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ant To Be》
2. 挤奶工
迟铎那条微博,只有短短四个字: “男同,已婚。”
不配图,不带表情,没有感叹号,没有卡点宣传,也没有长文小作文。干脆、粗暴,符合迟铎一贯的作风,粉丝甚至连“工作室夺号谋害正主”这种万能挡箭牌都用不上。
俗话说字越少,事越大。微博发出去不到三分钟,原本还算顺滑的实时广场直接崩成了乱码,热搜榜前十瞬间被暴力洗牌。#迟铎男同已婚# 后面跟着个暗红色的“爆”字,紧随其后的是一系列缺德词条:#哥夫男嫂子#、#鸭子的做法#、#迟铎梦女丧事办席#。
相关打工牛马认命地从晚班无缝衔接到早班,有人刚合上电脑准备钻被窝,就被老板的夺命连环call生生拽回工位,一边滴眼药水一边骂骂咧咧冲进热搜广场。
外面鸡飞狗跳,迟哥岁月静好。
发完微博,他瘫在床上,手指一滑,顺手点开工作人员群。屏幕里的消息像瀑布一样狂刷,全是满屏的问号、感叹号,以及法务和宣发声嘶力竭的长句子:“哥你睡醒了没?”“本人???”“现在删了说手机丢了还来得及吗”。迟铎看得眼球发胀,懒洋洋地甩进去两个字:本人。紧接着又加了两个字:不删。
他刚准备按掉勿扰模式,经纪人王平柔的电话就精准地轰炸了过来。
“啧。”迟铎眉梢压低,把手机拉开半条手臂的距离,按下了接听。
“你疯了吧!穿着那身行头去机场接人,你是生怕私生拍不着是吧?”王平柔的咆哮声差点没把听筒震碎。
迟铎昨晚原本就被折腾得半宿没睡,这会儿被吼得脑仁疼。他揉了揉眉心,嗓音沙哑:“黑色皮衣已经很低调了。”
其实这事儿真不怪他显摆。产后这副身体跟坏了的阀门一样,除了皮质面料,穿别的材质出门,不到半小时前襟就能透出一块尴尬的湿痕。比起官宣出柜,他更无法接受类似《铁板帅哥异变波场□□牛》这种缺德标题挂在自己名字后面。
这种憋屈的内情没法解释,王平柔那边已经开启了机关□□式:“就北京这种倒春寒的天气,谁家好人穿个小皮衣加耳钉出门?你以为你消失这一年,那些蹲你的私生都转行去干自媒体了?只要镜头一扫,化成灰她们都能认出那是你。”
“找个翘屁嫩男也就算了,粉丝还能自我安慰那是流水的嫂子之一罢了。结果你自己找的那位,看背影就能让粉圈破防三天三夜。你们夜晚在那嘴对嘴的时候,真觉得没人能看见你们那会儿在干嘛?”
迟铎盯着天花板没吭声,心想他当时只是跟裴与驰正常说话,他自己亲过来的,不关他事。
王平柔零帧起嘴,压根不给回复的机会:“以前对家买黑通稿说你是花心渣男,你粉丝能当彩虹屁夸,说你老嫩通杀。现在好了,等裴总身份被扒出来,做鸭这俩字你是洗不掉了。黑标题我都替对家想好了,《昔日顶流疑似做鸭上岸,迈鸭步风骚踱入豪门》。”
“你到底想过没,挂上鸭这个标签,你以后在内娱还怎么混?那帮梦女粉能当场给你表演一个回踩大赏。”
迟铎实在听不下去这种无根据的羞辱,顺手点开外放把手机丢回床上。他踩着拖鞋起身,朝卧室角落刚拆开的一个大纸箱走去。
“真想公开,咱们可以慢慢来。”王平柔在那头语速飞快,“让你老公给你投个同性文艺片拍,上映后你俩传个绯闻,再去伦敦街头来个路人偶遇。给粉丝点缓冲期,让他们心知肚明但不戳破,这才是高端局。你倒好,一句话把退路全堵死。”
迟铎从纸箱里掏出泡沫填充物,慢吞吞地回了一句:“那说明我有担当。”
“前提是你官宣的是个翘屁男嫂子,而不是京圈太子爷。”王平柔吼得音调都变了,“这不叫有担当,这叫鸭子急着宣告主权上岸。”
迟铎权当她在念经,低头从箱子里拆出一整套刚到货的电动吸奶器。拆塑封时神情比看剧本时还要认真。
王平柔那边还在碎碎念:“我微博已经被艾特爆了,全是私生和粉丝发来的亲切问候。照这个破防速度,估计裴总很快就要被7788组扒个底朝天。”
“你是说,裴与驰会被扒个底朝天,然后被人品头论足挂在热搜上一周都下不来?”迟铎冷不丁插了一句。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一瞬。
已经心态爆炸、开启究极毒舌模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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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经纪人突然反应过来。这是青梅恋上竹马,不是小鸭子翘鸭臀辛苦蹭进豪门的故事。最多也就算个名媛上嫁,再怎么也是同一个圈子的。裴家要是真不乐意,昨晚的照片和热搜,早就会半夜了无痕,哪轮到路人现在还能在广场上快乐吃瓜?想到这儿,王平柔瞬间冷静,恢复了职业态度:“行,我这边先安排让人撤下一些太难听的黑通稿。剩下的看裴总那边怎么安排。”
话丢下,电话挂断。
迟铎对她这种风风火火、来去如风的作派早就习以为常。官宣这事,裴与驰不走心,他更不走心。热搜挂不挂,都不影响bb已经出生,这妈是当定了的事实。
当然,老婆更是当定了。
他现在真正迫在眉睫要解决的,根本不是热搜,是自己这副身体。说来说去。还是都怪裴与驰,本来…寥寥,这男人非要拉着他在汽车后座说是帮他吸通,结果阀门一开就彻底停不下来,跟挖通了的泉眼一样,每天都源源不断。最倒反天罡的是,始作俑者见此秒变大爷,吃喝饱足后还一副好男人为爱放下身段勉强服务的样子,还时不时拉他去哺乳椅上,就为了看他为了不吵醒bb、咬着唇憋出眼泪的样子。每次到最后………………
哪怕热敷后再涂上修复霜,都还要贴上创口贴,不然衣料擦过去就是钻心的疼。
最可恨的还不是这个,………………
冷脸男太会装腔作势,……还能做出一副不动如山的泰山样,非得让迟铎拉下面子去求他。
想到昨晚裴与驰那副尾巴翘上天的得意劲儿,迟铎就一阵牙痒。好在他深知求人不如求己,提前在购物车里清空了这套最高配置的电动吸奶器。
“科技改变生活。”
迟铎看着说明书,挑了挑眉,心情终于舒畅了一点。
窗外,社媒正为了他那条“男同,已婚”的微博撕得天昏地暗,粉黑大战的硝烟能飘出去十公里。而在卧室里,当事人正盘腿坐在床边,满脑子研究的只有一件事:如何高效挤奶。
至于王平柔嘴里那些什么“做鸭热搜”“梦女脱粉回踩”,迟铎打了个哈欠,心平气和地想:那也是等他先把奶挤完了再说的事。
3. 出门放风
王平柔打完那通电话后,把品牌方的质询邮件悉数转给裴与驰秘书,附言极简:裴总家事,请裴总处理。发送成功后,她心安理得地瘫回沙发,敷着面膜刷起了泰剧。阔太惹的烂摊子,自然有阔太的老公去收场。
王牌经纪人开始摸鱼,裴总那边也没比她敬业到哪里去。裴与驰今天比平时早回来一个小时,门从里面打开,探出脑袋的是迟宇凡。他原本还挂着笑,瞧见门外那张冷脸,瞬间立正:“裴哥好。”
裴与驰点了下头,视线越过他,直接落到客厅里的迟铎身上。
迟铎显然是准备出门。头发没怎么抓,额前碎发垂下来挡住一点眉眼,身上却从项链皮衣到长靴一应俱全,整套行头帅得能直接去秀场。见裴与驰提前回来,迟铎指间转着车钥匙的动作一停,钥匙被他塞回裤兜里,眼神也跟着游离开,没第一时间跟裴与驰对视。
迟宇凡把他哥的心虚尽收眼底,立刻举起双手朝裴与驰告饶:“哥,你们聊,我去车里等。”
他说完就溜,连迟铎从背后飞来的眼刀都当作没收到,几步冲进电梯,动作快得仿佛在被狗追。
迟铎张嘴就甩锅:“迟宇凡说太久没聚,非喊我去他家坐坐。人你也认识,不喝酒不抽烟,就聊会儿天。”
裴与驰换鞋进门,神色没什么起伏,语气也很平淡:“先检查。”
迟铎原本绷着的脸立刻转晴,跟在他身后往里走,嘴角都快翘起来。他当然知道裴与驰要检查什么,冷脸男出差前千叮咛万嘱咐,不准喝酒,不准抽烟,不准乱跑,尤其不准溢奶了还出去见男人。可这次迟大明星自认准备充分,今天必须翻身农奴把歌唱。
他径直进了厨房,一把拉开冰箱门,把里面一排密封瓶展示给裴与驰看,表情得意洋洋:“看见没,科技改变生活。以后不劳驾裴总了,裴总要是还没断奶,冰箱里随便拿。”
裴与驰看着那排瓶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关上冰箱门,没接这茬,只问:“背着我抽烟怎么算?”
“我说了我没抽——”迟铎话到一半,对上裴与驰的视线突然反应过来,原本嘚瑟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本来还以为这人最近忙成这样,肯定顾不上盯这些细枝末节,谁知道裴与驰不但看了,连重点都记得一清二楚。
裴与驰继续问:“不喝酒,不抽烟,这话是谁答应我的?”
迟铎想起裴与驰出差前,自己那句诚恳的“Yes, sir”,嘴里顿时发苦。本格完美犯罪竟然栽在了私生饭的镜头上,他这运气喝凉水都会塞牙。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试图狡辩:“就一口,一口,真没过肺。”
“迟铎。”
裴与驰只叫了他名字。
迟铎……迟铎彻底没话说。
楼下车里,迟宇凡坐在驾驶座打游戏,特地给自己定了个半小时闹钟。闹钟一响,他准时关掉手机,抬头往电梯口看了一眼,眼里满是同情:“我的哥啊,直路不走走弯路也就算了。还非要跟裴少睡一张床,你不遭谁遭啊。”
卧室里,婴儿监视器一片安静祥和,画面里的裴砚舟睡得很香,小毯子盖到胸口,完全没有拯救亲妈于水火的觉悟。迟铎坐在床尾沙发上,抱着靠枕盯着监视器,在心里跟儿子谈判:Ethan,醒一醒,随便哭两声也行,妈咪以后给你买两辆玩具车。
裴砚舟睡得非常孝顺,一动不动。
浴室门打开时,裴与驰只围了条浴巾出来,发梢还带着水汽。迟铎抬头看过去,心里一沉,完了,冷脸男突然大方展示腹肌,今晚多半不打算轻拿轻放。
迟铎抱着靠枕起身,转头就想往浴室里躲。
裴与驰开口:“去哪儿?”
“洗澡。”
迟铎答得飞快,脚下也没停,眼神却没管住,从他腰腹上溜了一圈。帅哥的便宜该占还是得占。可他还没碰到门把手,手腕就先被扣住。裴与驰把他拽回来。
后背贴上门板的时候,迟铎心虚地抬头看他:“干什么?”
“不是刚洗过?”
“出汗了。”迟铎开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我易热体质,不行吗?”
“不急,待会儿还会出更多。”
……………………………
“就这样,你还想一个人出去跟一堆男人聚会?”裴与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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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跟我是要出去鬼混一样,那几个明明也是你的朋友,裴总现在开始装不熟了是吧?”迟铎立刻不爽地呛回去。
见裴与驰看着他不说话,迟铎知道他还惦记着那口烟,他决定先发制人:“而且我都说了,就偷抽了一口。再说了,二手烟奶又没喂你儿子,都进你嘴里了,你叫什么?”
“你身体恢复好了?“ 裴与驰终于开口。
…………………
“啊……”
“别叫。”裴与驰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完全不见开始的冷淡从容。
迟铎完全把这话当成了耳边风。
………………………………
他才吻住迟铎,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迟铎,你现在真的很烧。”
“你现在也越来越下流。”迟铎喘着气反唇相讥。
“我还能更下流。”
迟铎眼还红着,嘴却不认输:“放马过来 。”
……………………………
快五点,战场转移到客房。
裴与驰端着温水坐到床边,先试了试温度,才伸手把浑身瘫软的人捞起来。他捏着迟铎的下巴喂他喝下,语气不轻不重:“爽吗?”
迟铎嗓子哑得快冒烟,喝完水才缓过点劲儿。他沉默良久,最后死鱼一样瘫回枕头上:“……操。老子这辈子真不该吸那口。”
裴与驰低头看了看已经彻底“悔过”的迟铎。红痕从脖颈一直蔓延到锁骨,密密麻麻,在冷白皮上分外刺眼。他像摸小猫一样挠着迟铎的下巴,迟铎彻底躺平任他揉捏,这会儿他是真认输了,他决定暂时蛰伏,等裴与驰二十五岁身体走下坡路了再说。
“明天在家陪你。”
迟铎闭着眼,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也不知是应声还是在骂人 。
裴与驰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至于那套吸奶器,你要是真喜欢,明天我陪你研究别的用法。”
迟铎瞳孔骤然缩了缩,求生欲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咬牙切齿地问:“裴与驰,你能不能当个人?”
“不能。”
他再次吻了下来,堵住了所有未尽的脏话。
4. 耳洞
两位当事人在家里岁月静好,互联网早为这位空降的哥夫升了八百回堂。
私生甩出的那张机场单人照被全网逐帧盘包浆。画面里男人左手插兜,右手正举着手机打电话。肩宽腿长的优越比例堪比建模,脸更离谱,骨相冷冽深邃,眉锋入鬓,高鼻薄唇,看着该是生人勿近的禁欲系,唇角却噙着一抹极浅的笑意。对上那套实锤的九宫格时间线,这通电话打给谁的不言而喻。
按理说,长成这样,又跟顶流出了柜,互联网早该把他扒得底裤都不剩。别的不说,就冲腕间那块满钻百达翡丽,小红书都该有柜哥柜姐连夜出来认领。结果全网熬了一宿,硬是没一个人能报出这男人的大名。
7788组的嗅觉最灵敏。
原本还有批死忠粉早早走完悲伤五阶段,在组里刷屏挽尊“迟铎好男人有担当,为爱扶贫”,这套话术刚铺开,就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125L:醒醒,迟铎这叫为爱扶贫?这是卖屁股急着飞上枝头吧。以前吹什么内娱独一份叛逆亚比,搞半天是大佬养的金丝雀。突然官宣出柜,估计是急着逼宫要名分。】
风向一变,#做鸭上岸#和#迟铎上位#两个词条踩着黑粉的狂欢一路冲上热搜。
内娱这边还在抓瞎,营销号连夜开会分析哥夫到底是哪路神仙,财经圈的几个大V却突然默契地集体打起了哑谜。评论区全在互递眼神,愣是没一个人敢把裴与驰这三个字打出来,都在等太子爷表态。
裴与驰一句话没说。
他…………,搂着熟睡的迟铎,才拿起手机逐条划过屏幕。手指只在迟铎机场抽烟的照片上停顿片刻,随后锁了屏幕,把怀里的人往自己胸口带了带。
他没发话,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没多久,一篇标题极其吸睛的公众号文章横空出世,迅速席卷各大平台:《梦女榜一碎尽梦女心,顶流官宣出柜出到财经版》。
标题看着像娱乐圈劣质八卦,正文却堪比金融分析报告。通篇没提一句绯闻,只详细科普了一只近几年在华尔街异军突起的美元对冲基金。文章里创始人的中文名被刻意抹去,只留下一行烫金的履历:“Bruce Pei,24,Founder,基金AUM增速惊人。”
底下跟着列出的核心团队背景,清一色的清北、牛剑、藤校,履历金光闪闪,刺痛了无数吃瓜群众的眼睛。
这篇文章火速被搬进7788组,组里瞬间炸开了锅。
1L:标题党滚出克。点进来想看哥夫底裤,结果被迫上了两千字对冲基金网课,这是什么新型诈骗?
3L:别骂了,我首页金融狗全在转。我还以为A股要亡了,结果是在八迟铎他老公。
5L:金融狗科普一句,24岁自己搞出这个AUM规模,加上这回撤控制率,绝不是普通人。富二红三里随便挑一个吧。
7L:真有这背景,那迟铎抠脚这一年去干嘛了?真去做鸭求上位去了?
8L:金融我不懂,我更想知道冷脸金融男和grunge亚比潮男到底怎么谈上的。这搭配太阴湿小众了,单拎出来都是梦女榜一,凑一起直接乙女区大逃杀。
9L:腐女能不能别磕现实男同?迟铎靠梦女盘吃饭这么多年,背地里跟男人结婚,不算骗粉?
10L:笑死,当初组里帮你们骂他耍大牌黑脸没职业素养,你们自己洗地吹这是活人感,现在回旋镖扎身上受不了了?
11L:前事业粉说句公道话,他不会攀豪门。当初狗仔都把他家底扒完了,他出道那两颗大钻价格摆在那里骗不了人。他最大的问题是恋爱脑,消失一年我还以为他在家闭关挑本子,结果是去结婚过日子,幸好老奴提桶跑路得快。
17L:要我说,哥夫背景要是真的,粉丝也别哭了,至少你哥是持证上岗,不是什么motel文学,被搞但也给了名分。
20L: 两个都年轻有钱有脸,就不能真谈恋爱?剧情一定要按“豪门嫖鸭”“穷小子上位”那种下三路剧本走?
21L:排楼上,这里是7788,立组之本就是内娱无真爱,上岸全靠卖。更何况迟铎以前在拉郎区常年统治大半个内娱,现在自爆已婚男同,哥夫还比他高比他冷比他有钱。梦女骗不了自己,老公当零已成定局。你让乙女粉无缝衔接到四爱,还不如相信林黛玉跟伏地魔在谈恋爱。
论坛里高楼平地起,微博广场更是群魔乱舞。对家粉浑水摸鱼,梦女粉一边黑头像一边破防回踩。小红书迅速分流,一拨人拿着放大镜认真扒裴与驰的行头,从腕表到袖扣;另一拨玄学博主连夜开盘,从星盘分析到面相磁场,严谨论证亚比潮男和冷脸金融男的性生活和谐度;剩下一拨还卡在悲伤五阶段里,主页挂着“已死,有事烧纸”。
迟铎在一阵又胀又痛的诡异余韵里睁开眼睛。……………………………………………
他闭着眼缓了半分钟,他伸手试探性地碰了碰边缘,当即倒吸一口凉气把手缩回被窝,整个人瘫回枕头里,表情很臭。谁能想到外面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裴总,关上门能把自己的老婆当□□玩。
他瘫在枕头上摸过手机,心安理得地等裴与驰过来伺候。微信刚切进去,未读消息直接爆满。他干脆利落地屏蔽了团队和经纪人王平柔,无视娱乐圈那帮势利眼的试探,点进自己的发小群。
里面一排:
【?@迟铎】
【人呢?@迟铎】
【顶流已婚后开始夜不归群?@迟铎】
没一个人敢艾特裴与驰。
迟铎刚想语音开骂,群里甩进一条链接,正是那篇《梦女榜一碎尽梦女心,顶流官宣出柜出到财经版》。
浴室门应声拉开。裴与驰换了身灰色卫衣和深色休闲裤,手里拿着温毛巾和修复霜走过来。脸上毫无纵欲的痕迹,端的是一副清心寡欲的冷感,完全看不出一大早就做出不要脸……………的禽兽行径。
迟铎看见他这套熟练流程,先哼了一声,等人走近,才把手机举到他面前:“都是出柜,凭什么你还有彩虹屁,我就只剩挨骂?”
裴与驰扫了眼屏幕,没评价那篇标题党文章。他坐到床边,先用温毛巾细致地擦净干涸的奶渍。热意贴上来的瞬间,迟铎下意识缩了缩腿,被裴与驰一把按住膝盖。温热的指腹顺着边缘慢条斯理地揉开,确认没有硬块淤堵。
“大概因为我没到处发散魅力。”裴与驰拧开修复霜盖子,“梦女榜榜一。”
迟铎当场回瞪:“找你要联系方式的人少了?”
“我没给过。”
“我给了是吧?”
裴与驰把修复霜厚敷上去,顺便检查了右边……轻微皲裂的豁口:“环境不一样。”
迟铎靠在床头,挑眉看他:“裴总,你不会连这都吃醋吧?不说现在,以往我一收工还不是跟你混一起,一个圈内好友都没有。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金融峰会连迎宾都是盘靓条顺的美女,我还没说什么呢。”
裴与驰拿纸巾擦干净手,把衣服扔给他:“穿上。”
迟铎接住衣服:“而且什么梦女榜榜一,我现在这样还像吗?”
“不像。”
迟铎正要满意,就听见裴与驰继续说:“像我的专属小母狗。”
“……”
迟铎抓起枕头就往那张帅脸上砸:“老子真该录下来,让全网看看你的真实面目。”
“录。”裴与驰轻松接住枕头扔到一旁,“你敢发我就敢转”
迟铎无言以对。算了,真录下来,他的形象也体面不到哪去,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划算。
“今天干嘛去?”他生硬地转移话题,套上衣服就往裴与驰背上爬,下巴磕在肩膀上耍赖不肯下来。
裴与驰托住他的腿弯往外走。刚出客房门,迎面撞见从婴儿房走出来的迟了了。
“爸。”裴与驰停住脚步,礼貌打招呼。
迟了了翻了个惊天大白眼,彻底拒绝沟通。自己养的儿子已经没救了,以前好歹是个人类,现在退化成树懒,走两步路都得挂在裴与驰身上。幸好家里还有个粉雕玉琢的小宝贝能撑门面。
“老头子怎么来了?”迟铎趴在裴与驰耳边问。
“帮我们带孩子。”
“到底去哪?”
裴与驰把他放在玄关的换鞋凳上,俯身替他拿鞋,“去拯救你的耳朵。”
昨晚折腾到最后,迟铎被他抱着侧躺在床里,迷迷糊糊间非逼着他贴在耳边说“我爱你”。裴与驰每动一下就去亲他的耳朵,这才发现耳骨已经红肿发炎。迟铎疼得皱眉,还抱着他不撒手:“不许停,继续说。”
他今早直接联系了严峰,一个和迟铎一样爱捡垃圾的损友。
【裴与驰:?】
【严峰:哇,裴少有何吩咐】
【裴与驰:把穿刺店地址发我】
【严峰:收到】
发完定位,严峰憋了半天,实在按捺不住那颗八卦的心。
【严峰:嫂子又想折腾耳朵?】
这句“嫂子”发出去,严峰自己先在屏幕后笑疯了
迟铎,嫂子。
操。
【裴与驰:他耳朵发炎了。】
严峰盯着这条回复,整个人如遭雷击。裴与驰居然回他了?!
他立刻切进没有这两人的小群疯狂刷屏: 【我不行了,裴少真爱上了。我喊迟铎嫂子哈哈哈哈哈哈嫂子,他居然心平气和地接了哈哈哈哈!同志们,这俩不是烟雾弹,是真结了,真结了,真结了!】
车里,迟铎伸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骨,等裴与驰倾身过来替他扣安全带时,忽然凑过去在那高挺的鼻梁上亲了一口。亲完也不放人走,拽着裴与驰的左耳仔细端详:“凭什么你打洞就不发炎,我天天发炎。”
裴与驰任由他拽着研究完,才直起身发动引擎:“因为我没你这么浮夸。”
“放屁,这些不是你送我的?”迟铎当即不服。
迟铎左耳上的那些洞,跟他的大半人生轨迹一样,全都有裴与驰的参与。
刚出道那阵,迟铎左耳那两颗大钻就晃得人眼晕,追行程的粉丝从未见他换过别的款式。哪怕是给高奢珠宝站台,一下活动换回私服,耳朵上必定还是那两颗招摇过市的白钻。
路人全被强制科普了一遍:这位亚比装逼男只在左耳耳骨和耳窝穿孔,耳垂一个洞都没打。
理由也非常迟铎。他向来不爱营业,尤其反感对着镜头比心听粉丝喊老公,但要是有人问他关于怎么保持酷拽,他就耐心十足。某次接机大军里有个粉丝撕心裂肺地喊:“迟铎你好酷啊!你耳垂打耳钉肯定也好看!”
迟铎戴着墨镜回头,语气嚣张:“耳垂太普通,不够酷。”
这话后来被粉圈剪进无数个拽哥混剪里,配上黑白滤镜和重鼓点,评论区清一色叫老公。可真要追究那两颗耳钉的来历,故事一点都不酷。
高二那年在伦敦,迟铎被同学拉去地下酒吧看了一场摇滚演出。作为从小五音不全的音痴,他根本听不懂台上在鬼叫什么,只觉得震耳欲聋。但在音乐之外,台上台下那种颓废又松弛的氛围精准击中了他的神经。褪色的旧T恤、磨损的皮靴、破洞牛仔裤,连站没站相都显得极具风格。
当晚回宿舍,迟铎就立志要当一个Grunge亚比潮男。
可惜寄宿制男校管理森严,每天必须西装革履,头发稍长就要被宿管请去喝茶。连周末外出都得靠平时的表现积分换取名额。
但他有个好室友,裴与驰。
学生会主席,常年霸占Dean''s List榜首,成绩全A*,校长早早备好牛津推荐信的天之骄子。别人为了周末出门卷生卷死,迟铎只需要拽着裴与驰去办公室走一圈。老师对上裴与驰那张毫无青春期叛逆痕迹的脸,立刻爽快地把通行证批下来。
那阵子,迟铎拖着裴与驰把东伦敦的复古市集扫荡了个遍。他在摊位前两眼放光,扛回宿舍一堆破布衫、旧皮带和不知道转了几手的做旧皮靴,声称每件都是灵魂单品。
裴与驰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给出评价:“垃圾。”
“你懂什么,这是风格。”迟铎当场炸毛。
“风格可以洗吗?”
“裴与驰你怎么这么无趣。”
裴与驰坦然接受评价,转头就把几件实在超出人类审美底线的垃圾打包捐给了学校的慈善机构。迟铎买得太多,根本没发现少了几件。
就算发现了也不会怎样,毕竟两人好到能穿错内裤。
某天早晨,迟铎游魂似的晃进洗手间刷牙,上半身松垮套着衬衫,下半身只穿了条内裤。裴与驰推门进来,视线在他腰间停住,眉头微皱:“脱了。”
迟铎满嘴泡沫,含混不清地回怼:“干嘛?老子不捡肥皂。”
“你穿的是我的。”裴与驰靠在门框上。
迟铎咽下泡沫,刚想反驳,裴与驰接着开口:“你的真的很紧。”
迟铎深吸一口气,忍气吞声地洗掉泡沫,回去换内裤。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以他在男厕所的长期观察,自己的尺寸绝对算above average,纯粹是某人天赋异禀得太过夸张。
毕业典礼结束那天,毕业礼服还没来得及收好,迟铎就把裴与驰生拉硬拽进了砖巷的一家穿刺店。
外墙涂鸦盖了无数层,店内充斥着刺耳的重金属音乐和消毒水混杂旧皮革的气味。迟铎穿着骷髅印花紧身T恤,低腰裤挂着两条克罗心裤链,表面装得游刃有余,插在口袋里的手却紧张得握成了拳。他其实非常怕痛。
裴与驰跟在后面,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还在手机上查看TradingView的走势。一身纯白亚麻休闲装配劳力士腕表,松弛老钱风跟整个东伦敦的破败颓废格格不入。
迟铎看着穿刺师脸上的眉钉和唇钉,心里发毛,转头见裴与驰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样,坏水立马冒了出来。
他用下巴点了点操作椅:“你先。”
裴与驰正盯着一个期权单子,闻言也没多问,径直走过去坐下,视线依旧锁定在屏幕上。
金属穿刺针利落地穿透左耳耳骨,裴与驰连眉梢都没动一下。手指还在屏幕上平稳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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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冷静得连见多识广的穿刺师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迟铎站在旁边,表情逐渐僵硬。裴与驰这份非人的淡定,严重误导了他对痛觉的预判。
等他坐上那张椅子,冰凉的器械钳住耳软骨时,他才惊觉大事不妙。锐痛来得猝不及防,他后槽牙一紧,粗口脱口而出。
“操。”
穿刺师手法利落:“放松,很快。”
耳骨打完接着是耳窝。他死死抓着座椅扶手硬撑,等全部结束,眼尾已经逼出了一层薄红,左耳滚烫,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捂着耳朵瞪向裴与驰,眼神满是控诉:“你不疼吗?”
裴与驰这才锁了手机。刚平仓了一笔利润丰厚的交易,他心情不错,目光扫过迟铎眼底那抹水汽,给出中肯评价:“只是比某人好很多。”
“……”迟铎左耳更烫了,气出来的。
两人推开店门,天已经黑透。伦敦六月的夜风夹着凉意,刚打好的耳洞被风一吹,刺痛感翻倍。迟铎倒吸一口凉气,咬着牙往前走。
裴与驰侧头瞥他:“疼?”
“不疼。”迟铎死鸭子嘴硬。
裴与驰没拆穿,只把插在口袋里的左手抽出来,绕过迟铎的后颈,温热的掌心贴上他左耳外侧。
迟铎整个人僵在原地,温度覆盖上来的瞬间,被冷风刮出的刺痛感奇迹般地缓解了。他本想拍开那只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反正平时也经常勾肩搭背,全当借个人形暖宝宝。
坐进Uber后座,中东长相的司机频频从后视镜打量他们。
迟铎脾气暴躁地先发制人:“看什么,我耳朵疼。”
司机展现出标准的英式礼貌:“Sure.”
实际上,上了车裴与驰也没把手撤回去,甚至将迟铎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这姿势让迟铎浑身不自在,连带着脸颊也不知道怎么发了癫,跟着左耳一起烧了起来。
幸好这个看他们跟看异教徒的司机解救了他。
他怼完司机,裴与驰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迟铎立马转头瞪他:“笑什么?”
“没什么。”
“你最好没什么。”
迟铎继续看着他,车窗外的流光掠过裴与驰英挺的侧脸,左耳上那颗素净的初穿钉实在扎眼。迟铎心里想着,这么帅的一张脸配这种破铜烂铁简直暴殄天物。
耳洞养好后,大学也正式开学。脱离了男校的森严规矩,迟铎立刻把繁复的十字架耳链挂在左耳上,恨不得走路带风。没得意几天,裴与驰就把一个丝绒盒子扔到了他桌上。
两颗切工和净度都无可挑剔的圆钻耳钉。
“换这个。”裴与驰语气不容置喙。
迟铎打开看了一眼,当即嫌弃:“什么暴发户审美。”
“总比你耳朵上挂着的那串铁链好。”
“你懂不懂什么叫潮?”
“不懂,也不想懂。”裴与驰坐回电脑前。
迟铎嘴上骂骂咧咧,转头还是对着镜子把两颗钻石耳钉戴了上去。后来进娱乐圈,不管换什么造型,这两颗大钻就焊在了他耳朵上。
如果不是迟铎坚持,裴与驰左耳的耳骨孔早该慢慢愈合。裴与驰最常戴的是卡地亚那种存在感很低的小钻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迟铎对此十分不满。
礼尚往来,他直接去克罗心专柜扫了一大袋回来。
“打都打了,空着多浪费。”迟铎把购物袋往他键盘旁边一放。
裴与驰看着那一堆骷髅头、十字花、爱心环,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没有一件符合他的审美。
经过几轮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拉扯,两人各退一步。日常场合,裴与驰戴最基础款的白金带钻十字花钉;到了私下,他左耳便会随机出现完全不属于他风格的东西。
两人谁也没意识到这是在给对方打上所属物标记。就算意识到,大概一个也是得意洋洋:“我有好兄弟你没有,嫉妒啊?”,另一个根本懒得理。
某个周末下午,伦敦Coco奶茶店门外的队伍突然起了一阵小骚动。
两个外形极其出挑的亚洲男生站在队伍中。裴与驰没做造型,黑发自然垂落,左耳挂着一只克罗心十字架耳坠,白T配牛仔裤,气质依旧冷得难以接近。迟铎站在他身后,渔夫帽压低,黑色背心大秀身材,左耳的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周围偷拍的快门声此起彼伏。几个打扮入时的男生互相推搡着凑过来搭讪,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连。
一个金发男生率先朝裴与驰开口:“Can I have your Instagram?”
裴与驰看都没看:“No.”
迟铎双手插兜,在一旁乐得看戏。金发男受挫离开,他的同伴立刻把目标转向迟铎,刚走近还没出声,前面的店员正好叫号。
裴与驰上前一步,流利报单:“I''d like a cup of bubble tea, large size, go with pudding, less sugar and extra ice plz.”
行云流水,显然是点过无数次形成的肌肉记忆。
“谁让你替我做主了?”迟铎打断了正准备开口搭讪的男生。
裴与驰结完账,把小票塞进他手里:“你每次都喝这个。”
“那也不代表你能替我点。”
“下次你自己说。”
迟铎低头看了眼小票上的定制要求,小声嘟囔:“行吧,算你记性好。”
旁边准备搭讪的男生默默退了回去。身为同胞,他无比痛恨自己出色的中文听力。原来这两位根本不是凑巧排在一起的大帅哥,这是一对感情稳定且散发着恶臭恋爱酸味的死基佬。
车在一家高端穿刺店门口熄火。老板亲自迎出来,极具职业素养,目光不乱飘:“请问两位想做什么项目?”
“他耳骨发炎化脓了,帮忙处理一下。”裴与驰交代。
她戴上手套检查:“里面有脓液,需要直接挤出来,可能会比较疼。”
“没事,你挤。”迟铎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很酷。
老板刚一发力,迟铎垂在身侧的右手立刻朝旁边伸过去,瞬间被一只手十指相缠。他没吭一声,等清理完毕,两人牵着的手松开时,裴与驰的手背上已经勒出了几道清晰的红指印。
老板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利落地进行双氧水消毒。
临走前,裴与驰站在台前,事无巨细地询问后续的消炎和护理步骤。态度极其认真,跟他那张生人勿近的冷脸形成强烈反差。
送走两位后,老板坐回台前,看着手机里那笔远超服务费数倍的巨额转账,陷入沉思。
她今天为了接待这两位,推掉了下午所有的预约。她随手划开小红书,满屏都是关于这对夫夫的讨论贴。看了一会儿,她又默默退出了软件。
算了,做服务行业嘴必须严。更何况看这俩人黏糊的劲头,下次再来纹个情侣纹身也是迟早的事,得罪大客户不划算。
5. 初夜
这一周,迟铎在家乖乖养耳朵,按部就班做产后恢复,顺带拿对讲机指挥月嫂给裴砚舟换尿不湿。裴与驰出门前照例弯腰亲他,走时还不忘替他掖严实被角。
随着卧室门合上,裹成蚕蛹的人从被窝里探出半张脸,对着空气冷笑出声。
“呵呵,工作一忙就拿美男计糊弄,出门亲这一下糊弄谁呢?真当老子是路边五十块包邮的便宜货?” 迟铎把枕头揉成一团塞进怀里,理直气壮地给自己找好了偷跑出去放风的借口。他摸出手机点进发小群,满屏未读。群名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的改成了“裴少嫂子永结同心”。迟铎翻了个白眼,懒得在群里舌战群儒,单独戳开周淮的微信。
【迟铎】:出来。
对方回得比自动回复还快。
【碎银几两】:?
【碎银几两】:盗号狗。
【碎银几两】:我那个一起玩泥巴的兄弟一年前已经死了。你盗号也挑个活人行吗?
迟铎懒得打字对骂,直接一通语音拨过去。电话刚接通,周淮那头先拖长音“哟”了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迟少还魂了?我以为你去年连夜爬上断背山,从此跟你男人双宿双飞修仙问道,彻底不问人间冷暖。今天诈尸,是看见兄弟们在群里艾特你七百八十遍,良心复苏了?”
“看看你死没死。”
“托您的福,还吊着一口气。”周淮长叹一声,“不过也快了,这一年我在我爸手底下苟延残喘,烟都从黄金叶降级成利群了。”
迟铎毫无同情心,直奔主题:“出来,地址发你。”
电话那头可疑地安静了一会儿,周淮压低嗓门:“兄弟,咱先说明白,哥们纯直,不想演燃冬,更不想被裴与驰暗鲨。”
迟铎面无表情地掐断语音。
他盯着黑掉的屏幕出神。周淮,住他家隔壁的纯种发小,也是第一时间目睹他和裴与驰友谊变质的唯一活体目击证人。
迟铎想着周淮的玩笑话,不由自主的把时间拨回到了一年前的纽约。
当时迟铎应某一线杂志邀约飞去拍封面,收工比预计早太多,闲得在酒店长蘑菇。正好周淮被亲爹发配到纽约看展,这位流放犯一听裴与驰晚上要出席慈善晚宴,眼睛当场亮成两颗夜店镭射灯。
迟铎曾经锐评过这位发小:他出门买包烟的功夫,都能碰上九个想睡的人。周淮对此不仅毫无羞耻心,甚至引以为傲。迟铎被他磨得耳朵生茧,只能给裴与驰打了个电话。按裴与驰的惯例,这种晚宴也就是露个脸,拍一两件珠宝给主办方捧个场,After Party从来不在行程单上。那晚他正准备离场,接到迟铎电话后,对司机交代去接人。
三人并肩踏入会场。名利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年轻、英俊、多金的华尔街新贵裴与驰是绝对焦点,那些常年混迹上流社交圈的掘金女郎早摸清了底细,都盯着这块肥肉指望和他春风一度再母凭子贵。
可惜裴与驰的气场实在太冷,几个穿着清凉的美女端着酒杯还没凑近,就被冻得半道调转车头,把目光投向了他身边的同伴。
周淮乐见其成,端起花花公子做派,没几分钟就把一位拉丁美女逗得花枝乱颤倒在肩上。滑进舞池前,美女还不忘回头朝裴与驰抛媚眼,裴与驰眼皮都没抬,对方只能遗憾离场。
迟铎原本只想找个角落小酌一杯,结果蜂围蝶阵,四面八方的气泡音吵得他头昏脑胀。舞池里的音乐连切两首,他总算打发走今晚不知道第几个顶着选美冠军头衔的美女,靠在吧台边咽下手里那口香槟。
“我这辈子说Sorry的额度,全用在分不清Miss USA和Miss America上了。”迟铎凉凉地吐槽。
裴与驰没接话。他站姿仍旧挺拔,但方才单手插兜看迟铎笑话的闲适模样荡然无存。他抬手按住太阳穴,眉头紧锁。
迟铎放下酒杯:“不舒服?”
裴与驰视线扫过来,眼神隐约有些迟滞。他伸手攥住迟铎的手腕:“走。”
察觉到不对劲,迟铎没挣脱,任由他拉着往外走。身后周淮还在舞池里从莎莎跳到巴恰塔,笑得像朵成精的食人花。
裴与驰额头沁出汗珠,他扯掉西装外套,拽松领带,衬衫扣子解开两颗。迟铎扫见他发红的颈侧,立刻吩咐司机把车停到酒店后门。
“你们先回去。”
套房门刚关上,裴与驰随手将外套扔在地毯上,扯领带的动作透着罕见的焦躁。
迟铎跟上去:“到底怎么了?真病了?”
裴与驰低着头没答话,双手撑在吧台上。迟铎察觉到他脖颈红得不正常,伸手一探,灼热的温度瞬间烫进掌心。
迟铎蹙眉,瞬间反应过来:“你被下药了。”
裴与驰没有反驳,体温一路飙升,理智被情潮逐渐蚕食。迟铎脑子飞转:送医院?还是打电话叫周淮上来拉皮条?
第二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决。
天旋地转,他被裴与驰一把拽过去,掼在宽大的床上。滚烫的身躯紧跟着覆压下来。迟铎呼吸一滞,他下意识去推,手腕却被裴与驰单手握住,强硬地举过头顶并拢压在枕边。
“操……”迟铎挣扎,“裴与驰你疯了。”
裴与驰俯身,滚烫的鼻息洒在迟铎脸上,最后却只将吻落在他的侧颊和颈窝。迟铎偏过头,连带着脖颈都烧成了粉色。明明被下药的不是他,可听见裴与驰粗重紊乱的喘息,他竟觉得全身都在发烫。
他继续挣扎:“你看清楚我是谁!”
说话间,迟铎的大腿隔着西裤布料感受到了越来越明显………
“迟铎”
他叫了他的名字,示意自己还认识人。
“我可以继续了吗?”他又问。
迟铎目瞪口呆,这人喝了加料的酒后还怪绅士的,发情前还知道走个流程询问。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裴与驰已经强势掰过他的下巴吻了上来。
没有试探,更谈不上技巧,完全是野兽掠夺领地般的撕咬。迟铎下意识咬紧牙关,下唇当即被惩罚性地咬了一口,疼得他倒抽冷气,城池瞬间失守,裴与驰的舌头长驱直入。
初吻就这样没了,还一来就是舌吻。
迟铎气得不行,当机立断咬回去不放,铁锈味在两人的交缠的呼吸里蔓延,可感觉到裴与驰毫不退缩的蛮力,他终究还是心软松了牙关。他在心里拼命给自己洗脑:不要跟病人计较,就当被狗啃了。
这也是裴与驰的初吻。
安抚没有,换气也没有,只会一味榨取氧气,迟铎鼻腔里全是他身上混杂着热气的鼠尾草海盐香。他闻着自己亲手挑的香水味,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该让司机和秘书留下来围观老板发情。
湿热的吻顺着唇角一路向下,流连在最敏感的颈侧。细碎的啃咬激起阵阵战栗,迟铎双腿难耐地蹭了蹭,极其悲哀地发现自己居然起了反应,还是那处绝对不能见光的地方。底裤洇出湿黏,迟铎瞬间清醒。再这么由着他发疯,兄弟这辈子算是做到头了。
“裴与驰,明天记得把精神损失费打我卡上”
……………………………
迟铎突然想到什么,语气不善:“痛也没办法,老子这辈子第一次伺候人。嫌技术差,有本事裴少现在就把合心意的人叫来,我正好——”
手腕突然被攥住。裴与驰直起身,目光锁定他,另一只手毫无预兆地扯住他的裤腰,没什么耐心地往下一拽。
“你也……了。废话少说,直接做。”
迟铎大惊失色,整个人僵在原地:“……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你是Gay?”
裴与驰没说话,只是撑在他上方看着他。迟铎看他这副默认的样子,心头火烧得比裴与驰目前的体温还高:“不早说,我不跟Gay搞,你们圈子多乱你不知道?别想拉我下水。”
“没和别人做过,男女都没有。”裴与驰说,“我也不是Gay。”
“那你也不能和我做啊!”迟铎扒着裤腰手脚并用地往床头缩。
“为什么不?”裴与驰膝盖顶进他的腿缝,强硬地终结这场拉锯战,“我们都有反应了。”
“你好意思说,怪谁啊。”迟铎羞愤欲绝,被他这么按着亲,是块石头也得起反应。
………………………………
迟铎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球,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警地砸在被子上。这个秘密他捂了二十多年,捂得密不透风。连踢球换衣服都像做贼,活得像个惊弓之鸟。现在,就这么赤条条摊在最信任要好的兄弟面前。酷哥形象稀碎是一回事,以后好朋友没得做才是最绝望的。迟铎把脸埋进被子里,扯开嗓子嚎啕大哭,哭得惊天动地。
裴与驰那张冷脸难得裂开。他僵在床边,机械地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声音发涩:“别哭了。”
“你管我!”迟铎从被子里伸出手,一巴掌拍飞纸巾。
裴与驰盯着满地乱飞的纸巾,火气和□□一起冒头,彻底失去了往日的涵养:“你哭成这样,就因为你底下多长了个逼?”
“你滚啊。”迟铎哭得更大声。
“我说我内裤上以前怎么总有奇怪的痕迹。”裴与驰不仅没滚,还凑近了些。
“放屁!”迟铎抽噎着破口大骂,“老子才没流到你内裤上,别血口喷人。”
“你经常穿错。”
“……那我也洗干净了好不好!”
“哪次不是我扔进洗衣机的?”
迟铎失声,哭腔戛然而止。
见他终于不嚎了,裴与驰破天荒松了口气,弯腰把纸巾捡起来,可等他刚起身递过去,就发现迟铎又变了样,不嚎了,改默默流泪。
迟铎头垂着,鼻尖哭得红彤彤,冷白皮哭成熟透的粉桃子,长睫毛上挂着摇摇欲坠的泪珠,这副被欺负狠了又不敢还手的模样,看得裴与驰头痛欲裂。
再这么梨花带雨的哭下去,他真会……了他。
裴与驰蹲在床边,盯着迟铎,鬼使神差地摊开掌心,伸到他眼底。
迟铎隔着朦胧泪眼看着那只手,抽搭了一下:“干嘛……”
“接你的眼泪。”
“滚啊。”声音软趴趴的,毫无威慑力。
“这件事我发誓烂在肚子里。”裴与驰直视他的眼睛,专注且认真。
迟铎当然信他的人品,可心里更难受了。他抽噎着放狠话:“你要拉黑还是互删?要不先拉黑后互删,更有仪式感。”
裴与驰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你肯定不愿意当我最好的兄弟了。想是这么想,迟铎话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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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硬气:“我不想和你当朋友了。我放你家的那些东西都扔了吧,你放我家的你要怎么处理。随便你。”
裴与驰没说话,迟铎以为他这是默认了,眼泪掉得更凶:“放心,我很有边界感。以后见面就当不熟,谁先打招呼谁是孙——”
话还没说完,裴与驰一言不发地起身,扯过丢在床尾的领带,三两下把迟铎乱扑腾的双手捆在一起。
他说:“不想做朋友,满足你。”
裴与驰再次亲了下来,迟铎抗议的字眼全被堵死在交缠的唇舌间。裴与驰顺着唇瓣一路往上,吻干他睫毛上的泪水
……………………………
迟铎试图挣扎:“你……你要干嘛。”
“不是你说的不想再做朋友?” 裴与驰声音很冷淡。
迟铎眼圈又红了:“那你亲我干什么?”
“做我女朋友。”
迟铎瞬间变成熟透的虾,他磕磕绊绊地骂:“你疯了吗?我是男的。“
“那这是什么?”
…………………………………
”裴与驰!“被裴与驰用那种专注的眼神盯着,迟铎羞恼得想当场去世 。
”做不做?”
…………………………………………!
迟铎欲哭无泪,声音都在抖:“不许进去。”
………………………………………
他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自己丢脸到尿了床,已经在脑海里规划以后要跟裴与驰隔着半个地球生活。
…………………………………
浴室里水声哗啦。
迟铎披着浴袍半坐在床边,无视满身暧昧的红痕,点根烟,罕见地思考人生。
从小他妈就教育他:“多懒惰,少勤奋。千万别因为大脑空空就焦虑。”经验之谈,迟铎一动脑子必捅娄子。少做少错,最好不做。
他十分后悔没听他妈的。明明裴与驰的秘书和司机都在,他非要自己逞英雄,生怕裴与驰在外人面前丢脸。现在好了,兄弟变床伴,秘密还曝了光。
迟铎惆怅地吐出烟圈。
回到原样当没发生过是不可能了,兄弟俩字从昨晚就不干净了。迟铎无力回想自己昨晚差一点点真被裴与驰操到失禁的场景。
那相忘于江湖?可他一想到自己未来在别人问起时,只能在ktv唱首最佳损友作为回应,就又开始想掉眼泪。
掐灭烟,水声停歇。
太阳照常升起,饥饿如期而至。人类的胃,从不管你昨晚干了什么,或者□□了什么。
酒店餐厅,迟铎端着咖啡和吐司坐下。满腹心事,脸上写着四个大字:别来沾边。
可周淮不识字。
他像闻着味儿的狗皮膏药黏上来,春风满面:“昨晚的妞太正了!你俩太不够意思了,走也不打声招呼,去哪鬼混了?”
看这容光焕发的劲儿,显然周淮把自己发配舞池当了一夜公狗。
“哎你嘴角怎么破了?”周淮开启扫描模式,“不会泡妞去了吧?”
迟铎低头在手机上敲了两行字,当他是空气
周淮越说越离谱: “泡妞怎么不叫上我??难道你俩玩双飞啊?”
话音未落,裴与驰端着餐盘走过来。
嘴角同样破了皮。一左一右,跟迟铎凑成个对称限定款联名。
周淮当场噤声,笑容僵在脸上。事情的发展走向逐渐惊悚。
“多儿~”周淮声音放得很轻,“你老实说,你们昨晚是打架互殴了吧?”总不能是狂甩舌头没控制住力道吧。
迟铎不吭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嘶。”热咖啡液碰到破皮的唇角,疼得他立刻放下。
周淮:“……”
这两兄弟高清□□的画面在周淮脑子里循环播放。他一下子接受不了,但两下子就接受了。
过刚易折,原来不是成语,是纪实文学。
周淮凑近了小心翼翼试探:“你俩不会……高中就已经……”兄弟弯不弯不重要,什么时候弯才重要。
迟铎继续装聋作哑。
思索再三,周淮抛出了最要命的拷问,声音极低:“兄弟,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你没搞什么替身文学吧?”
迟铎这下子有了反应,他抬眼看着周淮,跟看异形一样。周淮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把话说完:“就是……拿裴与驰当我的平替。”
“你放心。”迟铎面无表情。
“你不配。”
回忆戛然而止。迟铎又被这个超绝普信男的陈年发言恶心了一把。他拨了个电话过去,言简意赅骂了句“傻逼”,火速挂断。
心里终于舒坦了。
F1棒球帽一扣,红牛Polo衫一罩,拼接工装裤一套,白色赛车手套随性塞进腰间当配饰。
潮男驾到,通通闪开。
迟铎推开恒温车库的大门,一把掀开丝绸车罩,银色阿斯顿·马丁Valhalla锋芒毕露,线条招摇得不可一世,停在那里都在炫耀,跟他主人一个德行。
迟铎长腿一跨坐进驾驶座,随手将帽檐往后一拧,点火。
声浪炸开,他挑唇吹了声口哨,一脚油门轰出车库。
目的地?
显而易见。