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豪门老婆强取豪夺前》
1. 第 1 章
“哥。”
“你喊的殷聿庭是谁呀?”
一句声线偏细的少女嗓音,在耳边轻轻落下问话,将傅辛渚从缠身噩梦中唤醒。
傅辛渚猛地睁开双眼,瞧见床边站着一个女孩,身穿校服,扎着高马尾,仅有十三岁左右的模样。
他瞳孔骤缩,肩线紧绷,藏着一丝难以细察的颤抖。
只因视线紧紧落在女孩的双腿上,宽松的校裤之下,是稳稳站立的双腿。
傅杏仁,他的妹妹,十年前健健康康的亲妹妹。
他的声音出奇的沙哑,抑着翻涌的不可置信道:“……杏仁?”
“嗯?怎么啦。”
傅杏仁不明所以,扯了扯书包肩带,小大人般叮嘱道,“哥你是不是烧糊涂啦,以后不要冒雨回家了,记得给我打电话去接你啊。”
她抬手探了探哥哥的额头,松了口气:“终于退烧了,别忘了吃药,我先去学校了!”
傅辛渚薄唇张了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眼看上辈子落下双腿残疾的妹妹,像只小兔子般灵活蹿出卧室,没多久响起大门关上的声音。
傅辛渚撑着床沿坐起,环顾四周,一颗不安的心悬浮又往下坠落。
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父母的老旧职工宿舍,他住在东向卧室,窗户映着斑驳树影,书桌,木质衣柜,一些盆栽绿植生长茂盛。
他竟重生回到了十年前,在本地艺术院校念大二,在某个便利店兼职回家淋雨后发烧醒来的一日。
正是这不算幸运的时期,父母健在,妹妹安康,是他多年后无法握在掌心的弥足珍贵的日子。
尽管头疼得像有人扯着筋,傅辛渚迈步靠近窗户,远远地注视着离开宿舍区的妹妹,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句疑惑。
傅辛渚喉结来回滚动,他垂着眼,下意识抚平桌面被风掀动的草稿纸。
同时将殷聿庭的名字含在无法道出口的唇齿间。
曾荣登国内首富的庞大集团,从房地产转向新能源产业的豪门殷氏,殷聿庭作为家族最不受宠的二儿子,最终夺权成为唯一掌权者。
这位经常出现在时代周刊上的天之骄子,是他上辈子的伴侣,正儿八经领证结婚的爱人。
而他的父母皆是小医院职工,救护车驾驶员的父亲,前台导诊的母亲,家境虽不算穷困潦倒,却也是与殷家攀不上半点关系的普通人家。
但两人在一次意外中结识,傅辛渚被殷聿庭单方面看上了,后来的一切很难不被形容为孽缘。
他难以忘记那时家中发生变故,没有背景的他进入娱乐圈不久,身上遭遇不公对待,令他对殷家二少爷的接近生生厌恶,百般抗拒。
至少,他对那时新闻上劣迹斑斑的殷聿庭印象真的不算好,且整整维持了数年。
大抵是处于病后状态,拼凑细节稍需时间,傅辛渚揉着愈发疼痛的太阳穴,翻找手机,试图将所有错过的信息掠过一眼。
请假回老家照顾外公的父母,知晓他在兼职过后发烧整晚,让他多注意身体,并转了一笔钱为妹妹交补课费用。
傅辛渚喉间哽了一下,目光落在父母合照的头像,点击退回金额。
Fu:【爸妈,照顾外公也要注意身体,小妹的补课费我已经交好了。】
他有兼职攒下的存款,虽不算多,覆盖学费、生活费以及妹妹的费用总是够用的。
但家里正陷入特殊阶段,外公重病治疗,住在市区大医院的ICU病房,每日开支不堪重负,那些兼职费用也不过杯水车薪。
上辈子,傅辛渚想尽办法补贴家用,加了无数兼职群,其中名为“檐上燕餐厅”的置顶群聊,正弹出了@他的提醒。
【@Fu,辛渚哥,我今晚的班想跟你换一下,排练过的表演都熟悉了吧?】
发消息者是傅辛渚的直系学弟,这份高薪兼职由对方介绍,不论从人情亦或是家庭现状来看,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Fu:【好的,都熟悉了。】
回完消息。
傅辛渚赶紧拉开衣柜,换一身外出衣物,将手机和充电线揣好,急急忙忙出了门。
从他住的郊区到城市核心地段,公交转地铁,再倒腾另两趟路线,算下来将近俩小时,比回学校的路程更久远些许。
但作为艺术院校的舞台剧学生,晚宴兼职费是一次上千,包含表演与服务工作,傅辛渚无比珍惜这一份工作机会。
更何况——
他上辈子结束这次换班兼职,与经理谈妥合作,正式排班后,才有了与殷聿庭的偶遇见面。
傅辛渚看着车厢倒映出的身影,想起上辈子的开端,深吸了口气,将胸腔上涌的苦涩也咽了回去。
檐上燕是一家面向上流人士的高端餐厅,人均消费五六千起,常有娱乐圈的大腕儿相约聚餐,亦或是会谈项目、闲聊八卦。
抵达晚宴餐厅正是午餐时间。
傅辛渚蹭了一顿饭,便开始换装、化舞台妆,再与其他表演人员进行彩排。
因一夜病后初愈,傅辛渚虽状态跟得上团队进度,却也无心遐想其他——
但并不包括是他上辈子的恋人。
重生再经历一次往事,傅辛渚难以形容当下的心情,在心底装着巨大的不确定后,脑子里已逐渐有了实感。
上辈子没能及时解决家中债务,错过家人的最佳治疗时机,父母相继离逝,妹妹落下终身残疾,令他后来的人生里充满了懊悔痛苦。
他希望能扭转这一切,就连与殷聿庭的感情,充斥着纠缠与折磨的早些年,也渴求避开一道道弯路。
他是在后来,甚至可以说是最后那俩个月,才知晓殷聿庭对他的真心实意,却终究化作一场无疾而终的悔恨。
上辈子,殷聿庭在国外发生坠机意外永远离开了他。
在那之后,傅辛渚以伴侣的身份继承了所有遗产,成为撼动全球的重大新闻,铺天盖地的讨论淹没了他的整个世界。
无数人认为他作为殷总养了多年的小白脸,在娱乐圈有了一定知名度,如今更拿到天价遗产,未来有多潇洒便会过得多么潇洒。
“谁不知道傅老师是殷总强求来的伴侣啊。”
“两人结婚多年,从没被拍过一次约会,大家都清楚傅老师的性格,确实不像是真爱。”
“但现在傅辛渚确实是唯一遗产获利者。”
“嗯,至少可以说明殷总对他有点感情吧,毕竟也养在身边那么久了。”
…
“有狗仔偷拍到葬礼现场了,傅辛渚没流一滴眼泪,怎么说也是靠金主上位的吧,这会儿怎么演技这么差了。”
“楼上能不能闭嘴,傅老师那么温柔的人,本来就不是情绪外露的性格,就算流眼泪被拍不也只会被你们黑粉说是逢场作戏?”
“哎,我从来没看到这模样的小傅,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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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天没睡着了吧,据说所有流程都是他一手包办的,请大家尊重逝者,切勿解读过多吧。”
…
“卧槽卧槽?什么??!”
“营销号疯了吧,不怕被告吗?工作室出来干活!”
“@傅辛渚工作室!!!给我滚出来解释清楚!”
“别吓我,我手一直在抖,求求你们了,快辟谣啊。”
“不……我不相信,傅老师真的在家里自杀了吗,他真的舍得扔下妹妹离开吗?”
“有人脉,已确定传闻属实,求放过傅先生和他爱人,谢谢各位。”
……
此刻。
傅辛渚与大伙儿提早结束彩排,坐在员工休息区角落,正默默吃着一份鸡腿饭。
他吃得稍有些慢,左手握着手机,手指修长白皙,因看到豪门圈子的最新八卦,捏住一次性筷子的指尖收紧。
#据说顶级豪门殷家二少爷也回国参与继承人夺权了!#
紧随其后的字眼撞进视野,例如殷聿庭性格差、不受宠,更甚是发散至他与母亲的不合传言,种种猜测,不堪入目。
傅辛渚下颌线紧紧绷着,侧颈微显青筋,胸膛下有东西碎掉了似的,无力地长按提交了举报文章。
他绝对不会记错,上辈子恋人离世,这家报社自始至终都没有一句体面话。
所有的一切历历在目,如剜心那般的疼痛,仍传递到了十年前的这日。
“小傅。”
直到不算熟悉的中年人嗓音,彻底打乱思绪,将纸质排班表递到面前,“你今天身体不舒服啊?”
傅辛渚侧目看去,见到来人果然是经理,缓和了会儿,礼貌应道:“没有。”
“确定?看你脸色不太对劲,排班没问题的吧。”
排班表与上辈子并无不同,不会影响他一周后与恋人的见面。
“嗯。没问题。”
傅辛渚确认打勾,签下兼职合约,唇角微弯:“辛苦您了。”
他太过谦逊有礼,潜力无限,颜值碾压老员工里的“头牌”选手,经理回以笑脸,难免重点关注,生怕他不愿再干下去。
经理也算半个混圈子的老油条,看得出傅辛渚热爱表演,只愿接表演和正常服务的活儿,骨子里透着不愿接待包厢贵宾的清高。
对这些年轻人看得透彻的经理,自是打算温水煮青蛙,绝不会让他签下兼职合约当日便进入包厢,但未来可就不好说了。
只是——
当经理转过身离开,刚接到一通电话,某个名字从听筒传来,身后的傅辛渚瞬间变了脸色。
“宣少今晚会带朋友过来?”
经理语气中满是诧然,仔细听,还藏着某种道不明的受宠若惊。
“好好好,我这就安排店里颜值最高的小鲜肉,那位富少朋友是谁能不能透露一下?”
“……!”
傅辛渚愣了两秒,像被钉在原地,过了半晌才抬步跟了上去。
他脚步紧忙而虚浮,与经理在走廊相隔本不算远,却不知为何,仅是迈出几步路子,竟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傅辛渚知道那位宣少带来的朋友是谁,与上辈子一样,正是归国不久的殷聿庭。
“经理。”
傅辛渚唤了声,直直盯着受惊扭过头来的中年人,用沉得像坠入深渊的嗓音道——
“能不能安排我今晚过去接待?”
2. 第 2 章
檐上燕内含剧场表演,上下共三层,占地面积近千平,主打雍容华贵的隋唐风格,营造宫廷用餐体验。
傅辛渚包揽了大小场次的全部节目,整整三小时的演出结束,身上不知流了多少汗。
可他下了台,等来经理的遗憾告知,那间顶层贵宾包厢,不允许任何人上前打扰。
经理拍了拍肩膀:“小傅别气馁啊,可多小美女小帅哥四处找人问要你联系方式了,估计是宣大少爷心情不好,要不今天换个包厢让你试试?”
傅辛渚:“……”
“谢谢。下次吧。”
他勉强挤出笑意,借口身体确实状态不加,对所谓的包厢业务避犹不及,与上辈子无甚区别。
尽管经理笑着多加挽留,傅辛渚不予多言,钻进淋浴间简单冲了个澡,对自作聪明的行为,感到一阵后知后觉的懊悔。
被拒绝或许是更好的安排,他不该擅自做主,改变时间轨迹,如蝴蝶扇动羽翼,一不小心撬起连锁反应。
毕竟,殷聿庭本就是生性多疑的性子,他的主动接近极可能会被认定是有所图谋。
傅辛渚站在花洒下,任凭水流冲刷,不可避免地想起前世的往事。
上辈子,他误打误撞与殷聿庭相识,是因一场误会乌龙。
他并未进入包厢,只是替落下车钥匙的大堂客人,拾到物件,赶往车库归还。
因不认识豪车,第一时间注意到靠在驾驶位上等人的殷聿庭,从而有了交流。
傅辛渚礼貌搭话,询问对方是否落下了钥匙,而殷聿庭并未直言,眼神如同黏在他脸上,意味深长问:“愿意代驾吗?”
傅辛渚微笑解释道:“抱歉先生,我们餐厅暂时没有这项服务。”
他并未多想,毕竟男人眉清目秀,身形颀长,气质虽如浸了冰那般不近人情,但不论怎么看,都与那些油头大耳暴发户太不一样。
据说,三楼包厢里的年轻员工,时常会被那些不干净的有钱人动手动脚。
因店内有规定,待离开的客人应如古时候欢送达官贵族那般,傅辛渚服务到位,嘘寒问暖,将一系列话术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时候,一直冷着脸的殷聿庭,从西装外套掏出钥匙,轻按,漆黑锃亮豪车的前后灯闪了两下
他侧倚着车门,微挑眉梢,才开了口:“你认错人了。”
傅辛渚:“……”
这人压根就不是落了钥匙的客人,不仅恶作剧地捉弄了他,还非等他说了那么多,至少过去五分钟,才出言解释。
傅辛渚默默叹了声气,脾气再好也难免稍有怨言,无非是干服务行业,职业素养令他一贯从容礼貌:“不好意思,是我认错了,那就先不打扰您。”
但偏偏,殷聿庭拦住去路,冷淡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竟还有脸问自己的名字。
傅辛渚还有工作在身,急着办事,解释:“我目前兼职没有工号,需要先联系那位客人,还请谅解。”
当时的他自以为避开了不算难缠的人。
可他如何也想不到,不过年长他四五岁的青年,看着矜贵清冷,斯文有礼,掌控欲却是无法细想的变态程度。
而他也更无法知晓,即将签下他为新人演员的小公司,背靠国内顶级豪门之一的宣家。至于那位宣少,是他入圈的第一位老板,也是殷聿庭唯一的至交好友。
因此,重来一世,傅辛渚才会下意识认为,宣少为其接风洗尘的朋友会是殷聿庭。
但不管是与不是,按照原来的时间线,他们并不会在这一天见面。
咚咚——
门外传来一声叩响,傅辛渚短暂抽离思绪,反应过来:“抱歉。马上就好。”
他迅速套上古代里衣,前往更衣室,换上侍臣袍服。
紧接着深呼吸两下,练习几遍职业笑脸,准备重回大堂,继续完成接下来的工作。
尽管想要见面,但只有确保一切如初,才能慢慢弥补上辈子的遗憾。
傅辛渚工作的范围仅限一楼,客人享用餐品,观看剧场演出,视觉体验足以称得上富贵迷人眼。
而顶楼包厢数量珍稀,其中预定最为火爆的那间,名为天字一号间,拟古式建筑的木窗,拥有全场绝佳观赏演出的位置。
只可惜门窗闭着,木质香气萦绕,处处尽显宾客的神秘身份。
此刻,两位顶级豪门少爷碰了面,俨然是相熟多年的朋友。
其中一人名叫宣斯桉,杭城最有权势的太子爷之一,娱乐产业仅作为支业,在圈内是人人得给一份面子的存在。
而他身边的另一位青年,眉目清秀,沉静少言,狭长眼眸却如利刃般锋利,比这位宣家少爷更非等闲之辈。
自认话少的宣斯桉,瞅了眼额角破皮的好友,没忍住问:“你怎么弄的?”
殷聿庭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随口道:“开车分心。”
宣斯桉:“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要真这样,你大哥三弟早能买你命了。”
殷聿庭:“……嗯。”
“那就当是玩笑吧。”
宣斯桉听完不知在想什么,后仰着身子打量他,反倒是殷聿庭看过来,眼眸藏着一丝意味不明。
紧接着,他睨向另一侧闭紧的木窗,琵琶奏乐声淡雅,仿佛一阵暗香钻入,蛊惑着他企图靠近的潜意识。
恐怕没人会相信,他竟在驱车赴约的路上,出现短暂断片,好在没酿成车祸,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某个画面。
那场景是他抵达餐厅后,见到了某个古装扮相的服务员,然后对人家一见钟情了。
更滑稽的是,他下意识将那段无中生有的画面,自动归为属于上辈子的记忆,实在太过荒唐。
殷聿庭不愿当一回事,可目前的种种,包括他与宣斯桉扯些废话,稍后,朋友会主动推窗聊些合作相关,走势一模一样。
殷聿庭他从未对任何人有过青睐赏识,嘲弄的笑意险些压抑不住。
那所谓记忆中的后续,不论是一见钟情,亦或是对百般抗拒的青年强取豪夺都像是笑话。
右边额角轻微的磕碰,便是一枚挂在后视镜的水晶葡萄砸得生疼所致,令他出现幻觉也勉强说得通。
见他迟迟不语,宣斯桉眼神巡视来回,伸了伸胳膊站起来:“在想什么,跟你大哥三弟有关?想好怎么弄他们了?”
殷聿庭观察着他的动作:“保密。”
宣斯桉偏头弯了弯唇,愈发读不懂他,果真推开了木窗:“那就慢慢来吧。”
“嗯。”
殷聿庭微蹙起眉,“你呢,成立小公司,就是为了追人?”
宣斯桉哈了一声:“那小演员最近有些合约纠纷,至于追人,倒也不算吧。”
殷聿庭不语,外界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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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位朋友的刻板印象并无虚假,花天酒地,风流多情,早已成为圈内共识的秘密。
而他为了营造海外归国掀不起风浪的殷家二少爷形象,与宣斯桉长期泡在一起,甚至投资对方的新公司,对未来夺权而言都是再好不过的障眼法。
谁不知道殷二少性情狠厉,不择手段,比起稳重的大哥和讨得疼爱的三弟,总归不会是正统殷家的合适接班人选。
如今再胡乱折腾一通,借助外界诋毁立足人设,扮猪吃老虎,总归比把野心写在脸上方便多了。
两人因此决心成为檐上燕的常客,前者高调,将后者的低调也公之于众,要知道是娱乐圈大佬“进货”的好场合,大部分来玩的也不算完全干净。
“不过说真的,那些老东西来这儿进货也不是没道理。”
宣斯桉抱着双臂,朝窗外抬了抬下巴,又道,“你过来看看就知道有多赏心悦目了。”
这段对话竟也存在于那段记忆里,殷聿庭安静了会儿,回应:“没兴趣。”
为了帮一个小演员解约换公司,非要大费周章多签几个艺人,显得不那么像空手套白狼。
殷聿庭无法理解,不管包装如何精美,内核不变,无非是在包养一个年轻小演员,何必大费周章,直接绑在家里不是更轻而易举。
但他举起茶杯,仅轻触碰薄唇,便瞬间皱起了眉,被这想法延迟弄得浑身不太舒服。
所以他如果对人强取豪夺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
殷聿庭像是陷入一个怪圈,鬼打墙似的,自觉荒谬地沉默起来。
但偏偏,即便坐在雅间上座,他不必起身,同样能通过绝佳的视角,将一楼剧场和用餐区域的方方面面尽收眼底。
“知道你没兴趣,不过既然合作,公司选的人也得把把关吧?”
说着,宣斯桉朝不远处四人满座的位置看去,眼眸骤亮,“这小帅哥就挺不错,看着像杭艺的学生,有捧成顶流的颜值潜力。”
那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又涌了上来,人通常是有逆反心理的,不论宣斯桉说什么,殷聿庭也不愿主动上前一探究竟。
毕竟在那段记忆中,殷聿庭也是在好友推开窗的状态下,走往木窗,瞧见了那个人。
只是那稍瞬即逝的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宣斯桉摩挲着下巴:“我还真挺想签他的,你要不真过来帮我看看?”
殷聿庭气息沉缓,因朋友算得上死缠烂打,他不得不顺着目光瞧过去,只一眼,便难以再移开半分视线。
那桌四位扮作宫廷贵女长相的女孩,围着一个身穿隋唐赤色圆领袍,搭配革带与长靴的青年。
青年肩宽腿长,笑脸温润,年纪刚满二十左右,应当是本地大学兼职的学生,看似稳重之下的气质,藏着些许的青涩。
虽不擅长回应一群古代装扮的女孩,但他始终保持绅士距离,互动回应,在狭小的用餐区域,尽可能不挤到任何一位女性。
这时,又有几位邻桌女生凑上来,询问是否可以合照,其中一位似是踩到古装长裙,不小心绊了下,身体摇摇欲坠。
还没结束拍立得营业的青年,后脑勺似是长了双眼睛,转过身,一把握住女孩的手腕,稳稳扶住了她。
殷聿庭呼吸滞住:“……”
他下意识想要叫出某个名字,却发现如何也记不起来了。
3. 第 3 章
在一阵众人的惊呼声中,傅辛渚接住了上辈子险些摔倒的女孩。
“还好吗?”他温和地问道。
女孩红着脸摇头,傅辛渚见她无碍,确认对方双腿活动自如,稍微放下心来。
上辈子他在忙碌中始料不及,尽管留意到对方,却还是让客人崴了脚,这让他一直过意不去。
尤其是上辈子妹妹落下腿疾,他难免更上心一些,又多询问几句。
周围女孩们都用看英雄的目光注视他,更好感于他的细心绅士,傅辛渚有些不太好意思,重新投入工作。
这份工作与游乐场NPC性质相差无几,包含表演、与客人互动,但戏剧演出是傅辛渚的对口专业,加之薪资也略高,他当年毫无疑问选择了这份兼职。
一整日忙得晕头转向,傅辛渚只能偷偷抬眼窥看三楼,木窗始终紧闭的包厢内,不知他想见的人是否在场。
直到工作结束,收到妹妹发信息说浴室灯坏了,他不得不赶地铁返途。
回到家后,妹妹等不及已睡去,傅辛渚换好灯泡,洗完澡躺上了床,才想起始终没看到那间包厢打开过窗户。
明明连轴转了一天,身心疲惫,却如何也睡不着,更忙得无暇打听,殷聿庭究竟是否来过餐厅。
毕竟——
他以什么身份向谁打听又是另一回事。
一个普普通通的兼职店员,蓄意主动接近,但凡目的被殷聿庭知晓,免不了被当成别有用心。
要知道殷聿庭心思缜密,所谓的追求他好感他,绝不是字面那般简单的含义。
殷家关系盘根错节,殷聿庭的母亲是外人口中最登不上台面的第二任夫人,至于他本人,营造出的人设更是不讨喜,让所有人都误以为他是最无缘继承权的弃子。
那时候,傅辛渚从不认为殷聿庭是真心喜欢他,无非是用与他纠缠的表象,刻意营造出无缘未来掌权者的假象。
哪怕只是伪装,放在殷家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眼里,也只会觉得他技巧拙劣,掀不起半点水花。
傅辛渚再次感到头疼,服用妹妹留在床头的药,待药效发作,困意上头,勉强睡了过去。
翌日。
傅辛渚早起煎了两个鸡蛋饼,配了热豆浆,哥妹俩吃饱喝足,收拾好东西出了门。
傅杏仁需要到老师家中补课,而傅辛渚周日白天会在便利店兼职,顺路送妹妹到校,是两辈子都刻入骨子里的习惯。
将人送到校门,非要陪同进教师公寓区,年级尚小的傅杏仁都不太习惯了:“哥你怎么生了病,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啦。”
她仰着脸回望,从来温和的哥哥眉眼带笑,问她:“有吗?”
“……有一点点吧。”
傅杏仁走到老师的宿舍楼下,蹬蹬上了两层楼梯,回头摆摆手,“午餐和同学去吃面,别担心啦,哥拜拜!”
傅辛渚笑了笑,目送她一路上楼,听到关门声响,才放心离去。
可他免不了想起上辈子。
不论是忙于兼职的大学前期,还是进入娱乐圈从新人演员开始拍戏,甚至与殷聿庭纠缠不休的数年。
傅杏仁从来都是个不会让家人担心的乖孩子。
为给外公治病花了不少积蓄,又遭亲戚算计拖累家里负债,从小懂事乖巧的妹妹,身心受尽创伤,性子变得愈发沉闷内敛。
百般不是滋味的情绪被压在胸腔下,傅辛渚自认是他不够强大,才酿成后来的种种。
因此,便利店兼职的一整个早上,他都在冷静等待手机铃声响起。
今天将会发生一件事彻底改变他的命运。
宣少新公司的星探,应该会像上辈子那样主动联系上他,邀请加入签约。
没有顾客缴费结账的时候,傅辛渚总在思忖,星探是在哪个瞬间决定要让他进入公司的。
他能猜到被看中的场地,只会是檐上燕的演出现场,可他始终无法确定,当时的殷聿庭在与不在,又是否亲眼看到他的演出。
毕竟,思及殷聿庭的性格与行为,他总怀疑上辈子的车库偶遇,可能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初次见面。
正打算整理会儿货架,傅辛渚听到手机提示音,掏出一看,果真是星探的好友添加提示。
他呼吸一滞,确认通过,便收到对方的消息。
【请问是傅辛渚先生吗?这边是乌鱼娱乐的星探,有没有兴趣加入合作,我们公司自带影视资源,足够捧你成为一线演员。】
傅辛渚低头看了眼时间,回复:【你好,是我本人。但我在兼职,中午休息再电话聊一聊?】
对方似是有些震惊:【哈哈,我们公司刚成立不久,你不担心我是骗子吗?】
Fu:【不担心。】
他上辈子就是太过疑心,与星探扯了几个月,否则早能入圈拍戏赚钱了。
那部剧是公司给的资源,让他直接打开知名度,正式入圈,为后续拍戏发展打下基础,多位导演与资方都对他的表演满意认可。
傅辛渚恨不得早点签合同,一切听从公司的安排。
这样也就不会遇到后来的另一家公司,被熟人坑蒙拐骗,发生加入所谓的演技训练营,再险些被送进大佬房间的糟心事。
嗡——
看到星探发来的OK,傅辛渚收起手机,按照工作规定,开始整理货架。
而他怎么也想不到,不远处的停车场,正停着一辆他们家未来地库常年积灰的豪车。
银灰色车身自带流动金属的科技感,线条锋利,质感冷冽,与驾驶位上戴着腕表的年轻男人,气质如出一辙。
在分公司结束会议不久,殷聿庭与大哥见了面,两人关系针锋相对,他浑身不适,连呼吸也觉得一阵恶心。
无非是想沿着湖区散心,车子却越开越往郊外,停在这家便利店外。
而后,看到了一夜之间,被他调查得清清楚楚的家伙。
傅辛渚,杭城大学艺术学院念大二,文化成绩足以上国内顶尖学府的王牌专业。
因对表演怀揣热爱,高三那年参加艺考,成为杭艺戏剧专业的学生。
不仅如此,傅辛渚的家庭情况、私人感情生活等等信息,全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眼前。
殷聿庭摩挲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滑动屏幕,点开宣斯桉发来的聊天内容。
Ethan:【分享截图.jpg】
Ethan:【看上去也太容易被骗了。】
殷聿庭眯了眯眼,看到青年像是随意拍摄的小橘猫头像,目光再定格在那句“不担心”。
他眼睫微颤,投下一道不明意味的阴影,不知在想什么。
Ethan:【在公司?】
殷聿庭点了支烟,单手回复:【开车。】
Ethan:【行,那先不打扰?】
殷聿庭:【……】
Ethan:【哈哈,就知道你感兴趣,昨天看到那张脸眼睛都直了。】
Ethan:【你也认为他有潜力?】
作为熟悉他的好友,宣斯桉压根无法得出离谱的猜测,例如这位断情绝爱的殷二少,是出于看上人的角度,将男大学生观察了整个晚上。
要知道他这人相当嘴硬,常常顶着扑克脸,让人猜不透他的内心。
看着发出的消息,殷聿庭懒得回复,看似随意调出傅辛渚的几张照片,有学校表演的官方照,也有校友偷拍的私下模样。
一双冷冷的狭长眸子,紧紧盯了数十秒,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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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这人确实是合他胃口的长相。
但记忆里算得上离谱的画面浮上心头,让殷聿庭分外不爽。
他静静抬脸,观察着理完货架的傅辛渚,遇上顾客挑选商品,又赶回前台进行收银。
青年穿着一身便利店工装,却如何也掩不住的优越长相与身材,五官立体,眼眸温柔,哪怕看路边的小草也像是深情不移。
瞧见傅辛渚对顾客颔首微笑,口型像在说欢迎下次光临,殷聿庭咬着烟,吐出一口泛着苦香的烟雾。
中休时间来临。
傅辛渚等来同事换班,从微波炉里拿出热腾腾的工作餐,坐到店铺后门的露天休息区域吃了起来。
他全神贯注盯着手机屏幕,一顿饭吃得囫囵吞枣,全然不知有人在背地里观察着自己。
还没解决完午饭,乌鱼娱乐的星探发来消息,说现在有空通话。
傅辛渚拨去电话,不等对方开口就问:“可以面谈吗?”
上辈子是对方主动提出要求,可他想着沉淀学习,没下定决心入圈,搜索信息还认为公司不靠谱,便迟迟不愿面谈。
如今他主动邀约,星探语气中满是乐意:“没问题,你什么时候有空,明天就在你学校附近见面怎么样?”
不过话锋一转,好奇道:“你就这么放心我们公司吗?我这边已经背调过了,你也接触过好几家公司吧,对他们都不感兴趣?”
傅辛渚:“……是的。”
他确实接触过的那几家娱乐公司,但全都明显是坑,要么想让他当爱豆挣快钱,要么听说与旗下艺人的纠纷还没解决。
正因如此,对乌鱼这家连名字都透着离谱的新注册公司,他当年更是不太信得过。
但如今两级反转,傅辛渚直言道:“稍微聊了一些发展相关的话题,发现不太合适。”
星探:“怎么说?”
傅辛渚笑了笑:“见面再说吧。”
话音落下,他就听到一阵快门声,上辈子留下的职业病让他格外敏锐,警惕心一下拔高,下意识张望四周。
可没等他有所发现,身后被人拍了拍,回头便见皱着脸的同事小哥:“辛渚,能帮我看看前台吗,我可能早餐吃坏肚子了!”
“好。我这就过去。”
傅辛渚赶忙答应,思绪被打乱,没瞧见有什么奇怪的人,自然也就放下了心。
他将厨余垃圾扔好,往收银台方向走,正好应下星探约的时间:“明天中午吧,我上午只有两节课,到时候面聊?”
星探似乎也听出他有些忙,表示没问题,约好时间和具体地点后,挂掉了电话。
可当傅辛渚临门一脚要迈入后门,听到一阵引擎声响。
他回头看去,只瞧见停车场里的零星车位,有一辆车已驶出了收费区域。
傅辛渚愣了一下,那轿车身形有些熟悉,但紧接着,又被路边树木挡住看不清楚,他只当自己恍眼认错了。
……不可能。
上辈子的殷聿庭豪车无数,但都不是高调的跑车款式,市面上相似的汽车款式不少,应当只是相似。
傅辛渚收心,走进收银台,通话界面已显示挂断,却又收到了星探的最新消息。
【定位-乌鱼娱乐有限公司】
【小傅,直接约在公司见吧,我们老板想跟你当面谈一谈。】
傅辛渚瞬间愣怔:“……”
这倒是上辈子没发生的事。
应当是自己太过随意,公司也想推进进度,直接去公司见面也能让他放下顾虑罢了。
思来想去,傅辛渚忍不住又望向停车场,心想哪怕真在檐上燕见过一面。
殷聿庭对他这张脸勉强满意,也不至于大老远驾车过来只为看他一眼。
4. 第 4 章
周一清早。
湖区中心的校园风景如画,远远眺望,斑驳金光倒映湖面上。
傅辛渚在阶梯教室上早八,为避免早上奔波赶路,兼职结束回的学校,住在寝室一晚,满脑子塞满去公司面谈的事。
两堂课结束,傅辛渚收拾课本,穿着一身清爽的短袖牛仔裤、纯白运动鞋,打车出了门。
他平时只舍得公交地铁,公司大方报销,一贯的乌鱼娱乐行事风格。
一栋栋高楼大厦林立的CBD,傅辛渚下了车,轻车熟路进入写字楼电梯,公司在其中一层,是宣家用于出租的产业。
见到他本人,星探姐姐惊喜交加,递来温水:“你来得好早呀,老板有些私事,不过也马上快到了。”
傅辛渚礼貌颔首:“好的。我不急。”
他大概能猜到老板的私事,与某个知名男明星有关。
回想起上辈子,不久后会爆出传闻,乌鱼娱乐是为帮某流量脱身的空壳公司,因其存在公司合约纠纷,宣总替人解围,未来力捧也是理所应当。
两人恋情风风火火,三天小闹,五天大吵,八卦新闻不知养活多少狗仔。
反观傅辛渚和殷聿庭,截然相反的另一种相处模式,婚事隐瞒多年,直到后来曝光,全网陷入轰动。
与星探聊着上辈子的话题,等到宣斯桉赶来,一副争吵过后又气又好笑的表情,傅辛渚一看更验证内心猜想。
“宣总你来了。”
星探起身,直往来人身后瞟,却没多嘴问上一句,“这是小傅,一直等着您呢。”
傅辛渚起身打招呼:“宣总好。”
宣斯桉伸手与他象征性握了下,点了点头:“你好,坐吧。”
他坦然落座,随意跷着长腿,一副恣意随性的气质,与上辈子初次见面的印象相差不多。
外界传闻宣斯桉情场浪荡,盛气凌人,实则是正儿八经搞事业的大少爷,边低头翻看资料边直言:“我很看好你,尤其看过你在檐上燕的演出,很有潜力。”
傅辛渚不卑不吭:“谢谢宣总。”
“嗯。”宣斯桉抬了抬眉,“公司影视资源不会亏待你,入圈需要先刷脸,综艺方面有考虑吗?”
傅辛渚:“不太考虑,我想从小角色演起,好好锻炼演技。”
宣斯桉一听乐了:“可以,我最讨厌的就是综艺咖。”
傅辛渚:“……”
这节骨眼上,正是人家情侣俩拉扯的关键,那位演员似是被前司安排太多综艺,演戏资源不公平,才导致矛盾爆发。
正思忖老板指名见面,是否有意让那位小鲜肉吃醋,上辈子听助理以玩笑口吻提过不止一遍。
倏然,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公司规模不大,只占写字楼一层,未来会换大楼,目前隔音不是很好,听到脚步声愈发逼近,只当是那位演员前辈现身出现。
直到停步的瞬间,傅辛渚却嗅到一丝熟悉香味,心脏骤颤了一下。
清新的栀子花香混着青提的果香,冲淡了来人周身的冷冽气质,不至于拒人千里之外。
那是他上辈子再熟悉不过的,甚至闻到会下意识抗拒逃跑的,专属于殷聿庭身上的男士香水味。
但——
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儿?!
未留意他触电般生硬的反应,宣斯桉抬眼一看来人,意外挑眉:“这么快?要不也进来聊聊。”
身后的人没说话,傅辛渚搭在膝盖的手掌攥紧,深吸一口气,转过脸,与一身西装革履的青年撞了个正着。
殷聿庭注意到他的动作,似是也有些意外,目光垂下,不太自然地落在他身上。
“不了。”
但也只停留一瞬,殷聿庭将视线移开,朝宣斯桉冷声道,“去办公室等你。”
傅辛渚:“……”
宣斯桉:“好啊。”
话音落下,身为未来老板的宣总,看着好友离开的背影,又看向心不在焉的傅辛渚,好奇口吻道:“好奇他是谁?”
傅辛渚轻笑了下,不置可否。
他演出一副体面,身份差别犹如云泥之别,出现在朋友公司的殷家大少爷,让他感到一丝失态也实属正常。
只是不知殷聿庭怎么会来这里,按理说,他这段时间忙于家族夺权,对于挂名公司无暇关注,更不可能在这节骨眼上出现到场。
毕竟,以前就连找他做那种事,结束后都会争分夺秒赶回公司处理事情。
“好奇也正常。”
宣斯桉两手交叠,朝后仰了仰身子,“他是股东之一,以后叫殷总就好。”
傅辛渚心绪烦乱却只能压下:“……好。”
往后宣斯桉又说了什么,傅辛渚没太仔细听,回过神时,听到对方说:“公司会直接安排助理带你适应,目前除了你,还有一位艺人,也是你们杭艺的,决定签约后,第一部戏会给他作配。”
“虽然只是起步初期,但不会坑你,考虑权已经交给你了,那就先这样?”
傅辛渚:“好,我会认真考虑。”
“嗯。”
宣斯桉见他情绪淡淡,好笑道:“你看上去像已经签好卖身契了,怎么,对殷总就这么感兴趣?”
尽管有些意外,傅辛渚只失笑应声:“没有的。”
原来上辈子提名影帝数次的他,演技盖不住失态,因殷聿庭的到来,乱七八糟的思绪也藏不住半分。
好在宣斯桉不过在开玩笑,打趣后又问道:“那就是流程有点太快了?”
“还好。”
傅辛渚坦诚道,“您做过背调,清楚我家里情况,最近确实缺钱。”
宣斯桉一怔,本以为他不愿将拮据展现他人,这点倒是出乎预料。
“嗯,”宣斯桉起身,显然谈话即将结束,“公司不会亏待你,好好干吧。”
傅辛渚:“我会的。谢谢宣总。”
他自然会用心好好干的,经历上辈子的坎坷,才明白看似小作坊的公司,实则背靠大资本,在出了名蹚浑水的娱乐圈里属于清流中的佼佼者。
和老板聊完以后,傅辛渚又与星探、助理对接,一通忙完下来,互加好友,还拉了群聊。
至于签约合同,约定往后推进合作再正式达成,已是相当人性化。
傅辛渚时刻从容不迫,只是工作人员带他参观公司,即将下楼前往大楼食堂,他频频侧目望向老板办公室。
分明近在咫尺,却只是匆匆错过。
那人是他上辈子的恋人,为他准备结婚纪念日惊喜,却事故丧生海外的,在最后时刻他才知晓的,真心实意爱他的人。
傅辛渚说不清怀揣着怎样的心情离开大楼。
目前的他连签约艺人身份都算不上,擅自上前打扰,只会让殷聿庭感到莫名其妙。
他不想这辈子再和殷聿庭错过,可这段关系从不是他单方面就能掌控,更因目前初次见面提前多日,让他的言行也不免束手束脚。
下午还有表演课程,解决午饭后,为多沟通后续安排,助理非要开车送他回校,他也没有推脱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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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
等人将车开出路边车位,傅辛渚站在写字楼楼下,突然抬起头,对上玻璃窗冷眼眺望而来的男人。
“……”
他呼吸乱了半拍,听到助理唤他上车,只能低下头回应:“好的。”
同一时间,仍在高楼办公室里的殷聿庭,一身深棕色英伦派西装,绅士端庄地静静伫立。
两人隔空对视不过两秒。
殷聿庭眯起眼,见青年背过身,在工作人员的招呼声中,钻上了轿车后座。
相隔太远,那算不上对视的瞬间,更像是他单方面的打量。
见车驶离道路,殷聿庭敛回视线,转而看向捧着手机的好友,应当正与那位他费尽心思要捧的小明星聊天,指尖几乎敲出残影。
宣斯桉头也不抬:“怎么突然过来?来了又不肯跟人家小帅哥聊两句。”
“路过。”
那话显然是调侃,殷聿庭低头看了眼腕表,“午饭吃什么。”
宣斯桉抬起脸,乐了:“你不说我都忘了,刚吵了一架没什么胃口,要不就去食堂?”
这一栋楼都是宣家的,殷聿庭点点头,随意道:“嗯。”
他并非只吃米其林餐厅的少爷,从不光临自家集团食堂,无非刻意避免见到厌恶的人。
家族企业庞大,哪些对大少爷忠心耿耿,哪些又是背靠三少和三夫人的势力,接触起来总归失了纯粹干净,他索性谁都不想碰见。
但这次突然造访,不完全是吃顿饭那么简单,开车回总部途中,险些又酿成车祸。
倒没撞击头部,但瞬间断片的失控感,格外吓人,只差一点就追尾前车,保不齐会上新闻。
殷聿庭一想起便头疼,更让他心情复杂的,是这次琐碎的画面中充斥着他对傅辛渚放下的狠话,偏执又变态。
例如“你想不想跟我都改变不了我要你的事实”、“再躲一次试试”之类的。
殷聿庭紧皱起眉,看着为情所困且不肯承认的好友,说实话对这俩的小打小闹也无法理解,更不认为自己会陷入情感纠葛的状态。
但那些记忆太真实,他没法不当回事,生硬地开了口:“他叫傅辛渚?”
“哈?”
宣斯桉不明所以,眼神中透着某种看好戏的趣味,“不是都私下查过了,还问我干嘛。”
殷聿庭轻抵了下腮帮,没应声,怀疑脑子进的水都是这相处多年的朋友影响的。
宣斯桉好笑:“需要联系方式加个好友吗?”
殷聿庭:“……”
“不需要。”
远离CBD的城市道路,汽车驶向杭城大学,与上辈子相处多年的熟悉助理聊着天,偶尔响起导航语音。
傅辛渚心底藏事,但绝不刻意表现在脸上,与对方有来有往聊得惬意。
就连道路有些堵车,助理也全然不受影响,心情愉悦:“小傅哥,不知道为啥,跟你聊天总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傅辛渚微弯起唇,还没接话,嗡的一声,手机弹出提示音。
“不好意思。”
傅辛渚解释可能是室友找自己有事,正好绿灯亮起,不打扰对方专心开车。
助理客客气气:“没事没事,小傅哥你先忙自己的事。”
傅辛渚:“好。”
他一低头,悬在屏幕上方的手指,瞬间僵住,就连呼吸的力气也被全然掠夺。
只见屏幕上弹出熟悉的头像和昵称——
【用户“Null”申请添加您为好友,请问是否通过?】
5. 第 5 章
对着聊天界面里,雨天头像、Null昵称的账户,傅辛渚感受着不真实感,如同潮水在不停翻涌。
通过好友后,界面仅显示系统提示,后续再无动静。
他不免想起上辈子,殷聿庭在强势追求中,特意改昵称为“Nu”,与他的“Fu”硬凑成情侣名。
傅辛渚嫌幼稚又无可奈何,可如今,明知这人就是殷聿庭,却无法戳破窗户纸。
太多事情偏离原本轨道,他生怕错一步,后续的发展更不受控制,硬生生打退堂鼓。
直到周三下午,课程结束,傅辛渚赶往檐上燕兼职,刚到储物间,身后传来熟悉的清亮嗓音。
“辛渚哥!”
穿着同款戏服的学弟小跑而来,眼神亮晶晶,“听说你要签经纪公司啦,是不是真的?”
因近期与助理来往紧密,同在表演学院,再如何习惯低调,也挡不住消息走漏风声。
傅辛渚:“还没确定,但快了吧。”
“哇塞,我看你之前拒绝了那么多家,还以为你不急着进圈呢,嘿嘿,我以后也是有大人脉啦。”
听到这话,傅辛渚失笑道:“没有的。”
学弟可爱活泼,上次请假是为接触某家大公司,按理说,他即将加入成为练习生,才是自己入圈前的人脉。
近期选秀爆火,不久后,这位没有资本背景的学弟,凭借性格与舞台能力吸粉无数,成功出道。
只不过,学弟时常嘴上没把门,吐槽圈内消息,容易引起争议。
“哥你是不知道,这年头什么乱七八糟的杂牌公司都有,我朋友说有个注册没多久的小公司在联系她。”
“好像叫什么……乌鱼娱乐!”
“拜托,人家可是去年艺考上全国热搜的未来预定小花,怎么可能放弃四大去这种小公司?”
四大是指圈里名声最响的四家经纪公司,各有当红影帝影后坐镇,半只脚踏进去,不愁没资源没戏拍。
这些都是学弟上辈子亲口提及,正因如此,傅辛渚对乌鱼娱乐感到不靠谱的念头也在此根生发苗。
学弟信誓凿凿:“指不定又是那些骗人签合同,耗到解约拿赔偿金的黑心公司!”
今时不同往日,傅辛渚一笑置之:“应该不会,乌鱼是我在接触的公司。”
学弟:“啊?!”
“辛渚哥你可不要被骗了啊!”
傅辛渚好笑道:“放心。不会被骗的。”
他没法知无不言,毕竟在外人看来,他不可能拥有上帝视角,预知未来的走向。
傅辛渚以自己的体验感实话道:“老板和工作人员,我都接触过,感觉都挺好的。”
学弟追问:“真的吗?没有奇怪的人吗?”
“……没有的。”
傅辛渚轻抿薄唇,其实非要说有的话,殷聿庭当之无愧是唯一那个。
按照两个人上辈子的孽缘,那何止是奇怪,简直无法想象的变态。
小黑屋还不算夸张的,电视剧非要拍摄相关题材,别说过审,导演看了都直摇头的程度。
好在回过头看,殷聿庭嘴上没半句好话,却从不会伤害他,更在他陷入困难时,无数次将他拽出水深火热。
傅辛渚知道得太晚,两人之间也确实存在太多误会罢了。
想到那些,傅辛渚没同学弟多聊,临近上台前,将私人物品存进储物柜,总算想清楚了。
记忆里,这本该是他与殷聿庭初次见面的第一天。
他明白这辈子需要他付出努力,改变轨迹,才能阻止过去的诸多遗憾发生。
至于主动联络对方,傅辛渚决心暂且观望,是否发生上辈子同样的搭讪,见招拆招,不会再让无法承受的痛苦重演。
傅辛渚合上收纳柜,深吸了口气,全神贯注投身于剧场表演之中。
演出开始。
热闹精彩的演出接连不断,视觉盛宴在眼前展示,落座天字一号间的青年,神情淡淡。
殷聿庭穿着休闲日常服,这次没有别人,由他单独包下这间包厢。
木窗开着缝隙,足以看清台下正在表演的青年。
傅辛渚的身段优越,挺拔利落,宽大的戏服遮不住颀长身形,在演技与动作表演中一眼夺目,最为出彩亮眼。
殷聿庭侧身坐着,目光在青年的俊脸上巡视,如暗夜的雾气,带着一股强势的占有欲。
他安静待了两个钟头,本身对表演不感兴趣,全靠傅辛渚那张脸足够吸引人,不然早该提前离场。
又看了会儿,殷聿庭滑动手机,调出一款测试期的软件,名为NUMO。
他输入一行字:【建议接近他吗?】
作为一款测试期内已足够优秀的智能软件,NUMO面对着创始人,将其性格了解透彻。
NUMO:【当然。根据您所提供的信息,这位名叫“傅辛渚”的青年非常符合您的要求,让对您不满的家族势力集中火力,这套“自找麻烦”的方法,非常适合您用来扇风拱火。】
殷聿庭抬起茶杯,嘴唇轻抿,浓郁的苦味逐渐蔓延:【怎么追他。】
NUMO:【您可以制造一场偶遇,让对方找上您,误以为这是命定的缘分。】
殷聿庭:【加过微信了。】
NUMO:【那直接发消息?】
殷聿庭:【分享截图.jpg】
NUMO:【哈哈,我知道您不高兴的原因了。您从不习惯主动发消息,他也没回内容,我说的对不对?】
真是一串没有情商还阴阳怪气的数据。
殷聿庭给技术部负责人发去短信,对方秒回:“抱歉,近期会尽快调整!”
他扫了眼,在手机边缘轻敲几下,退出NUMO的沟通功能。
表演迎来尾声,在热闹的鼓掌声中,殷聿庭起身离开,迈入下行的电梯。
这几场表演没有大开大合的动作,傅辛渚几乎没流汗,演出完毕,刚到后台,上辈子主动找上他的经理出现眼前。
傅辛渚微喘着气,见一把车钥匙塞进手里,垂下脸,英俊的脸微微定住了。
“小傅,”经理拍来肩膀,语重心长,“有客人落下车钥匙了,你快去送一下。”
傅辛渚一动不动。
经理:“怎么了?快去吧,别让人家久等,那是很重要的客人!”
傅辛渚:“……好的。”
他视线有些模糊,抬手蹭了蹭眼尾,确定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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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拿到的客人物件——
而是殷聿庭当着他面按下的车钥匙。
无法形容的复杂心情,像一团团棉花堵在胸膛。
傅辛渚:“那我下楼送一下。”
“还有,”他又朝着经理打了个预防针,“今天可能要早退了,您看看费用怎么扣,我这边都没问题。”
在经理若有所思的神情中,傅辛渚进员工间,换好衣服,背上运动挎包下了楼。
他简单用过止汗喷雾,味道偏淡的男士款,几乎闻不到香味,在电梯厢内却显得明显,好在不算难闻。
静谧停车场,一辆熟悉的银灰色豪车,张扬又内敛,低调中不失压迫感。
它的主人正倚在驾驶座门旁,瞧见远处走出电梯的青年,缓缓抬起脸。
四目相对。
与顶级豪门的少爷视线纠缠,身上并存的稳重与学生气,令傅辛渚回到上辈子,两人初次见面的那天。
他沉着心,小跑而来,在靠近殷聿庭的几步路外,慢下步伐,喉结不住滚动来回。
“您好。”
傅辛渚出声沙哑,像吞了刀子,竟撕扯出一丝痛觉。
光线偏暗,殷聿庭安静注视,像被磁铁吸入那般,与上辈子黏在他脸上的视线无甚差别。
傅辛渚本身也不善言辞,本该道出的下句话,卡在喉间不上不下。
他又开了口:“请问……”
殷聿庭眉尾轻挑了下,打断:“不认识了?”
傅辛渚愣了半拍,唤他:“殷总。”
“嗯。”
殷聿庭低声道,“我喝了酒。”
傅辛渚:“……”
他闻不出一丝酒味,甚至,与上辈子的对话也全无关系。
互相僵持间,氛围稍许尴尬,傅辛渚眼睫颤了数下,酝酿着话术开口:“需要代驾吗。”
殷聿庭弯唇,笑意却不达眼底:“你们餐厅有这项服务?”
傅辛渚解释:“我可以私人接单。”
“您毕竟是宣总的朋友。”
这倒显得像他企图上位,攀高枝不说,还挑的是未来公司年轻多金的股东之一。
但话说回来,车钥匙是这人亲自送他面前,不怀好意的罪状轮不到他的头上。
傅辛渚一脸坦荡,擅自按下解锁,又道:“或者我帮您叫代驾也可以。”
“……”
殷聿庭眯起狭长眸子,没接过钥匙,转身上了副驾:“麻烦你送我吧。”
傅辛渚顿了顿:“好。”
一个家境平凡的大学生,坐上驾驶位,对普通人奋斗几辈子也买不起的豪车视若无睹。
他从口袋翻出糖,温声道:“要吃青提葡萄糖吗?”
殷聿庭惊讶地抬眼看他。
无人知晓,连司机也信任不多的殷二少,常年不碰酒,独自开车多年仍轻度晕车。
直到某次在海外过万圣节,他收到邻居小朋友送的青提葡萄糖,提前服用,意外发现开车没那么难受了。
可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就连宣斯桉也不曾听闻。
而眼前——
本该与他一面之缘的青年,摊开手心,竟藏着他最喜欢的糖果牌子。
6. 第 6 章
一般来说,晕车的人会有个通病,在驾驶位握着方向盘开车,会比其他座位状态好点。
每当坐副驾或后座,殷聿庭习惯含着糖,闭目养神,压下晕车带来的恶心感。
当下,他直视前方,嘴里的糖只剩一点,路上却始终没感到不适。
他能想到的唯一解释,是傅辛渚的车技好到贴合他的习惯。
但偏偏——
身边的年轻人与他初次正式接触,知晓他的种种习惯,贴心备至,简直匪夷所思。
殷聿庭双手交叠,食指轻敲虎口,全程保持沉默。
而傅辛渚对他太过了解,一路没有交流,专心驾车,却暗中掌控着呼吸频率,并非不知陷入观察考验。
他借着转弯看后视镜,瞄了眼殷聿庭,冷淡矜贵,眉眼刻着疏离感,骨子里更是难伺候的性格。
这人特别多稀碎小毛病,可即便如此,他上辈子租住的破旧小区,殷聿庭从不嫌脏旧,无数次执意同居,夏夜空调坏了,与他睡同一张床也不愿分开。
大概是想到上辈子的事,傅辛渚气息不稳,当即被殷聿庭捕捉到了:“你有个妹妹?”
“……嗯。”
傅辛渚故作轻松应答,“她平时晕车,坐车有吃糖的习惯。”
殷聿庭:“知道我晕车?”
傅辛渚:“看得出来。”
不确定他是怎么看出来的,殷聿庭思忖片刻,车子已停在嘉杭公馆的南门,导航响起抵达目的地的提示音。
这是杭城最核心的高端住宅,私密性极高,殷家二少夺权前的私人住处。
傅辛渚没熄火,知道会有保安帮忙泊车,毕竟他上辈子来过不止一次。
通常是大晚上被助理接来,陪心情不佳的殷聿庭过夜。
楼下的便利店还是助理经常光顾的地点,第一次的时候,型号都买小了,全被殷聿庭扔进垃圾篓,非要拽着他继续下去。
分明过了很久,却都记忆犹新,多少得怪身边这人的海外成长背景——
让傅辛渚初次经验就遇上了变态的玩法。
直到保安前来更换钥匙,傅辛渚打算让人结过司机的活儿,身边的殷聿庭才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冷意:“不用了。”
他的声线冷得像寒冬腊月,傅辛渚心底咯噔一下,假意没听出差别。
看着保安被支走,傅辛渚一度怀疑自己没掌握好分寸,表现太过越界,但殷聿庭对他说话的语气平和许多:“在青湖公园看到我了?”
傅辛渚一怔:“……”
“嗯,我在停车场便利店兼职,那天看到了这辆车。”
殷聿庭挑眉:“怎么认出我的。”
“平时会接触一些本地新闻,”傅辛渚缓缓道,“杭城只有您持有这辆全球限定的车子,不算什么秘密。”
殷聿庭稍扯了扯唇角,他显然不信,但傅辛渚长着一张英俊且不擅长撒谎的脸,怎么都找不出半点漏洞。
这时傅辛渚翻出手机,在没有互动的聊天窗口,主动敲下一行消息,发送成功。
“我的手机号给您发过去了,”傅辛渚眨了眨眼,“以后有需要可以直接联系我。”
殷聿庭:“……”
这位戒备心超重的豪门少爷,几乎不会由他人引导节奏,险些被傅辛渚的操作气笑了。
但他无法形容当下的心情,比起团队花费两年精力搭建的NUMO,年轻男大的轻描淡写,便能让他心情愉悦,这一点实在让他情绪复杂。
想着殷聿庭打算亲自开车回地库,傅辛渚知道他并未沾酒,解开安全带,礼貌一笑,轻轻搁下车钥匙。
“那我就先走了。”
殷聿庭冷不丁又问:“急着回学校?”
“嗯。”
傅辛渚已背上斜挎包,故意看了眼手机时间,“宿舍有门禁,现在能赶上坐地铁,再晚就来不及了。”
殷聿庭让他打车:“公司会报销。”
傅辛渚温和一笑,嘴上说着不是很远,下了车,低头朝他道:“殷总,晚安。”
他都这么说了,殷聿庭也没多言,点了点头:“晚安。”
话音落下,人却没起身,殷聿庭从后视镜,注意到傅辛渚没看手机地图,对周围环境熟悉得像是他也住在附近。
而这一切,让习惯权势斗争的殷聿庭很难不多想。
殷聿庭垂下眼帘,将原本随意放在一旁的糖纸,拿起握在掌心。
他闭了闭眼,不愿将人与大哥或三弟任一方势力划上关系,但总归要严格调查清楚。
对来路不明的年轻男人感兴趣,这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另一边。
同在市区核心地段,傅辛渚乘地铁回校,时间不算晚,没必要打车浪费那份钱。
事实上,他们宿舍门禁形同摆设,唤声阿姨帮忙便能顺利回寝,对殷聿庭说的话都是脱身的借口。
傅辛渚看着旧款手机里,发出没有回应的消息,心底一阵道不清的情绪。
他清楚殷聿庭所处的危险位置,对人警惕是应该的,毕竟他表露出的种种行为都带着隐形的威胁。
但他倒也不着急,殷聿庭会有无数手段,调查出他不是坏人并不需要多久时间。
他只需要等待就好了,毫无疑问,殷聿庭很快会再找上他的。
只隔了不到两天,上完最后一堂形体课,傅辛渚走回宿舍,手机便弹出消息。
Null:【下课了?】
傅辛渚边走边回复:【对,学校这周的课结束了。】
Null:【聊聊吧。】
傅辛渚太有经验,看向宿舍楼下,就瞧见了那辆熟悉的银灰色轿车。
年轻男人坐在驾驶位,好整以暇端看他,像在欣赏手中的所有物。
傅辛渚故作意外一瞬,回消息:【稍等。】
他没再看手机,走到宿舍楼下,脚步停在驾驶位门边,车窗下降,与一身西装的殷聿庭对上视线。
每当穿着正装都是临时起意找他,傅辛渚心想,殷聿庭应当还没对他建立完全的信任。
“殷总。”
傅辛渚礼貌打了招呼。
殷聿庭颔首,视线落在他肩上,洗净泛白的书包,看得出用了多年。
而根据他调查的资料,每到周五,傅辛渚雷打不动,下课赶回寝室,收拾行李直奔清湖区,家境普通的大学生忙于补贴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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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殷聿庭又看了一眼宿舍楼,“收拾好就下来吧。”
傅辛渚停顿几秒:“您想去咖啡店还是餐厅呢?”
殷聿庭仰视他五官立体的脸,指腹在皮质方向盘上摩挲,淡淡道:“下来再说。”
傅辛渚:“……好。”
“那您稍微等我几分钟。”
既然要找他当面聊,那晚上的便利店兼职应当是赶不上。
傅辛渚思考半晌,距离进圈拍戏不到半年,他也该辞掉这份性价比不高的兼职。
但放在上辈子,别说殷聿庭让他辞掉兼职,哪怕只是心平气和与他面对面说话,他都认为对方自带命令的语气。
他并不喜欢被别人安排,尤其是殷聿庭上辈子的种种行为,并不尊重他的意愿。
可这辈子截然相反,比起恋人的蓄意利用,他更愿意主动成为对方夺权路上的利刃。
他带着很多秘密回到了十年前。
想着上辈子殷聿庭意外出事,傅辛渚迈上楼梯的脚步一顿,记得他在处理后事中,得知的种种阴谋。
总之,他如何都做不到袖手旁观。
而此刻,殷聿庭双手抱臂,安静坐在驾驶位上。
分明没等多久,他耐心告罄,从车收纳箱里翻出一盒糖,与傅辛渚那晚给他的一模一样。
那张没扔掉的糖纸仍在里边放着,皱巴巴的,却又崭新晃眼。
殷聿庭敛起视线,重新合上收纳,心里闪过一个异样的念头,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既然私家侦探没发现任何漏洞,那就把人带到他的实验室,绑起来进行脑部检测,好确定傅辛渚是否接触过殷家的其他人。
“……”
殷聿庭自认不是高道德感的人,幼时被母亲带回殷家大宅,从那天起,他就经历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算计。
外人看他斯文矜贵,不知他私底下藏着一颗饱含着仇恨的心。
为在这盘棋局安全活下来,无论何种手段都只是生存本能,对与错又有多重要?
殷聿庭承认自己看上了傅辛渚,并有意利用对方,甚至不会在金钱上给予任何亏欠。
但偏偏——
这想法在他又一次噩梦惊醒,脑海中全都是傅辛渚对他的抗拒、仇视,盖过了自以为是的自保机制。
如果他动了真心,一旦走到针锋相对的地步,又怎么弥补这条路上犯过的错。
殷聿庭按了按太阳穴,不知为何想那么多,便听到一声轻叩从窗外响起。
他瞬间被拽回现实,循声看去,就见傅辛渚两手空空地立在眼前:“殷总,我坐副驾还是后座?”
殷聿庭沉默了几秒,问:“衣服呢。”
傅辛渚愣住:“什么衣服?”
该不会今晚就想找他上床了吧。
“……”
殷聿庭顿了顿,道,“你回家要带的换洗衣物。”
空气突然冷寂下来。
傅辛渚过分了解他的本性,在意识到殷聿庭并非要绑他进行脑电波实验,而是要亲自开车送他回郊区的时候。
他整个人脑子塞满了疑问——
这还是我家伴侣会做出来的正常举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