在哪？” 俞灼震惊地捂住嘴巴，小咪是从医院回来的。 这么小小一只猫，从医院跑出来，然后自己找到家了？ 这小猫是不是太聪明了点？才出门几次就记住家在哪了，还会坐磁浮列车。 俞灼想起小咪昨天乘坐的列车明明是相反的方向。 难不成又坐回来了？ 妈呀，捡到神猫了。 俞灼激动的半个身子钻进光线昏暗的衣柜，嘴角翘着，叽叽喳喳地夸小咪聪明。 最重要的是，小咪想回来。 俞灼曲起胳膊，侧着脸枕在自己的臂弯里。 另一只手点着猫的小脑袋，“小咪，那你找家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想姐姐吗？” 这么一颗小小的脑袋里能想什么呢？ 也不知道小咪当时有没有害怕，是不是以为她要丢掉它。 尹如游扭过头，躲开她的手指。 真想咬她一口算了。 俞灼自己说了半天，这才发现小咪对她爱答不理的。 想起昨天小咪跑出医院的事，俞灼安静了下来。 半晌，俞灼坐直身子，表情认真。 “小咪，姐姐正式跟你道歉，对不起小咪！我不想你因为绝育的事情疏远我，所以骗了你，没有给小咪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 即使俞灼没养过宠物，现在也明白小咪是一只非常聪明的小猫。 非常非常聪明。 它需要道歉。 尹如游皱眉，听她这话的意思，还要给他做绝育？ 猫抬起头，终于肯拿正眼看俞灼了。 “喵。” 你什么意思。 即使俞灼知道小咪聪明，看到猫有反应还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听懂了？” “喵。” 猫的表情皱巴在一块，看起来不甚满意。 俞灼不知道它抗拒的是医院还是陌生人。 “绝育的事情以后再说，”俞灼竖起三根手指，“姐姐答应你，以后做什么都不瞒着你。” 尹如游看着俞灼坚定的眼神，她嘴巴严肃地抿着，因此脸颊鼓起来，头发还是刚睡醒未打理的样子，乱乱的。 猫没有反应，俞灼凑上前，“还不开心？” 猫的眼神躲闪了一下，被俞灼捕捉到了。 她突然笑起来，露出两个梨涡，“其实小咪已经原谅姐姐了吧？” 俞灼靠得更近了，尹如游后背抵着衣柜角落，退无可退。 俞灼的衣柜里的柑橘味是没有温度的。 那种温暖的柑橘味只能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乖小咪，乖宝宝，咪咪宝，姐姐真的知道错了。” 俞灼软着声音耍赖似的蹭着小咪。 尹如游被这些乱七八糟的称呼搞得头昏脑涨的，他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可能是衣柜里氧气稀薄。 他要出去。 抬起爪子，粉色肉垫推开俞灼凑上来要亲他的嘴巴。 甩掉爪子上残留的温度，猫从衣柜跑了出去。 俞灼嘴巴落了空。 “又不让亲。” 小咪好像不喜欢亲亲。 这点俞灼不想尊重它，哪有主人不亲猫的？ 小猫毛茸茸的，味道暖烘烘的，连叫声都软乎乎的。 天生就是要被亲的！ 这个小咪还是太欠亲了！她迟早抱着小咪酣畅淋漓地亲一顿。 通讯环震动，是林繁医生发来的信息。 【小咪找到就好。它好像不喜欢医院，要不我们明天约个地方，我检查一下小咪的身体状况，看看绝育手术的紧急程度。】 俞灼看到林繁贴心的消息，想起他还被小咪抓伤了，心下顿时愧疚万分。 【可以！明天我请林医生吃饭吧？检查费用我照付。】 林繁看到俞灼的消息呼出一道长气，刚刚的紧张一扫而空，她答应了。 新的紧张又来了，明天一起吃饭？ 他得想想明天穿什么。【】 9、第 9 章 俞灼发现小咪一有点儿什么事就喜欢躲进箱子里。 小咪蹲在纸箱里，脸埋起来，只露出拱起的后背和圆润的后脑勺。 俞灼轻轻蹲下来，撅起嘴巴朝小咪的后脑勺吹起。 黑色毛毛被吹出一个小坑，露出一点点浅色皮肤。 猫没反应，俞灼开始连续吹气。 猫终于受不了了，抬起头甩脑袋。 俞灼也不说话，就看着小咪，猫不直视她，尴尬地舔舔嘴巴。 俞灼发现小咪还是只别扭的小猫呢。 更萌了。 小猫做什么都萌萌的。 俞灼一直沉默，还露出了微妙的笑容，尹如游尴尬地蹲不住了。 “喵。” 干嘛。 俞灼被猫叫声拉回思绪，想起了正事，她刚刚才答应小咪以后什么都不瞒着它。 “小咪，明天带你出门哦。” 尹如游立刻警觉，猫身子直起来。 俞灼大喘气，“林医生说帮你检查一下身体。” 她摆摆手，“绝对不干别的，而且也不去医院。” 尹如游稍微放松下来。 “喵？” 林医生是谁？ 俞灼听不懂它的疑问，她站起来朝厨房走去。 也不知道是在跟小咪说话还是自言自语，“林医生还挺负责任。” 猫看着俞灼的背影，林医生到底是谁。 俞灼突然回头，“小咪你昨天抓伤别人了知道吗？” 她皱起鼻子，一副生气的样子，咬着牙说道：“我还得请人家吃饭。” 猫顿时低下身子，藏进箱子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她。 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理直气壮地站直。 他当时要是不跑，现在已经是公公了。 俞灼打开和边拾玉的对话框。 上次找领养就说请她吃饭，这次帮了她的忙又被抓伤。 【明天有空吗？请你吃饭？】 边拾玉秒回。 【明天我要上班，不加班的话晚上可以一起吃饭。】 俞灼想了想，明天中午和林医生吃饭，晚上和边拾玉吃饭。 - 林繁比俞灼先到餐厅，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窗外天气明媚，行人稀少。 餐厅是他找的，宠物友好，好吃安静， 林繁整理了一下上衣。 入夏了，他在衣柜里翻来覆去还是穿了身最简单的衣服。 黑色t恤，卡灰色裤子。 林繁拿起桌子上的水抿了一口，有点紧张。 他对俞灼是一见钟情，她笑起来很好看，有两个梨涡。 第一次见面后，林繁懊悔自己没留联系方式，没想到昨天在预约手术的宠物家长里看到了她的名字。 紧张了半天来的却不是俞灼，是她朋友。 林繁长相也算出众，但感情经历较少。 他小声给自己打气，“给她留个好印象就行。” 有人碰了一下他的肩膀，清脆的声音响起，“说什么呢？” 林繁回头，是俞灼。 他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表情僵硬，扯着嘴角，“你来了，我刚刚在想吃什么……” 餐厅里有根据宠物体型定做的不同形状的宠物座位。 尹如游蹲坐在高高的软椅上，一颗猫猫头探出餐桌。 原来他就是林医生。 尹如游对林繁没好印象，第一次跟俞灼告状说他不乖，第二次要给他绝育。 尹如游想着，屁股一紧。 林繁穿的短袖，小臂上的几道红色抓痕很显眼。 俞灼难言愧疚。 “不好意思啊，你这个伤口……” 林繁连忙摆手，“已经处理过了，不疼。” 嗯，其实挺疼的，林繁瞟了一眼坐在另一侧的小猫，这小猫还挺凶。 小猫正好也在看他，从他的视角看，猫的眼神像是要刀了他。 “你要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俞灼说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虚了一下，她在星网上看这家餐厅人均一千星币。 林繁看见她笑，耳朵一红，忙低头看菜单。 他假装自然地拉起家常，“哦对了，你是什么职业，方便问吗？” “我是警察。” “我一个表哥也是警察……” 哪成想，两人顺着话题越聊越自然，尹如游在旁边听着，连俞灼讨厌吃青椒都知道了。 他喜欢青椒。 菜单上也提供宠物餐食，林繁给小咪点了一份。 没过一会儿，餐桌就摆上了几份装点精致的菜品。 俞灼光是看着就心脏滴血了。 这得多少钱！ 脸上还得保持笑容。 尹如游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精致的小猫饭，面前两人还聊得起劲。 他皱眉，朝俞灼叫了一声。 “喵。” 吃饭还是聊天？ 比俞灼的眼神到来更早的是男人的手。 林繁伸手摸着小猫头顶，他语气柔和，“不喜欢吃吗？要不再点一份？” 俞灼看过来，可别啊，这不能退款，再点一份又是钱。 猫躲开放在头顶的手，低头啃了一口小猫饭。 “哦，看来没有不喜欢。”林繁没在意小猫躲他。 猫皱着眉，头上的毛不想要了。 饭吃到最后，两人又重新聊到火热。 猫从软椅跳到俞灼坐的沙发一侧，蹲在她旁边，看着她的笑脸，一只爪子踩在她腿上。 “喵。” 俞灼注意到小咪，她低头，“怎么啦小咪，吃饱了？” 俞灼摸摸小咪的头。 “正好，我检查一下小咪的身体状态。” 尹如游：你凭什么叫小咪。 俞灼想把小咪放到林繁的沙发上，但咪一直抱着她的胳膊不松手。 “算了，我过去吧。” 林繁站起来坐到了俞灼身边。 闻着从俞灼身上散发出的柑橘香，他红着脸把猫抱到自己腿上。 猫开始挣扎，但林繁有备而来，钳住了猫的爪子。 猫张着嘴巴，左右狂扭，看着男人的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每一次想咬都没咬到。 俞灼在旁边尴尬地笑着，“它平时在家真挺乖的……” 检查完身体，俞灼抱过猫，猫躺在她的腿上累瘫了。 尹如游累累地盯着天花板，一下都没咬到。 全身的毛都不想要了。 “小猫状态挺好的，可以暂时不考虑绝育。” 俞灼提起检查费。 “检查费的事就算了，我们现在应该是朋友了吧，朋友检查一下小猫不要钱的……” 林繁心里忐忑，算朋友了吗？ 他看到俞灼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很高兴认识你。” 这一餐的账单金额是2240星币，俞灼表面利索地付了款，心像被扔进了绞肉机。 没事的没事的，钱还能再赚。 两人一猫离开餐厅，到了分开的时候，林繁有些扭捏。 “那个，这次你请我吃饭，下次我请你吧。” “啊？”俞灼懵了一下，这顿饭是为了道歉啊，这还有来有回的。 “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不是要一起吃饭吗？”林繁不确定地问道。 “哦哦，可以啊。”俞灼挠头。 尹如游没关心他们的对话，围着俞灼的裤腿蹭来蹭去，他现在身上全是这个男人的气息，赶快蹭掉。 林繁看俞灼牵着小猫的背影。 “俞灼！” 林繁追上她。 “要一起看电影吗？”林繁指着不远处的电影院。 “啊？”俞灼眼睛里带着疑惑， “哦，我记得你刚刚吃饭的时候说喜欢悬疑电影，我也喜欢。正好最近有新的悬疑电影，听说还不错……” 俞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电影院门口荧幕上正在宣传悬疑电影。 看起来还挺好看的。 俞灼确实很喜欢悬疑电影，她小时候就是因为看了一部悬疑电影第一次有了当警察的想法。 没想到这个愿望一直没变，也真的让她实现了。 俞灼想看，但刚刚已经大出血了。 她看向林繁，想拒绝他。 “你刚刚请我吃了饭，现在我请你看电影，怎么样？” 俞灼点头，“好啊。” 尹如游仰头盯着两人。 什么？又要跟这个男人待在一块。 他想回家。 “喵。” 但无人注意这只小猫的声音，尹如游只能被牵着往电影院走。 电影院可以宠物寄放，也可以带宠物进去，不过要带止叫环。 俞灼选择带小猫进去。 止叫环小小一个，圈在猫的爪子上，以安全无害的方式让宠物暂时失去想叫的欲望。 影院的灯光暗下来，猫坐在俞灼的腿上，俞灼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小咪。 电影还没开始，林繁看了眼俞灼，“我看过主演查尔斯的另一部电影，挺好看的。” 俞灼接过话，“什么题材？” “爱情电影，电影里……” 猫眼皮耷拉下来，这个林繁嘴巴就没停过。 尹如游抬起爪子扒拉了下耳朵。 电影开始后俞灼非常专注，倒是提出看电影的林繁，时不时偷觑她一眼。 俞灼没察觉到，尹如游察觉到了。 猫从俞灼的腿上转移到两人中间。 小猫蹲在座位的扶手上，并不能挡住林繁的视线。 林繁和猫对视着。 每次他想看一眼俞灼的时候，猫就转过头盯着他。 影院里本来就暗，被一双绿眼睛盯着怪吓人的。 他抬手捂住小猫的眼睛，不看了还不行吗。 林繁试图将注意力转回到电影上，一会儿电影结束还有得聊。但他对悬疑电影一点兴趣都没有，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电影结局突然开始打感情牌，俞灼眼睛红了些，为了抑制情绪，她看向身边的人。 林繁歪着头，眼睛紧闭，呼吸均匀。 倒是蹲在扶手上的小咪看得津津有味。 电影画面倒映在它的黑瞳仁上，咪的表情很认真。【】 10、第 10 章 走出电影院，林繁满脸通红，尴尬得要钻进地缝了。 睡着就算了，散场的时候才醒，还是被俞灼叫醒的。 他抬手挠头，憋了半天才说话，“不好意思啊，这两天可能没休息好……” 俞灼笑了一下，不以为然道：“没事，你们医生平时应该挺忙的吧。” 天气由晴转阴，看着要下雨了。跟林繁告别后，俞灼带着小咪直接回了家。 关上家门，小咪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喵喵叫。 俞灼一边问它怎么了，一边解开小咪的牵引绳。 束缚解开后，小咪哒哒哒迫不及待地跑向放猫咪用品的柜子前。 猫抬起爪子，肉垫朝上，小手蜷起，想打开柜门。 俞灼虽然疑惑，但还是走到小咪身后，帮它打开柜子。 她低着头看小咪想干什么。 尹如游将猫爪放在免洗湿巾上，扭身抬头看站在他身后的俞灼。 “喵。” 快给我擦擦。 他现在身上还有林繁的味道。 他不想舔毛。 俞灼眉尾微挑，蹲下身抽出湿巾，“你还是只有洁癖的小猫呢？” 俞灼猜它在外面待太久，不喜欢外面的气息。 可转念一想，昨天小咪走丢回来也没这样啊。 不知道小咪怎么想的，俞灼干脆就不想了，拿着湿巾仔仔细细将小咪擦了个遍。 擦到屁股的时候，猫卷起尾巴挡住了。 俞灼捏着它的尾巴毛拉开，下一秒尾巴又重新挡上来。 俞灼抬头看小咪躲闪的眼睛，“不擦了？” “喵。” 嗯，这样就可以了…… 小猫翻了个身挣脱俞灼的双手。 俞灼摸着下巴看小猫离开的背影，上次她检查小猫的性别，小猫立刻躲到沙发底下。 她跟在小咪屁股后面，“你是不是害羞了？” 猫听到这话陡然加快了步子，没理她。 在俞灼追着问第二遍的时候，猫紧急一跃，跳进面前的纸箱里。 猫挤在箱子里团成一颗黑球，头朝下，只露出后背和后脑勺。 俞灼故技重施，朝它后脑勺吹气。 猫的后背和后脑勺被她吹出好几个小坑。 但这次，无论俞灼怎么吹，小猫也不抬头了。 天气阴了一下午，晚上才下起濛濛的毛毛雨。 边拾玉选的餐厅比中午那家餐厅平价多了，俞灼看着菜单暗暗松了口气。 她心里默默开始算计起最近的花销。 花销大头基本都在小咪身上。 俞灼十五岁的时候姥姥去世，她家条件一般，没留下什么遗产。 俞灼无依无靠，所幸成绩很好，大头花销全由学校负责。 后来考上警校，俞灼常年专业第一，每年都有助学金奖学金。 她没有特别为钱苦恼过，但因为自己孤身一人，平时还是会节省着花，攒下了一笔钱。 可来赤新星工作后，光是房租就交了大半，现在又养猫。 俞灼对着菜单叹气，得努力赚钱了。 边拾玉看了她一眼，视线又回到菜单上，“叹什么气，我要一份炙烤牛排，你呢？” 俞灼刚想说和她一样，看过炙烤牛排的金额后还是换了价格低些的菜品。 边拾玉想起什么，“哦对了，这里的特调果酒不错，来两杯吧？” 俞灼不太喜欢酒的味道，不过果酒应该甜甜的，没关系。 她点头同意。 - 尹如游窝在靠窗的软椅上，看着外面的细雨，眼皮开始打架。 这种天气最适合睡觉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尹如游被急促的敲玻璃声吵醒。 猫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抬高头，右脸的毛睡扁了一半。 前腿伸长，打了个哈欠。 “笃笃” 小淳站在高楼凸起的地方，看里面的猫完全没注意到他，又敲了两下窗户。 他刚执行完一个小任务，正好在这附近，就想来看看尹如游说的家是什么样。 隔着窗户飞了一圈，确认家里只有一只猫，小淳才敲窗户叫醒他。 指节都敲痛了才醒。 猫从软椅跳到窗户边，直起身子打开窗户锁。 小淳推开窗户。 一人一猫对视。 小淳嘴角绷直不让自己笑出来，他指向猫的右脸，“你的脸。” 猫左脸的毛蓬蓬的，很圆润，右脸的毛扁下去了。 一半圆脸一半瓜子脸。 猫侧身从玻璃反光里照了下自己，不顾面前人的笑声，状似若无其事地抬起爪子推推自己的右脸，让毛重新蓬松。 尹如游整理完毛发，小淳还在扒着窗户笑。 “喵。” 干嘛。 小淳正了正神色，虽然听不懂，但也能大概猜到尹如游的意思。 “没什么事，路过呗，看看你家什么样。”小淳的视线在室内扫过。 还挺温馨的，家里一股淡淡的柑橘味。 他撑起身子，“我能进去吗？” 小淳嘴上这么问着，身体已经准备进来了。 猫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雨天的水汽，抬起爪子摁在他的手上。 “喵。” 不行。 拒绝意味明显，虽然尹如游现在只是一只柔弱的小猫，小淳也没有硬闯。 细雨轻轻落在他的头发和后背上，小淳身上蒙着一层水汽。 “研究所一直在找你，最近扩大搜索范围了。你藏好吧。” 小淳转了下眼睛，“不过他们也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样。” 他神秘一笑，“只有我知道。” 尹如游看着小淳，什么意思？ 猫爪搭在小淳手腕上的通讯环。 小淳调出键盘让猫打字。 等了半天才打出一个完整的疑问句。 “你不记得了？是我把你从研究所偷出来的。” 小淳才不想那么多，尹如游都变成一只猫了，放他走怎么了？ 看见猫趴在软椅上悠哉地睡觉，小淳是羡慕的。 可细想一下，又没有那么羡慕了。 尹如游变成猫的原因是实验失败了。 尹如游因为体质太强，和兽人基因十分契合，所以研究所自然把他当最佳实验体。 一有点什么破研究先往他身上弄。 尹如游人生中有一半时间都在实验期和昏迷中。 雨逐渐变大，小淳离开了。 猫关上窗户跳回软椅，爪子抓了两下布料，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团起来。 闻见小淳身上的血腥味，他越来越不想回去了。 看着自己的尾巴尖，尹如游想，做一只猫也挺好的。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听着雨打在玻璃上越来越急促，猫又睡着了。 - “小咪，姐姐到楼下了，马上到家……” 俞灼的声音从宠物电话里毫无征兆地响起。 尹如游跳下软椅，走到宠物电话旁边，之前俞灼回家不会提前说。 今天怎么了？而且声音听起来不太一样。 没一会儿，猫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跑到玄关蹲着。 识别虹膜的电子音响起，猫又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猫往前走，用屁股对着回家的人。 等了一会儿，尹如游没听到俞灼像往常一样回家就叫小咪，他回头看。 猫慢慢挪过去，越靠近她，酒精味越浓。 俞灼坐在地上，缓慢地脱掉自己的鞋。 她现在很清醒。 嗯，很清醒。 就是身体有点软，能坐着就不站着。 猫蹲在半米开外的距离，俞灼身体一扭，双膝跪在地上，双手向前爬。 俞灼艰难地喘着气，“小咪，姐姐回来了……” 猫看见她这个样子，弓起身子，喵喵着逃跑了。 俞灼在地上爬着追猫，一人一猫在家里转着圈地跑。 俞灼看准猫的后腿，伸手一抓，把猫拖过来。 抱着猫，她翻个身干脆躺在地上。 猫压在胸口，俞灼呼吸更困难了，她眯着眼看天花板，“好累……” 她现在四肢软软的，头也晕乎乎的。 猫一直挣扎，俞灼卡着猫的胳肢窝，将猫的耳朵放在嘴边，张嘴咬了一下。 鼻尖蹭着猫的侧脸。 “小咪，你身上好香啊。” “怎么这么香啊，难道咪的口水是爆米花味？” 猫本来四脚朝天，被俞灼翻过来，被迫踩在她的胸口上。 俞灼抬起它一只前爪。 看着猫粉粉的肉垫，俞灼被萌得牙痒痒，张嘴咬了一下，又连亲了好几口。 亲着亲着，俞灼动作越来越缓慢，她鼻子一酸。 眼泪涌出眼眶，顺着眼角流进鬓角的头发里。 俞灼放开猫，咧着嘴开始哭，“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她不断地重复同一句话。 昨天积压的情绪现在才释放。 尹如游看着躺在地上情绪失控的人，他不断后退远离。 他见过眼泪，那些人的眼泪源于恐惧、求饶、悔恨。 俞灼的眼泪源于什么，他不知道。 他想逃。 只想逃。 俞灼站在卧室床边，摸到被子下的一团凸起。 她掀起一条缝，人钻进去。 微弱的一点光顺着被子边缘的缝隙散进来。 俞灼的鼻尖红红的，还泛着水光的杏眼盯着黑乎乎的一团小咪。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问道：“你躲在被子里干什么？” 猫没出声，很安静。 残余在眼眶的眼泪溢出来，俞灼抓着小咪的爪子给自己擦眼泪。 软乎乎的肉垫拭过眼角，眼泪流进猫的毛发里。 被子里混着酒气和柑橘味，俞灼离小咪更近了些，将猫抱进怀里。 “好困……” 猫一直很安静，头顶的呼吸声变得绵长。 猫抬起被眼泪浸湿的爪子，好奇地嗅了嗅。 没味道。 猫伸出舌尖试探地舔了一下。 是咸的。【】 11、第 11 章 俞灼是被闷醒的，她抬手把蒙在脑袋上的被子掀开。 怀里的猫被突如其来的光照得直皱眉，眼睛都没睁，头重新钻进被子里。 俞灼抬手扶着额头，起初脑子一片空白，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脑海里便开始自动播放昨晚发生的事。 昨晚的果酒甜甜的，她一下喝了两杯，然后就晕了。 发生的事情都记得，晕乎乎地回了家，到家后四肢着地追小咪，然后躺在地上莫名其妙哭了半天。 为什么哭却忘记了。 俞灼揉了揉眼睛，怪不得感觉肿肿的。 她看向身旁熟睡的小咪，猫毛睡得一团乱。 幸亏只有小咪看见。 俞灼很少流眼泪，上次哭还是在姥姥忌日的时候。 姥姥在的时候，俞灼随机会为生活中的任何一件小事产生委屈或抱怨。 姥姥去世之后她戒掉了委屈。 因为她不会再得到想要的回应了。 眼泪从此之后被俞灼视为无用的产物。不是不可以，是没必要。 两天休息日结束，俞灼到警局的时候眼睛还是肿的。 同事问起，她只说昨晚喝多了。 今天俞灼的工作还算清闲，一整天都待在警局处理一些琐碎工作。 倒是边拾玉，忙得脚不沾地了。 边拾玉这两天在跟进一件命案。 昨天早上有人在酒吧街附近的巷子里发现一具尸体，经调查后确认是某集团的高层人员。 受害者从高处坠落，但他并不是摔死的，法医说致命伤在心脏位置。 警方确认是他杀，正式立案。 死者胸前的伤口形状圆钝，警察在伤口里发现了一片小小的羽毛，是鸟羽。 因为这根鸟羽，另一件案子也被翻出来。 两年前，某政府高层死在家中，伤口圆钝，并带有一根羽毛。那件案子至今未破。 警方认为凶手是同一个人，核对细节后开会正式并案。 并案之后，便毫无头绪了。 傍晚，俞灼看着为了破案愁眉苦脸的边拾玉和其他同事，悄无声息地准点下了班。 看样子他们得苦恼一阵子了。 俞灼经常去的宠物用品店就在从警局到车站的路上，她不得不经过，店里几乎每天都会上新，俞灼每次都忍不住进去逛一逛。 钱就是这么花没的。 俞灼带着新买的小猫动画片回了家。 站在家门口，俞灼没立刻开门。 最近她回家，小咪都不蹲在门口迎接她了。 俞灼靠着门打开宠物电话的监控功能。 平时俞灼想猫了就直接打电话，还是第一次用监控功能。 猫正好在摄像头能拍到的位置。 小咪蹲在离玄关两三米的位置，背对着门舔爪子。 尹如游若无其事地舔了两下爪子，身后没有如期响起开门的声音。 他侧头看向依旧紧闭的家门，他明明听到了俞灼的脚步声。 又蹲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尹如游站起来，悄悄向门口走去。 难道听错了？ 猫长长的胡子往后撇，黑鼻尖抵着门缝仔细嗅。 俞灼手搭在门上，流畅的电子音响起，她推开门。 猫正背对着她，扭头舔毛。 俞灼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进去。 小咪现在舔毛的样子很从容，和刚刚监控里慌忙跑开的样子完全两模两样。 俞灼脸上露出想笑不能笑的表情，两颗梨涡若隐若现。 她现在心里已经爽翻了。 小猫咪还有两幅面孔。 猫停下舔毛的动作，看了她一眼，仿佛这才发现俞灼回来了，站起来朝她喵了一声，走开了。 嗯，依旧很松弛。 俞灼忍住什么都没说，小咪很聪明的，她决定维护小咪的假松弛。 “咳，我回来了。” 俞灼换上家居服，扎起刘海，拿出投影仪给小咪放新买的动画片。 俞灼懒懒地瘫在沙发一边刷星网，猫蹲坐在她旁边。 投影仪的光笼罩着猫，尹如游嘴角抽了抽，这么无聊的东西竟然有两部。 尹如游开始反思，他上次是不是不应该装认真，俞灼真以为他爱看。 虚拟屏幕上方偶尔弹出新消息，不断有人给俞灼的帖子评论点赞，催她更新小猫的动态。 甚至还有广告商私信她。 俞灼看了一眼现在的粉丝量，粉丝一千就能接广告？ 俞灼没回复，她职业有特殊性，禁止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 可惜可惜，断了一条财路。 新粉丝发私信催她更新小猫，俞灼摸下巴，这只小咪就这么有诱惑力吗。 尹如游正在偷偷看俞灼的屏幕，偶尔抬头看一眼她的表情。 在俞灼的镜头即将对准他时，尹如游侧过脸，将目光放在动画片上。 俞灼低头看刚刚抓拍的小猫照片，皱眉，认真审视。 黑猫端端正正地坐着，胸脯挺起来，鼓鼓囊囊一层毛，四肢粗粗的，圆润的黑山竹陷进沙发里。 标准的黑三角耳朵，耳朵尖一小撮毛立起来，碧绿的眼睛圆润明亮，细长的胡子插在嘴努子上。 连胡子都可爱。 俞灼看了又看，满意的不得了，她眯起眼睛，怎么会有这么可爱漂亮的小猫。 网友总催她发小猫照片不无道理！ 将照片发送成功的同时，屏幕上方弹出新消息，备注是林繁医生。 【小咪这两天怎么样？】 上次看完电影后，林繁觉得自己搞砸了，别扭了一天。 今晚实在忍不住了，找了个蹩脚的理由给她发消息。 发完消息后立刻将通讯环摘下来，静音扔到一边，开始打扫卫生。 衣柜里的衣服重新收纳了一遍之后，林繁才拿起通讯环。 有一条新消息。 【俞灼：挺好的呀。】 林繁盯着这四个字。 挺，好，的，呀。 她用了呀。 林繁心里松了口气。 俞灼刷着新帖子的回复，屏幕弹出新消息。 【林繁医生：那就好。】 一旁的小咪老实坐着，眼睛却在看俞灼的屏幕。 他怎么样关林繁什么事，又想给他做手术了。 这个黑心医生，为了赚钱不顾宠物本人的意愿。 尹如游对林繁的坏感度又上升了。 俞灼没再回复，以为林繁只是单纯问好。 帖子有了新评论。 【用户已注销：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俞灼直接拍了张投影仪的照片。 【小花生：小猫认真的样子太可爱啦！我家咪也爱看动画片！】 俞灼第无数次点开主楼的照片，很认真吗？ 俞灼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小咪，猫无所事事地看着画面，还没昨天看电影的时候认真。 俞灼慢慢直起身子，难道小咪更爱看悬疑片？ 她偷偷观察了小咪一会儿，开始搜最近好看的悬疑片。 筛了半天，没一个她想看的。俞灼想起了自己看过的悬疑电影。 她直接将投影仪的内容切成了电影。 无聊的动画片变成了电影开头，看着大雪山庄几个字，尹如游扭头看向俞灼。 “喵。” 俞灼躺下来，将猫圈在手臂里，让它靠自己近一些。 “看电影吧，我以前特别喜欢这部电影。” 猫端正蹲坐着，后背贴着俞灼的肚子，状似认真地看着电影。 随着电影开场，俞灼生出了几分紧张。 她现在有种安利心态，自己喜欢的东西小咪会喜欢吗？ 俞灼过几秒就要瞄一眼小咪的表情，猫的眼睛完全跟着画面在动。 她暗暗舒了口气，应该是喜欢的？ 俞灼认为小咪不是能看懂，只是对这种画面感兴趣。 电影里，主角几人被困在下暴雪的山中别墅，凶手则藏在别墅里伺机行动。 画面惊险刺激，还有点血腥。 不过俞灼看小咪也不害怕，电影每到这种时候，猫的表情反而更专注了。 看完电影小咪没事，俞灼倒有事了。 深夜，俞灼呈大字睡在床一侧，猫团着身子压在她的胳膊上。 她平稳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眉心蹙起，睫毛颤抖。 俞灼睁开眼睛，她两只手扶着大开的两扇窗户，纷飞的大雪随着风飘进来，落在她的脸上、衣服上。 别墅里回荡着风的呼啸声，屋外的人正用斧子砸着门。 俞灼回头，锋利的斧刃砸穿脆弱的房门，泛着寒意。 俞灼浑身酸软，心脏乱跳。 那人在下一秒直接闯了进来，是一个无脸人，他沉默地举起斧子朝俞灼跑过来。 俞灼此时毫不犹豫地踩上窗台，迎着大雪从别墅的三楼跳了下去。 她踩着厚厚的雪顺着山路艰难地向下跑。 跑着跑着，雪开始融化，变成了一条河，河流把俞灼带到了山下。 有一只黑猫蹲在那里，一只巨大的黑猫。 俞灼浑身湿透了，厚衣服贴在身上，风一吹，她感觉自己要冻成冰棍了。 她僵着身子走到猫面前。 猫竟然比她还要高，她仰起头只能看见猫的下巴。 猫身上散发着暖烘烘的温度，俞灼靠近它，整个人埋进猫毛里。 俞灼将脸也埋进去，蹭了蹭。 好暖和，还有一股爆米花味。 躺在床上的俞灼表情慢慢舒展开来，咂巴了两下嘴巴，睡得更熟了。 她侧躺着，抱紧怀里散发着温度的热源，一条腿搭在男人裸露的腰腹上。 随着呼吸的起伏，腰腹的肌肉若隐若现。 肚子被压着，呼吸变得困难，尹如游拧着眉，无意识地轻哼了一声。 窄长的手指捏着压在身上的腿，推到一边。 谁成想，下一秒又压了上来。 尹如游枕在俞灼的胳膊上，额前发丝凌乱，露出优越的眉骨，好看的眉蹙着，他干脆翻了个身。 腿压在侧腰上，不舒服的感觉消失了。 鼻尖萦绕着温甜的柑橘味，他又凑近了些。 俞灼第二天睡醒的时候左边胳膊是麻的。 她小心翼翼地把胳膊从猫头下面抽出来。 小猫头有这么重吗？还能给她压麻了。 俞灼脑海里浮现出昨晚的梦，只有些零星的记忆了。 看着小咪熟睡的后脑勺，俞灼凑上去闻了闻，是爆米花味，和梦里的味道一样。【】 12、第 12 章 最近警局忙了起来，俞灼几乎每天都加班，回家累得倒头就睡，大多时候只能在工作空隙和小咪打打电话。 临近中午，有人去吃饭，有人还在工作。俞灼上午解决了一起银行抢劫案和一起故意伤人案，报告打到一半，钻进了茶水间。 挑了个巧克力味的营养液，边喝边揉肩膀。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吃顿正经饭都成了奢望，只能靠营养液维持生命。 俞灼坐下来，打开了家里的宠物电话。 “小咪？” 等了一会儿没有小猫的身影，俞灼放低音量又叫了一声。 没有动静，宠物电话可以操控移动，但俞灼还是挂掉了电话。 俞灼猜小咪在睡觉，屏幕里能看到玄关、沙发和放在一旁的自动喂食机。 猫粮满满一大碗，没有动过的痕迹。 俞灼想到小咪熟睡的样子，疲惫消除了一半。 尹如游站在厨房，冰箱里散发出寒气笼罩着猫。 自从变成猫后，他的主食就是猫粮，俞灼会经常喂零食和肉，但那些味道不咸不淡的。 尹如游吃腻了。 猫爪子扒了半天，冰箱门才打开，累得他直喘气。 猫直起身子，肉垫搭在冰箱隔板上，外面突然响起俞灼的声音，猫僵住了。 等俞灼的声音消失，尹如游松了口气，开始认真打量冰箱里有什么。 除了平时会喂给猫的一些蔬菜，只有水和几支营养液。 俞灼最近几乎不在家吃饭，自然不会囤食物。 猫的两只前爪回到地面，眼神涣散地用头抵着关上了冰箱门。 这么一折腾，更饿了。 尹如游有气无力地吃着猫粮，味如嚼蜡。 他需要食物。 躺在地板上翻了个身，猫眼睛看着门的方向。 跑出去再回来？ 可他现在是一只猫，跑出去也没用啊，就算有好心人投喂，估计还是些不咸不淡的东西。 猫又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他想起一个人——小淳。 尹如游等了三天，终于在一个傍晚等来了小淳。 猫本来揣手趴在床上，眯着眼睛，一副随时睡着的样子。 余光突然瞥见卧室窗外的人影，立刻站起来跳下床。 俞灼的卧室外是个小阳台，不经常用，阳台门便一直反锁着。 猫的爪子打不开。 隔着玻璃，尹如游用爪子朝客厅的方向指了指。 站在客厅窗边，猫站起来打开窗户开关，小淳在外面推开。 夏天的夜风倒是凉爽，这里地处偏僻，窗外一片空地，楼下的小路很少有人经过。 小淳倚在窗边，看面前的猫一脸认真，他疑惑，“有事？” 上次爱答不理的，今天这么积极。 猫也不扭捏，直点头。 毛茸茸的黑爪子笨拙地点着屏幕上的键盘。 【我需要食物。】 小淳看见这行字后神色正了正。 他拧眉，“你这主人连饭都不给你吃？虐待一只猫？” 小淳伸手就要把猫捞出来，“我救你出去。” 尹如游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躲掉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猫回头看喂食机，小淳也跟着他的视线看。 嫩黄色的猫碗里还剩一半猫粮。 小淳咧嘴，“你就吃这个啊……” 尹如游看他嫌弃的表情，瞬间忘了自己刚刚说需要食物。 什么表情？猫不吃猫粮吃什么？ “还说不是虐待。”小淳嘀咕着，“我给你找个新主人。” 他的手臂又伸进来，尹如游跳下窗户，跑到柜子面前。 用爪子把柜门勾开，柜子里满满都是猫咪用品。 尹如游看向小淳，这些都——是俞灼买给他——的。 小淳没看懂，憋了半天才蹦出一句，“啥意思？” 猫在客厅跑来跑去，爪子一会儿搭在猫玩具上，一会儿搭在新买的猫窝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能打字吗？” 猫无语了，现在家里几乎都是猫的东西，小淳说俞灼虐待？ 猫抬起爪子指着自己的脑袋——你这里是不是？ 尹如游跳上窗户，不跟他解释了。 【买吃的，明天送过来。】 “……好吧。” 小淳刚离开几分钟，俞灼就回来了。 今天警局没什么事，难得准时下班，俞灼回家看到猫碗皱了眉。 这两天没怎么关注小咪，它最近胃口不好吗？生病了？ 俞灼刚想把小咪抓过来检查检查，回头看见放猫咪零食的柜子开着。 猫蹲在一边舔毛。 “你打开的？” 俞灼想了一会儿，转身关上柜子。 “总是吃零食，饭都不正经吃了，这几天不许吃零食了。” 猫好像没听到的样子，继续舔毛。 无所谓，反正他明天可以吃人类食物了。 俞灼看小猫不搭理她，拍了拍猫脑袋。 “臭小咪。” 猫顿了一下，鼻子戳进毛里，偷偷嗅一嗅。 不臭啊。 为什么总说他臭？ 第二天下午，今天是阴天，小淳满面春光地拎着一堆吃的来了。 他干脆把猫抱出来，一人一猫蹲在俞灼卧室外的阳台。 小淳打包了一大份烤肉，剩下全是零食。 零食里有很多猫不能吃的东西。 尹如游看着小淳，猫爪子搭在一块巧克力上。 想吃死他？ “你想吃这个？” 小淳伸手就要拿那块巧克力，想帮他撕开包装，却被猫爪子打了一下。 尹如游打下一行字。 【猫不能吃巧克力。】 小淳一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的表情。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这一大包零食放在猫面前跟一座山一样。 “我也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啊……”小淳说着说着话锋一转，“好吧，其实是因为便利店那个女孩太可爱了。” “我好像一见钟情了。” 尹如游：？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猫鼻子抽动，烤肉浓郁的香气飘散在空气里，还是吃烤肉吧。 “你知道喜欢一个人什么感觉吗？算了，你肯定不知道……” 小淳一直在说话，猫低头吃着美味的烤肉，完全没在听。 那一大袋零食尹如游只吃了一包薯片，小淳离开的时候又把零食拎走了。 猫四脚朝天躺在地板上，扭了半天才侧过来，吃撑了。 他吃了将近两人份的烤肉。 俞灼今天也没加班，天刚黑她就到家了。 小咪侧着身子趴在地上，俞灼一眼就看出它哪里不对劲。 鞋都没来得及换，跑到猫面前。 她蹲下来，视线停留在猫的肚子上，双手比划着它肚子的大小。 “你肚子怎么这么大？！” 平时猫刚吃完饭都没这么鼓，现在跟个鸡翅包饭似的。 尹如游在这趴一下午了，下午吃太多，一直没消化，现在动一下都困难。 “怀孕了？”俞灼盯着猫的肚子得出结论。 可怀孕也不会一天变这么大啊。 “不对，你是公猫。”俞灼想起来了。 说完之后忽然有些迟疑，“……你是公猫吧？” 俞灼掰着小咪的腿，让它四脚朝天，拉开小咪的尾巴确认性别。 猫想挣脱，但因为肚子太大，跟只搁浅的大鲤鱼似的躺在地上摆来摆去。 “是公猫啊。”俞灼确认小咪是公猫后，手摸上它的肚子。 硬硬的，特别瓷实。 “喵……” 俞灼听它叫声有气无力的，难道是生病了？ 俞灼顿时急了，来不及再想，立刻联系林繁问他下班没。 【没有，怎么了？】 得到回复后，俞灼把猫塞进猫包里赶去宠物医院。 林繁以为俞灼要约他吃饭什么的，结果她一脸焦急地带猫来了医院。 林繁摸着猫鼓鼓的肚子，安抚俞灼。 “你先别急，小猫看起来状态挺好的。” 被林繁摸肚子，尹如游想躲，却依旧只能摆来摆去。 事情发展成这样全怪小淳，给他带那么多烤肉。 林繁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下小猫，得出结论。 他认真地看着眉头紧皱的俞灼。 “吃撑了。” 俞灼眉心顿时舒展了，明显没反应过来。 “……啊？” 看她露出呆呆的表情，林繁不禁笑了，“吃点助消化的药就可以了。” 猫站在医生的桌子上，俞灼从上面看它肚子跟个葫芦似的，气不打一处来。 “昨天不是还挑食吗，今天怎么吃成这样？” 看俞灼认真的样子，猫扭头看向别处。 俞灼伸手把它的脸正过来。 “说话。” 猫低下头，看自己的爪爪尖。 林繁走过来，“我看它没有呕吐之类的症状，回去喂完药，明天一天不要吃东西。” 林繁正好快下班了，好不容易碰上一次，他心里酝酿了半天，提出请俞灼吃饭。 “我已经吃过了，而且它这个样子……”俞灼看向小咪，“下次吧。” 林繁难掩失落，“好吧，那就下次。” 回家之后俞灼立刻给猫喂了药。 猫恢复自由后立刻挪到柜子面前，用爪子开柜门。 刚开了条缝，俞灼上前立刻关上柜门，“你还想吃！” 她把小咪抱起来，明显重了些。 俞灼看它一点都不难受的样子，咬着牙说道：“医生说了，不许吃东西。” “喵……” 柜子里又不是只有零食，他身上有别人的味道，只是想让俞灼擦掉。 晚上，俞灼躺在床上，手放在小咪溜圆的肚子上一下一下揉着。 俞灼困得迷迷糊糊的，“下次不许吃这么多了，吓死我了……” 尹如游好奇，他不理解，他出事情为什么是俞灼担心？【】 13、第 13 章 清晨，窗外阴雨绵绵。 俞灼睡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小咪的状况。 猫侧躺着睡在她身边，肚子依旧圆溜溜的。 四条腿伸得直直的，粉色肉垫露在外面，看起来软软弹弹的，俞灼没忍住，轻轻捏了捏。 猫睡得很死，看起来没有不舒服。 俞灼放下心来，看它鼓鼓的肚子上下起伏着，打开摄像头对准正在睡觉的猫。 猫睡相规规矩矩的，照片里看起来很乖。 俞灼打开星网，编辑帖子发送。 【黑椒味鸡翅包饭教程，食材：一只黑咪。】 同一个星球都有时差，更别提不同星球不同星系。即使俞灼这边才早上七点，帖子刚发出去就收获了十几条评论。 【纯种大宛驹：小猫包史。】 【人参和醋不相逢：哈哈哈哈肚子怎么这么大！怀孕了吗？】 【小橘子：我一口一个。】 虽说小咪状态不错，但俞灼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她在星网上搜相关内容，好多网友说小猫吃撑之后会呕吐什么的。 所以俞灼有空就要打开宠物电话看看猫。 警局附近的步行街出现激情杀人，俞灼花了些时间将犯罪人捉拿。 她坐上警用飞船，第一时间先打开宠物电话。 “小咪？” “喵。”不出两秒，没见猫影先闻猫声。 猫晃着大肚子走过来，伸脖子看镜头。 俞灼仔细观察它的状态。 不出半分钟，“好了，没事了。” 确认小咪情况良好，俞灼挂断了电话，她还要工作。 尹如游看着熄灭的屏幕。 俞灼今天已经给他打了三四次电话了。 猫叉着腿慢悠悠地叼着猫窝拖到摄像头前，踩在猫窝里转圈，他现在行动不便，半天才找到相对舒服的姿势躺下。 犯人还算老实，顺利认了罪，后面就没俞灼什么事了。 俞灼坐在办公椅上，开始下一项工作前先打开了宠物电话。 她下意识就要喊小咪，却发现小咪就在画面里。 可能是肚子的原因，小咪不能趴着或团着。它现在肚皮朝上，前爪举在脑袋两侧，后脚支棱着，时不时弹动一下。 下巴朝上，看起来睡着了，嘴巴张开了一点，露出下排的小牙齿。 见此场景，俞灼咬牙，呼吸急促，恨不得立刻钻进屏幕亲两口。 好乖好乖的小猫咪。 下午俞灼时不时打开镜头看一眼小咪，大多时候小咪乖乖躺在镜头前，肚子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之前买的智能猫砂盆有软件链接，上面显示猫咪今日排便四次。 今天加了一小时班，天黑了好一会儿俞灼才到家。 回家之后她来不及换衣服，抱着小咪看肚子。 摸着毛茸茸的肚皮，已经恢复正常了。 俞灼不得不感叹小咪体质超强，吃成那样，没有不舒服，排几次便就好了。 她突然想起小咪之前的伤口，摸着肚子找了一会儿，原先伤口的位置猫毛已经长了一半了。 简直是天使咪！ 俞灼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小咪蓬松的脸颊，趁它不注意，凑上去。 这事儿她想了一天了。 小咪手疾眼快，两只爪子在俞灼得逞之前抵在她的嘴唇和下巴上。 “唔……”俞灼握住小咪粗壮的爪子，含含糊糊地问：“为什么不让亲？” 小猫眨眼，“喵……” “就亲一下。”俞灼突然承诺。 “好不好？” 小咪明显犹豫了，俞灼趁机轻咬了一口小咪的肉垫，然后掰开它的爪子，凑到跟前重重亲了一口绒绒的脸颊。 嘴唇充分感受着咪柔软的毛发。 “喵……” 在咪软软的叫声中，俞灼心生歹念，又亲了口另一边脸颊。 猫跑开了，钻进纸箱里。 尹如游看着箱底。 不是说只亲一下吗…… 头顶蹭了蹭纸箱，脑袋埋得更低了。 小咪害羞的时候会躲进箱子，这是俞灼发现的规律。 更萌了，俞灼心里爽爽的。 她暂时没管小咪，打开了和林繁的聊天界面，询问他小咪什么时候能吃饭。 林繁过了几分钟才回复。 【我现在刚下班，请你吃饭？正好看看小咪的状况。】 俞灼确实还没吃饭，她思考了一下。 【可以啊。】 有人请吃饭为什么不去？ 俞灼把猫从箱子里捞出来。 “好啦，姐姐带你出门。” 猫脑袋耷拉着，他现在还晕晕的，没在听俞灼说什么。 “让林医生检查一下，没问题明天就可以吃饭啦。” 猫捕捉到关键词，瞬间不晕了，抬起头。 怎么又是林医生？ 俞灼站在林繁订的餐厅前，看见门口的装潢没有直接进去。 她打开星网搜了下价格。 盯着数字沉思——医生这么赚钱吗？ 合着上次那家餐厅对林繁来说还算是平价了。 俞灼还得谢林繁放了她一马。 两人在餐厅碰面后，俞灼先把小咪交到他手里。 咪这次有备而来，林繁的手刚伸过来，咪大嘴一张咬了他一口。 俞灼见此场景瞪大了眼睛，赶紧把小咪拽过来，拍了下它的脑袋。 “怎么咬人？”俞灼将视线放在林繁被咬的手上，“没事吧？” 林繁看着自己的手指，咬破了一点皮，没出血。 他笑了一下，“没事，只是掉了点皮，我看它精神挺好的，明天就可以吃东西了。” 俞灼把猫放在腿上，又拍了一下它的头顶。 在家的时候明明很乖。 吃饭的时候林繁一直主动找话题，聊生活聊工作，俞灼都接了。 “……今天我接诊了一只云豹，看着凶，接触下来却挺乖的。” “我在星网上刷到过，很少有人养云豹吧？” “嗯，主要是养起来太麻烦了……” 小咪一直坐在俞灼腿上，只露出一个脑袋，下巴轻轻搁在餐桌上。 林繁说着说着冷不丁跟猫对视上了。 他迅速撇开眼神。 这只小猫对他敌意好重，幻觉吗？ 现在餐厅都是智能服务，只有部分高档餐厅会雇佣人类做服务员。 穿着得体的女服务员站在桌旁，“今天是我们店成立五十五周年纪念日，情侣可享受九九折优惠，还有纪念品哦。” 俞灼刚想反驳他们不是情侣，林繁却说了好。 俞灼拿着纪念品盒子走出餐厅，略带疑惑地看着林繁。 他红着脸解释，“我看这纪念品挺好看的，而且不是有折扣吗，所以……” 俞灼了然，没再在意，低头打开纪念品盒子。 餐厅是海鲜主题，蓝色纪念品杯子上印着可爱的小章鱼，不知道什么材质，摸着凉凉的，看起来很精致。 走出餐厅没一会儿，俞灼突然停下脚步，她把牵引绳和纪念品递给林繁。 “我去个洗手间。” 林繁看着俞灼离开的背影，牵着猫坐在一旁的长椅上。 猫往前走，抻直了牵引绳坐在地上，背对着林繁。 保持距离。 林繁拉了拉绳子，小猫一动不动。 僵持了好一会儿，林繁站起来，走到小猫旁边蹲下，视线落在它的侧脸，绿色眼睛平静地凝视着俞灼离开的方向。 林繁想起过去和现在的种种。 他不禁开口问：“你讨厌我？” 猫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转头看问问题的人。 猫的脑袋微微扬起，然后又低头，这样的动作反复两次。 林繁愣了神。 它点头了？ “走吧。” 俞灼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林繁回过神。 他把绳子和纪念品还给俞灼，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好怪的猫，刚刚点头的动作不像一只猫，像…… 像一个人。 林繁突然想起猫的体检报告——不明生命体。 他将乱七八糟的想法驱出脑海，也许它并没有听懂，只是凑巧点了两下脑袋。 林繁把念头压下去，没有再想。 俞灼回家之后将小章鱼杯子拿出来洗干净，放在桌子上。 她蛮喜欢这个杯子的。 猫跳上来，低头，爪子勾着将杯子推下桌子。 俞灼惊了一下，伸出脚尖，脚面接住杯子用巧劲往上一颠，手稳稳地握住杯身。 用杯底轻轻敲了下小咪的头顶。 “干什么？” 俞灼知道很多小猫爱推杯子，但小咪明显不是那种猫。 今天怎么回事，这么调皮。 又是咬人又是推杯子的。 距离睡觉还有点时间，俞灼找了部悬疑电影。 上次之后，俞灼确定小咪真的喜欢悬疑电影。 不过这次俞灼避开了恐怖元素，免得晚上睡觉又做噩梦。 一人一猫坐在沙发上认真看着电影，俞灼有些口渴，顺手拿起一旁的章鱼杯子，喝了口水。 喝完之后，她顿了一下，没有急着放杯子。 俞灼拧眉盯着可爱的小章鱼杯子，有点不对。 哪里不对还说不上来。 电影画面一闪，俞灼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走了，杯子的问题被搁在一边。 电影不长，只有一个多小时，不过剧情一直在反转，非常精彩。 心满意足地关掉投影仪，将猫赶到卧室。 她现在已经习惯和小猫一起睡了。 “等姐姐洗完澡，我们就睡觉。” 洗完澡后，俞灼浑身冒着柑橘味的热气，她躺在床上，猫趴在身边，眯着眼睛随时睡着的样子。 俞灼的手摸上小咪的身子，感受着它呼吸的起伏，缓缓闭上了眼睛。 隔着眼皮，她的眼珠转动了一下。 纤长的睫毛颤动，俞灼睁开眼睛，而后猛地坐起来。 “不对！” 尹如游被她吓一跳，身子抖了一下，睁开眼睛。 “喵？” 怎么了？ 俞灼静静坐在床上。 林繁的理由先是因为纪念品好看，所以没有否认他们是情侣，再是打折的原因。 可是纪念品放在不透明的盒子里，根本看不到什么样子。 而且林繁都订那么贵的餐厅了，还会在乎九九折？ 俞灼开始回忆林繁对她的态度，还有他时不时泛红的脸颊。 “……他不会是喜欢我吧？”俞灼自言自语着。 尹如游盯着俞灼。 喜欢，是什么意思？【】 14、第 14 章 尹如游被问题缠绕着，睡不着了。 倒是俞灼，自言自语完倒头就昏睡过去。 他的眼神流连在对方凌乱的刘海、浓密的睫毛和柔软的双唇上。 谁喜欢她？ 他模糊的知道喜欢大概是个什么东西，但那种东西离自己很遥远，远到仿佛存在于另一个世界。 远到他依旧要问一句，喜欢是什么意思？ 尹如游很晚才睡着，再睁眼时，俞灼已经去上班了。 自动喂食机重新开始工作，他食之无味地嚼了两口猫粮。 轻巧地跳上桌子，蹲坐着勾起爪子，把面前的章鱼杯子推到了地上。 竟然没碎。 杯子骨碌碌地往前滚动。 尹如游的视线跟随着地上的章鱼杯子。 难道是林繁喜欢她？ 他眨着眼睛，几乎每次两人相处他都在场。 林繁喜欢她吗？俞灼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尹如游开始认真回想，吃饭的时候、看电影的时候。 ……他怎么没察觉到一丝一毫的喜欢。 尹如游对喜欢的理解像是近视一千度的人摘下眼镜，就算眯起眼睛也看不清。 或许俞灼说的不是林繁，是他不认识的人。 难道是同事？ 想到可能有他不认识的人在喜欢俞灼，尹如游心里别扭得很。 偏偏又说不清在别扭什么。 他需要有人能解答这些问题。 俞灼发现小咪这两天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搞得她发工资都没那么开心了。 给小咪买了新的零食和玩具，会吃也会玩，但看着还是兴致缺缺。 猫蹲在窗边的软椅上，俞灼拍了一张背影照。 天已经黑了，室内只开了一处光源，衬得猫背影看起来很寂寥。 【求助！小猫最近总是无精打采的怎么办？】 等了一会儿后获得几条回复，俞灼刚准备仔细看看，屏幕上方弹出新消息。 是林繁发来的。 自从上次猜测出林繁喜欢她这个可能后，俞灼已经拒绝过一次他的邀约了。 林繁没有直接表达过，俞灼不管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明天有空吗？请你吃饭，我们医院附近的新餐厅很好吃！】 俞灼酝酿了一会儿才回复。 【明天不行，最近有点忙……】 对方秒回。 【好吧！没关系，那下次。】 俞灼长舒一口气，回复了微笑表情。 其实她明天休息来着。 俞灼将注意力放在刚刚发送的帖子上，这么一会儿又多了几条评论。 【小水妈妈：最近是不是陪伴少啦？】 【你没活干吗：小猫经常在家待着吗？也可能是需要出门放放风。】 【论饺子：我家奶宝很宅一只咪，偶尔带她出去玩也会很开心！】 【用户已注销：警惕抑郁症。】 俞灼看到抑郁症三个字，顿时警铃大作。 她搜索了相关信息，发现小咪都对不上，这才放心下来。 俞灼松了口气后开始反思。 小咪确实挺宅的，她也不是没带小咪出去过。但细想一下要么是去医院，要么是和林繁吃饭。 也不算玩。 明天她正好休息，要带小咪出去玩吗？ 俞灼开始搜索宠物户外活动。 有一家水族馆备受好评，很多养宠人评论水族馆内种类丰富，小动物的注意力很容易被吸引，而且音乐舒缓，一进去就安静下来，还有很多宠物友好服务。 水族馆并不只是针对养宠家庭，还是情侣约会圣地。 看起来很受欢迎嘛，价格也适中。 明天虽然是俞灼的休息日，但并不是节假日，想来人不会人挤人。 她当即就点了预约。 睡觉时间到了，俞灼侧躺在床上。她伸出胳膊，手心朝上，握着小咪肉乎乎的爪子。 卧室里一片漆黑，俞灼不自觉地放低声音。 “小咪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呀？” 俞灼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明天姐姐带你出去玩。” 说完她就轻轻阖上了眼睛。 尹如游还在愣神，俞灼给他买的零食他吃了，玩具也玩了，他以为没那么明显。 尹如游这两天确实挺郁闷的。 他总是在思考喜欢到底是什么。 等他察觉到自己一直被这个问题困扰之后，他觉得非常郁闷。 这种无聊的问题竟然能一直缠绕着他。 他是不是当猫太久了，他的世界小到要被这种问题填满。 可他还是很喜欢睡觉，很喜欢无所事事的感觉，他并不想变回人。 尹如游有意去压抑自己不去想这种无聊问题，但每次看到俞灼又忍不住了。 喜欢是什么？谁喜欢她？ ……她也喜欢对方吗？ 尹如游感觉自己现在像一团打结的毛线。 俞灼的生物钟已经固定了，明明睡到了自然醒，睁眼一看时间才八点。 小咪已经醒了，窝在一边发呆。 俞灼顶着刚睡醒的沙哑嗓子，“你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喵。” 其实是没怎么睡。 “难道小咪很期待出去玩？”俞灼清醒了。 “喵。” 小咪句句有回应，俞灼觉得它精神头好了些。 她坐起来，乱糟糟的鸟窝头弹了弹，“走！姐姐带你出门玩！” 水族馆九点开始营业，俞灼和小咪赶到的时候正好是第一批游客。 不是节假日也很热闹，多亏水族馆够大，人多也不显拥挤。 小咪脖子上戴着牵引绳，排队的时候猫紧贴着俞灼的腿，还是被排在后面的人踩了一脚。 “喵！” 俞灼听到猫的叫声立刻低头，猫将后腿抬起来甩了甩。 俞灼抱起小咪。 身后年轻的男游客后撤了两步，“不好意思啊，踩到你家猫了，我没看到……” 俞灼还没说话，男游客后面的女生探出头，“哇，这么可爱的小猫！” 女生皱眉佯怒看着男生，“快给它道歉！” 男生听话地朝小咪连连点头，“对不起小猫，踩到你了。” 俞灼顿时没了脾气，对面两个看起来是出来约会的情侣。 “没关系。” 俞灼揉着小咪被踩的爪子，没再放下。 工作人员和人工智能同时维护着游客秩序，有点吵。 排队进了水族馆，原本在俞灼身后的小情侣跑到她前面了。 “哇！那条鱼好大啊！” 男生紧跟在女生后面，“等等我，宝宝。” 尹如游一直被俞灼抱在怀里，他捕捉到关键词。 宝宝？ 俞灼偶尔也会叫他宝宝。 猫盯着前面亲密无间的年轻男女。 他俩什么关系？那个女生不是宠物，为什么也是宝宝。 俞灼的游玩动线和那对小情侣一样，有时在她身前，有时在她身后。 尹如游发现女生也会叫男生宝宝。 宝宝这个称呼是要互相叫的吗？ 那他是不是也应该管俞灼叫宝宝。 猫抬头看俞灼，她的眼睛盯着玻璃内色彩绚丽的海洋生物。 宝宝？ 尹如游心里萌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打了个哆嗦。 感受到怀里小咪在抖，俞灼疑惑。 猫原本抬头盯着她，看到俞灼低头赶紧撇开了眼神。 猫煞有其事地将视线聚焦在那些缓慢游动的小鱼身上。 很认真嘛，看起来很喜欢。 俞灼摸了摸咪的小脑袋。 女生站在一片蔚蓝前，巨大的海洋生物游过。 咔嚓—— “拍到了吗？” 女生小步跑向拍照的男生，她滑动着照片。 “进步大大滴，这次拍这么好！最喜欢你了宝宝。” 喜欢？ 尹如游再次捕捉到关键词，扭头去看。 女生撅起嘴巴凑上去，轻碰了一下男生的嘴唇。 只有情侣之间才会亲嘴，尹如游知道他们的关系了。 喜欢会成为情侣，喜欢就要亲嘴。 喜欢就要叫宝宝。 所以俞灼叫他宝宝是喜欢他？ 什么乱七八糟的，尹如游心里的毛线团更乱了。 俞灼注意到小猫在看旁边的情侣，女生手里拿着一盒章鱼烧。 小咪饿了？ 水族馆里大多食物都有宠物版本。 俞灼将周围扫了个遍，看到卖章鱼烧的铺位。 “小咪也想吃？” 尹如游听到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抬头看她。 “喵？” 吃什么？ 俞灼抱着猫走到章鱼烧的摊位前。 “老板来一份小猫可以吃的章鱼烧。” “好嘞！” 尹如游盯着老板的动作，他没吃过章鱼烧，看起来好像还可以。 俞灼刚付完钱，余光瞥到几抹白色，里面某个身影还有点熟悉。 她定睛一看，是林繁。 俞灼赶紧抬手遮住脸，转过身子。 林繁身着医装，旁边还有几位相同穿着的。 转念一想，林繁是宠物医生，这里又是水族馆，大概是来交流工作的。 俞灼咬牙，偏偏今天碰到。 昨天她刚跟林繁说自己今天很忙。 这太尴尬了。 “咪咪你的章鱼烧好了。” 老板笑眯眯地看着小猫，将章鱼烧递到猫面前。 林繁在小摊前看到熟悉的身影，接过老板的小吃就跑开了。 那人身形高挑纤长，像俞灼。 林繁压下思绪，她今天在忙，不是她。 俞灼抱着猫在水族馆绕了两个弯才停下来。 平复心情后若无其事地叉起章鱼烧，送到猫嘴边。 咪长大嘴巴咬住，嚼了一下半个章鱼烧掉下来。 俞灼用盒子接住。 小咪吃章鱼烧的样子甚萌，俞灼将镜头对准小咪。 还没来得及拍，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俞灼？” 是林繁，俞灼愣住了。 林繁走到她身前，“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俞灼扯起嘴角干笑，“好巧啊。” 林繁本来有些意外，想到昨天的事情心情又低下来。 他感觉喉咙被堵住了，“你今天不是忙吗……” “这个啊……” 俞灼支支吾吾半天才编出理由，“同事跟我换班。” 林繁看出来了，她在撒谎。 对面不说话，尴尬的气氛弥漫在两人之间。 “那个，你忙吧，我先走了。”俞灼转身就要走。 “俞灼。” 她又回过头。 “我喜欢你。” 尹如游吞下嘴里的章鱼烧，原来真的是林繁喜欢俞灼。 尹如游看到林繁的神色变得慌张，脸颊通红，“你不用急着回复我……我先去忙了，再见！” 林繁一时冲动表明了心意，转身就逃。 尹如游抬头看俞灼，她明显呆住了。 没来由的，他的心跳开始变快。 “林繁！”俞灼追上林繁。 尹如游的心跟随着俞灼的动作提到了嗓子眼。 俞灼拉住林繁的衣袖，在他停住的同时迅速撒手。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尹如游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为什么紧绷，不知道。 为什么放松，也不知道。【】 15、第 15 章 林繁有预料到俞灼不喜欢他。 他又不是傻子，喜欢一个人是很明显的，俞灼对他的态度明显对他无感。 林繁表白是一时冲动，说完就后悔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嗓子紧巴巴的，脑子一片空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对方释然地笑了，露出两个梨涡，“当然。” 林繁接了个电话，挂断后扯起嘴角，“我得去工作了，你玩得开心。” 林繁离去的背影消失，俞灼转身，头抵在水族馆凉凉的玻璃上，波澜的水纹倒映在她脸上。 俞灼长舒了一口气。 比起明知对方喜欢自己却假装不知道，她更喜欢直来直去。 俞灼学生时期很受欢迎，长得好，性格好，能力强。 她的追求者几乎没断过。 她用这种方式拒绝过很多人。有时候这种方式很伤人，但不得不说，这是最高效的方式。 俞灼看到成双成对的情侣，也曾向往过亲密关系。 但奈何没一个她喜欢的。 至于理想型……好像没有。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俞灼觉得自己是看感觉的那类人。 只不过符合自己感觉的人至今都没出现。 俞灼转了个身，背靠着水族馆的玻璃，她额头留下一块浅浅的红印。 俞灼低头看小咪，“他应该没事吧？” “喵。” 事已至此，想再多也没用，俞灼甩甩脑袋，将林繁告白的事情抛到脑后。 水族馆很大，游玩项目够多，逛一天也不觉得无聊，俞灼带着小咪玩到傍晚才回家。 小咪看起来确实心情好多了，俞灼吃过饭后又和小咪玩了会儿才上床休息。 咪就趴在手边，眯着眼睛呼噜呼噜响。 “去水族馆玩这么开心？” 原来小咪无精打采还真是不能出去玩导致的。 看来要经常带它出去玩了。 猫的呼噜声停止了，睁开眼睛。 水族馆一点都不好玩。和鱼互动喂食，或者潜水，都是俞灼玩，他只能在旁边看着。 他今天心情本来就不错，前两天的郁闷一扫而空。 现在也不纠结什么喜不喜欢了。 或许真的是在家待久了，只要出门就好了。 他就知道，那些无聊的问题不会一直困扰着他。 - 俞灼这次只休息一天，第二天就上班去了。 边拾玉跟进的案子用了一周多的时间，终于破了，凶手已经被捉拿归案。 “怎么？案子破了还不开心？”曲叶面带疑惑，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站在边拾玉旁边。 俞灼也看过来，边拾玉的表情确实不轻松。 “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太简单了，太顺利了。一夜之间，所有未知的线索都串起来了，然后案子就理所当然的破了，凶手在当天就抓到了。 顺利得诡异。 “嗐，别多想了，晚上一起吃饭庆祝？”曲叶根本没当回事，她转头看俞灼，“一起吧？” 俞灼犹豫了一会儿，“好啊。” - 黄昏时刻，天地间金灿灿一片，小淳坐在俞灼家的阳台，下巴搁在膝盖上，手里捏着薯片在猫面前晃晃。 “不吃吗？” 他黑眼圈非常浓重，眉宇间充斥着疲惫。 尹如游只是看着小淳。 小淳用脸蹭膝盖，声音闷闷的，“我犯错了，被关了几天。” 是和尹如游重逢那次，任务目标从高楼坠落，没有立刻死亡，小淳想让他快点解脱，用翅膀插进了他的心脏。 被警察盯上了。 这件事现在已经被解决了，但小淳的惩罚少不了。 尹如游猜到了，这种状态肯定是被罚了。 给人注射药物保持相对亢奋的状态，然后关进完全没有光也没有声音的房间里，不吃不喝。 直到距离精神崩溃一线之遥才放出来。 研究所类似精神折磨的手段数不胜数，尹如游有幸体验过几次。 小淳抬起头，眼皮耷拉着勾起一个疲惫的笑容，“哥们儿一出来就想到你了，去便利店给你买了薯片，你竟然不吃。” 猫低头咬下薯片，脆脆的。 小淳看着猫的头顶。 “好吧，是因为便利店那个女孩，上次我说在她下班之前去见她，结果因为研究所的事被耽搁了。今天我去找她了，我说请她吃饭，她答应了。” 小淳脸上泛起满足的笑容。 “她还关心我了呢，她问我是不是没休息好。” 小淳完全不在意有没有人回应，自顾自地说着，“她肯定喜欢……嗯，肯定对我有好感吧？” 不过这次尹如游真的在听。 他本来已经对喜欢这个问题不感兴趣了。 猫爪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 【喜欢是什么感觉？】 小淳立刻来了兴致，“喜欢啊……” 刚要说就卡住了，他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喜欢就是好奇。” 尹如游：？ “好奇她的经历，她的想法，她的行为。” “喜欢就是被影响。你会不受控制地去想有关她的事情，比起开心，更多的是心烦意乱。” “当然啦，开心的时候那些心烦意乱也不足挂齿了！” 猫渐渐停止了咀嚼，嘴巴里脆脆的声音消失了。 小淳看着呆呆的小猫，反应过来，“不是吧，我以为你只是随便问问。你有喜欢的人了？” 他犹豫了一下，上下打量小猫，“或者是喜欢的……猫？” 尹如游没回答，他以为他心里那个毛线团解开了，现在它又出现了。 眼看猫不理他，小淳的猜想更坚定了。 肯定是被他猜对了。 小淳因疲惫而变得迟钝的大脑重新运转起来，他开始想尹如游现在能接触到的人。 他回头，透过玻璃看里面空着的卧室。 不就这一个人吗？ 说起来，他还没见过尹如游的“主人”是什么样子。 小淳嘴角抽动，“你就算铁树开花，那也开得太不是时候了吧……” 尹如游现在这个猫样，就算铁树开花又有什么用？ 一直到小淳离开，尹如游一直是宕机状态。小淳叹口气，摇摇头，拎着没吃完的薯片走了。 他还得去约会呢。 俞灼很晚才回家，她在聚会上喝了点酒，这次学乖了，浅尝辄止。 顶着晕乎乎的脑袋洗完澡，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猫踩在柔软的床上，安静地注视着熟睡的人。 心跳却是乱糟糟的。 就这样一直到天将将亮。 天空是暗蓝色，昏蓝的光照进卧室。 尹如游还没理清毛线团，从那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他身体内就涌出了恐惧。 对未知的恐惧。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想逃，他想钻进纸箱里再也不出来。 但此刻尹如游无比清楚，那是身体的恐惧。 他的眼睛看着俞灼，一点都不想逃。 他喜欢俞灼。 怎么会这样？ 猫抬起爪子，一点点凑近正在熟睡的人。 爪尖的绒毛距离俞灼的脸颊仅仅几厘米距离，尹如游停下来，他心里升起复杂的情绪。 在思绪的混沌中，尹如游看到自己那只毛茸茸的猫爪一点点变大。 变大…… 窄长的手指、匀称的手掌、清晰的骨节。 手的主人缓慢翻动手掌，手腕处皮肤下的血管在跳动。【..top】 16、第 16 章 暗蓝的晨光冷冷铺在男人身上。 他眉弓优越，眼窝被投下两小片阴影，低垂的眼睫让人看不清他的瞳色。 尹如游缓慢眨着眼睛，试图处理面前的信息。 他的视线能看到一点自己的鼻梁，但还是抬手摸了摸脸。 没有毛，是光滑的人类皮肤。 低头，尹如游想进一步确认自己变回人类，却看到自己不着寸缕。 意识到俞灼就在他旁边，那些不解的问题一瞬间全部蒸发了，他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 现已至夏，但室内一直保持适合温度，俞灼晚上还是要盖被子。 薄薄的被子裹在她身上，被子下的身体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尹如游伸手捏住被角往自己身上扯。 他蹙眉，用力抿起浅淡的嘴唇，脸颊鼓起一点。 手指骨节发白，却不敢太用力，怕俞灼突然醒来。 一个不穿衣服的陌生男人，俞灼看到肯定把他当变态打死。 尹如游一边观察俞灼一边将被子扯过来。 薄被顺利地盖在自己身上，尹如游暂时松了口气。 他在俞灼面前赤条条的，浑身别扭。即使她在熟睡。 柔软被子上残留着俞灼的体温，仿佛还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柑橘温香。 那一点淡淡的体温接触上尹如游的身体，像火一样炙烤着他的皮肤。 尹如游刚有些放松的肌肉又紧绷起来，脸比之前还红，连同耳朵也通红一片。 他现在掀开也不是，不掀开也不是。 就在尹如游坐立难安的时候，俞灼皱眉轻哼了一声，她翻了个身。 俞灼醒来好一会儿才睁眼，手胡乱揉揉眼睛。 昨天回家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睡得早，醒得也早。 不过天已经亮了。 俞灼懵懵地看着面前被子下的一坨凸起。 她伸手将被子扯落。 猫僵硬的四条腿直直站着，连尾巴也不动，眼睛瞪得溜圆，像一尊小雕像。 这个神经的样子像奶牛猫。 俞灼看了它好一会儿，小咪一动不动。 “……这样很吓人，你不睡觉干嘛？” 小咪特别爱睡觉，大多时候她早上醒来，小咪都团在一边熟睡，一直到上班时间也醒不了。 今天怎么了？ 俞灼伸手想抱它，看看小咪到底是不是隐藏款奶牛猫。还没碰到，猫蹭地跳下床，跑出卧室，只留一道黑色虚影。 尹如游钻进纸箱，他现在乱得很。 好多问题同时困扰着他。 为什么喜欢俞灼，为什么突然变成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俞灼醒来前，他从一个裸//体陌生男人变回了猫。 可又为什么变回了猫？ 还有……俞灼那点淡淡的体温仿佛还停留在他的皮肤。 尹如游现在一团乱麻，他需要整理整理。 小咪一反常态，俞灼从床上爬起来找猫。 果然又躲进箱子里了。 俞灼蹲下，手指在它身上画圈检查有没有白毛。 没有，不是奶牛猫。 俞灼瓮声瓮气地问：“怎么了？” 她戳了猫半天，猫一直没反应。 俞灼拿出零食和玩具，猫依旧不肯抬头。 俞灼干脆把猫从箱子里捞出来。 猫脑袋朝下，绕着她的手卷成一个团。反正就是不肯正眼看俞灼。 俞灼确定它又有心事了。 她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这么点的小猫一天天怎么这么多心事？心事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小咪怎么了，但俞灼觉得是因为小猫太聪明了。 如果它笨一点，或许就没有那么多心事。 有时候太聪明也是一种困扰。 上班时间到了，猫依旧躲在箱子里不肯抬头。 俞灼犹犹豫豫地出了门。 五分钟后，门口电子音响起，俞灼推门而入，她又回来了。 俞灼叉着腰看纸箱里的一团咪。 “姐姐请假了，我们出去玩。” 小咪心情不好，俞灼放心不下。这两天警局没有大案，人手充足。俞灼干脆请了两天假。 她不常请假，而且能力也算突出，领导对她宽松不少。俞灼甚至还没说请假理由，假已经批下来了。 不管小咪为什么这样，带它出去玩就好了。 尹如游头抵着纸箱，听到俞灼的话愣了一下。可他现在只想自己待着。 俞灼没给他机会，几分钟后把他从箱子里倒出来，抱着他进了浴室。 尹如游：？ 浴室里已经被俞灼的沐浴露腌入味了，充斥着冷柑橘味。 俞灼把小咪放下，花洒开最小，水淋在猫背上，贴着厚厚的毛发流到地上。 猫没躲，终于抬头看她了。 尹如游：？？？ 俞灼关掉花洒，擦掉猫身上的水渍。 “看来是不怕水，那走吧，带你去泡温泉！” 俞灼刚刚苦恼带小咪去哪玩，打开星网就看到一家宠物温泉的广告。 不在她所在的赤新星，是隔壁的火利奇星。 火利奇星是一颗很小的星球，主要发展旅游业，整个星球温度常年维持在15c左右。 这个温度泡温泉很舒服的，正好她最近发工资，奖金可观，小小挥霍一下也无妨。 俞灼不管小咪什么反应，抱着蔫哒哒的咪坐上开往火利奇星的飞船。 火利奇星离赤新星很近，坐飞船不到两个小时。 不然俞灼也不会这么干脆，毕竟就请了两天假。时间全浪费在路程上那就难受了。 火利奇星生态很好，连空气都清新许多。虽然是旅游星球，但为了保持自然美，商业存在感降到最低，主打小而美。 俞灼一下飞船心情都美妙了几分。 也不全是为了小咪，偶尔出来玩玩她自己也很开心。 俞灼低头看小咪，它的身体有些拘谨，眼睛却含着几分好奇。 星球很小，俞灼花了十几分钟从飞船点到温泉店。 温泉店坐落在山间，周围环境安静。店里生意不错，并不是爆满。 现在不是旅游旺季也不是节假日，价格相对实惠些。 店里可留宿，俞灼顺利订了一间带私汤的房间。 宠物温泉的公共温泉当然是宠物泡，主人不能一起。 不过人也有公共温泉，但现在店里人不少，俞灼不想下饺子。 私汤就不一样了，想怎么泡就怎么泡。嗯，关键是价格在她的预算内。 抱着小咪找到自己订的房间，在三楼。 俞灼一进房间就看到窗外的松林，耳边是潺潺的流水声。 私汤是露天的，水二十四小时流动，冒着白色的热气，然后又迅速消失在冷爽的空气中。 看着清澈的温泉，俞灼现在就想酣畅淋漓地大泡特泡。 她眨眼看小咪，“小咪你想去外面下饺子还是在这里泡？” 有热气飘过来，带着一丝柠檬的清香，俞灼的脸变得朦胧。 尹如游一个都不想选。 猫没回应。 “好吧，那就在这泡！”俞灼直接做了决定。 房间里有免费提供宠物湿巾，也有宠物沐浴液。 俞灼打开小咪熟悉的免洗湿巾，小咪眼神躲闪，俞灼不管它拧拧巴巴的样子，直接上手。 害羞也没用，泡温泉前要洗干净的。 俞灼跪坐在温泉边，试试水温。 她手心向上，两只手托着猫肚子和胳肢窝，一点点下落，让猫爪先进水。 尹如游被架着，想挣脱又放弃了。 他现在挣脱直接掉水里。 水热乎乎的，慢慢裹上他的四肢，然后是肚皮。 还挺舒服的…… 看到猫爪子本能地在水里划拉，俞灼松开手。 小咪露出一点后背，尾巴尖高高翘起，下巴沾了点水，它仰着脖子在水里转圈。 俞灼被萌到了，给小咪拍了张照片。 她站起来，“姐姐先去洗澡。” 尹如游的注意力不在俞灼身上，他现在在水里漂浮着，很没有安全感，一心只想稳住自己的身体。 等他找到平衡，回过神俞灼已经不见了，尹如游听到浴室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没多想。 尹如游没泡过温泉，平时连洗澡都是冷水。 没想到泡在热热的水里能这么舒服。 他暂时抛掉了脑海里复杂的问题。 昨晚一夜没睡，热气蒸腾，泛着柠檬香，尹如游的困意缓缓袭来。 俞灼洗完澡，穿上提供的一次性专用衣。 布料有点少，但又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关键部位。 天高气爽，但依旧是十几度的气温，俞灼冷得打哆嗦，赶紧迈进温泉池里。 温暖的热水环抱着身体，肩头接触着外界的冷空气，俞灼舒服地叹了口气。 拨开雾气，小咪一动不动的漂在水面上，闭着眼睛。 俞灼顿时大惊失色，嘴唇都白了，两三步游走过去，伸手抓住小咪，摇晃它的身体。 “小咪！小咪你怎么了？睁眼看看姐姐啊！” 尹如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他睡着了。 俞灼脸蛋被温泉熏的红扑扑的，眼睛圆湿，此时带着紧张神色。 看到猫没事，俞灼肩膀垮下来，放松了。 她紧紧抱住湿乎乎的小猫，下巴抵在猫的头顶，“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淹死了……” 猫侧过脸，被迫贴着俞灼的身体，有温度的柔软皮肤。 尹如游想逃，伸出爪子想推开俞灼。 意识到会碰到什么，肉垫又蹭着她的衣服布料擦过去了。 爪子像碰到毒蝎似地火速弹开。 即使什么都没碰到，尹如游还是红了脸。 猫仰着脖子，身体往后撤，手忙脚乱地在水里划拉，想立刻挣脱俞灼的怀抱。 俞灼感觉到咪的挣扎，松开小咪。 尹如游扭头就游走了。 他现在急需一个纸箱。【..top】 17、第 17 章 猫翘着尾巴，爪子着急地在水里划拉，但因为身子轻，漂在水面上直转圈。 俞灼以为小咪在玩，只是看着它。 手伸进温热的水里，再拿出来，俞灼将手上挂着的水珠弹到小咪脸上。 尹如游本能地闭紧眼睛。 他听到俞灼在笑。 山间有风吹过来，卷着清冷的松木味道，和潮热的柠檬香混合在一起。 还有一点若有似无的属于俞灼的柑橘味。 尹如游睁开眼睛。 俞灼被冷风一吹，肩膀埋进水里，嘴巴也藏起来了。 只露出鼻子和笑得弯弯的杏眼。 水面升起朦胧的雾，隔在中间。 尹如游看见俞灼破开雾气，抬起下巴，湿漉漉的软唇亲在他的眉心。 小猫呆在原地，这次没躲了。 温泉不能泡太长时间，不到二十分钟，俞灼把小咪从水里捞起来，火速扯过旁边的毛巾，裹住猫就开始揉搓。 猫身上的水差不多吸干，俞灼换一条浴巾，把小咪卷起来。 顺便自己多泡会儿。 又过了十分钟，俞灼从温泉池里出来。 被卷成猫卷的尹如游这才看清她穿的什么，几乎是瞬间，他将视线转移到空空的水面。 他刚刚还和俞灼泡在一起…… 俞灼虚虚披着浴巾，抱起猫卷往室内走。 那股柠檬和柑橘混合的味道更浓了，环绕着尹如游。他一直歪着头，不敢看俞灼。 猫假装很忙的样子，扭着脑袋舔身上半干的毛发。 一直到俞灼换好衣服，猫才拿正眼看她。 俞灼把小咪身上的毛完全吹干后，牵着它下了楼。 既然是宠物温泉，自然有很多宠物游玩区。 旁边的松林也在温泉店的管理范围内。林子很大，还有湖，自然生态繁荣，非常适合小动物。 尹如游本来就困，泡完温泉后更困了，呼吸着森林里的新鲜空气，更更困了。 俞灼牵着小咪，发觉它越走越慢。 回头一看，咪的眼皮都要黏在一起了，最后四肢一软干脆趴在草地上不起来了。 嘴努子戳进草地，眼睛彻底闭上了。 俞灼蹲下来，挠挠脸颊。 没睡好吗？她想起今早醒来的时候小咪也醒着。 小咪一天要睡十几个小时的。 微微的山风穿过林间，身后响起窸窣的湖水声。 俞灼轻轻抱起小咪，走了二十几米才找到声源位置。 她放下熟睡的小咪，坐在湖边。 风推着湖面，漾开浅浅的波澜。俞灼盯着碧绿的湖水发呆，像小咪的眼睛。 俞灼身子往后仰，干脆也躺在草地上。 火利奇的天空是浅紫色，松树尖尖随风摇晃，听着湖水声和小咪呼噜呼噜的声音，俞灼闭上了眼睛。 任山风拂过她轻阖的眼皮。 尹如游醒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看着陌生的房间，猫懵懵地趴在柔软的猫窝里反应了好一会儿。 是在温泉酒店里。 猫站起来往前走，两只爪子往前伸，屁股撅起，尾巴翘起来。一边伸懒腰，一边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 房间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火利奇的傍晚是红色，火红的天空色照进来，和室内的光线融合在一起。 无端让人生出寂寥的感觉。 尹如游环视着空荡荡的房间。 俞灼呢？ 猫走到阳台窗前，在一片雾气中，俞灼泡在温泉里，她两只胳膊搭在边缘，脑袋靠着手臂，不知道在看哪里。 猫身子站起来，两只前爪贴在玻璃上。 本来想叫一声，又看到她光裸的后背。 ……算了。 尹如游等了十几分钟，俞灼裹着浴巾走进房间。 看到趴在床上的小咪，俞灼走过去。 她弯腰凑近小咪，皱鼻子，“小猪咪，睡好久。” 尹如游坚定地移开视线。 猫轻喵了一声。 俞灼换上衣服擦干头发，抱着猫下楼。 小咪光顾着睡觉，一天都没吃东西。 她也没怎么吃，倒也不饿。可能是因为今天没什么体能消耗。 温泉店很大，连宠物餐厅都宽敞。 火利奇发展旅游业，各星球的游客时间差不一样，很多店都是二十四小时接客。 温泉店不例外，餐厅也是二十四小时持续开放，什么时间都有人。 宠物餐厅主要提供宠物餐食，但也有主人的。总不能宠物吃饭，主人在旁边看吧。 俞灼不饿，点了一份甜品。 大概是一天没吃饭的缘故，小咪吃得摇头晃脑的。 吃完饭后带着小咪在室内玩了一会儿，十一点才回房间。 俞灼也玩累了，将今天拍的小咪照片上传星网后便睡过去了。 尹如游白天睡够了，现在一点都不困。关键是他得搞明白为什么变回人，变人的契机是什么。 猫严肃地蹲坐在床上，等着契机到来。 可一直到凌晨两点，什么变化都没有。 猫身子一倒，侧躺在床上。 俞灼在床上呈大字，很安静，看起来睡得很熟。 猫翻了个身，正好翻到她手边。 猫眼睛盯着俞灼朝上的手心，她的手很干燥。猫视力好，黑暗中她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 尹如游抬起爪子，轻轻地、慢慢地、一点一点将自己的爪子贴上她的手指。 然后就不动了，就这样安静地贴着。 过了好久，尹如游睁开眼睛。 骨节清晰的手指搭在俞灼的手上，比她的手大了两圈。 尹如游僵了好一会儿，先是抬眼看俞灼，依旧睡得很熟。 他稍松了一口气，红着耳尖抬起手。 又变回人类了。 这次尹如游学乖了，没穿衣服就没穿吧。 他离俞灼稍远了些，摒弃杂念开始思考。 变人的契机是什么？ 上次变人前他想触碰俞灼，这次已经碰到了。 听起来没什么关系。 两次变人都是晚上。 还有呢？ 尹如游想了一圈，暂时找不到其他规律，他便不想了。 尹如游盯着天花板，天花板的简单纹理清晰无比。 他坐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的视力比之前更好，身体也更轻盈。 尹如游坐在床上，环视四周。黑暗中，俞灼掉在地上的头发丝都能看见。 房间隔音明明很好，他却听到了隔壁小狗的哼哼声。 他的身体好像有很大变化。 不用刻意放轻动作，尹如游悄无声息地下了床，打开衣柜穿上里面的男士浴袍。 尹如游朝房间门走去，停顿，转了个圈还是走向阳台。 轻轻拉开阳台门，温泉池里的水还在流动。 无数种味道同时涌入尹如游的鼻腔。 尹如游闻到了已经处理过的硫磺味，白天他泡在池子里都闻不到，现在闻到了。 刚迈出去，尹如游犹豫了一下，又返回来。 他拿过俞灼丢在一边的黑色衣服，团成一个球放在白天睡过的猫窝里。 十几分钟后，尹如游坐在漆黑的湖边，低头揪地上的草。 他刚刚验证了一番，他的身体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 五感、体能、速度、反应。 实验没有失败。 照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来说，很成功。 比成功还要成功。 尹如游皱眉，手指捻着草叶。 所以呢，他要回去吗？ 兽人离不开研究所不是因为身体被植入了定位追踪，而是因为抑制剂。 兽人需要定期注射抑制剂才能保持理智。 尹如游不想回去，他早就习惯了现在的生活。 习惯无所事事，习惯一天睡十几个小时。 ……习惯俞灼。 越想越乱，尹如游拔掉手上的草叶，他站起来。 对着幽静的湖水深吸气。 吸到一半又停住了，冷空气的味道太浓郁，鼻子都不舒服了。 他还没适应现在的身体。 尹如游转过身，干脆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沉。 回温泉店。 温泉店二十四小时开放，现在依旧有客人入住。 他本想直接回房间，走到楼下听见有人谈论吃什么。 尹如游转念一想。他现在是人类，岂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刚刚的郁闷一扫而空。 尹如游从正门走进去。 温泉店主打自然，前台也是人类。 前台刚接待完一对夫妻，尹如游看着他们抱着一只宠物鸡离开了，他走上前。 刚想开口，喉咙卡住了，他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 前台不停眨眼，看着面前的男人。两秒钟把他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他身上穿着店里的浴袍，是已经入住的客人。 前台的脑子疯狂运转，鼻孔都大了一圈，这么帅的客人，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应该，太不应该了。 男人不说话，前台堆起笑容，圆圆的脸更鼓了。 “您好，您需要什么服务吗？” 前台挂着笑容等尹如游的回复，直到表情僵硬。 尹如游卡了半天，终于清咳出声。 “呃……哪里有吃的？” 前台听到回复抿了下嘴，努力绷住表情，声音和长相很匹配。 “这边十米有个关东煮店，那边有便利店，前面有宠物餐厅，再右拐四十米有个特色餐厅。” 前台语速飞快，但尹如游都听清了。 “谢谢。” 前台笑容灿烂，“不用谢，您是我们店尊贵的帅哥……不是，尊贵的客人，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前台看着客人的背影，“祝您用餐愉快～” 她摇摇头，心中无限感叹。真正的帅哥，光是背影就能看出来。 尹如游走进最近的关东煮店。 店面很小，只卖关东煮，一钻进去扑鼻而来的鲜香味。 只有一个员工，员工只负责不断往锅里放食材。 店里客人不少，付完钱就拎着关东煮离开了。 尹如游看到刚刚那对夫妻也在店里，怀里的宠物鸡很安静。 尹如游思维发散，他记得关东煮里有鸡肉丸，温泉店没考虑这个问题吗？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拿起两串牛筋两串魔芋放进碟子里。 舀了一点汤进碟子，尹如游动作顿住。 锅边写着宠物食用，他现在又不是猫。 尹如游没放回去，去人类食用区重新拿自己想吃的。 他没有离开，端着满满三张碟子的托盘，在店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店面本来就小，只有五六张桌子。尹如游一坐下，彻底没空桌了。 尹如游拿起一串鱼丸，咬下一口，鲜香的滋味顿时充斥着整个口腔。 刚要嚼第二下，尹如游闻到了熟悉的柑橘味。 他低下头不动了，整个人仿佛石化，鱼丸在嘴里静止，脸颊一侧鼓鼓的。 头越来越低，在那道柑橘味消失之前，他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可那味道不仅没消失，反而离他越来越近。 直到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你好，店里没有位置了，我可以和你拼桌吗？”【..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